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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男人得不到女人,便說女人造作 。窮人得不到錢,就說錢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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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男人得不到女人,便說女人造作 。窮人得不到錢,就說錢俗氣

因為杜秋說她適合紅色,紅色就成了狄夢雲最喜歡的顏色。她買了紅色的圍巾和帽子,每日輪換著戴。

她依舊給杜時青當家教,可一改往日怕得罪人的教法,半強迫式的加了不少功課。她想要狠抓杜時青的功課,來回報杜秋。

杜時青只覺得她煩,抱怨道:“是不是我姐姐和你說什麽了?你最近好嚴格。她就是見不得我閑下來,總要給我找點事做。”

“你不應該這麽和你姐姐說話,她不容易的。”

“她付錢給你,你當然幫著她。”杜時青趴在桌上,朝天翻了個白眼。

狄夢雲語塞,想起自己的身份來,又有片刻淒苦。再不馴,她們也是親姐妹,不容她這個外人放肆。如果是她是杜秋的妹妹,斷然不會這麽和她頂嘴。人前人後,都能成為姐姐的驕傲。可這也不過是想想。

杜時青鬧脾氣不願意學,狄夢雲只能默默收拾教案。她見她低垂的眉眼,便道:“你別不高興啊,學不學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會和我姐姐告狀的。”

狄夢雲搖頭,道:“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天生這樣的表情。”

她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喜歡的人覺得是憂愁之美,不喜歡的就覺得晦氣。她是屬於後者。既嫌棄自己,又希望自己人生中有更輕盈的情緒,可太困難。

在學校裏她就沒什麽朋友,雖然功課好,可是性格古怪。又想要被人註意,又怕被人太註意,一點小事就患得患失,一直沒什麽知心的朋友。高中時有個玩得很好的朋友,朋友還有其他朋友,三個人總是同進同出,她家境最差。說好了誰生日,另外兩個就要送禮物。她收到了一套印著百合花的咖啡杯和一條帶吊墜的銀質項鏈。

母親見了,立刻用眼淚威逼她還掉,“現在她們送了你這麽貴的東西。你以後用什麽還禮。現在都是學生,她們用的也都是父母的錢。是你媽媽沒用,沒辦法掙大錢給你,可是精神上的富足,用物質也補償不了。你們如果是真的朋友,送不送禮物都不要緊的。”

她不願意,說寧願自己打工賺錢也要回禮。母親就打電話給班主任,語重心長說了半個鐘頭,大意就是現在是要高考的關鍵時候,學生不應該把心思放在閑事上。這樣輪流送禮物,更是助長了攀比的風氣,對學習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結局是絕交。難堪留給了她,得意是母親的。她後來考入名牌大學,母親自認有這一份功勞,還特意去打聽過,那兩個朋友都不如她考得好。

好幾次她想質問母親,“我們家缺錢,你也想要錢,為什麽就不能承認呢?沒什麽丟臉的。”可見到母親那疲憊的,浸著淒苦的臉,她又沈默了。

這個世上所有人都在為難母親。當女兒的難道也要為難她嗎?

上午的課結束了,回去的路上,狄夢雲收到了朱明思的消息,他想約她出來喝下午茶,聊一聊他孩子的事。對這人,她沒有太多的好感,嫌他拿腔拿調太油滑,可到底是杜秋的親戚。她還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赴約,想著只是喝下午茶,不是吃飯,能夠避嫌。

她的客套在朱明思眼裏卻是另一番情致。一身素白,可又點綴幾抹紅,首飾還是上次見面時那一套,顯然是對他上了心,要不然早就該換下了。因為他對她是別有用心的,於是看起她來,一舉一動都是可以勾引。

狄夢雲落座,有些拘束,手搭在膝蓋上,也就笑笑,“朱先生好,不好意思,讓您等著了。”

“沒事,等你是我的榮幸。來,你喜歡什麽都點。蛋糕要不要?” 朱明思含笑瞇起眼,眼神像一條蛇,順著她的領口往裏鉆。狄夢雲搖頭,不想要。他笑道:“也對,你們女孩子,怕胖。其實你這麽瘦,長點肉也不要緊。你今天是不是沒化妝?”

