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雲裏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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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雲裏穆家
馬車內的熏香裊裊, 安神的氣息令馬車中人平和不少，小七給她們身上上過藥，淡淡的藥味飄散開來。
楚卿妍盯著窩在軟墊上的波斯貓, 小心開口，卻是差些咬到舌頭，“楚…陛, 陛下, 這是在什麽地方？”
“和以前一樣便好。”楚言攸睜開眼，一把將波斯貓撈進懷裏, “至於你為何會在這, 我如今也無從知曉，怕是要等一個人回來。”
聽她這樣講，楚卿妍放松不少, “誰啊？”
楚言攸嘴角微彎，“玄都國師。”
“哦哦，國師啊。”楚卿妍似懂非懂。
楚言攸沒再對此作何解釋，“雲裏此刻危險重重，我命人送你們回皇城，你們在皇城中安心等我回來。”
“不要。”楚卿妍立即開口拒絕, 她抱住了楚言攸的胳膊, 眼裏滿是惶恐不安, “我要跟著楚姐姐, 楚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楚言攸拍了拍她的手, “也罷，隨你。”
自始自終, 許衡還是昏睡著，路上顛簸不斷, 他也從未醒過來。
中途秦箬騎馬沖進了林子裏，待出來時手裏已提了三只兔子，隨後架起幹木，舉火而炙，肉香味一下沖到了馬車內。
楚卿妍許久未進食，倏爾聞到這味道，肚子裏也發出“咕咕”響聲，她連捂住自己的肚子，滿臉通紅。
“餓了。”楚言攸輕笑聲，掀開了車簾。
約莫已過了兩個時辰，天際浸染著金燦燦的光芒，夕陽慢慢墜落，沿路樹梢上鋪灑著金光，壓下的餘暉一路到了山下的城門。
雲裏近在咫尺，可秦箬卻盤腿而坐烤起了兔子，看楚言攸走過來，還裝傻充楞著說道：“陛下，怕是今日到不了了，不如我們在這歇一夜？”
楚言攸假笑，“你在找打？”
秦箬一下垮了臉，“陛下，你可曾聽說過穆成熙？”
“穆家家主，有所耳聞。”楚言攸坐到她對面，挑了塊熟透的兔肉遞給楚卿妍，“怎麽，來雲裏不過兩年，就和人家結下梁子了？”
“當然不是了。”秦箬擡高了聲音，“我可不是這樣的人，只覺此人有些怪怪的，不好相處，還…還老是和我娘告狀。”
此事楚言攸知曉，自雲裏傳回皇城的密信中，除了明桑堂的動向，其餘的便是秦統領在雲裏的“豐功偉績”了。
在皇城時勉強能收住性子，一到雲裏，就像匹脫韁的野馬，雖不至於惹禍，但也讓秦國毑頭疼不已。
“穆家主年少時傷了腿腳，因而性情大變，你多寬容些。”楚言攸說道。
“也不知宸王是如何和她相處的，若是宸王在這，我定好好向她取取經。”秦箬嘟囔著，拿匕首插了塊肉遞過去。
楚言攸咬了口兔肉，回道：“你這樣子，倒像是怕了她。”
“誰說的，陛下你可不要汙蔑我。”秦箬一下跳起來，跟踩著尾巴的兔子似的，又悶悶不樂地拿弓箭進了林子。
桑落走來時，恰和她碰了個照面，不由說道：“秦統領很少對人有偏見。”
也鮮少像這樣躲著一個人。
楚言攸臉上笑意褪去，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半點情緒，“看來雲裏此行，未必和想象中的一帆風順。”
……
“見過秦國毑。”
遠遠瞧著穆成熙坐著帶輪的木椅而來，秦國毑輕聲吩咐了隨從，方側過身來，“穆家主今日怎有閑情出府？”
“貴客將至，我自是要出府相迎的。”穆成熙面色很是冷淡，抿得發白的唇瓣更是透著病氣，她沒看秦國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城門。
秦國毑神色微變，“貴客此行，並不想讓人知其行蹤，穆家主不必大費周章。”
下人推著木椅往前，一道陰影自上蓋了下來，穆成熙仰頭看向她高大的身軀，“禮數不可廢，有穆家在，什麽消息也傳不出去。”
這話像是別有深意。
秦國毑微微瞇起眼，又一次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家主，自她來雲裏，這人便是這樣對萬事漠不關心，但又似乎什麽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哪怕知曉她和宸王關系匪淺，猶如親生姐妹，也不得不防啊。
“真是怪了。”穆成熙突然怪異地笑著，“秦統領早早出城接應，為何遲遲不歸，莫非是遇到了意外？”
“穆家主慎言。”秦國毑的語氣有些重，對她所言極為不滿。
穆成熙扯了扯嘴角，眼底帶著些許嘲諷，“明桑堂藏在暗處，就等著時機傾巢而出，秦國毑倒是絲毫不慌張，不過此地是雲裏，我自是放心不下。”
說著，穆府下人推著木椅往城門去。
睨著她離去的背影，身旁的下屬實在氣不過，“她這話是什麽意思，竟這般貶低您！”
