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家花哪有野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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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家花哪有野花香
“小郎今年芳齡？”
夜光城迥異於皇城, 唯一相同之處在於有家熱鬧的花樓，這家花樓名叫綺香，建在夜光城最熱鬧的天竺街上。
即便城中之勢愈發嚴峻, 來尋歡作樂的人可一點也不少，夜光城風氣開放，眼下日頭正盛, 綺香樓外早人來人往。
打扮艷麗的老鴇在外頭迎客, 身邊還跟著好些姿態各異的小倌，乍見個高大的小郎在門外徘徊, 老鴇連迎上去問話。
高大小郎仰頭看了眼牌匾, 隨後淡淡斂下目光，“十九，無母無父, 本是來夜光城尋親的，不想親戚早已遷居，我如今身上身無分文，因而想來這找點活幹。”
老鴇上前幾步，上上下下將這小郎打量個遍，隨即皺起眉說道：“可你這長得也太…不過腰肢還挺細。”
他琢磨著, 城中來了好些域外之人, 最愛這樣結實高大的小郎, 因而老鴇見到這人時, 著實眼前一亮, 倒也將先前的疑慮壓下。
許是與家裏人走散，又吃了好些苦, 走投無路才來了這，故而表現得冷淡。
高大小郎垂下頭, 又道：“我不要酬勞，只想找個能吃能住的地方。”
老鴇一聽，樂了，當即將高大小郎帶進綺香樓，繞到了後院，“今日樓中有貴客來，你且好好準備，若是被貴客看上了，鐵定吃喝不愁，對了，今晚迎客，你能行嗎？”
他聲音中有些忐忑，貴客自皇城來，聽聞最喜這樣結實的小郎，若非此刻樓中沒有，他定要將人好好調教一番，再送去迎客。
“可以。”高大小郎應得快，沒聽出絲毫不樂意。
老鴇更是樂不可支，拉著他到了一間小屋中，“這裏頭有好多好東西，你且在這好好備著，等貴客來了，我再叫你出去。”
“嗯。”高大小郎應了聲，蹲下去擺弄著箱裏的好東西。
成色極好的綢緞從他掌間滑落，他不由握緊了箱邊，泛紅的眼尾昭示著他如今的情緒，他自言自語道：“比起明器閣，這兒的花樣果真要多些。”
房門緩緩關上，他聽到了外頭的嘈鬧，其間夾夾雜著老鴇諂媚的聲音，貴客來了。
昔日構建此花樓所耗金銀無數，大廳裏那棵通天的桃花樹，更是遠赴青陽運過來的，初時幾近枯槁，不料前些年忽現回春之象，至今已蔚然成蔭。
不過臨近冬日，枝椏上的綠葉依舊所剩無幾，唯一幾片還被帶來的“小尾巴”撞掉了。
“主上，這是？”老鴇受了驚嚇，聲音裏染上了些恐慌。
秦箬給了“小尾巴”一腳，“沒什麽，不安分的東西罷了，眼下人多口雜，我們上去說。”
先前好幾個“小尾巴”，如今只剩下領頭的，秦箬心善，特意留她一命，打算帶到暗衛營據點問話。
樓中的客人喝著酒，和身旁的小倌談情說愛，沒有閑情看陌生的行人，直至老鴇帶著貴客上樓，也沒人察覺。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暗衛營在夜光城的據點，竟是個不折不扣的花樓。
“屬下拜見主上。”
正進廂房，便有個女君上前行禮，她給老鴇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關門退了出去。
“來來來，陛下您快坐。”秦箬殷勤地給楚言攸拉開椅子，起身時隨手將綁紮實的“小尾巴”丟地上。
忙活了好些天，楚言攸喝了口茶，方解了口幹，她擡眸看向那女君，似是在分辨什麽，“千面。”
