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5 我還是很了解你的,勝過你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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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5 我還是很了解你的,勝過你了解我

老林怔了怔,是當真覺得這話難理喻,噎住了一口氣,道:“你等著我道歉?我要為你道歉什麽?我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有一口氣,還要想法設法讓你留個後。你知不知道,杜秋和你結婚,我們家要分多少錢和股份給她家。我這是為了誰?不還是為了你?你還覺得我對不起你。”

“你就當騙騙我,不行嗎?讓我假裝父母的愛是無條件的。”他眼眶微紅,哽咽道:“爸,我快死了。”

“我知道。我是很理智的人,不會說這些很假的話。說了又怎麽樣?只是安慰一下你,對事情不會有什麽幫助。你尋求這種安慰,也是很軟弱的。”

“我不是軟弱。我就是傻。在期待根本沒有的東西。”他冷笑兩聲,用打吊針的手扶著頭,禁不住落淚,哭著咬牙切齒,一把拔出了針頭,“落到現在這個境地,怪誰?怪我自己,太蠢。”

林父看他這樣也不舒服,皺著眉,抽了些紙給他擦眼淚,又去叫護士來重新為他插針。白羽翎聽到動靜,進病房來,林懷孝悲傷過度,人都虛下去。她幫他量體溫血壓,確定沒事了,再打吊針,又把林父勸走,讓他改日來探望。

林父問道:“他這樣有沒有事啊?”

白羽翎背對著他,面無表情道:“要有事,早就有事了。要沒事,怎麽樣都是沒事的。”

老林雖覺得她態度差,但這一天有的波折太多,他也無心追究,只囑咐了幾句就便走了。老林從醫院出來,依舊有些氣不過,但這話也不能對家裏人說。正巧遇到了杜守拙打電話來問林懷孝病情,他就順便說了,“我是真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覺得我有問題。全記得壞的,不記得好的。”

杜守拙笑笑,拿出過來人口吻勸道:“小孩子嘛,都是這樣子的。一遇到什麽問題,總覺得是爸媽的錯。不像我們那代,全是自己拼出來,哪裏想得到怪父母。”

“還特別喜歡翻舊賬,說十多年前的事情,越來越像他媽了。”

“都一樣的,我女兒也是,有一次和我說她十歲的時候,我哪句話說錯了。還記仇呢。”他說著又笑,“你說說,怎麽記性這麽好就記不得點好的?算了,算了,為人父母的,總是要體諒下孩子。等過幾天有空了,我去看看小林。”

杜守拙掛斷電話,笑意就冷了。林懷孝還活著,對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他最大的用處是讓杜秋搬出去住,好有個理由削弱她在公司的影響力,又多一層人脈。關鍵還是要結婚,簽完婚前協議,這樣就算將來打官司也有憑證。林家應該也不會打官司,本就是他們占便宜,怕鬧大了丟臉。

可就怕杜秋不想結婚。他已經察覺她看那個男人的眼神了。

車停在咖啡館門口,老周已經開過幾次了,輕車熟路,確定就是這裏。門面比他預想中小了許多,又冷清。他推門進去,葉春彥正在擦桌子,見他過來,就停下動作,去洗手。

但杜守拙不準備同他握手,只是點了點頭,笑道:“葉先生,對嗎?你看,我還記得你的名字。你估計倒是不認識我。”

葉春彥道:“不,我也認識您,杜守拙先生嘛。你可是大人物。”

“葉先生好記性,那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過來了。”

“還真不是很清楚。請您明說。”

“我女兒小秋是不是經常過來找你。來得勤,司機都認識你這裏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們一般在聊些什麽?”

他很自然擺出一種油滑的腔調來,挑挑眉毛,諂笑著:“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她沒和您說嗎?您小女兒的事是我處理掉的。我覺得事情辦得不錯,問她要一點勞務費。價錢談了幾次都沒談攏。我就勸她,到底是親姐妹,出一點封口費求個安心,很值得的。她就想通了。”

“這點小錢我一般是不過問的。那您怎麽成了小林的朋友?”