秦國毑擡了擡手，“罷了，只要她對陛下忠心耿耿，心存利國利民之志，何必和她一般見識，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落日斜陽，晚霞映照，給雄偉巍峨的城墻渡上了層金光，木椅推至城墻的階梯旁，穆成熙沈著臉下了木椅，由著下人攙扶著，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上城墻。
守城門的守衛看了，還頗為驚奇，旁人皆說穆家主的腿腳壞了，不想還能用，若找到好的醫者，想來也是能治好的。
到了城墻頂，穆成熙喘息不已，她用力抓著酸痛難忍的腿，狠狠錘了上去。
“家主！”下人驚呼聲。
“滾——”穆成熙粗著嗓音喊道，她擡起頭，慘白的臉暴露在霞光下，兩旁的碎發垂落下來，和汗水黏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守衛早已將木椅搬上來，小心扶著穆成熙坐下，“家主，遠處好似有人過來。”
既是要見貴客，為何又要上城墻？
守衛不懂家主的心思，但也沒問出口，只是接著說道：“應是貴客來了。”
她們不知貴客是何人，但得秦國毑和穆家主這般器重，想來是皇城來的大官。
穆成熙抓上城墻粗糙的石面，俯瞰著城墻下的景象，心中難得生出些快感，嘴角的弧度愈加明顯。
良久，她又從木椅上緩緩站起，不顧發顫的右腿，她緊緊扶著墻面，磨損的指尖滲出些血來。
“家主。”下人又輕喚聲。
穆成熙全當沒聽見，她的視線下移，自階梯一步一步往下，但還沒擡起幾次腿，便已累癱在了木椅上。
“無用之物。”穆成熙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的腿。
“家主，大夫昨日問診，讓家主好好靜養，假以時日腿腳自會慢慢恢覆。”下人跪在了穆成熙身側，“家主且寬心。”
穆成熙靠到了椅背上，看神情已平靜下來，“你叫什麽名字？”
下人一喜，“奴才春來。”
“我平生最為厭惡阿諛奉承之人。”穆成熙死死捏住了他的臉，似要剝去他臉上的皮，“來人，將此人打二十大板，逐出府去。”
“家主饒命啊，家主饒命啊！”下人還未喊幾聲，已被守衛捂住了嘴。
二十大板，可不是要了他的命。
穆家主素來喜怒無常，這人也敢湊上前，實在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長了。
“家主，貴客到了。”又有個守衛來稟。
穆成熙推著木椅向前，“來城門，迎客。”
……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城墻上點著明燈，一列守衛挺胸直背，屹立在城墻上。
馬車行得緩慢，裏頭多了只白軟的兔子和波斯貓作伴，楚言攸見她們玩鬧，不由側目而笑，“到了城中，叫朕皇姐。”
啪嗒——
楚卿妍手中逗貓的木棍掉在地上，她張了張嘴，心口撲通撲通狂跳著，“楚姐姐。”
“一路上你有話與我說。”
對上她的目光，楚卿妍覺著自己什麽心思都被看透了，她低下小腦袋，“楚姐姐，我…”
“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楚言攸輕嘆聲，擡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你姓楚，乃玄都皇室，你母親…罷了，先不說這些了。”
“我…”
“記住了，叫皇姐。”楚言攸說道。
這麽傻乎乎的，要是沒個靠山，指不定被誰欺負了去。
馬車外秦箬到了窗邊，垂頭喪氣地說道：“陛下，到了。”
話落，更為洪亮之聲響起，“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言攸眸光微動，連下馬車去扶起秦國毑，“秦國毑無需多禮。”
君臣相見，見此景無一不動容。
“陛下奔波一路，實在辛苦，老臣已在城中設宴，為陛下接風洗塵。”秦國毑眸中含淚，顧及著君臣之禮，沒再上前寒暄。
“有勞秦國毑。”楚言攸說道。
一旁的秦箬輕哼著別過頭，“跟沒瞧見我似的。”
秦國毑瞪了她一眼，低聲道：“回去再收拾你。”
城門口還停著輛木椅，穆成熙望向她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推我上前。”
“是。”守衛推著木椅上前，在楚言攸三裏外停下。
穆成熙在木椅上作揖行禮，“穆家穆成熙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穆家主不必多禮。”對上穆成熙，楚言攸的聲音淡了許多。
穆成熙毫不在意，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臣腿腳不好，陛下莫要責怪。”
