凡煙小說

第15章 晉江文學城

關燈
第15章

世宜市的天氣很癲, 上一秒還徜徉在夕陽餘暉的美好中,下一秒就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把枝葉甩得漫天飛舞。

潮熱的空氣附著在肌膚上, 形成一層抹不開的黏膩感。

又在暴雨瓢潑的瞬間,被冷意滲透。

雲靜漪穿得少, 被凍得打一個寒顫。

公寓廊道用的是聲控燈。

她記得光線是柔和的白光。

打在她肌膚上會呈現出柔滑的珠光質感,像加了濾鏡。

往常她大多使用啞光質地的化妝品, 這次特地用了細閃,就是想在這種光線下,看著更加明艷動人, 最好讓他一眼就被迷得神魂顛倒。

然, 當世界陷入寂靜, 燈是暗的, 和窗外昏天滅地的世紀末日風格一致。

雲靜漪靠在墻邊,安靜地等。

耐心地,羞赧地。

小心翼翼地回味和他的點點滴滴,任由心臟泵血,甜蜜跟著一點一點外溢,湧遍全身,將她包裹, 靜置成精美的琥珀。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腋下包在右肩掛了許久, 肩骨漸漸有點疼,她索性拿到手上拎著。

包裏的塑料袋輕輕動一下,就發出窸窣聲響。

她拿出來, 就著暗弱的燈光,看到袋上藥店的logo, 呼吸一滯,一小股熱流忽地從心臟湧上脖頸,再漫上她淺笑嫣然的面頰。

這是她來公寓的路上,特地到藥店買的。

等席巍到了,再拆包裝,似乎有點麻煩。

雲靜漪輕輕咬著唇,試圖壓住上翹的嘴角。

大晚上的,在人家門口自顧自地傻笑,那樣可真是太蠢了。

雨下得真的好大,她快看不清對面那幢高樓的廣告牌上,寫得是什麽了。

只看到,一片紅光閃動,危險刺目。

如此惡劣的天氣,就算有車,席巍肯定也要很晚才到吧?

雲靜漪溫吞地拆著包裝,淅淅索索的聲音在昏暗中輕響,如蟲蟻囁咬神經,刺刺麻麻。

拆完一盒和一瓶,她開始拆蛋蛋外包裝。

說起來,她好像還沒見席巍用這類東西解決過。

難道他都用手嗎?還是說,他更鐘意養精蓄銳和她一起?

想得多了,等待的時間會變得漫長煎熬。

雲靜漪用酒精消毒,震動聲嗡嗡,她握在手心,往下,貼著腿緩慢上移,半晌,又忽地按下關機鍵。

如果知道席巍什麽回來就好了,最好他們能語音通話,在她差不多到的時候,他也差不多到。

然後,換成他和她。

那感覺一定很美妙。

光是想想,好像有點亢奮了。

雲靜漪把東西妥帖地放進包裏,想過刪除等他回來。

可是她今天穿的這套真的很撩很好看,她那些前男友無福消受,但她想讓他看看。

快九點了。

席巍怎麽還沒回來?

贏了決賽,現在還在跟他們聚餐嗎?

早知道她先吃個晚飯,再來找他了。

如果等下中途她餓了,肚子咕咕叫出聲怎麽辦?

那樣很尷尬誒。

下這麽大雨,她也很難出去找吃的吧?

難得這麽認真細致地打扮自己,她不想讓一場暴雨把形象毀了。

席巍回來的時候,會被雨淋到嗎?

那……到時候,她是跟他一起進浴室洗澡,還是?

沒給她太多胡思亂想的空間,電梯“叮”一聲抵達樓層,廊道燈被驚醒,明晃晃地亮著。

雲靜漪站直身體,扭頭看去。

電梯門打開,席巍一身幹爽地站在那裏,姿態懶散,單手抄兜,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頂,他微微收著下頜,情緒很淡,擡頭看到她時,狹長的眼眸微瞇了下,像極頂級掠食者覓到食物。

動物本能讓她感到危險,雲靜漪膝蓋忽然就軟了,下意識捏緊包帶,轉身就快步往旁邊的消防通道走去。

防火門厚重,推開要費一番力氣。

就是多耽擱了那一秒,她剛踏下第一級臺階,防火門再次開合,席巍快速追來,大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吃痛,條件反射地甩手掙脫他鉗制時,腳下好像突然踏空一步。

身體失去平衡的剎那,心臟都停跳了。

電光石火間,一只孔武有力的胳膊圈住她腰肢,輕而易舉好似擺弄一個洋娃娃,“砰”一下將她摁在墻上。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驚魂未定,目光渙散失焦,鼻間嗅到他比賽結束後洗澡用的沐浴露味。

席巍掐著她下巴頦擡高。

骨頭傳來痛感,她勉強回神,被迫看向他幽邃眼眸。

“躲什麽?”他冷聲質問她。

消防通道很暗,兩人距離很近,彼此能清楚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他窩著一腔火,她止不住地顫,“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我,我下次再來找你。”

“下次?”

他手勁漸漸加大,她被迫張開嘴巴,合不上,說不了話,只能乖乖聽他說話。

“上一秒跟前任拉扯不清,下一秒就當全校人的面對著我發姣,雲靜漪,你確定,你能等到下次?”

指名道姓,有種被攤在陽光下無處可躲的難堪。

雲靜漪聽到臉紅,嘴唇漸漸幹燥,嘴裏的唾液卻在源源不斷地分泌。

這個姿勢難以吞咽,她兜不住,感覺快要溢出嘴角。

“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麽樣?”