“幫人辦事總也不能只盯著一個客戶,林先生那邊,我也幫過些忙,拿了點酬勞。林先生就比較好,給錢很大方。要是您以後有需要,我這裏凡事也好商量。”

“葉先生業務倒很廣,我還真是沒想到。畢竟第一眼看你,覺得還挺有氣派的。之前我和我女兒提起你,她還說不認識呢。”

“那她可真是不厚道了。我當時可是為了幫她忙裏忙外的。”

杜守拙含笑點頭,並不像是太相信,無遮掩的輕蔑。他拿出來手機來撥號,調到公放,“小秋,你現在忙嗎?是這樣的,你還記得上次和你去醫院的葉先生嗎?我現在和他在一起,正好聊起你。他說了一些你的事,你要不要和他談一下。我把電話給他。”

杜秋在對面沈默了片刻,道:“爸,他說什麽你都別信,別去管他,這人就是個混混。他要錢你別給他,我已經給過一次了。”對,就是要撇清才好,他們是有些在壞事上的默契。

葉春彥立刻接話,“杜小姐說這話,可真是太傷感情了。當初明明是你說的,事情辦妥,別讓你妹妹知道,價錢可以談。怎麽我和你談錢了,你又說我要挾你呢?”

“那是你用我妹妹要挾我。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報警嗎?”杜秋的聲音狠下來,裝得很兇相。

“可以了,小秋,你別說了。我來處理吧。”杜守拙掐斷電話,對葉春彥道:“葉先生是想和我再商量一下價錢嗎?”

“也不是,錢雖然和我想要的差了一點,不過還算可以。就是杜小姐態度好一些就更好了,我還是想和她長期合作的。我自認我這人是很可靠的,口風也嚴。”

“下次吧。對了,葉先生你結婚了嗎?”杜守拙起身往外走,葉春彥跟在他後面,一路送到門口,“有一個在讀小學的女兒。”

“我怎麽聽說你喪偶了?”

“那不也是結婚了嗎?” 葉春彥搓搓手,瞇起眼湊近他,頗市儈地笑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把林先生送去醫院,我也算是出過力了。不知道方不方便給點酬勞?不要錢也好。”

“我知道了,過幾天我讓人送來。”他上車去,葉春彥目送著他離開,見車駛過拐角去,才急忙去看轉賬記錄。

杜秋轉了一百塊,發了個問號給他。他回覆她道:“應該是混過去了,我說我找你要七十萬,沒談攏。你就按這個說法應付他吧。”

“這次謝謝你了。”

“是你運氣好,沒穿幫。你為什麽相信我會幫你圓謊,不怕說法對不上?”

“我還是很了解你的,勝過你了解我。”

“這就未必。”

“以後看來是真的不能再見面了,上次忘了好好道別。”

“再見。”

店要關門了,葉春彥把電和水都檢查了一遍,坐在給客人的塑料椅上,默默點了一支煙。四周都是暗得悄無聲息,唯有他面前一點橘色的火亮著,在他眼睛裏明明暗暗。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如今杜秋是有錢的小姐,等她和林懷孝結婚,過上一兩年,就是有錢的寡婦。錢上加錢。可他卻不甘心,他是自由慣了的人。旁觀別人的生活,望見其中的不自由,他也惱火。

今天杜守拙是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哪裏來的底氣?一位父親,犧牲了女兒的自由來檢驗她的順從,還要來指手劃腳。他也配?

葉春彥咬著煙笑起來。不管杜守拙是信還是不信,必然覺得敲打一番後,他們該收斂些。那就更應該逆著他意思來,立刻上門去找杜秋。

要是換在二十歲出頭時,他必然會去,咽不下這口氣,反正是叛逆慣了。可現在有了孩子,似乎又不該亂來。他用兩指捏滅煙頭,用紙巾包住丟掉,把外套在風裏抖了抖,沒嗅出煙味再回去。

回家路上,葉春彥莫名有些心虛,繞路去了水果店,買了盒草莓給湯君。拿回家一洗,只有擺在上面的一層是好的,底下全爛了。

湯君無可奈何看他,“爸,你怎麽一直被騙啊?外面的壞人這麽多,為什麽總騙你一個?上次的烤鴨也很難吃啊。”

葉春彥把草莓沒腐爛的部分咬掉吃了,委屈道:“鴨子那次可不能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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