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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北瀟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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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北瀟攝政王

天驟冷, 十月正過半,北瀟皇重病臥床,冊封攝政王, 總攬朝綱,聖旨傳遍朝堂,百官嘩然。

北瀟攝政王新膺冊封, 即赴軍營校閱, 意朝南攻打玄都,掃蕩中原地帶, 其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

——

“該死的,怎麽這麽冷?”

北方吹來的風呼嘯而過,靠土墻的小攤旁勉強掛著幾塊厚重的獸皮, 遮擋著寒風,不過做裏頭的客人依舊感到陣陣寒意。

聽她一路來的抱怨,許衡提上了些身上的厚衣,默默遞過去杯熱茶,好地方不待,非要來北瀟, 這下好了, 都別活了。

季辭蘭連捧起茶杯, 將臉貼在熱氣那, 重重哈了口氣, “你看這兒的人穿得一身毛皮,哪像我們, 穿得這般單薄,都說要入鄉隨俗, 我們待會兒去弄兩件裘衣來。”

許衡看向她,“你身上還有銀子嗎?”

“還真沒有了。”季辭蘭實誠地說道。

有些人一語成讖,她們路上還真遇到了匪寇,為了不耽誤行程,季辭蘭只得散盡身上的錢財,方趕到了北瀟。

許衡沈沈嘆了口氣,“要是我死在這兒了,還沒人給我收屍。”

“別說這些喪氣話,有我在,不會讓許郎君客死異鄉的。”季辭蘭說著,將熱茶一飲而盡,接著起身走至攤主身旁。

不知兩人嘀嘀咕咕了什麽,等季辭蘭坐回墊著毛皮的椅上時,身後跟著熱情的攤主,還往她們桌上放了盤肉。

切開的肉筋脈還跳動著,血糊糊的,是生肉。

季辭蘭卻是笑得狡黠,伸手拍了下攤主的肩,“多謝款待,方才我們商量的事,我午後便替你去辦。”

攤主笑著搖頭,目光瞥向許衡。

季辭蘭連將人扯到懷裏,笑道:“這是我家夫郎,這些年同我走南闖北,也是初到北瀟,很多事都不懂。”

盡管隔著厚衣裳,兩人猛地貼近,許衡身子還是微微僵住,他被迫靠在她的肩上,完全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

“是這樣。”攤主失了興味,轉身又去擺弄起她的火爐來。

見人走遠,季辭蘭臉上笑意落下,她輕拍著許衡的背,“不舍得起來了?”

“你說什麽呢?”許衡連連後退,凍僵的臉竟隱隱透著幾分紅,轉而發紫了。

季辭蘭嘆了口氣,“你聲音小些,在北瀟,不受妻主喜愛的夫郎可沒有好下場,你這些天最好別惹我生氣。”

她說著,稍稍擡了下巴,“聽到沒有?”

許衡差些將熱茶噴出來,“你有沒有搞錯,我什麽時候成你夫郎了?”

季辭蘭湊近些,“不湊巧,就剛剛的事,你一個黃花大郎君,要身邊沒妻主,北瀟人遲早把你拐走,送進…花巷裏。”

花巷?

許衡沒聽說過,但聽她這樣講,便知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和攤主說了些什麽?”

“瞧瞧,什麽正事也沒想。”季辭蘭慢條斯理地切著生肉,鈍刀發出粗糲的聲響來,“這小攤離梁王府很近,我答應攤主,讓她得梁王的青眼。”

許衡似懂非懂,“怎麽得?”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憑此混進梁王府。”季辭蘭回道。

“你這麽忽悠她,她相信了?”許衡簡直不敢置信,看向攤主活像看個傻子。

“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她自是信了。”季辭蘭說著,意態稍矜,有自得之色,“吃快些,我們用完膳後便去梁王府。”

