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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是因為你懷孕,但不是為了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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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是因為你懷孕,但不是為了你生孩子

懷孕的事自然要和杜守拙知會一聲。他聽到這個消息,大喜過望,立刻追問道:“是男的女的?”

杜秋瞪他一眼,他立刻改口道:“我是說男孩女孩都好。不過你最好提前和董事會說一聲,讓他們也提早有個準備。”

統帥一家公司,一切私事都變成公事,這道理杜秋也知道。家族企業有一個最大好處,新領導總會給老領導面子。就算杜秋這樣慘烈上臺的,基本沒動杜守拙留下的大框架,只是縮減了開支。

可要是放在外面,新領導為了顯示功績,一定會把前人的工作說的一無是處,大刀闊斧搞改革。而一個上萬人的公司往往經不起這樣的風吹雨打。

杜秋開了個接班的好頭,所以他們對家族企業的態度也有緩和。又有自家孩子和湯君在一間學校讀書的,知道湯君成績不錯,證明家庭教育也不會太壞。

多幾個孩子,就像多買幾份保險,只要不計較錢,總是更安全。他們甚至惋惜科技不夠發達,葉春彥不能生孩子,不然讓他生上十個八個。既不影響杜秋工作,又多多益善,有的選。

其中一個擔心哺乳期,便道:“我老婆懷孕後辭職在家休息了兩年,所以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她太嬌氣些了。杜總是生完孩子立刻就能顧上工作的事嗎?還是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杜秋笑道:“我顧不上來也是好事嘛,大家做起來事也能放松很多,是不是啊?”

明眼人都看出她是動怒了,底下噤若寒蟬。

其實比起外人,倒是家裏人更難處理些。葉春彥雖然為了孩子放棄離婚,可也沒法和湯君交代,之前說好再要孩子前會和她商量。

他只能拉著杜秋去解釋。杜秋也不情願,推脫道:“你就實話實說好了。”

“你讓我怎麽說?說你強迫我,然後沒避孕就有了。”

“這叫什麽話?我能強迫你?頂多是半推半就好不好?你一個一米八五的男人,弱不禁風,身單力薄。被我這個身強體壯,欺男霸女的惡人壓制,無力抵抗,是不是?你就這麽和你女兒去解釋吧。”

互相推諉一陣,他們還是一起過去了,支支吾吾解釋著。湯君一臉不屑看向他們,道:“你們之前還說再有弟弟妹妹前,會先和我商量的。”

杜秋道:“對不起啊,我們也沒準備。”

她豎起三根手指道:“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原諒你們。我要三個 ps5,兩個送給我的朋友。如果她們的家長問起來,你們要幫我解釋。我還要你們都去看我的校慶表演。我過生日還要吃三層冰淇淩蛋糕。”

葉春彥道:“吃這麽涼的東西,會拉肚子的。”他轉頭對杜秋道:“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不應該和她談條件,應該說清楚我們對她的感情不會變。”

湯君打斷道:“這是一輩子的事嗎?就算那個新的小孩,比我聰明,比我可愛,你們也會更喜歡我嗎?騙人的吧。”

“確實不能保證。”

“那不就好了。我就要趁著你們還最喜歡我的時候談條件。我的蛋糕裏面的冰激淩要香草味的,抹茶也可以。”

等出了房間,杜秋感嘆道:“她還挺聰明的。懂一個我們都不懂的道理。人在愛裏就是很自私,誰都當不成聖人。因為在意,才會更計較。”

葉春彥不搭腔。他擔心的正是這個。一旦生出來的是男孩,很容易就重走杜秋和夏文卿的老路。留兩個候選人,讓他們競爭,告訴他們都有機會,但只有更優秀的那個才能繼承,讓他們一直活在討好和不安中。甚至湯君的位置會更尷尬些。畢竟她不是杜秋親生的女兒。

