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天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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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天梨園
和熙日光照在翠綠的樹頂, 遷徙中途的鳥兒歇在了樹梢，它們豆大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下頭，穿過紙糊的花窗, 朗朗書聲從裏傳出。
孩童的讀書聲稚嫩，入耳只覺心情舒暢，青陽郡守謝渝笑呵呵地站在窗旁, 微微彎下腰, 擡手將身後的大人迎上前。
“青陽是個好地方啊。”謝渝感慨。
她身後之人，身穿青色長袍, 一絲不亂的長發堪堪用根木簪挽起, 手中執書卷，衣無文繡，不露圭角。
趕來的秦箬氣喘籲籲, 瞥見那道熟悉的背影，又回想起了會試那日，依稀記得那句——
學生譚凈秋，青陽漳縣人。
聽到腳步聲，謝渝和譚凈秋齊齊轉過身。
“哎呀，秦統領怎的來這兒了？”謝渝快步上前, 見秦箬風塵仆仆的模樣, 小聲問道：“可是書院中發生了怪事？”
“不是。”秦箬不耐地將人推搡開, 走至譚凈秋跟前, 揚眉笑了笑, “譚大人來得正好，有件事還需你幫忙。”
“多年未見了, 秦統領。”譚凈秋作揖，“陛下派下官來, 便是來幫秦統領的忙，秦統領但說無妨。”
秦箬不是個扭捏的人，當即將最近發生的案子說與她聽，末了嘆聲道：“我守了好些天，也沒瞧見什麽水鬼啊。”
“水鬼害人…”譚凈秋蹙起眉，“象寓世之不安，下官不信鬼神之說，只信有人裝神弄鬼。”
“這是自然，不過就是找不著啊…”秦箬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
兩人相談的聲音小，謝渝便是伸著脖子去聽，也聽不到什麽，只得氣悶背過身去，暗想有必要這麽防著她嗎？
不想再擡頭時，卻瞧見秦箬沖著她傻笑，謝渝輕輕咳了聲，故作冷淡，“秦統領這是有事要求本官。”
“為民除害的事，怎麽能說是求？”秦箬說道，直接攬上了她的肩，“謝大人在青陽也有十餘年了，將青陽治理得井井有條，陛下可是常常誇讚的。”
“真，真的？”謝渝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來。
秦箬依舊笑著，可不是，當年藺家建私塾的事，陛下可是“誇”了她好幾聲“老狐貍”。
她看著上鉤的老狐貍，說道：“水鬼的消息是從天梨園傳出來的，謝大人見多識廣，說說天梨園背後的主子是誰？”
“天梨園？”謝渝掐著嗓子叫了聲，冷汗便從額上流下來了。
見她這反應，譚凈秋猜出她和天梨園有些關系，出聲道：“此事牽扯逆賊，謝大人要瞞著？”
“逆賊？”謝渝臉色發白。
譚凈秋放緩了聲音，“本官自是信謝大人的品行，不過謝大人需知，只本官一人信，算不得什麽。”
她拂開袖，書卷置於身後，“本官乃是陛下欽定的督察使，若謝大人有冤屈，待本官查明後，定會向陛下求情。”
謝渝靠在墻邊，身子哆嗦著，“我，我也確實冤枉啊，那天梨園不過是個戲樓，我閑來無事，便會去那找…找點樂子，哪知會和逆賊扯上關系？”
“背後主子是誰？”秦箬厲聲問。
“鄒，鄒家。”
鄒家衰落，久不在青陽名門之列，然一年前，鄒家女君碰見貴人，攜萬金於青陽沐川建了高樓，題字為“天梨園”。
此事鮮少為人所知，鄒家行事低調，便是家財萬貫，亦未聲張。
不過天梨園仍是人滿為患，樓中的戲子長得俏，唱的小曲婉轉悠揚，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午後樓裏唱的戲曲便極好，入內的客人未交夠足夠的銀兩，便只能坐在一樓大堂中，小桌緊挨著，差些走不開路。