許衡看著滿桌生肉,臉色又白了幾分。

“不吃?”季辭蘭將塊生肉塞進嘴裏,沒嚼直接咽了下去,“不吃,便是異類。”

“你——”許衡側過頭,見季辭蘭的臉色也難看得厲害,不由笑出來了聲。

“快些,裝裝樣子也好,聽話。”她身邊如今無人,不得有半分差錯。

午後,街道口嘈雜起來。

幾個壯實的女人推著輜車,從梁王府右側的小門出來,車上蓋著白布,暫且看不出是什麽,破舊木板邊殘留了幹涸的血跡。

季辭蘭和許衡經過幾輛輜車時,一條凍出斑紋的胳膊垂落下來,發青的指尖劃過地面,推車的女人看過去,罵罵咧咧著不停。

“這是什麽?”許衡嗓音發澀。

季辭蘭垂下眼眸,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起,“屍體,但在北瀟人的眼裏,這是天賜的糧食,眾人可享。”

話落,兩人沈默良久,直至走到小門外,許衡才問道:“去找梁王做什麽?”

“她是北瀟大皇女,北瀟皇生性多疑,這些年遲遲不立太女,早引起很多人的不滿,這次北瀟皇病重,她自是最有機會登上皇位的人,可平白無故又冒出個攝政王來。”

季辭蘭嗤笑聲,“眼下,我們與她有共同的敵人。”

許衡皺眉,“此計可行嗎?”

“行不行的,總得試過,我們藏在暗處,可暫保安寧。”季辭蘭道。

許衡凝重地點點頭,“好。”

季辭蘭將人扯到身邊,唇角笑意淺淺,“為了我們的安危著想,勞煩許郎君這些天陪我好好作出戲。”

“什麽戲?”

“自是恩愛妻夫的戲了,安心,這些天我的便宜隨你占。”

……

西境雙喜臨門。

一為西川退兵,割地求和,二為明桑堂餘孽盡數捉拿,秦國毑領兵而歸。

當夜,夜光城舉城同歡。

夜色靜謐,拂來的風帶著酒香,擾得坐於屋頂之人無法靜心沈思,她盤腿坐著,撐著下巴的手肘撐在膝蓋上,一時心煩意亂,將手裏的石子朝外扔去。

沒聽見什麽聲響,但很快暴跳如雷的聲音響起來,“秦箬,你又在做些什麽!”

這一聲,驚得秦箬差些摔下來,“娘,你大聲嚷嚷什麽呀,我不過是在這想些事。”

秦國毑運起輕功躍上屋頂,“說說,你腦袋瓜子裏又在想些什麽?”

秦箬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覺得自己怪沒用的,眼下紛亂四起,我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還未說完,秦國毑一巴掌打在她腦袋上,“說什麽胡話,你是我的女兒,又豈是無能之輩,不信的話,你四處去問問。”

秦箬咧開嘴傻笑,隨後又焉巴下來,“那是看在娘的面上,要我沒這樣的家世,誰還會這樣說我。”

“知道就好。”

“啊?”

“秦家的門楣還要靠你撐起來,你這副模樣,我倒有些懷疑你能不能撐起來了。”秦國毑笑著說道。

秦箬急了,竟是從屋頂站起來,“能啊,肯定是能的!”

“如此,便不必多想了。”秦國毑拍拍她的肩說道。

這樣談了好久的話,加之夜風吹過,秦箬的腦子清醒不少,她想到方才的別扭,臉頰有些發熱,她跳下屋頂,跑去要了杯茶喝。

宴席漸散,叫來的賓客三三兩兩著離開,不知說到些什麽,她們面上洋溢著激動的光芒,眼中的光彩比起燈籠還要亮上幾分。

秦箬聽到幾個字眼——

“打勝仗了”

“陛下英勇無敵”

“該回家了”

她笑得傻氣,樂呵呵地拿起桌上的酒,自顧自倒了杯喝著,“娘,陛下怎麽還不回來?”

