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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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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吃軟飯?

西境的風沙確實有些大了, 幾息間咽了氣的包曼倒在地上,卷起的黃沙撲到她身上,黏在新鮮的血跡中, 轉眼間變得灰撲撲,眾人惴惴看去,對上了她死不瞑目的眼睛。

死不瞑目?

秦箬看出她們的心思, 不由冷冷嗤笑, 揚聲道:“劄叱珍與包曼同謀,叛國附逆, 投身明桑堂, 實屬通敵賣國之罪行,證據確鑿!”

許是秦箬的聲音太過擲地有聲,這些將士一時楞在原地, 竟說不出半點反駁的話。

但短短幾句話,足夠在她們心中掀起軒然大波,她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這,由著粗糲沙石洗刷著她們被蒙蔽的眼睛,她們氣憤至極,但也愧疚難當。

再看包曼的屍體時, 日光刺眼得有些過分了。

她們看到了包曼身上骯臟的罪孽, 也看到了折射在她們身上的過錯。

此事乃實情嗎?

證據尚未昭示, 眾人莫能明辨, 然來者態度強硬, 言辭剛烈,將士自是信服。

戴著人皮面具的楚言攸在馬上, 看著秦箬的背影勾起了嘴角,是她想錯了, 阿箬很靠譜,能將這件事做得很好。

今日種種,是她們在商量好的,此舉乃是先發制人。

秦箬下了馬,命人將包曼的屍體高掛,以警示將士不忘根本,勿為叛國之徒。

彼時,劄叱珍還未來軍營,有人在路上攔住了她。

軍帳中,副將齊燕忙前忙後,終是倒上杯泡好的濃茶放秦箬面前,隨後站在她身旁,諂媚地彎下腰來,“秦統領,可要派人捉拿逆賊?”

秦箬沒應話,慢條斯理地擦著長槍,察覺到齊燕的腰又矮了幾分,猛地將長槍拍在桌上,饒有興味地重覆著,“捉拿逆賊?”

這把長槍不久前才殺過人,尖銳的刀鋒上還殘留著血漬,乍一發出聲響,齊燕整個心狂跳不止,她故作義憤填膺的姿態,“此等奸佞小人,可不得趕快抓住,秦統領,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即可帶人前去。”

“想去通風報信?”秦箬玩味地笑著。

齊燕身子微僵,“秦統領,您瞧您這話說的,末將對玄都忠心不二,斷不會做出賣國求榮之事。”

“劄叱珍真是有條好狗,可惜了,你家主子早把你給賣了。”秦箬睨了她一眼,嘴角噙著嘲諷的笑意。

“秦統領,末將不懂您在說什麽。”齊燕思緒紊亂,只得裝傻。

秦箬又是聲冷笑,“劄叱珍的好狗,竟也忘了自己主人,眼下是什麽時辰了,你也不想想你的好主人怎麽還沒來。”

秦統領咧開嘴,露出一抹惡劣的笑,直把齊燕嚇得膽戰心驚,她哆嗦著開口,“秦,秦統領,您到底想如何?”

“什麽叫我想要如何,如今想要將功補過的,不是齊副將你嗎?”秦箬說道。

將功補過?

齊燕呢喃著這幾個字,不禁冷汗直流,她該慶幸才對,眼前兇暴異常的秦統領沒一刀砍了她,如此僥幸之心亂其裁斷。

她想,秦統領手中掌握著很多證據,以至於劄叱珍被捕,沒傳出半點風聲,如今能救她於水火的只有她自己。

而唯一的機會無非是…

齊燕戰戰兢兢跪倒在地,額頭幾近要貼在地上,黏糊的汗水浸濕了她的衣領,她開口道:“軍中尚多心附劄叱珍為主,她們暗中煽動,試圖擾亂軍心,末將願效犬馬之勞,將這些人盡快抓獲。”

秦箬回頭看了眼楚言攸,方應聲道:“若齊副將能將人都抓出來,必是大功一件。”

得了她的隱晦暗示,齊燕勉強露出笑來,離開軍帳的腳步聲也輕快起來,心驚肉跳了這麽多天,總算能睡個好覺。

也是,跟著個反賊,能幹出什麽大事來。

待齊燕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秦箬面色一松,癱到了椅子上,“這蠢貨可真好忽悠,三言兩語就答應給我們辦事了。”

“墻頭草,向來如此。”楚言攸坐到她身旁,拿起桌上的信件看。

此處本為劄叱珍的軍帳,秦箬來了,便直接將這占了,自是無人敢置喙。

楚言攸翻看著手裏的信,神色冷峻,往日還算溫和的臉徹底沈下去,她將信揉成一團,嗓音壓抑著怒氣,“好,好得很啊。”

秦箬探過去瞥了眼,眉頭擰在一起,眼中迸發出鋒利的殺意,“簡直膽大包天,我現在就去將人一刀砍了。”