好在孩子不記仇,晚飯吃到甜點後,湯君就興沖沖要給大人表演。校慶就是下個月的事,雖然是個小角色,湯君還是很認真背了臺詞,甚至想了個角色專屬動作。

這是一出小短劇。講的是三個神仙下凡來找世上的好人,可是沒有任何人願意收留他們。直到遇到來好心姑娘沈黛,照顧了他們一夜。神仙都很感動,送給她一千銀元。沈黛用這筆錢開了一家煙店,幫助更多人,把善行繼續下去。

故事到此結束,是個平淡的寓言故事。湯君演的是其中一個神仙,披著浴巾當長袍念臺詞。杜秋很捧場,教她把眼睛虛一虛,神仙才不會緊盯著別人看。可葉春彥全程一言不發,總像是悶悶不樂。

湯君走後。杜秋問道:“怎麽了?演得還行啊,我看她挺開心的。”

葉春彥道:“這個故事不好。劇本應該改編自布萊希特《四川好人》另一個原因是原劇本裏沈黛是個妓女,一看這些家長都沒看這故事。葉投以你們真沒文化的眼神。精彩的是後面一段,好人得到神仙的饋贈,可是因為樂善好施,根本保不住自己的錢,處處受人剝削,反而過的更加貧困,無奈之下,她只能戴上假面具扮演自己的壞表哥。壞表哥很快就賺了大錢,成了富翁,卻因為剝削窮人被帶上法庭。好人迫於無奈,向神仙求助,可神仙根本不理睬她。”

“神仙認為,只要世上有一個好人,這就是個好世道,根本就不用變。於是他們又心安理得回到天上去了。”

他們不約而同沈默了一陣,同時聯想到近來發生的一切事。

杜秋道:“這個故事有結局嗎?”

“沒有,也不可能有。這是生活,不是故事。”葉春彥笑了一下。

“那你覺得我們的故事應該有結局嗎?”

他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到了晚上,他又把被褥搬回臥室,問杜秋會不會太打擾。她說沒關系。

且憂心,且期待,且無可奈何。杜秋懷孕的反應逐漸厲害起來。偶爾的走神,哈欠連天,食欲時好時壞。她去辦公室的次數少了,轉而把東西搬回家工作。

葉春彥好像什麽都做了,什麽都沒做。第一件事是把地毯和窗簾都換了。加厚遮光,加絨隔音。第二件事是改換菜單,去掉幾道油膩的菜。剩下的一切照舊,他也對杜守拙囑咐道:“她是懷孕了,不是生病了。別搞得太緊張,給她壓力。”

他照顧起孕婦也算經驗豐富,菜色和水果的份量都減少,品類增多。 他則主要發揮豬的用處,吃她的剩菜,忍受突如其來的無名火。

有一次杜秋深夜怒起痛罵了他一頓,他也不還嘴,打了個哈欠道:“你氣順了嗎?那就早點休息,晚安了。”

第二天杜秋冷靜下來對他道歉,“不好意思,昨天是我沒有道理。”

葉春彥道:“沒事的, 激素原因,懷孕就這是這樣子的。這就是我沒戴套的福報。”

杜秋又氣又笑,把他推倒在床上一頓掐,強迫他坐著,給他紮辮子。葉春彥隨便她弄,忽然道:“你害怕懷孕嗎?”

“為什麽要害怕?新生命的到來,多美好啊?”

“和我也說這種話啊。”

“其實真的很害怕。我不想為了誰改變自己,可是這不是由我控制。腦子裏會產生激素。再過一段時間,我會把孩子看得一切都重要。比我的事業,比我的人生都重要。到時候我對你,也就是孩子他媽,僅此而已。”

“這你是想多了。我根本不希望你懷孕。不是因為我急著離婚,而是我擔心你。要是真的誘發乳腺癌了,那你是得不償失了。”

“我要是真出事了,你會愧疚嗎?”杜秋故意問道。

他笑道:“怎麽會呢。升官發財死老婆,男人最得意的事。你要是難產死了,我繼承億萬遺產,半夜睡覺都笑醒,立刻包養五百個情人,一年都不重樣。”

