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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英雄不問出身,你是美人,更不論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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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英雄不問出身,你是美人,更不論出身

離婚協議已經讓律師起草了,真要打官司朱明思也不怕,兒子那邊已經透過氣了,孩子雖小,也知道是誰給他零花錢的,上了法庭也說願意跟他。

他已經聽說了杜秋病倒的事,雖然不至於落井下石,但也是松了一口。他這次是險勝,等婚一離,整件事就徹底翻篇了。雖然是開罪了些,但到底是出了一口氣,去母留子,多了些自由,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等夏文卿的電話一來,朱明思弄清他的身份,就更是意外之喜。早就聽說杜守拙對這個侄子是關愛有加,現在叫他回來,顯然不是隨意之舉。他既然開罪了杜秋,到夏文卿身上壓寶,自然不錯。

朱明思特意準備了一番才去赴宴,禮物是精心挑過的。一瓶紅酒是準備當場開了的,一頂男式羊毛禮帽,是他提前準備著要送人,特意選了個大眾款式,老少皆宜。夏文卿接過帽子,在頭上試戴了一下,笑道:“挺好看的,真是謝謝你。”

他生平最討厭帽子,紐約的下雪天也只是把衣服穿厚實些,寧願頭發上沾雪水,濕漉漉凍著。

飯局上,夏文卿只一味順著朱明思,聽到他奉承時也含笑低頭,佯裝靦腆。朱明思以為他們意趣相投,有了幾分交情。但夏文卿已經暗暗給他下了定論——這人顯然不聰明,連狡猾也算不上。只是自視甚高,又運氣不壞,時至今日都沒有倒大黴,但杜秋早看出他的本性,這個才能輕易下套。

歸根結底,他為人處事都不能長遠考慮,只計較眼前的成敗得失,這一下輸了,下一局就必要扳回。這一次大獲全勝,此後就自覺高枕無憂。他也不過是個自視甚高的獨生子,家庭給他鋪就坦途,一路順暢,他卻以為是自己能力出眾。很好對付的小角色。給他一點餌就會咬鉤。

一頓飯吃得皆大歡喜,夏文卿自然約了他第二天再碰面。他多年沒回國,想在這裏四處逛逛,卻缺個導游。朱明思自然義不容辭,特意騰出一天來陪他。逛商場,吃小館子,喝咖啡,還隱晦暗示可以找女人按摩放松。

夏文卿謝絕了,背地裏拿消毒紙巾擦手,就怕他是個老手,身上帶病。

晚飯自然是一起吃的,特意訂了個包廂。酒過三巡,夏文卿道:“今天耽擱你一天了,我真是過意不去。客套的話我也不想說太多,我知道你是真的拿我當朋友。其實這次回來我是真的猶豫了好久,也難啊。”

“怎麽了?有誰針對你嗎?我肯定幫你想辦法。”

“也不是針對不針對的。就是這次杜先生叫我回來,是準備讓我分擔掉一些公司事務。杜秋有些別扭,覺得我在和她爭寵。其實我倒真沒有這個意思。”

朱明思冷笑兩聲,道:“那是她小心眼,不過她本來就是這樣的脾氣。你不用管。這個世界各憑本事,你有本事,我叔父賞識你也是應該的。又不是隨便誰都能在外國人的地盤混出頭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也由不得我不爭了。不過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就拿你當朋友,希望以後有事你能照應我一下。”他擡眼望著朱明思,眼底斂著水光,輕輕一蕩,極真誠道: “我這次有個消息想告訴你,大家都是朋友,我也想讓你賺點小錢。”

“怎麽說?”

“榮達集團你知道嗎?前段時間形勢很不好,但現在緩過去氣來,他們欠福順的錢不用還了,以資抵債,而且應該達成長期合作關系。你懂嗎?這個消息一放出來,肯定是利好的,你有做私募的朋友嗎?有的話,想想辦法。”

這便是暗示朱明思提前用內部消息加倉,也就是所謂的老鼠倉。雖然是不合法的事,可老鼠一旦溜出網,就能吃得腦滿腸肥,膽子大的都願意賭一把。他收斂了笑意,點點頭道:“是認識一個人,在海天基金。”

“叫什麽名字?”朱明思說了個名字,簡單把這人介紹了一通。他演得將信將疑,追問下去,道:“沒聽過。人可靠嗎?畢竟這事還有些風險。”

朱明思再三保證,說是認識了七八年的朋友,又說事成之後可以分一筆感謝費給他。夏文卿自然謝絕,他也不勉強,立刻道:“那我可欠你一個人情了。”

“不要緊,這次機會難得,能幫就幫。我們是親戚也是朋友,兄弟之間,不分彼此。以後我和杜秋要是爭起來,你記得我這點就好。不過你要替我保密,這事要是捅出去,那我也麻煩了。”朱明思感激不盡,說了一堆肝腦塗地的話,酒又敬了幾杯。夏文卿忽然道:“對了,聽說你最近在鬧離婚啊。怎麽回事啊?”