“是屬下。”千面笑了聲，置於人群中的庸常之貌忽而生動起來，原本蒙著薄霧的眼眸閃著光，她擡手，撕去了貼在臉上的人皮面具。
張揚的面容展露出來，她淺淺笑著，舉止間流露著些許媚態，比起樓中的小倌還要更招人些。
秦箬嘴裏灌進去的茶差點噴出來，“你你你，怎麽又是你？”
年幼的秦統領還有些憨傻，曾在千面手裏吃過虧，這些年一直惦記著。
“秦統領，又見面了。”千面輕嘆口氣，刻意染紅的唇瓣漸漸上揚，“我思來想去，還是西境最合我心意，因而和桑落大人商量，又回到了此處。”
秦箬嗤笑聲，可不是，這兒的男人最合她心意。
楚言攸打斷了兩人的敘舊，“不說這些了，你把此人帶下去，將她的嘴巴撬開。”
千面這才施舍般將目光分給“小尾巴”，是個粗魯的女人，被綁著也不安分，一直在拼命掙紮，“她犯了什麽事？”
“跟蹤我們。”秦箬回道。
“這樣啊。”千面提著“小尾巴”進密室中，敷衍地拍了下她的肩，“放心吧，落到我的手裏，不會讓你好過的。”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千面從密室中出來，臉上換了個醜陋的人皮面具，坐在秦箬旁，得了她瞪大的雙眼。
楚言攸倒沒什麽反應，只問道：“西境如今局勢如何？”
千面正色回道：“夜光城中混入很多西川人，屬下困惑之下，前去探查了駐紮城外的軍營，果真在軍營中發現了貓膩，花將軍前去氏羌支援，如今在軍營中主事的，是劄叱珍。”
“劄姨，怎麽會呢？”秦箬臉色頓時一變。
劄叱珍也是從秦國毑手底下一點點爬起來的，和花瀟同列軍中，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並未有不當之舉。
但正如楚言攸先前所說，奸細潛藏軍中深不可測，如此才發覺不足為奇。
“如今在軍營中的，大多是與劄叱珍親厚的將士，加之她刻意隱瞞氏羌戰情，守在夜光城外的秦家軍並不知花將軍處於險境。”千面接著說道。
“簡直找死！”秦箬猛地一拍桌面，雙眼赤紅，“花姐姐在戰場苦鬥，她劄叱珍竟敢做出這種事，看我不一刀砍了她！”
千面亦是怒不可遏，“屬下接著查劄叱珍，發現她暗中與一神秘人有來往，並非是西川人，屬下鬥膽猜測有人在背後攪動風雲，可惜並未查出神秘人的真實身份。”
一時間，聚起的烏雲仿佛又覆在了夜光城頂，正如在雲裏般，屢次與背後人過招，卻連她的身影也抓不著。
良久，楚言攸開口道：“為今之計，只有趁其不備，前去軍營將劄叱珍拿下，隨後震懾三軍，將夜光城中的西川奸細盡數斬殺。”
“可我們不知秦家軍中，已有多少人被劄叱珍收買了，若是人數眾多，陛下和秦統領恐怕都有危險。”千面皺眉道。
“暫且也無更好的法子，漠州軍很快便到西境，我們先詐她們一詐。”楚言攸說道。
“萬一漠州軍沒來呢？”秦箬問道，想到如今棘手的局勢，一時不知該往何處發洩，直直錘了自己的胳膊。
楚言攸亦是沈默許久，“我相信桑落，還有，相信你的小徒兒。”
提起樓亦熙，秦箬瞧著又精神許多，“也是，我家徒兒本事大著呢，什麽西川東川的，她們敢來，我和徒兒定把她們打到服氣。”
楚言攸見她不再頹喪，不禁失笑道：“如此便說好了，摸清楚劄叱珍每日行徑，我們明日便去軍營。”
“等等。”秦箬站起身，將長槍拍在了桌上，揚起下巴說道：“我一人去便可，陛下你在這好好待著，我娘可是吩咐過的，不許陛下無任何危險之地。”
楚言攸放下茶杯，“不可。”
“陛下你不信我？”秦箬揚聲道。
楚言攸摩挲著杯沿，輕輕咳了聲，“實話說，確實有點。”
“陛下！”
千面笑瞇瞇地看著兩人爭辯，從袖中取出塊人皮面具，用上特制的藥水，小心貼到了楚言攸臉上，“秦統領在說什麽，陛下可沒來夜光城，來的是足智多謀的軍師。”
秦箬歪了歪頭，“還能這樣？”
好吧，確實能。