門口來的客人逆著人流往後走，身前皆是踮腳探頭的人，擠得她整張臉都紅了，無奈之下，她只得坐到角落的小桌前。
“女君是頭次來？”
身旁傳來問話，她連轉過身去，笑道：“久聞天梨園大名，因而來此看看。”
背影瞧著熟悉，聲音聽著更為熟悉，來此察探的秦箬盯著她的背影，“季辭蘭。”
那頭，季辭蘭沒發現故人，她三言兩語下，對面仁姐要和她拜把子，“我和你講，臺上這個叫小春，腰肢可軟了，我待會兒帶你去後院見見他。”
季辭蘭連笑著作揖，“多謝大姐了。”
“還有還有，後院有個叫小藥的，今日未排他的戲，他啊，哭起來可美了。”
“是嗎？”
“那是自然。”那人道。
季辭蘭卻是嘆了聲氣，“大姐不知，我此次專程來，是為了一個人。”
那人果真上套，“什麽人，天梨園每個人我都認得，你且說說看。”
季辭蘭背過身，掏出袖中的畫像給她看，“正是此人，不知大姐可認得？”
“這…”
那人盯著畫像上的醜男，被酒氣熏暈的腦袋清明不少，她抿了抿唇，回道：“不想女君的口味這般獨特…”
“大姐不知，我就喜歡這般獨特的人。”季辭蘭說道。
“這…”
長這麽醜的，無非是在後院幹些粗活，況且那地方又臟又臭，她著實不想去。
可對上季辭蘭期待的眼眸，那人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只得咬咬牙道：“成，我帶你去找找。”
季辭蘭正起身，欲往後院，肩上猛然落下只手，死死按著，讓她動彈不得。
一轉頭，惡劣的秦統領呲著牙。
“要去啥地方，帶我一起去看看。”
……
陛下親啟：
艹她爹的！季辭蘭這個**，氣煞我也！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還說是陛下讓她來這的，可笑！一張嘴到處叭叭，叭叭個不停，煩死了…
清早開了軟榻旁的花窗，納爽致清，千面領著阿池進屋時，卷來的涼風扇過臉頰，隱隱發刺的痛感。
楚言攸翻看著桌上一疊信，看完一封，便緩緩卷起放進屜子中。
厚重的狐毛披風下，灰沈的光打在裏頭的盔甲上，楚言攸聽到聲響擡頭，脖頸那有處不起眼的傷口，血跡已幹涸。
而她身後，倒下的刺客血流不止。
千面又驚又嚇，轉頭質問門外藏在暗處的暗衛，“陛下遇刺，為何無人察覺？”
楚言攸擡了擡手，“無妨，這些刺客輕功卓越，她們沒發現實屬正常，將此地收拾了。”
便有幾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進屋，將刺客的屍體都擡走了。
“陛下受傷了，屬下讓大夫來看看。”千面說著，轉身和門外下人吩咐了句。
“小傷，罷了。”楚言攸看向阿池，“阿箬讓你傳什麽話？”
她的指尖下，疊著滿滿的信紙，上頭方方正正的大字，還凈說些亂七八糟的廢話，看得她頭疼。
阿池先是行禮，隨後重重嘆了口氣，“秦統領和季女君鬧崩了。”
幾日前，季辭蘭混入天梨園中，結識了紈絝女君黃木棲，回去一查，方知此人來頭不小，青陽黃家乃是名門望族。
黃木棲雖整日花天酒地，但可是貨真價實的進士，因生來不喜拘束，拒了官職，回青陽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
結識當日，黃木棲帶著她們二人去了後院，尋找一番，並未瞧見畫像之人，遂約改日再訪。
然次日入夜，黃木棲派人傳去消息，聲稱找到畫像之人了…
“…她們去的真是時候，畫像之人正與人密探，月黑風高夜，爬墻偷聽時，原本諸事順遂，奈何季女君恐高，不慎將秦統領推下了屋頂。”
阿池說著，又是嘆了聲氣，“動靜這般大，裏頭的人自是察覺了，將秦統領當成登徒女趕了出去。”
楚言攸聽著，難得沈默下來，幾刻後方問道：“季辭蘭恐高？”