秦國毑蹙著眉,“陛下傳信回來,拒了西川的求和,領兵往東,想一路打去漠州。”

“是該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免得不知天高地厚,我們玄都的主意也敢打。”秦箬大聲說著,酒氣沖上來,她朝半空中打了兩下拳。

秦國毑又給了她一巴掌,“讓你好好看著陛下,看著看著就把陛下送去戰場了…算了,我明日啟程,去援助陛下。”

“噢噢,娘明早又要走。”秦箬摸摸腦袋道。

看著她懵懂的神情,秦國毑連連唉聲嘆氣,“還有件事要吩咐你,是陛下的旨意,你且好好聽著。”

秦箬晃晃頭,再擡頭時眼眸清明,她好似猜到了什麽,握在腰間短刀的手蠢蠢欲動,“還請秦國毑吩咐。”

“對外宣稱再無明桑堂餘孽,但左堂主逃了,因而我晚了幾日回來,是在尋他的蹤跡,可依舊沒抓到他。”秦國毑說道。

“什麽?”秦箬拔出短刀,氣得插桌上。

“有探使曾查到他的蹤跡,他消失在青陽地帶。”

青陽,那不是個可以出差錯的地方。

“我們不知他的盤算,故而此事需你親自去一趟。”秦國毑板著張臉,“秦箬,青陽不得有失,你能做到嗎?”

“能!”

這一字擲地有聲,少年矢志,熱血盡獻於國,不悔於此行。

……

落日的餘暉籠罩著無邊無際的草原,身後巍峨群山連綿起伏著,隱約有雲霧繚繞,火紅的旗幟插在山頂,直入九天雲霄。

那是秦家軍的軍旗,好似在雲間燒起大團大團的火,蔓延到了更遠的地方。

行軍路上獵到了幾頭羊,如今在火上烤著,澆上醬汁還在滋滋冒油,將士們圍著火席地而坐,面上並無倦色。

花瀟將輿圖攤開在地上,指著一處山谷給楚言攸看,“陛下,此處乃無人之境,相傳有惡獸藏匿其中,恐不得穿行。”

秦家軍一路攻來,勢如破竹,其威名令西川人心生懼意,所到之地西川百姓開城相迎,如今西川大半疆域已收入囊中。

花瀟本以為楚言攸會順勢攻下西川,不想她有了別的打算,轉而一路往漠州去。

“西川已是囊中之物,撐不了多久,何必再多費心神?”楚言攸盯著輿圖上大片無主之地,饒有興味地說道:“荒蕪之地的惡獸。”

“是,不過至今無人瞧見惡獸是何長相。”花瀟道。

畢竟不顧性命闖進荒蕪之地的人,早已葬身其中,屍骨無存。

“世人皆如此懼怕惡獸,不知北瀟人瞧見,會有何反應。”楚言攸道。

花瀟面露躊躇,“想來差不多?”

楚言攸沒再提起此事,“聽說北瀟多了個攝政王,妄想吞並我玄都,胃口這般大,可別撐壞了肚子。”

花瀟厭惡皺眉,“無稽之談。”

“怎會是無稽之談?”楚言攸不由輕笑,“她啊想得可好了,先是明桑堂,而後是西境,無非是想隱藏最深的謀算,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可惜了,想得確實不錯。”

“陛下猜到背後之人了?”花瀟問道。

“倒也不是朕猜到了,各地探使久無音訊,總算是有消息傳來了。”楚言攸望向綿延群山,“可…總覺得她們有什麽事瞞著朕。”

她不會猜錯,傳回密信上的消息挑挑揀揀,錯漏百出,她要去趟漠州,看看她們究竟隱瞞了什麽事。

花瀟急忙問:“背後之人是?”

“穆家家主。”

“穆成熙?”

楚言攸眸光微冷,“難為她腿腳不好,還四處藏來藏去,待見面之際,定要向她問聲好…北瀟攝政王。”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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