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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海島秘聞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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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海島秘聞其二

“姐姐…”

海風拂面清爽宜人, 不禁令人忘卻寒歲之凜冽,彎曲的高樹下堆著果實空殼,遠方來訪的仙子正枕著樹幹沈眠, 身上縈繞著醉人的酒香。

昨夜睡得不好,今早蘇璟起來時,楚言攸還未回來, 只好叫上地裏玩泥巴的稚童, 先去海面的奇石那看看。

不料在路上,遇到了醉酒的楚言攸。

蘇璟半跪在地上, 曲起的指尖輕觸著她的臉頰, 他的心止不住狂跳,夢境虛幻,遠不如眼前景色沖擊。

他聞到了酒香, 沾染在她的衣袍上若有若無,他好像也跟著醉了,口幹舌燥,托著她的臉貼上去,酒香更濃了。

偶入仙境的困獸,正汲取著醉心的花汁。

如今, 他又困在了仙境。

樹上枝葉飄落在額上, 有些癢, 楚言攸慢慢清醒過來, 可唇上卻是壓著柔軟, 舔舐著往裏,更是在她睜眼時, 輕顫了起來。

做壞事了,難怪這麽心虛。

楚言攸眉眼彎起來, 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另一手按著他的後腦,仰頭吻了上去。

力道有些大,轉而變得纏綿起來。

良久,兩人的唇瓣已有些發麻,楚言攸松開了手,靠到了樹幹上。

藏在角落裏的花瓣牽起了條長長的花汁。

“姐姐昨日喝了很多酒。”蘇璟氣息略有不穩,他坐到了一旁,好似不經意問了句,“是和誰喝的?”

“讓我想想,還挺多人的。”楚言攸說這話時,一直盯著蘇璟看。

就見他別過頭,翹起的嘴巴可以掛油壺了,“想必姐姐昨日甚悅,還來這邊做什麽?”

“這不是怕有些人不高興了。”楚言攸輕笑了聲,拉著蘇璟的手起身,“開玩笑的,我昨日尋國師喝酒,沒有其他人。”

蘇郎君的嘴角翹起來,有些難壓下去。

“姐姐想跟誰喝酒,我自是管不了的。”蘇璟努力裝著大度,但那點小心思早被人發現了。

楚言攸笑著回道:“怎麽會管不了?”

蘇璟臉頰竄紅,“小鶴去什麽地方了,我去找找,去找找。”

他口中的小鶴便是那稚童,先他一步去探路,應當很快回來了。

果不其然,兩人還未走幾步,草叢裏跳出個稚童來,小鶴揮動手裏的紅綢帶,“現在海邊沒有人,我們快過去吧。”

到了地方,蘇璟驚覺自己被坑了。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此刻無波無浪,離沙灘不遠有塊巨石,因漲潮沒入了海水中,細小的銀魚圍繞四周。

若無人提醒,這塊巨石還真是平平無奇。

小鶴咳了聲,“你們不懂,這塊巨石可是神女從蓬萊島另一邊求來的,我們島主和她的夫君也經常來這,最是求姻緣的好地方。”

他小手一揮,見兩人依舊無動於衷,小聲補了句,“我可不會把銀子還給你。”

楚言攸走近些,見巨石上還刻著字,不過她並不認得這些字,便問道:“你可知上面刻的字是什麽?”

“神女出身神秘,有人猜測是避世的部落而來,這些字…我也不認得。”小鶴仰著腦袋說道。

竟還有比蓬萊島更為神秘的部落。

楚言攸轉身朝蘇璟說道:“來都來了,心中求一求,也算不枉此行。”

“姐姐說得對。”蘇璟雙手合十朝巨石一拜,虔誠地低喃著什麽——

願心上之人百歲常安,得心誠之人常伴身側。

海面突然起浪了,小鶴歡快地跳起來,“神明聽到了你們的祈願,你們肯定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

“嘴真甜。”楚言攸往小鶴手裏塞了塊銀子。

“姐姐不去求嗎?”小鶴好奇問道。

楚言攸搖頭,異世神明,拜不得。

“你還知道神女其他事嗎?”楚言攸問道。

小鶴抓抓頭,“我還真不知道了。”

“想知道她的事,直接來問我就好了——”

……

“昔日海域,其色蔚矣,較之今朝,尤顯湛藍…”

十八年前,神女算出天數,應留血脈於人世,而後歸返天府。

“可一般人承受不住神女的血脈,唯有當朝皇帝可行此事,神女設了局,百日後有了自己的血脈。”

然燕楚先皇壽命已至,又承受了天命,服用再多丹藥也無用,回宮後便駕崩了。

高樹下,楚言攸和島主相面而立。

聽她話說完,楚言攸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情緒,“神女留血脈於人世,是為庇護蒼生,可她,是為了一己私欲。”