秦統領和軍師，聰明人都知道該抓哪個。
……
廂房內燃著奇香，像是醇厚的酒，引人入內探尋，床榻之上堆著好些層紅紗，地上的龍鳳燭燃著，紅燭映幕，繡幃飾室，宛若洞房花燭之夜。
楚言攸停在門口，瞧見紅紗內有個模糊的身影，一時沈下臉來。
這些是老鴇自作主張，千面並不知情，她此刻守在劄叱珍府外，吹著夜光城獨有的帶著風沙的涼風。
老鴇低垂著頭，因等著領賞，臉上帶著難壓的笑，“這是專門為貴客準備的。”
楚言攸拂開袖子，忍著怒意想離開此地，努力壓得嬌軟的聲音卻是從裏頭穿出來，“貴客，夜已深，奴家未貴客更衣。”
門外老鴇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這小郎心思通透，將樓中花魁的技藝學去，一開口，定將貴客的心都勾去半顆。
他擡頭看貴客，一道淩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貴，貴客，您不滿意？”
提不上滿意不滿意，但楚言攸聽到那聲音時，確確實實動了怒。
她大概能猜到黏人的郎君心有不舍，偷偷跟著她們來夜光城，卻不想遭遇了什麽，反被賣到這花樓來。
裝成傻子，還真成了傻子。
不過綺香樓背後主子是千面，是談情說愛的風雅之地，講究個你情我願，是天定緣分，並不逼迫別人，想賣身還是賣藝皆可。
他做出副接客的姿態，也許只是拉人進去喝杯小酒，唱唱小曲罷了。
楚言攸不知想到什麽，冷笑了聲。
老鴇估摸著貴客真不喜這口，正想去換了個人，面前這扇門狠狠關上，撞上了他的臉。
裏頭香氣撲鼻，楚言攸只靜靜站著，便有貼心的郎君環在她身上，嘴裏說著挑逗的話，“女君想看看奴家今夜穿了什麽嗎？”
“家有夫郎，不想看。”
“家花哪有野花香，女君與奴家偷情，無人會知曉。”
“何時來的綺香樓？”楚言攸順勢攬住他的腰，手指輕撫他的腰身。
蘇小倌羞澀一笑，手搭在了她肩上，“今日來的，為女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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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艷麗的老鴇在外頭迎客, 身邊還跟著好些姿態各異的小倌，乍見個高大的小郎在門外徘徊, 老鴇連迎上去問話。
高大小郎仰頭看了眼牌匾, 隨後淡淡斂下目光，“十九，無母無父, 本是來夜光城尋親的，不想親戚早已遷居，我如今身上身無分文，因而想來這找點活幹。”
老鴇上前幾步，上上下下將這小郎打量個遍，隨即皺起眉說道：“可你這長得也太…不過腰肢還挺細。”
他琢磨著, 城中來了好些域外之人, 最愛這樣結實高大的小郎, 因而老鴇見到這人時, 著實眼前一亮, 倒也將先前的疑慮壓下。
許是與家裏人走散，又吃了好些苦, 走投無路才來了這，故而表現得冷淡。
高大小郎垂下頭, 又道：“我不要酬勞，只想找個能吃能住的地方。”
老鴇一聽，樂了，當即將高大小郎帶進綺香樓，繞到了後院，“今日樓中有貴客來，你且好好準備，若是被貴客看上了，鐵定吃喝不愁，對了，今晚迎客，你能行嗎？”
他聲音中有些忐忑，貴客自皇城來，聽聞最喜這樣結實的小郎，若非此刻樓中沒有，他定要將人好好調教一番，再送去迎客。
“可以。”高大小郎應得快，沒聽出絲毫不樂意。
老鴇更是樂不可支，拉著他到了一間小屋中，“這裏頭有好多好東西，你且在這好好備著，等貴客來了，我再叫你出去。”
“嗯。”高大小郎應了聲，蹲下去擺弄著箱裏的好東西。