楚言攸這才想起來，雲裏郡守由穆家歷代家主占著，到如今，正是穆成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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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前一樣便好。”楚言攸睜開眼，一把將波斯貓撈進懷裏, “至於你為何會在這, 我如今也無從知曉，怕是要等一個人回來。”
聽她這樣講，楚卿妍放松不少, “誰啊？”
楚言攸嘴角微彎，“玄都國師。”
“哦哦，國師啊。”楚卿妍似懂非懂。
楚言攸沒再對此作何解釋，“雲裏此刻危險重重，我命人送你們回皇城，你們在皇城中安心等我回來。”
“不要。”楚卿妍立即開口拒絕, 她抱住了楚言攸的胳膊, 眼裏滿是惶恐不安, “我要跟著楚姐姐, 楚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楚言攸拍了拍她的手, “也罷，隨你。”
自始自終, 許衡還是昏睡著，路上顛簸不斷, 他也從未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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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妍許久未進食，倏爾聞到這味道，肚子裏也發出“咕咕”響聲，她連捂住自己的肚子，滿臉通紅。
“餓了。”楚言攸輕笑聲，掀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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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攸假笑，“你在找打？”
秦箬一下垮了臉，“陛下，你可曾聽說過穆成熙？”
“穆家家主，有所耳聞。”楚言攸坐到她對面，挑了塊熟透的兔肉遞給楚卿妍，“怎麽，來雲裏不過兩年，就和人家結下梁子了？”
“當然不是了。”秦箬擡高了聲音，“我可不是這樣的人，只覺此人有些怪怪的，不好相處，還…還老是和我娘告狀。”
此事楚言攸知曉，自雲裏傳回皇城的密信中，除了明桑堂的動向，其餘的便是秦統領在雲裏的“豐功偉績”了。
在皇城時勉強能收住性子，一到雲裏，就像匹脫韁的野馬，雖不至於惹禍，但也讓秦國毑頭疼不已。
“穆家主年少時傷了腿腳，因而性情大變，你多寬容些。”楚言攸說道。
“也不知宸王是如何和她相處的，若是宸王在這，我定好好向她取取經。”秦箬嘟囔著，拿匕首插了塊肉遞過去。
楚言攸咬了口兔肉，回道：“你這樣子，倒像是怕了她。”
“誰說的，陛下你可不要汙蔑我。”秦箬一下跳起來，跟踩著尾巴的兔子似的，又悶悶不樂地拿弓箭進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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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秦國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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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毑微微瞇起眼，又一次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家主，自她來雲裏，這人便是這樣對萬事漠不關心，但又似乎什麽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哪怕知曉她和宸王關系匪淺，猶如親生姐妹，也不得不防啊。
“真是怪了。”穆成熙突然怪異地笑著，“秦統領早早出城接應，為何遲遲不歸，莫非是遇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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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穆府下人推著木椅往城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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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毑擡了擡手，“罷了，只要她對陛下忠心耿耿，心存利國利民之志，何必和她一般見識，