偏偏阿池不疑有他，用勁點了頭，“這是自然，當晚季女君在屋頂上，嚇得臉色發白，但不管季女君解釋多少遍，秦統領還是覺著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楚言攸瞥了眼手下的信，執起茶杯抿了口，“說說，季辭蘭趁亂找到了什麽東西。”
阿池回道：“藏寶圖。”
“藏寶圖？”
“不錯，便在沐川城郊外，秦統領查出，那畫像之人多次出城，應當便是去尋寶庫所在之地。”阿池回道。
千面皺眉，“這畫像之人究竟是誰？”
楚言攸嘴角微勾，“若朕猜的不錯，那人姓洛，是明桑堂的左堂主。”
……
撕扯開的衣物散落一地，淡煙色的床幔緩緩拉開，隱約可見單薄被褥下的小郎，手腳由粗繩捆在了床邊。
他掙紮著，連床榻也晃動了幾下。
繡著一潭池水的屏風外，滿頭銀白的老婦微微低垂著頭，壓低聲音道：“主上說了，左堂主近日不太安分，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懲處，還望左堂主謹記在心。”
“那個瘋女人，將我綁在這，到底要做什麽！”洛諶禾怒吼著，身上又添了道新的傷疤。
發麻的痛感遍及全身，洛諶禾不敢再有所沖撞，忍氣吞聲地說道：“我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主上的大事。”
前不久還能叫聲“明堂主”，到如今，他不得有半點造次。
老婦走上前，“這就不勞左堂主費心。”
“我們如今最缺的就是銀兩糧草，我是給主上分憂解難。”洛諶禾咬牙切齒。
“左堂主，你怎就不明白呢？”老婦緩緩搖頭，“藏寶圖該稟報才是，如何能私藏，左堂主莫要忘了，主上眼中最不容不得半點沙子。”
“我，我不過是一時情急，忘了。”
“主上不會聽你的解釋。”老婦又退了回去，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況且你暴露了，本不必如此快，只因你的失誤，壞了主上的謀劃。”
無用之人，如何能留？
況且他從一開始，本就是獻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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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是個好地方啊。”謝渝感慨。
她身後之人，身穿青色長袍, 一絲不亂的長發堪堪用根木簪挽起, 手中執書卷，衣無文繡，不露圭角。
趕來的秦箬氣喘籲籲, 瞥見那道熟悉的背影，又回想起了會試那日，依稀記得那句——
學生譚凈秋，青陽漳縣人。
聽到腳步聲，謝渝和譚凈秋齊齊轉過身。
“哎呀，秦統領怎的來這兒了？”謝渝快步上前, 見秦箬風塵仆仆的模樣, 小聲問道：“可是書院中發生了怪事？”
“不是。”秦箬不耐地將人推搡開, 走至譚凈秋跟前, 揚眉笑了笑, “譚大人來得正好，有件事還需你幫忙。”
“多年未見了, 秦統領。”譚凈秋作揖，“陛下派下官來, 便是來幫秦統領的忙，秦統領但說無妨。”
秦箬不是個扭捏的人，當即將最近發生的案子說與她聽，末了嘆聲道：“我守了好些天，也沒瞧見什麽水鬼啊。”
“水鬼害人…”譚凈秋蹙起眉，“象寓世之不安，下官不信鬼神之說，只信有人裝神弄鬼。”
“這是自然，不過就是找不著啊…”秦箬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
兩人相談的聲音小，謝渝便是伸著脖子去聽，也聽不到什麽，只得氣悶背過身去，暗想有必要這麽防著她嗎？
不想再擡頭時，卻瞧見秦箬沖著她傻笑，謝渝輕輕咳了聲，故作冷淡，“秦統領這是有事要求本官。”
“為民除害的事，怎麽能說是求？”秦箬說道，直接攬上了她的肩，“謝大人在青陽也有十餘年了，將青陽治理得井井有條，陛下可是常常誇讚的。”