“會腎虧的。”

“沒事,我有錢,到時候一天吃二十只穿山甲大補。”

“你這是急著要和我殉情啊。”她輕輕擰了他一把,帶些嬌嗔,笑意又轉淡,道:“我是因為你懷孕,但不是為了你生孩子。公司需要我有一個繼承人,董事又都是男人,不用自己懷孕。他們覺得孩子要有,至於怎麽出來的,不在乎。我就算真的出事了,也不會怪你的。要怪,就怪這個世界吧。總把生育當作懲罰而不是恩賜。”

她把鏡子給他,他的頭發已經長到能編兩個麻花辮了,一上一下翹著。她不讓他拆,要等到湯君回來給她看。

因為孕婦需要有經驗的人照顧,家裏的傭人又換了幾個。新找來一個叫小鄧的,負責臥室的保潔和整理。

小鄧有一張圓臉,看著是徹底的樂天派。不止一次,杜秋撞見她一邊拖地一邊哼歌。她問道:“怎麽叫這麽一個人來做事?”

“她傻乎乎。”葉春彥緩了緩,笑道:“拿來氣氣你。”

杜秋起先覺得好笑,未免太看低她了,還不至於和這麽一個人生氣。很快她就明白這意思了。俄羅斯人有句話說,沒事就微笑的是傻瓜。

小鄧就是這麽一個人。她的歡樂簡直對其他人是一種羞辱。工作上她格外賣力,打掃洗手間也不嫌棄。閑下來她的娛樂又太豐富,每天在花園的空地上,插著耳機跳舞。起先只是她一個人,後來拉上了其他傭人,簡直把杜秋的房子當成了旅游勝地。天氣好的時候,還拿著兒童蠟筆在花園畫畫。

這自然是她們的自由,杜秋也不得幹涉。可她越想越氣悶,實在是說不出口的嫉妒。憑什麽這麽高興啊?她好像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像她們這樣笑過了。每天一睜眼都是公司的事,總提防著底下的人反她,習慣性眉頭緊鎖。那她拼死拼活是為什麽啊?

杜秋把小鄧叫來談了談,大意是希望她能稍稍安靜些。小鄧連連點頭,可她好像腦子裏有一處空檔,說教的話從左邊耳朵進去,又立刻從右邊耳朵飄出來了。

到了第二天下工後,小鄧組織她們搞起了插花比賽,用的是十塊錢一把的假花。湯君也被吸引了,湊在旁邊看熱鬧,被拉來當評委。最後的冠軍得主是廚房的幫傭,帶著個買生日蛋糕送的紙王冠。一群人興高采烈合影留念。

杜秋站在二樓陽臺往下看,走回臥室抱怨道:“她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她剛開了個在線會議,又是一堆煩心事,氣得她喝果汁,嘴裏都發苦。

葉春彥道:“就是玩嘛,高興啊。”

“可是你不高興,我不高興,她們卻這麽高興。這不公平啊。”

“挺公平的。說明快樂和權力金錢地位全沒關系。只和人有關系。”

她招招手,靠在葉春彥胸口道:“你抱抱我。讓我開心一點。我現在是兩個人的份。”他笑著摟住她,低聲道:“實話告訴你,其實我也氣死了。她們真的太開心了。”

總商會的副主席的提名還在接洽上,這屆的主席私下給杜秋透了點口風,讓她多關註些網上的消息。姜憶下臺後,公司的公關策略也變了,許多一看就荒唐的謠言也懶得處理了,沒必要白花錢。現在網上的小道消息已經離譜如天方夜譚了,說福順方便面裏的火腿腸是用死老鼠做的。

倒也有一定的流傳度,杜秋自然知道是狄夢雲散播的,她這段時間盡忙著這種事了。

杜秋把狄夢雲請到家裏來,她倒也敢來,硬邦邦杵在面前,道:“杜小姐,有什麽指教嗎?”

杜秋笑道:“指教是沒有。我是真的不明白,所以想來請教你一下。你折騰了一大圈,到底有什麽用?”