“塗了一點防曬。”

“你皮膚這麽好,是不用擦粉,所謂‘素面翻嫌粉涴,洗妝不褪唇紅‘出自《西江月。梅花》蘇軾為悼念自己的愛妾而作。你長得好,本色自然就好。”

她的臉紅了紅,難堪多於害羞,“朱先生太客氣了。您兒子的事,能不能具體說一下,有什麽能辦的,我一定馬上去辦。”

“其實也不太急,其實也和你說過了,就是小孩子想請個外語家教。現在上海的教育,真是不像樣,光是小學生就要考證。那個叫什麽來著?KAT 還是 CAT,弄的人心惶惶。”

“是 KET,劍橋英語,因為現在不讓小孩子考口譯了,所以都去考這個了,據說不少好初中,這個證書都是加分項。考出來的孩子優先錄取。”

“到底狄老師,內行人。我家小孩呢很聰明,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我也沒興趣送他去那種培訓班,人也多,老師教得也粗。所以就麻煩你幫我問問,有沒有教少兒英語教得好的老師,把我兒子直接輔導到這證書考出來,錢不是問題。”

“這我確實要打聽一下,主要現在是學期一半,很多好老師不願意中途授課。”

”沒事,不著急,慢工出細活。”朱明思把椅子上的盒子放在桌上,是個 Chloe 的包。他大大方方把包推到她面前,笑道:“這個包,你看看喜歡嗎?我讓我老婆幫我挑的,她說你們年輕女孩都喜歡這樣。”

“我不能收你的東西。”

“你別拒絕,拒絕就是不給我面子。出來托人情辦事,這點誠意我還是有的。我的兒子就交給你了。”他又與她握了握手,掌心汗濕濕的發黏。他好像用小指勾了勾她手心,她沒敢問,以為是錯覺。

“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這裏有進展,就和我微信聯系。”

狄夢雲像做賊一樣回了家,先把包藏好。好在母親還沒下班,學校有晚托,自願加班的老師有加班費。不過因為母親沒編制,連這錢也比別人少。

她也承認自己犯了傻,沒見過這陣勢,當場就懵了。包當面沒退掉,再要還就難了。她咬著指甲在手機上打草稿,不知該怎麽措辭才能還掉包又不傷和氣。在這上面耗了太久,飯煮得晚了,只把昨天的兩個剩菜一熱,好在母親沒在意,回來時就笑容滿面的。她道:“菜不夠不要緊,我老了,吃不下,開個醬瓜也是菜。”

她咬著筷子,忍不住就要笑了。狄夢雲問道:“到底什麽事這麽高興?”

“最近不是金價漲得很厲害嗎?我正好有一條金鏈子,還是你奶奶當初給我的。她就給了我這一樣東西。樣式已經老了,我也不戴,就去金店裏換了。本以為只能換一兩千,你猜猜換了多少錢。”她笑著比了個手勢,道:“三千五,是不是很好啊?這錢我存起來,以後給你結婚用。你別和你叔叔說。”

“我知道的。你既然有錢了,就去醫院看看你的腿。”她有風濕病,腿腳不方便,醫院裏要求做理療,一禮拜一次,每次三百。她舍不得這個錢。

“不要緊的,小毛病,我買了個五十塊的綁腿,很好用。”

男人得不到女人,便說女人造作 。窮人得不到錢,就說錢俗氣。母親一瘸一拐走著,狄夢雲望著她背影,下定了決心。窮太可憎,寧願當個造作女人換俗氣的錢。

漂亮又清貧的女人是含羞草,風吹得厲害些就要收起葉子,才能保全自己。她不是無知無覺。朱明思對她有意,東西按理是不該收的。但他是個有身份的已婚男人,不至於太出格,必然會講究些風度。她只收這一次禮,為他把事情辦妥,也算是兩清了。

她立刻刪掉了手機上的草稿,收下了那包,轉手就掛在網上賣了七千,說這錢是雇主給的獎金,強拉著母親去醫院做理療。只有兩百塊她是留給自己的,一咬牙,拿去做個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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