成色極好的綢緞從他掌間滑落，他不由握緊了箱邊，泛紅的眼尾昭示著他如今的情緒，他自言自語道：“比起明器閣，這兒的花樣果真要多些。”
房門緩緩關上，他聽到了外頭的嘈鬧，其間夾夾雜著老鴇諂媚的聲音，貴客來了。
昔日構建此花樓所耗金銀無數，大廳裏那棵通天的桃花樹，更是遠赴青陽運過來的，初時幾近枯槁，不料前些年忽現回春之象，至今已蔚然成蔭。
不過臨近冬日，枝椏上的綠葉依舊所剩無幾，唯一幾片還被帶來的“小尾巴”撞掉了。
“主上，這是？”老鴇受了驚嚇，聲音裏染上了些恐慌。
秦箬給了“小尾巴”一腳，“沒什麽，不安分的東西罷了，眼下人多口雜，我們上去說。”
先前好幾個“小尾巴”，如今只剩下領頭的，秦箬心善，特意留她一命，打算帶到暗衛營據點問話。
樓中的客人喝著酒，和身旁的小倌談情說愛，沒有閑情看陌生的行人，直至老鴇帶著貴客上樓，也沒人察覺。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暗衛營在夜光城的據點，竟是個不折不扣的花樓。
“屬下拜見主上。”
正進廂房，便有個女君上前行禮，她給老鴇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關門退了出去。
“來來來，陛下您快坐。”秦箬殷勤地給楚言攸拉開椅子，起身時隨手將綁紮實的“小尾巴”丟地上。
忙活了好些天，楚言攸喝了口茶，方解了口幹，她擡眸看向那女君，似是在分辨什麽，“千面。”
“是屬下。”千面笑了聲，置於人群中的庸常之貌忽而生動起來，原本蒙著薄霧的眼眸閃著光，她擡手，撕去了貼在臉上的人皮面具。
張揚的面容展露出來，她淺淺笑著，舉止間流露著些許媚態，比起樓中的小倌還要更招人些。
秦箬嘴裏灌進去的茶差點噴出來，“你你你，怎麽又是你？”
年幼的秦統領還有些憨傻，曾在千面手裏吃過虧，這些年一直惦記著。
“秦統領，又見面了。”千面輕嘆口氣，刻意染紅的唇瓣漸漸上揚，“我思來想去，還是西境最合我心意，因而和桑落大人商量，又回到了此處。”
秦箬嗤笑聲，可不是，這兒的男人最合她心意。
楚言攸打斷了兩人的敘舊，“不說這些了，你把此人帶下去，將她的嘴巴撬開。”
千面這才施舍般將目光分給“小尾巴”，是個粗魯的女人，被綁著也不安分，一直在拼命掙紮，“她犯了什麽事？”
“跟蹤我們。”秦箬回道。
“這樣啊。”千面提著“小尾巴”進密室中，敷衍地拍了下她的肩，“放心吧，落到我的手裏，不會讓你好過的。”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千面從密室中出來，臉上換了個醜陋的人皮面具，坐在秦箬旁，得了她瞪大的雙眼。
楚言攸倒沒什麽反應，只問道：“西境如今局勢如何？”
千面正色回道：“夜光城中混入很多西川人，屬下困惑之下，前去探查了駐紮城外的軍營，果真在軍營中發現了貓膩，花將軍前去氏羌支援，如今在軍營中主事的，是劄叱珍。”
“劄姨，怎麽會呢？”秦箬臉色頓時一變。
劄叱珍也是從秦國毑手底下一點點爬起來的，和花瀟同列軍中，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並未有不當之舉。
但正如楚言攸先前所說，奸細潛藏軍中深不可測，如此才發覺不足為奇。
“如今在軍營中的，大多是與劄叱珍親厚的將士，加之她刻意隱瞞氏羌戰情，守在夜光城外的秦家軍並不知花將軍處於險境。”千面接著說道。
“簡直找死！”秦箬猛地一拍桌面，雙眼赤紅，“花姐姐在戰場苦鬥，她劄叱珍竟敢做出這種事，看我不一刀砍了她！”
千面亦是怒不可遏，“屬下接著查劄叱珍，發現她暗中與一神秘人有來往，並非是西川人，屬下鬥膽猜測有人在背後攪動風雲，可惜並未查出神秘人的真實身份。”