“我就是想報覆你。”

“嗯哼,很努力了,那你報覆到現在有什麽效果嗎?”

“我知道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我做的事都是不痛不癢。但我也至少也證明了。你沒有看起來高貴,不過是普通人,一樣會家破人亡。現在你身邊所有人都恨你。”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高貴,我就是普通人。”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假裝能拯救我的人生?然後又這麽隨便毀了我的家?”

杜秋點住太陽穴,也有些無可奈何,和她的對話總像是兩條平行線,交不到一起。“你媽的事情,我很抱歉。再說一次,我也只能對你道歉,然後給你錢。我沒想過毀掉你,也不覺得能拯救你,我就是單純需要你幫我一點忙,你在我身上寄托了不應該的期望。”

“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

“我知道你和夏文卿的想法。你們覺得人生不公平。我好像占了一切好處。你恨我,其實恨的是這個冷酷的世界。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和世界一樣,都不會變。你的生活還要繼續的。”

“你說這種話簡直是無恥。”

“你說無恥就無恥吧。別把你的精力浪費在無聊的事上。你還年輕,拿著我給你的錢開始新生活吧,如果你真的喜歡夏文卿,那就等上幾年。你之前散播的消息,我都不追究了。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到此為止。”

“我沒花過你的錢,我可以全都還給你。”

杜秋略一挑眉,道:“你已經花了。記不記得,最開始黃芃前前後後轉給你七八萬給你救急,說是她過意不去。這當然是我的錢。你看吧,錢可沒什麽好壞之分,能用上就是好的。我再給你一筆錢補償吧。你拿了就重新開始生活吧。”

狄夢雲能聽出她語氣裏憐憫。她嘴裏發苦,是被輕視的不甘。桌上有一把拆快遞的小刀。她死死盯著,不移開眼神。杜秋也察覺,問道:“你要做什麽?”她倒並不信她會動手。

狄夢雲攥緊的手還是松開了,一言不發走了出去。下樓時與葉春彥迎面撞上,他也是極同情地掃了她一眼,又問要不要讓司機送她回去。從頭到尾,這個家的人都沒有正視過她。從頭到尾她都是小角色,連對手都不算。她悲憤交加跑開了。

葉春彥去看杜秋,卻只站在門邊不進去。一道灑落的影子。她問道:“你不說些什麽嗎?”

“我說了你會聽?”

他抓著外套就走。這段時間也養成了習慣,因為不能和孕婦吵架,他只能往外跑。杜秋之前偷偷跟去看了一次,他其實就是獨自一人散步,偶爾去附近的公園打水漂玩。

總之打水漂也不像樣子。葉春彥也知道。剛輟學那幾年,他四處打零工,什麽活都做。有一次開卡車跨省送楊梅,路上遇到暴雨,一面擔心出車禍,一面擔心楊梅腐爛,時不時要下車蓋好油布。送到後又幫著賣貨,一口氣賺了四萬,楊梅沒事,人淋到了雨發燒,住了兩天院。

那時候自然不會想到,無所事事才最可怕。杜秋花大價錢請了個專業管家,連家用也不用他管了,最近也沒有合適的書稿可翻。當然有錢人也是有事做的,享樂,交際,藝術,送禮。可惜他的臉皮還沒厚到把這當正經事。

天氣尚可,他弄了輛共享單車騎回以前住的地方。第一個碰見的熟人是老趙,劈頭蓋臉第一句話就是,“誒呀,葉先生怎麽來奔喪啊?”

原來是以前常去咖啡館的老姐妹中一個過世了,附近的街坊都來吊唁。樓道口還擺著花圈。雖說是喪事,不過來的老人多少也看淡了。老趙笑嘻嘻道:“都快了,不著急。今年是她,明年是我們,手拉手,誰也不拖後腿。”

他們的註意更多還是在葉春彥這裏,圍著他四下看,覺得很是稀奇。之前都流傳葉老板結婚當有錢人享福了,現在看著他倒像是要飯了。騎著自行車,臉也好幾天沒刮,深秋只穿一件薄外套,他說是羊絨,大家都不信。一個老太道:“看看你啊,人都餓瘦了。現在一天吃幾頓飯啊?”

