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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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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報仇

“這麽大的事, 為何不傳消息到北瀟!”

沈著冷靜的陛下鮮少這般動怒,她掃了眼低著頭的將領,撐著的桌案猛然破開數道裂縫, 震得四周跟著一顫。

被詰者,乃是青陽守城的校尉倪術,隨著秦箬到延門來, 倒也算是盡忠職守。

倪術不由面露苦笑, “陛下,探使已將消息傳至漠州, 此事末將也不知。”

聞言, 楚言攸將目光投向了阿池。

“陛下,是樓都督不讓說的,陛下在外征戰, 本就危險重重,若得知青陽紛亂,必會擾亂陛下的心神。”阿池解釋道。

楚言攸緊皺著眉,“朕早先便下令,若青陽有變,速速報知於朕, 樓都督不知, 難道你也不知嗎?”

“陛下恕罪。”阿池跪倒在地, 死死咬著下唇, 不讓眼眶裏轉著的淚水流出。

她年紀本就小, 從暗衛營出來沒多久,正是心浮氣躁的時候, 聽了樓都督的話,自是覺得有理, 回到青陽後,見局勢有些好轉,更是沒放在了心上,不想明桑堂還留了一手。

想到秦統領門前進進出出的血盆,阿池的眼睛又紅了幾分,“陛下恕罪。”

“明桑堂有別的陰謀詭計,你最是該察覺出的。”楚言攸道,她自暗衛營而出,對於這些事應更為敏銳。

“屬下失職。”

“念在你搬回救兵有功,此次便從輕發落。”楚言攸輕吐著氣,壓下心頭的怒意,甩袖轉過身,“罰二十棍。”

阿池磕了頭,“謝陛下饒恕。”

“行了,都滾出去。”楚言攸心中甚是煩躁,不願見到這些令她煩心的人。

秦箬右臂本就有傷,此次又傷得這般重,此地又無良醫,她的右臂恐怕會落下病根。

房門忽而從外推入,蘇璟端著熱湯進來,輕聲道:“再生氣也不能不顧身子,這是我親手熬的湯,姐姐喝些。”

“阿箬那邊如何了?”楚言攸問道。

“秦統領還未醒,不過大夫給她用了藥,說是申時前會醒。”蘇璟回道。

楚言攸垂眸,“那便好。”

“我已命人去接楚卿妍來。”蘇璟將熱湯放到桌上,拿著湯勺小心攪動著,“那丫頭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會沒事的。”

楚言攸應了聲,沒再說什麽。

“姐姐喝一口。”蘇璟貼著她坐下,勺了口熱湯送至她嘴邊,“其中納入香菇、肉絲與青豆,此刻味道最是鮮美。”

“好。”楚言攸到底沒辜負他的好意,將這碗熱湯盡數喝完。

蘇璟彎起嘴角,“是不是很好喝?”

“嗯。”楚言攸攤開桌上的輿圖,指尖一點點從延門劃過,“你說逆賊會藏身在何處?”

“姐姐已經猜到了不是嗎?”蘇璟道。

“諸多逆賊潛藏於青陽之地,必有內應為之遮掩,此次來攻城的逆賊中不僅有明桑堂餘孽,更有冀中守衛。”楚言攸緩緩說道,目光一寸一寸冷下來。

比起前朝逆賊,通敵叛國者更令她生怒。

“延門雖不鄰接冀中,然有條山路,可自冀中直通延門,那山不高也不陡峭,想來不過半個時辰便可到。”楚言攸又道。

“姐姐及時帶兵前來,解延門之危,逆賊察覺此事,便落荒而逃,是…藏到了山中?”蘇璟看向她,又喃喃,“也是,這些見不得人的逆賊就愛往山上跑。”

正當兩人說著,門外有下人通傳,“陛下,季女君求見。”

“讓人進來。”楚言攸道。

季辭蘭確實規矩不少,若在以前,她早就嬉笑著闖入屋內,哪會像現在這樣,安安分分地等在外頭。

她搖著折扇踏入屋內,行禮道:“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

還未說完,楚言攸不耐地出聲打斷,“這些虛禮不必了,你來得正好,朕有話要問你。”

“陛下可是為了逆賊之事?”季辭蘭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坐到椅上,還給自己倒上了杯茶,“陛下來得及時,逆賊四處逃竄,實為陛下的勇猛讓逆賊…”

楚言攸稍稍擡手,“阿諛奉承之言也不必說。”

季辭蘭訕訕笑著,隨後又低下頭,滿臉愧疚之色,“聽聞陛下責罰了阿池大人,其實此事不全然是阿池大人的錯,是我大意,誤判了逆賊行徑,以致城防空虛,讓逆賊有了可乘之機。”

“細細說來。”楚言攸道。

“前不久我收到消息,逆賊要大舉進攻始安城,那邊聲勢浩蕩,我又多番試探,不想還是著了他們的道。”季辭蘭死死抓著折扇,神色很是難看。

於一個謀士而言,此舉無疑是踩著她的臉面,訴說著她的無能。

“已敗之事,勿覆縈懷。”楚言攸看向她,“你既已知自己的失誤,而今最該想的便是挽救之策。”