這一封封信,全是從氏羌寄來的,氏羌戰場烽火連天,士卒疲弊,亟需援助,而收到這些信的劄叱珍始終視而不見。

“等等。”楚言攸按住蠢蠢欲動的秦箬,“劄叱珍還不能死,接下來的好戲還需要她配合。”

“我看不慣她。”秦箬嘟囔道。

“無妨,一場足夠精彩的好戲,自是要讓人刻骨銘心,能用她的死增色這場戲,不失為死得其所。”楚言攸說著,嘴角緩緩勾起。

那笑意不見底,藏在深潭之下。

此刻秦若暫且不知她是何意,只稍稍得了安撫,在軍帳內氣憤地來回踱步,她聽到了外頭將士的操練聲,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日上中天,隨著哨兵遠遠望見那匹雪白駿馬,氣氛再次凝滯起來。

秦家軍素來軍紀嚴肅,但今早發生了太多事,眼看著哨兵晃動著胳膊,示以止步之令,她們也難免竊竊私語起來。

劄叱珍在軍中多年,曾也受過秦國毑的賞識,真會做出這種事嗎?

然此難題,未困擾她們太久。

副將齊燕站於高高的望樓之上,怒目圓睜地看著騎馬而來的劄叱珍,放聲大喊:“逆賊止步,否則殺無赦——”

一連三聲哨響,那匹馬依舊奔馳在黃沙上,高傲地無視著軍規。

齊燕擡手,身後的弓箭手拉滿弓,她又是大喊,“此刻止步,還有回旋餘地!”

心中默念三聲,齊燕望著那道身影,眼眶竟微微猩紅,不是難過,是將此人踩在腳底的激動。

她落下胳膊,身後萬箭齊發。

“逆賊,誅!”

……

四周倏地嘈雜起來,中央軍帳中炊煙裊裊升起,漸漸將日光遮擋,忽而一陣狂風襲來,鋪天蓋地的黃沙霎時蓋住了日光,天色一暗。

兩邊的帷布翻動著,大盆中的火光也跟著跳動起來,楚言攸放下書,聽著將士奮發之歡噪,不由低笑,“看到了,這場好戲可還滿意?”

秦箬放下軍帳的門簾,轉身走來時又轉起了手上的長槍,“好戲是好戲,可我沒親眼看到劄叱珍怎麽死的,我心裏不爽。”

“她沒死。”楚言攸起身道,“劄叱珍在路上遭到行刺,定會心生警惕,孤身來此想來已做好全身而退的準備,只不過她太過自負,自以為軍營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矢如雨下還能保住條命,可惜驕傲自大,愚不可及,她的那條好狗已將她活捉了。”

“沒死成啊!”秦箬哼了聲,“那我親自去送她上路。”

楚言攸沒理會她,自顧自地說著:“經此一遭,全軍鹹信劄叱珍,叛國投敵,不覆為邪佞之徒所惑。”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齊燕是劄叱珍身邊的一條好狗,連她都這樣做,劄叱珍定是做了人神共憤的事。

“有點太順利了…”秦箬突然說道。

楚言攸訝然,輕笑道:“連你都看出來了,不錯,這一路來都太過順利了,想來背後之人有所察覺,已經放棄劄叱珍這枚棋子了。”

秦箬喃喃,“那抓著她也沒什麽大用。”

“怎會,還是有所收獲的。”楚言攸走上前,拍了下她的肩,“不管如何,見招拆招。”

“那我們接下去做什麽?”秦箬問道。

聞言,楚言攸皺起眉來,“真是怪了,漠州那邊為何至今毫無音信。”

“桑落失手了?”

“我更擔心的是…漠州出事了。”楚言攸緩緩說道。

“漠州那邊會出什麽事啊?”秦箬抓了抓頭發。

“我讓千面去查了,阿箬,半個時辰後,我將點兵赴氏羌,前去支援花瀟,你駐守在此地,等我回來。”楚言攸說道,言辭凜然,不容違抗。

秦箬手中長槍砸在地上,“不行,戰場上兇險無比,更有還沒查出的敵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不能讓陛下去那種地方。”

“讓你在這守著,應下就完事了,再說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去戰場上誰救得了你。”楚言攸道。

秦箬眼珠子睜得老大,“我和陛下一塊去,軍營中總共這麽點人,陛下全帶去,我還守在這做什麽?”

“誰說就這麽點人的?”楚言攸反問道,又坐回了椅上,曲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似在思索著怎麽開口。

幾刻後,楚言攸方開口道:“蘇璟他回來了,他和我說手底下有些人,我原先只以為他在開玩笑,不想…總而言之,你和蘇璟在此處等我回來。”

雖說接下他手底下的人,會被旁人非議,說她是吃軟飯的,但旁人不明真相,她亦不會在意這些事,眼下局勢緊迫,她斷不會駁了這樣的好意。

然秦箬聽到這些,眼神中透露出深切的疑惑,她猶豫再三終是沒詢問什麽。

只在心裏暗想,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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