朱明思說了一堆訴苦的話,夏文卿又都耐心聽了,不時安慰幾句,最後道:“唉,你也不容易,這種事拖得越長,對孩子的影響不好。這樣吧,我對女人也有一套,你要是拿我當兄弟,要不然我幫你去當說客,試試看能不能說服她簽字。”

“這樣就太好不過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沒事的,大家都是朋友嘛,現在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又微笑著,把酒滿上。

夏文卿喝得醉醺醺回來,強撐著上樓,到臥室的洗手間吐了。出來時,杜秋已經等在門口,眉頭緊鎖盯著他。她今天原本是回來拿幾件衣服,又聽說夏文卿這幾日和朱明思廝混著。她難免擔心,就留下想提醒他幾句,不過見他喝成這樣,也無話可說了。

她拿蘇打水給他漱口,又勸他平躺著,遞熱毛巾給他擦臉。他閉著眼,嘴角含笑,自是很享受她的照顧。她本想罵他幾句,可看到他脫下拖鞋,穿著雙帶小兔子腦袋的黑襪子,也忍不住笑道:“你今天就把這樣的花襪子穿在皮鞋裏啊?”

他睜開眼,揚揚眉毛,笑道:“沒人會管我的襪子的,而且兔子花樣在下面,穿在鞋裏看著是黑襪子。”

“說你什麽好?多大人了?還在這點地方耍心思。”

“那我有多大呢?你還總是要管著我。”

“我是早就不能管你了,你有你的主張了。聽說你這幾天和朱明思走得近,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是真的還是別有用心。不過你小心點,他這人看著客客氣氣,其實挺麻煩。是個笑面虎。”

“你看低我了,他才不是老虎,頂多是只小老鼠。”燈影落下來,他瞇起眼,兩手交叉在一起比手影,投在墻上是一只狗的頭,又像是狼。“你關心我,我也關心你啊。再過兩天,葉春彥要來家裏吃飯,你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這話真奇怪,為什麽要我應對?春彥又不是我的寵物,不用我照顧,他自己能應對。”

杜秋起身要走,他伸手想去挽留,她卻把手一擡,讓他沒抓實,只碰到她的半截袖子。他悵然若失收回手,笑道:“春彥?你們原來這麽親近了啊。不過我倒沒聽他叫過你名字,還是說這是你的習慣,你以前也叫我文卿。”

“你是真的喝了不少。好好休息吧。”杜秋冷笑了一下,轉身就走。夏文卿拿手比槍,笑著對著她背影虛開了一槍,似乎是真的醉了。

定在六點吃晚飯,但葉春彥一大早就準備起來,說不緊張,總有些自欺欺人。倒不是覺得杜秋道家人身份多貴重,而是他臉上掛了彩。

他左邊眼眶到顴骨下面有一塊淤青,一打眼就能看到。不明就裏的人第一反應就是他挨了打,其實是被門撞了。

前幾天房間裏總有蚊子,而且只咬杜秋,她不堪其擾,從蚊香、殺蟲劑到滅蚊燈,最有效的還是半夜搖醒葉春彥打蚊子。到白天他們都睡眼朦朧,哈欠連天。

湯君已經到了似懂非懂的年紀,在早餐桌上笑話他們,道:“爸爸和你睡在一起,就總是很困的樣子,你們晚上在做什麽啊?”

杜秋道:“打蚊子,真的打蚊子。”

“那以前不是打蚊子嗎?天冷的時候在做什麽啊?”

葉春彥與她對了個眼神,道:“打蒼蠅。總之你晚上把門關好,別讓蚊子飛進去咬你。”

到底是小孩子,湯君還是信了這話,之後一上午忙著在家裏找蚊子,等終於在門上看到一只,就興高采烈叫起杜秋來。她也戴著眼鏡去拍,門虛掩著,啪地一聲正中,一推往外,像是撞到了什麽實物,還有輕輕抽氣聲,原來葉春彥站在外面。

“春彥,你看,中了誒。”她擡手給他看手心,上面還是血。

“挺好的,我也中了。”他把捂著眼睛的手挪開,一整塊淤青露出來。

自從上次把頭發剪短了,他也不蓄胡子了。有好有壞的決定。自然是顯年輕,可少了一層遮攔,從五官到輪廓,都更顯出鋒利來。他要很用力地笑,看著才不至於太桀驁,如今多了道傷口,更是添色添彩。不是七進七出搶銀行留下的痕跡都說不過去。