“你知道了。”島主一時怔住,隨即才露出笑來,“這是神女想的,並非我之意。”

“嘴上說說,不足為信。”楚言攸冷淡說道。

“你對他很上心啊。”島主看了眼不遠處等著的蘇璟,“要不是因為他,你看到我早走開了,就像昨日一樣。”

楚言攸輕哼聲,“島主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承認,那日見到她,百般情緒湧上心頭,確實是有些…難過,可現在,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倔。”

楚言攸抿唇,“島主若無其他想說的,我便無需在這繼續呆著。”

“等等。”島主拉住了她胳膊,看著她的眼神稍顯局促,“回家吃個飯吧。”

“家?”楚言攸回過頭,嘴角掛著的笑諷刺意味極濃,“朕的家可不在此處,島主記混了。”

“你不認我也罷。”島主嘆了聲氣,提了提手臂上的彩色綢緞,“你和你家郎君來了蓬萊島,我自是要盡地主之誼,禮數總是要全的,再說了,你不管你那些朋友了?”

不當皇帝,來了蓬萊島當島主,怎麽顯得沒臉沒皮的?

楚言攸一時困惑,再回神時,所處之地已截然不同。

蓬萊島深處,不再是連起的矮小屋舍,而是寬闊的大宅院,靜謐地臥於蓬萊仙境一隅,仙霧繚繞間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山泉水從青磚小徑旁流過,頗為雅致。

“我早讓胡奶奶給你們安排了院子,不知可還滿意?”

島主推開竹門,四方寬大,一花一草一木皆調和,足以見得用心之深。

“尚可。”楚言攸回得敷衍。

“你們先行歇息片刻,要用午膳的時候,我讓胡奶奶來叫你們。”島主說道。

楚言攸坐到了泉水旁,“自便。”

島主便也不打擾了,她們之間誤會已深,不是輕易可以解開的。

這眼泉水自山上來,這片小院就靠著山,較之他處,略微有些寒涼,不過到了夏日,應當是涼爽的。

如此一來,蘇璟身上的衣裳有些單薄了,楚言攸餘光瞥見,拉著他擁入懷中,“冷?”

“姐姐抱著,不冷了。”

“我讓人取些衣物來。”楚言攸說道,包著他的手塞進袖子裏。

蘇璟低下頭,“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點別的,但姐姐現在肯定不願意告訴我。”

楚言攸湊上前,兩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纏,“這麽想知道?”

“也沒有。”

只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像是外人。

“也沒什麽不能知道的。”楚言攸捏了下他的手指,似是嘆了口氣,“她是我的母皇。”

本該是她最為親近的人。

蘇璟望著她,心口像被只大手攥住,悶悶的,有些細微的疼痛,她總是理智冷靜的,妥善地安排好一切,從不因任何事慌亂。

唯獨這件事,斬不斷,亦放不下。

在宮中的那幾日,蘇璟閑來無事,常去找李大總管閑談。

李大總管是個嘴巴嚴實的,但一次醉酒,還是漏了嘴,拼拼湊湊,蘇璟知道了好多事。

不是精怪,都是另一方天地活生生的人。

十年來,世家壓迫,百官漠然,她亮出刀刃,殺出了條血路。

以及,他說了一句話——

“陛下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

離晌午又近了,蘇璟卻不想留在此地,何況還要和那些人一塊用膳。

他翻找了腰間香袋,拿紙折好的小包裏是常陵帶來的飴糖,他取了塊,遞到了楚言攸嘴邊,“姐姐嘗嘗。”

“糖?”

蘇璟點頭,“是啊,李公公說了,姐姐小時候最愛吃糖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自此以後,他的香袋裏總要放幾塊,念著會有用到的時候。

“他胡說。”楚言攸說道,心裏又給李大總管記上一筆。

“姐姐嘗嘗嘛。”蘇璟放軟聲音,頭也跟著靠到她肩上,“很甜的。”

郎君撒嬌,如何也不能拒絕。

楚言攸唇角漾著笑,眼眸中多出了幾分柔軟繾綣,靠過去咬住了那塊糖。

島上不比常陵,飴糖有些化了,甜膩的味道有些齁,楚言攸再嘗不出其他味道來,方才空蕩蕩的心卻填滿了。

“很甜,很好吃。”

蘇璟蹭了蹭她的肩頭,“是不是姐姐小時候嘗過的味道?”

“我記不清了,但我以後,會記住現在這個味道。”楚言攸垂眸看向他。

“姐姐也讓我嘗嘗好不好?”

蘇璟臉上紅暈又蔓延開了,他今日穿著雪白長衫,脖頸下的緋色格外明顯,只要稍稍一碰,就能藏到更深的地方。

他親自將自己的腰帶送到她手裏,“姐姐,我也想記住這個味道。”

“全身上下都想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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