“真，真的？”謝渝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來。
秦箬依舊笑著，可不是，當年藺家建私塾的事，陛下可是“誇”了她好幾聲“老狐貍”。
她看著上鉤的老狐貍，說道：“水鬼的消息是從天梨園傳出來的，謝大人見多識廣，說說天梨園背後的主子是誰？”
“天梨園？”謝渝掐著嗓子叫了聲，冷汗便從額上流下來了。
見她這反應，譚凈秋猜出她和天梨園有些關系，出聲道：“此事牽扯逆賊，謝大人要瞞著？”
“逆賊？”謝渝臉色發白。
譚凈秋放緩了聲音，“本官自是信謝大人的品行，不過謝大人需知，只本官一人信，算不得什麽。”
她拂開袖，書卷置於身後，“本官乃是陛下欽定的督察使，若謝大人有冤屈，待本官查明後，定會向陛下求情。”
謝渝靠在墻邊，身子哆嗦著，“我，我也確實冤枉啊，那天梨園不過是個戲樓，我閑來無事，便會去那找…找點樂子，哪知會和逆賊扯上關系？”
“背後主子是誰？”秦箬厲聲問。
“鄒，鄒家。”
鄒家衰落，久不在青陽名門之列，然一年前，鄒家女君碰見貴人，攜萬金於青陽沐川建了高樓，題字為“天梨園”。
此事鮮少為人所知，鄒家行事低調，便是家財萬貫，亦未聲張。
不過天梨園仍是人滿為患，樓中的戲子長得俏，唱的小曲婉轉悠揚，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午後樓裏唱的戲曲便極好，入內的客人未交夠足夠的銀兩，便只能坐在一樓大堂中，小桌緊挨著，差些走不開路。
門口來的客人逆著人流往後走，身前皆是踮腳探頭的人，擠得她整張臉都紅了，無奈之下，她只得坐到角落的小桌前。
“女君是頭次來？”
身旁傳來問話，她連轉過身去，笑道：“久聞天梨園大名，因而來此看看。”
背影瞧著熟悉，聲音聽著更為熟悉，來此察探的秦箬盯著她的背影，“季辭蘭。”
那頭，季辭蘭沒發現故人，她三言兩語下，對面仁姐要和她拜把子，“我和你講，臺上這個叫小春，腰肢可軟了，我待會兒帶你去後院見見他。”
季辭蘭連笑著作揖，“多謝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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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那是自然。”那人道。
季辭蘭卻是嘆了聲氣，“大姐不知，我此次專程來，是為了一個人。”
那人果真上套，“什麽人，天梨園每個人我都認得，你且說說看。”
季辭蘭背過身，掏出袖中的畫像給她看，“正是此人，不知大姐可認得？”
“這…”
那人盯著畫像上的醜男，被酒氣熏暈的腦袋清明不少，她抿了抿唇，回道：“不想女君的口味這般獨特…”
“大姐不知，我就喜歡這般獨特的人。”季辭蘭說道。
“這…”
長這麽醜的，無非是在後院幹些粗活，況且那地方又臟又臭，她著實不想去。
可對上季辭蘭期待的眼眸，那人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只得咬咬牙道：“成，我帶你去找找。”
季辭蘭正起身，欲往後院，肩上猛然落下只手，死死按著，讓她動彈不得。
一轉頭，惡劣的秦統領呲著牙。
“要去啥地方，帶我一起去看看。”
……
陛下親啟：
艹她爹的！季辭蘭這個**，氣煞我也！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還說是陛下讓她來這的，可笑！一張嘴到處叭叭，叭叭個不停，煩死了…
清早開了軟榻旁的花窗，納爽致清，千面領著阿池進屋時，卷來的涼風扇過臉頰，隱隱發刺的痛感。
楚言攸翻看著桌上一疊信，看完一封，便緩緩卷起放進屜子中。
厚重的狐毛披風下，灰沈的光打在裏頭的盔甲上，楚言攸聽到聲響擡頭，脖頸那有處不起眼的傷口，血跡已幹涸。