季辭蘭起身作揖,“是。”

“逆賊躲在山上,需得將他們先引出來。”楚言攸道,又低頭看著輿圖,“山上地勢覆雜,難以合圍。”

“山上,是忘絕山?”季辭蘭問。

“不錯。”楚言攸道。

”如我所想,逆賊躲在了山中。”

“朕有意讓花瀟帶兵,往官路去冀中幽水,得知朕來青陽,秋池此刻在府中定是心驚膽戰,還未到撕破臉皮的時候,她必會迎花瀟進城。”楚言攸道。

季辭蘭很快會出她的意,“陛下是想兵分兩路,圍剿逆賊。”

“不錯。”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塊,季辭蘭開口道:“此舉雖好,但逆賊未必不會察覺。”

“人在危機之時,總是會投鼠忌器的。”楚言攸起身,走至季辭蘭跟前,“他們都能騙到你,你難道沒有信心騙到他們?”

“我…”

“季辭蘭,朕問你,你可能做到?”

季辭蘭微微擡眸,更是堅定不移,一切風雨都無法動搖其半分,她唇角揚起,自帶從容不迫,“陛下,能。”

……

“把你手上的東西拿來!”

忘絕山稱不上高峭,但其上密林深處,卻是古木參天,舒展開的枝葉層層疊疊,交織成了密不透風的覆鬥,灑下的日光穿透不過,只餘一片漆黑景象。

昏山寞野,更是獵物稀少,躲在這的人又無法出去,不覺間幹糧所剩無幾。

因而關萬仇瞧見下屬藏起的幹饃時,是怒目圓睜,直接提起了他的衣領,掄起拳頭便往他的小腹砸去。

若是青陽守衛在此,定能認出此人是明桑堂新捧的左堂主,此刻他安然無恙站在這,她們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

那下屬驟聞異響,面色頓時慘白,唇齒顫抖著,身軀更是戰栗不已,他死死抓著幹饃,將其藏到了袖中,“左,左堂主。”

“還敢藏起來!”關萬仇更是怒火中燒,直接扭折了他的胳膊,將幹饃搶了來,“如今是什麽時候,也容得你私藏吃食?”

“屬下,屬下實在是餓急了,左堂主恕罪,左堂主恕罪啊。”下屬跪在地上,抓著關萬仇的袖子求饒。

“恕罪?”關萬仇拔出匕首,拍在了他的臉頰上,“我恕了你的罪,其他人呢?”

下屬楞住,餘光瞥見他身後義憤填膺的眾人,頓時汗流浹背,似魂不附體了,“屬下…”

一聲慘叫響徹雲霄,關萬仇掏出染了血的匕首,將那幹饃遞給身旁的下屬,“大家夥兒都餓了,將這幹饃放水裏煮開,都分了去。”

下屬面露喜色,“是。”

幹饃進水中煮開,完全看不到了蹤跡,淡而無味的湯如何能填飽肚子,可他們對關萬仇感恩戴德。

新的左堂主對他們很好。

他們如何能心生逃離之念。

斷崖旁,關萬仇負手而立,他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發出聲諷笑,“那些個蠢貨總算是安分了。”

副官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是,堂主一碗湯下去,很好有人逃了。”

“很少?”關萬仇眼裏劃過幾絲兇狠,“逃的人,都暗地裏解決了。”

“這…”

“怎麽,如今困在這裏,我已是忍氣吞聲,現在連殺幾個人也不成了?”關萬仇睨了他一眼道。

副官無法,只得應下此事,還不忘寬慰幾句,“堂主且耐心等著,攝政王說了,會派兵來搭救我們。”

關萬仇面露慍色,“等等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堂主莫要著急…”

副官沒說完,便被關萬仇一把推開。

突然間馬蹄聲傳近,一下覆一下,沈沈砸在了他們心上,關萬仇擡頭看去,卷起的黃沙遮蔽住了他的視野。

渾濁間,響起聲清冽冷淡的聲音,“你不必著急了。”

泠冽的冷光刺破了一片汙濁,直逼關萬仇的脖頸,驚得他連連後退。

烈馬嘶聲在他耳畔呼嘯,關萬仇連去掏腰間的匕首,然那把雁翎長槍卻是沒直取他的狗命,而是…

“啊!”

砍斷的斷臂自半空中掉落,關萬仇還未對抗之舉,鋒利的刀鋒再次刺穿了他另一條胳膊,對著他的傷口來回扭轉著。

楚言攸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冰冷開口道:“今日過後,你再也離不開此地。”

“你,你是玄都皇帝!”關萬仇大驚,短短幾招,他毫無招架之力。

他扭頭看著血淋淋的胳膊,兩頰不自覺地抽搐著,眼眸中極具收縮,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不想死,他還沒過幾天好日子,他真的不想死。

“可惜,晚了,跳梁小醜,實在惹人厭煩。”楚言攸拔出長槍,又一次刺了進去,如此反覆,折磨了他許久。

而那副官,早已逃之夭夭。

“手肢疼嗎?”楚言攸問道。

“啊…啊!”

“疼就對了,下輩子也要記得這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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