一時間，聚起的烏雲仿佛又覆在了夜光城頂，正如在雲裏般，屢次與背後人過招，卻連她的身影也抓不著。
良久，楚言攸開口道：“為今之計，只有趁其不備，前去軍營將劄叱珍拿下，隨後震懾三軍，將夜光城中的西川奸細盡數斬殺。”
“可我們不知秦家軍中，已有多少人被劄叱珍收買了，若是人數眾多，陛下和秦統領恐怕都有危險。”千面皺眉道。
“暫且也無更好的法子，漠州軍很快便到西境，我們先詐她們一詐。”楚言攸說道。
“萬一漠州軍沒來呢？”秦箬問道，想到如今棘手的局勢，一時不知該往何處發洩，直直錘了自己的胳膊。
楚言攸亦是沈默許久，“我相信桑落，還有，相信你的小徒兒。”
提起樓亦熙，秦箬瞧著又精神許多，“也是，我家徒兒本事大著呢，什麽西川東川的，她們敢來，我和徒兒定把她們打到服氣。”
楚言攸見她不再頹喪，不禁失笑道：“如此便說好了，摸清楚劄叱珍每日行徑，我們明日便去軍營。”
“等等。”秦箬站起身，將長槍拍在了桌上，揚起下巴說道：“我一人去便可，陛下你在這好好待著，我娘可是吩咐過的，不許陛下無任何危險之地。”
楚言攸放下茶杯，“不可。”
“陛下你不信我？”秦箬揚聲道。
楚言攸摩挲著杯沿，輕輕咳了聲，“實話說，確實有點。”
“陛下！”
千面笑瞇瞇地看著兩人爭辯，從袖中取出塊人皮面具，用上特制的藥水，小心貼到了楚言攸臉上，“秦統領在說什麽，陛下可沒來夜光城，來的是足智多謀的軍師。”
秦箬歪了歪頭，“還能這樣？”
好吧，確實能。
秦統領和軍師，聰明人都知道該抓哪個。
……
廂房內燃著奇香，像是醇厚的酒，引人入內探尋，床榻之上堆著好些層紅紗，地上的龍鳳燭燃著，紅燭映幕，繡幃飾室，宛若洞房花燭之夜。
楚言攸停在門口，瞧見紅紗內有個模糊的身影，一時沈下臉來。
這些是老鴇自作主張，千面並不知情，她此刻守在劄叱珍府外，吹著夜光城獨有的帶著風沙的涼風。
老鴇低垂著頭，因等著領賞，臉上帶著難壓的笑，“這是專門為貴客準備的。”
楚言攸拂開袖子，忍著怒意想離開此地，努力壓得嬌軟的聲音卻是從裏頭穿出來，“貴客，夜已深，奴家未貴客更衣。”
門外老鴇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這小郎心思通透，將樓中花魁的技藝學去，一開口，定將貴客的心都勾去半顆。
他擡頭看貴客，一道淩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貴，貴客，您不滿意？”
提不上滿意不滿意，但楚言攸聽到那聲音時，確確實實動了怒。
她大概能猜到黏人的郎君心有不舍，偷偷跟著她們來夜光城，卻不想遭遇了什麽，反被賣到這花樓來。
裝成傻子，還真成了傻子。
不過綺香樓背後主子是千面，是談情說愛的風雅之地，講究個你情我願，是天定緣分，並不逼迫別人，想賣身還是賣藝皆可。
他做出副接客的姿態，也許只是拉人進去喝杯小酒，唱唱小曲罷了。
楚言攸不知想到什麽，冷笑了聲。
老鴇估摸著貴客真不喜這口，正想去換了個人，面前這扇門狠狠關上，撞上了他的臉。
裏頭香氣撲鼻，楚言攸只靜靜站著，便有貼心的郎君環在她身上，嘴裏說著挑逗的話，“女君想看看奴家今夜穿了什麽嗎？”
“家有夫郎，不想看。”
“家花哪有野花香，女君與奴家偷情，無人會知曉。”
“何時來的綺香樓？”楚言攸順勢攬住他的腰，手指輕撫他的腰身。
蘇小倌羞澀一笑，手搭在了她肩上，“今日來的，為女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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