天色轉暗,他們上車,這次沒叫小謝,由杜秋親自開車,不緊不慢。湯君坐在後座,昏昏欲睡。杜家的別墅在近郊,那一帶都是住宅區,越向裏開,住宅樓越少,獨棟的別墅越多。車開去小區大門,葉春彥本想把湯君叫醒,杜秋卻勸下他道:“到車庫還要開一段路。”

又開了近十分鐘,車停穩,叫醒湯君,坐電梯上樓。等他們當真進了門,一切倒也尋常。

客廳裏茶果點心一早就備下了。夏文卿在沙發上,杜時青在樓上。杜守拙走下樓,問杜秋身體如何。他看到葉春彥也是一楞,忘了寒暄,道:“你的臉怎麽回事?打架了?”

葉春彥道:“被門撞了。”

“被門會撞這麽厲害?真的假的?”

就知道他不願信,葉春彥索性道:“對,打架了。你女兒昨天喝醉酒說家裏的辣白菜不夠辣,揪著頭發把我一頓打,我打電話報警,警察說家務事就算了。我本來想跑了,後來覺得她對我不錯,就算了。”

他說得格外一本正經,連夏文卿都忍不住偷笑。杜守拙無可奈何道:“知道你是被門撞了。可以了,不要說怪話。”

湯君也從旁為他作證,把葉春彥讓門板撞到臉,借傷倒在沙發上要吃西瓜的故事說的繪聲繪色。

杜守拙聽了,也有淡淡一絲笑,之後對著湯君說話都是慈眉善目,道:“你叫什麽名字啊?多大了啦?想不想吃點心,喜歡什麽我讓廚房去做。”問完又問她功課,還出了幾道數學題。

湯君一句接一句答了,有時想不起什麽,就把眼睛垂下來,再擡起來,眼睛一亮,答案就有了。他看了也笑,只一味地同孩子說話,冷落了剩下三人。

到底是自己家,杜秋也自在,隨手拿了桌上的一個橘子,剝給葉春彥吃。她是個仔細人,把白經都去掉了。他一瓣一瓣吃得很慢,也就不必說話了。

杜守拙問起湯君平日裏的興趣。她怯生生道:“我會拉小提琴,可是拉得不好。”

他笑道:“這就已經挺好了。你還喜歡什麽?我是說玩的事情。”

她想了想道:“我喜歡看蝴蝶。”

正好杜守拙書房裏有蝴蝶標本,便領著她上樓去看。樓梯較陡,湯君前兩步沒走穩,抓了一下杜守拙的衣角。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拍開她,也沒做聲。他們一走,夏文卿對杜秋抱怨道:“我也要橘子。為什麽你不給我?”

杜秋斜眼睨他,道:“這麽大人了,自己拿不會嗎?”

他順勢笑道:“噢,這麽說也對,畢竟葉先生是客人,只要照顧些的。我和你隨意點就好。”

杜秋語塞片刻,葉春彥默不作聲把橘子遞了給他。他倒也吃了,洋洋得意笑起來,道:“葉先生脾氣真好。難怪難怪啊。”

“難怪什麽?”杜秋挑眉微笑,臉色轉陰。

夏文卿自然不怵,起身走到葉春彥身後,輕輕拍他的肩膀,道:“難怪我這麽喜歡他。你看,葉先生長得好,人又溫柔。真的是千依百順,伏低做小,再好也沒有了。”他又拍了一下他一下,幾根手指捏著,看著親昵,手上力氣倒重了起來,面上還是輕飄飄笑道:“對了,葉先生是混血嗎?看著輪廓很深。”

葉春彥道:“說不清,是私生子。”聽聲音,甚至有些笑意。但他是兩端帶尖的長眼睛,只微微擡了擡眼皮,這麽一笑,倒帶出些輕蔑。

“不好意思,我冒犯了。”他松開手,舉起杯子道:“英雄不問出身,你是美人,更不論出身。以水代酒,我敬你。”

杯子裏帶氣泡的礦泉水,葉春彥也端起來喝了,淡淡道:“謝謝,那你姐姐是英雄,也敬她吧。”

夏文卿轉而向杜秋舉杯,她白了他一眼,不理睬,冷冷道:“都在家裏,別搞這種虛頭巴腦的事情。你要是真的閑,去把花園裏雜草清一清。”

一老一少下樓來,杜守拙把蝴蝶標本送給了湯君,似乎對她關照有加。他站在樓梯上宣布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吃飯吧。今天都是熟人,就準備了些家常菜,隨便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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