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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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門的守衛看了，還頗為驚奇，旁人皆說穆家主的腿腳壞了，不想還能用，若找到好的醫者，想來也是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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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早已將木椅搬上來，小心扶著穆成熙坐下，“家主，遠處好似有人過來。”
既是要見貴客，為何又要上城墻？
守衛不懂家主的心思，但也沒問出口，只是接著說道：“應是貴客來了。”
她們不知貴客是何人，但得秦國毑和穆家主這般器重，想來是皇城來的大官。
穆成熙抓上城墻粗糙的石面，俯瞰著城墻下的景象，心中難得生出些快感，嘴角的弧度愈加明顯。
良久，她又從木椅上緩緩站起，不顧發顫的右腿，她緊緊扶著墻面，磨損的指尖滲出些血來。
“家主。”下人又輕喚聲。
穆成熙全當沒聽見，她的視線下移，自階梯一步一步往下，但還沒擡起幾次腿，便已累癱在了木椅上。
“無用之物。”穆成熙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的腿。
“家主，大夫昨日問診，讓家主好好靜養，假以時日腿腳自會慢慢恢覆。”下人跪在了穆成熙身側，“家主且寬心。”
穆成熙靠到了椅背上，看神情已平靜下來，“你叫什麽名字？”
下人一喜，“奴才春來。”
“我平生最為厭惡阿諛奉承之人。”穆成熙死死捏住了他的臉，似要剝去他臉上的皮，“來人，將此人打二十大板，逐出府去。”
“家主饒命啊，家主饒命啊！”下人還未喊幾聲，已被守衛捂住了嘴。
二十大板，可不是要了他的命。
穆家主素來喜怒無常，這人也敢湊上前，實在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長了。
“家主，貴客到了。”又有個守衛來稟。
穆成熙推著木椅向前，“來城門，迎客。”
……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城墻上點著明燈，一列守衛挺胸直背，屹立在城墻上。
馬車行得緩慢，裏頭多了只白軟的兔子和波斯貓作伴，楚言攸見她們玩鬧，不由側目而笑，“到了城中，叫朕皇姐。”
啪嗒——
楚卿妍手中逗貓的木棍掉在地上，她張了張嘴，心口撲通撲通狂跳著，“楚姐姐。”
“一路上你有話與我說。”
對上她的目光，楚卿妍覺著自己什麽心思都被看透了，她低下小腦袋，“楚姐姐，我…”
“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楚言攸輕嘆聲，擡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你姓楚，乃玄都皇室，你母親…罷了，先不說這些了。”
“我…”
“記住了，叫皇姐。”楚言攸說道。
這麽傻乎乎的，要是沒個靠山，指不定被誰欺負了去。
馬車外秦箬到了窗邊，垂頭喪氣地說道：“陛下，到了。”
話落，更為洪亮之聲響起，“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言攸眸光微動，連下馬車去扶起秦國毑，“秦國毑無需多禮。”
君臣相見，見此景無一不動容。
“陛下奔波一路，實在辛苦，老臣已在城中設宴，為陛下接風洗塵。”秦國毑眸中含淚，顧及著君臣之禮，沒再上前寒暄。
“有勞秦國毑。”楚言攸說道。
一旁的秦箬輕哼著別過頭，“跟沒瞧見我似的。”
秦國毑瞪了她一眼，低聲道：“回去再收拾你。”
城門口還停著輛木椅，穆成熙望向她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推我上前。”
“是。”守衛推著木椅上前，在楚言攸三裏外停下。
穆成熙在木椅上作揖行禮，“穆家穆成熙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穆家主不必多禮。”對上穆成熙，楚言攸的聲音淡了許多。
穆成熙毫不在意，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臣腿腳不好，陛下莫要責怪。”
楚言攸這才想起來，雲裏郡守由穆家歷代家主占著，到如今，正是穆成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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