葉春彥道:“我本來也不胖吧。”

老趙道:“你怎麽結了婚弄成這樣子?邋裏邋遢的。唉,結婚了開銷大,你也要有準備的。不過這幾年,誰也不容易。”

葉春彥笑笑,也不好意思說。杜秋上臺後,家裏的客人太多了。他也不想招待,索性隨意些,讓客人們看了眼色早點走。就是這樣,不少人還閉著眼睛誇他肆意瀟灑,很有知識分子氣質。

這一帶的老人還是很懷念葉老板,也略帶暗示地問他會不會回來再開店。原本的店換了新老板,早就不歡迎老頭老太。一杯咖啡喝一天,嫌晦氣,時髦男女見了也不愛進店。

葉春彥道:“暫時沒這個打算,我也要問問我太太的意思。”

老趙以為是錢的事情,“你老婆到底是做什麽的?”還有半句沒好意思開口,看樣子是不是破產欠債了。

“開面店的,她爸傳給她的小門面。湊合著過日子。”

老趙道:“上次我在電視上看到個女的,和你老婆長得很像。”他特意補上一句,道:“不過沒她好看,還是什麽財經節目。”

葉春彥想那大概就是杜秋本人,只笑一笑道:“哦,那下次你再看到了記一下名字,我也看看,到底像不像。”

於是他出門散步的次數多了起來,以之前的小區為圓心,在附近找合適的店面。到底也算是熱鬧地方,基本沒有合適的鋪面出租。倒是遇到個熟人。藝術用品一條街上開了間美術館,有個女人在門口打電話,一邊指揮工人搬運,看著挺眼熟。

葉春彥沒記起她的名字,卻想起了她的發言。林懷孝的生日會上,她說道:“我喜歡凝視普通人的痛苦,他們掙紮生活的樣子很有藝術性。”印象深刻,幾乎此生難忘。

他故意上前去打招呼,笑道:“好久不見了, 你還記得我嗎?”

她眨眨眼,完全是茫然的態度,但輕車熟路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在派對上喝了太多酒,有點模糊了。本來你這樣的帥哥,我是不會忘記了。”

正好美術館裏有家小咖啡館,私人承包,又貴又難喝。她請葉春彥進去小坐片刻,又一次把他誤認作同行藝術家。客套閑聊了一會兒,她只說了自己的英文名格瑞斯,葉春彥覺得她還算溫和有禮。想著自己不應該用偏見看人,說不定她已經洗心革面了。

結果聊到近況,格瑞斯抱怨之前的個展被人舉報了,因為有人看不慣她這樣消費普通人的絕望時刻,她只能輾轉換到這間美術館。“這群暴民,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舉報。還有人在網上罵我。我有抑郁癥的,再網暴我就要告他們。”

“哦。”葉春彥想,偏見還是要有的,萬一是真的呢。

之後又聊起了一部正上映的文藝片,說的是一對農村夫妻死掉兩個孩子的悲慘遭遇。這是格瑞斯的一個朋友制片的。叫好不叫座。“這麽好的電影,怎麽就沒有人看?現在的觀眾品味真的很差,就喜歡看那種傻乎乎的合家歡。”

“因為電影裏的落魄是演出來的,電影外的落魄是假的。真正的窮人沒興趣看富人表演苦難。”

回家後,葉春彥找上杜秋,道:“我要向你討一樣東西,你之前說什麽都可以。”

杜秋笑了一下,覺得挺稀奇,之前葉春彥從沒提過要求。他向來是個對生活很隨意的人。“是啊。花錢能買你高興,很值得了。不過也不是什麽東西都行,私人飛機不行。太張揚了。我現在沒辦法申航線。游艇也不行,我暈船。”

葉春彥道:“我要買一家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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