他低頭,下一句離經叛道的話,是貼在她耳邊說的,很低很低的氣音,羽毛似的撩搔著她的耳朵,她面紅耳赤地聽,唾液不經意流出,沾在他指尖。

“啪!”摁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離開,忽然反手一巴掌落下。

不是第一次這麽玩了,席巍下手有分寸,但她細皮嫩肉,還是會疼,身體一抖,兩只膝蓋不由自主地並攏,裙擺擦著皮膚輕微搖曳,火辣辣的痛,微微的癢。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那串數字。”

討厭到,他下一巴掌失控,她痛到扭身閃躲,沒站穩,倒進他懷裏,牙關不慎咬到舌尖,吞咽時,還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眼角沁出生理性淚水。

好狼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1611,多有紀念意義。”她沒底氣,說話聲很細。

“並沒有。”他的厭惡那麽明顯,聲調凍得空氣都結冰。

叫她滿懷柔情蜜意,也跟著冷卻。

雲靜漪有些無措地抓著他衣角,手心在冒汗,艱難地擠出一句:“第一次就一次……”

席巍銳亮眼眸死死地盯她,仿佛掠食者撕咬她血肉,臉色愈發陰沈,明顯在按捺著怒火,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在劇烈起伏,“你怎麽好意思提的?”

她一怔。

“雲靜漪,我幫沒幫過你?”他大掌從她胸骨摸上去,虎口張開,虛攏在她不堪一折的脖頸上,提醒她不久前才發生的事,“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

她不吭聲。

他手指緩慢收攏,手背繃出筋骨遒勁的線條,略微施壓就能卡住她的呼吸。

生與死,都在他的掌控間。

“啪嗒!”楞神的間隙,雲靜漪的手忽然卸了力,包就這麽掉下來,東西散落一地。

席巍瞥一眼,眼內諷刺意味愈發濃烈。

雲靜漪漸漸清醒過來,卷翹睫毛上下一碰便分開,她扯了扯唇角,竟勾出一個笑來,僵硬別扭得像劣質人偶。

“是呀。”她說,“你不是知道嗎?我啊……天生欠。”

這句話是導火索。

指紋鎖剛開,雲靜漪就被一把扯進去,門“砰”一聲關上,她還踉踉蹌蹌沒站穩,就被他翻了個身,大手摁住她肩背,讓她扶著門板乖乖趴好。

主燈沒開,玄關櫃安裝的一條燈帶散發出昏黃的光,營造出微不足道的暖意。

可她感受不到溫暖。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安撫,也沒有多餘的親吻。

裙擺被推高,水液直接倒下來,好像打針前的消毒步驟,濕濕涼涼,一沾到皮膚,她就莫名緊張,肌肉緊繃瑟縮,驚疑恐懼被推擠到深處,反而勾起更難以忍受的癢。

大量水液洇濕半透明的布料不夠,還沿著腿後肌膚滾落,濕了她鞋襪。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呼吸淩亂,席巍不介意讓她更亂。

突如其來的一下,她不設防地叫出來,腿一軟,手肘膝蓋磕撞到門上,砰砰作響。

他肌肉緊實的胳膊勾著她軟腰,將人提起,固定住,繼續。

門窗都緊閉,風雨被隔絕在室外,又好像在她心頭呼嘯過一遭,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一切毀滅,化作廢墟。

她覺得自己好蠢。

只是來吃一頓速食而已,就像三分鐘泡面,或者一根離了冰箱就立馬融化的雪糕。

為什麽要盛裝打扮,妄想在他這兒享用頂級大餐?

“恩將仇報”這個詞用得真好。

讓她瞬間回想起那天,他說的話——

“受人恩惠應該想著如何報答,而不是覺得,那人真好,我想跟他談戀愛。”

什麽“唯有以身相許”“機會都送上門了”“釣系”……

是,他確實幫過她,而她也確實是瘋了,才會生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情愫,主動送上門來,奢求他溫柔,給予她回應。

是因為她前一晚的酒沒醒,太過上頭嗎?

好在,席巍比她清醒,能及時掐斷她不該有的念想。

他們之間,玩歸玩,不能玩脫了。

她漸漸被逼出哭腔。

席巍應是聽到了,冷心冷血,沒有安慰。

她眼淚一直掉,到了後面,迷迷糊糊,幾乎忘了自己到底在哭什麽。

玄關處的地毯已經亂到不能看,席巍開燈,面對面抱著她進屋。

衛浴做了幹濕分離,他指骨一擡,花灑打開,溫熱水流即刻噴灑而出,慢慢在玻璃氤氳出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還在哭,一抽一抽的,肩膀輕微抖動,被汗水和熱水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精心打理過的蓬松卷發也濕濕亂亂。

整個人,柔弱易碎,楚楚可憐。

“疼?”席巍問她。

雲靜漪咬唇,忍著從胸腔漫到鼻腔的酸脹感,沒說真話:“畢竟五個月了。”

這麽長時間,都該結蜘蛛網了。

他單手抱著她,騰出一只手去拿角落的折疊椅,打開,擺放得穩當,再放她坐下。

熱水淅淅瀝瀝地澆著,她妝容防水,但還是不可避免有些脫妝,眼眶一圈是紅的,唇也被她咬得破皮。

席巍一條腿向後折,屈膝蹲在她身前,細致地看了她一會兒,輕輕拍兩下她的腿,“看看。”

這麽渾的話,他竟說得自然。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雲靜漪耳根滾燙,腿還軟著,動一動,膝蓋都有點抖顫。

他幽暗深邃的眼睨過來,這麽近的距離,比剛才還叫人羞臊,頭皮發麻,連帶著脖頸後背都僵硬。

火氣洩了大半,席巍面色稍霽,燈光灑落下來,將他睫毛陰影拓在眼底,“以後別激我。”

雲靜漪沒說好還是不好。

“席巍……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她拿喬。

但也是真心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