而她身後，倒下的刺客血流不止。
千面又驚又嚇，轉頭質問門外藏在暗處的暗衛，“陛下遇刺，為何無人察覺？”
楚言攸擡了擡手，“無妨，這些刺客輕功卓越，她們沒發現實屬正常，將此地收拾了。”
便有幾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進屋，將刺客的屍體都擡走了。
“陛下受傷了，屬下讓大夫來看看。”千面說著，轉身和門外下人吩咐了句。
“小傷，罷了。”楚言攸看向阿池，“阿箬讓你傳什麽話？”
她的指尖下，疊著滿滿的信紙，上頭方方正正的大字，還凈說些亂七八糟的廢話，看得她頭疼。
阿池先是行禮，隨後重重嘆了口氣，“秦統領和季女君鬧崩了。”
幾日前，季辭蘭混入天梨園中，結識了紈絝女君黃木棲，回去一查，方知此人來頭不小，青陽黃家乃是名門望族。
黃木棲雖整日花天酒地，但可是貨真價實的進士，因生來不喜拘束，拒了官職，回青陽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
結識當日，黃木棲帶著她們二人去了後院，尋找一番，並未瞧見畫像之人，遂約改日再訪。
然次日入夜，黃木棲派人傳去消息，聲稱找到畫像之人了…
“…她們去的真是時候，畫像之人正與人密探，月黑風高夜，爬墻偷聽時，原本諸事順遂，奈何季女君恐高，不慎將秦統領推下了屋頂。”
阿池說著，又是嘆了聲氣，“動靜這般大，裏頭的人自是察覺了，將秦統領當成登徒女趕了出去。”
楚言攸聽著，難得沈默下來，幾刻後方問道：“季辭蘭恐高？”
偏偏阿池不疑有他，用勁點了頭，“這是自然，當晚季女君在屋頂上，嚇得臉色發白，但不管季女君解釋多少遍，秦統領還是覺著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楚言攸瞥了眼手下的信，執起茶杯抿了口，“說說，季辭蘭趁亂找到了什麽東西。”
阿池回道：“藏寶圖。”
“藏寶圖？”
“不錯，便在沐川城郊外，秦統領查出，那畫像之人多次出城，應當便是去尋寶庫所在之地。”阿池回道。
千面皺眉，“這畫像之人究竟是誰？”
楚言攸嘴角微勾，“若朕猜的不錯，那人姓洛，是明桑堂的左堂主。”
……
撕扯開的衣物散落一地，淡煙色的床幔緩緩拉開，隱約可見單薄被褥下的小郎，手腳由粗繩捆在了床邊。
他掙紮著，連床榻也晃動了幾下。
繡著一潭池水的屏風外，滿頭銀白的老婦微微低垂著頭，壓低聲音道：“主上說了，左堂主近日不太安分，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懲處，還望左堂主謹記在心。”
“那個瘋女人，將我綁在這，到底要做什麽！”洛諶禾怒吼著，身上又添了道新的傷疤。
發麻的痛感遍及全身，洛諶禾不敢再有所沖撞，忍氣吞聲地說道：“我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主上的大事。”
前不久還能叫聲“明堂主”，到如今，他不得有半點造次。
老婦走上前，“這就不勞左堂主費心。”
“我們如今最缺的就是銀兩糧草，我是給主上分憂解難。”洛諶禾咬牙切齒。
“左堂主，你怎就不明白呢？”老婦緩緩搖頭，“藏寶圖該稟報才是，如何能私藏，左堂主莫要忘了，主上眼中最不容不得半點沙子。”
“我，我不過是一時情急，忘了。”
“主上不會聽你的解釋。”老婦又退了回去，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況且你暴露了，本不必如此快，只因你的失誤，壞了主上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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