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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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皇帝都閉上眼睛準備讓林吱吱睡了，雖然他自己一般這麽早都很難睡著，幾乎都是等林吱吱睡著後，又起來看會書，或是看會林吱吱睡著的模樣。
但大概是林吱吱怨念的眼神太過有如實質了，他不得不又睜開眼，只看見林吱吱一雙圓溜溜的眼巴巴地看著他，一雙睫羽還無辜地眨呀眨，就像欲紛飛的蝴蝶翅膀一般，讓他怎麽也不忍心拒絕。
他只得道：“其實也沒什麽。朕那姨母從小被家中當掌上明珠一般寵著，養成了不谙世事的天真性格，即使朕的外祖母去世得早，但朕那母後，待姨母卻是長姐如母般，什麽都替她想著擋著，整個王家大概也只有她這麽無憂無慮。”
“後來嫁給河東公顧暨，卻也是她自己選的。其實兩人初時倒也琴瑟和鳴，很快便生下了顧攸。但姨母懷孕生產時，總有些時候身子不便，顧暨房內便納了幾個通房丫頭。”
“後來，其中一個通房丫頭還懷了身孕，便被顧暨擡成妾室，後來還生了個兒子。”
“但朕那個姨母，雖然不是個性子強勢的，卻也是個想不開的，日日郁郁寡歡，生了顧攸後也沒休養好，身體落下了病根子。”
“顧暨不知是對姨母懷有愧疚，又或是忌憚母後威勢，對姨母是越發體貼溫柔起來，平日裏幾乎不再接觸那幾個通房丫頭，對這妾室和庶子，也是養在一邊，幾乎不聞不問。”
“看著兩人關系又像好了很多，很快姨母又懷了顧秀，結果顧暨又難以忍受寂寞，那妾室也跟著又懷了孩子，後來也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姨母本來在顧攸生下來時，便因顧暨和通房丫頭之事郁郁寡歡，身子落下病根，如今又來這麽一遭，根本遭不住，生下顧秀後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此事被母後得知後，如何能善罷甘休！這世上，朕這母後最在乎的大概便是姨母這個妹妹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幾乎又是妹妹又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即使是朕，母後也並未有過多少母子之情。”
“姨母去世後，沒多久那妾室據說也是生孩子時虧了身子，也跟著沒了，生下的女兒也沒能養活夭折了。至於之前的那個兒子，不久後也出了天花，也跟著沒了。”
林吱吱：······
他一時不禁大為震撼，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所有人在這場悲劇裏，都只是悲劇的犧牲品罷了。
他忍不住問道：“那後來修平君父親如何了？——”看起來，好像這個男子便是這出悲劇的始作俑者，只是因為他難以忍受寂寞，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便給兩個女人帶來如此沈重的悲劇。
但在大部分人看來，或許覺得河東公顧暨並沒什麽問題，身為國公，乃世家大族，娶的又不是什麽公主，為何連個通房丫頭都不能有？！
再說，王家女生子後，這河東公也是百般溫柔體貼，將那妾室和庶子幾乎都是晾在一邊，只是後來王家女又懷了孩子，才又讓那妾室懷了孩子罷了。
這滿京城，哪家世家大族不比這河東公過分呢？！也是這王家女想不開罷了——
林吱吱真是覺得難以理解，有時候世人的想法和觀念，明明跳出這個時代來看，是如此的荒謬，但當時的人們便確信無比、深以為然。
就像這個世界，人們只會覺得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不能容忍丈夫納妾的妻子便是沒有容人之懷、便是妒妻，而這妒之一字，幾乎與不孝、無子之類可以歸為同一類，視為七出之一，便是男子三妻四妾光明正大，為禮法所允許，而女子卻連嫉妒的權利都不配有。
世界上的不公永遠都存在，卻在每個時代都存在的如此荒誕不羈。即使是現在，這樣荒誕的歧視和不公平又何嘗稀奇？！每個人都是不公平和歧視的受害者，每個人又是不公平和歧視的加害者。
身處時代之中，要跳出時代之外，保持難得的平靜、公正與寬容，卻是多麽的困難，因而像謝太傅這種，卻又是多麽難得······
皇帝聽了林吱吱問話，卻不過冷嗤一聲道：“顧暨？！不過一懦夫罷了，當初受不了寂寞，也受不了誘惑，後來姨母死後，妾室和一雙庶子庶女死後，又覺得是為自己所累，便離了家，到京城百裏之外的清風觀修道去了。”
林吱吱：······
他忍不住幹笑道：“哈、哈哈，顧公爺倒是樂得瀟灑，連修平君和萬寧縣主一雙兒女也不管了？”
皇帝冷笑道：“顧攸這小子給朕作伴讀，顧秀那丫頭從小養在母後身邊，即使母後待她只如當初待姨母一半疼愛，也將這丫頭養得如今這般瘋野——”
林吱吱：······
他能感受出來，皇帝雖然對王太後沒什麽母子之情，但是對顧攸和顧秀姐弟倆卻是沒什麽芥蒂，甚至比對自己兄弟姐妹還要親近一些。
而萬寧縣主，有王太後和兄長疼愛，好像的確也不怎麽缺愛，性子甚是肆無忌憚，比林小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不知想到什麽，忍不住問道：“聽說萬寧縣主，如今也去了林小妹的娘子軍？”
皇帝不無嘲諷道：“就她那花拳繡腿，不過是瞎湊熱鬧罷了，也就母後慣著他。”
說著把林吱吱攬到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道：“好啦好啦，故事也聽完了，該睡覺了吧？——”
蠟燭早已熄滅，室內一片昏暗，倒是窗外有些清冷的月光透進來。
林吱吱腦袋靠在皇帝懷裏，還是忍不住聲音有些悶悶問道：“那河東公妾室和一雙庶子庶女的死，是王太後做的嗎？——”
皇帝怔了一瞬，還是道：“母後的確心狠手辣，但是一個賤妾和上不得臺面的庶子庶女，她卻不會放在眼裏，對付這些人，只會讓她覺得自己被拉低了身段。”
“她恨的不過是顧暨，還有朕外祖罷了。”
“不過，即使她不出面對付這個妾室和她那一雙庶子庶女，也不代表沒人為了巴結母後、巴結王家，出手對付他們。畢竟，對付他們，對很多人而言，不過跟碾死一只螞蟻簡單。”
林吱吱：······他忍不住感到一陣心驚，又感到一陣無奈。若非他運氣好，他怕也只是這萬千螻蟻中的一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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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都閉上眼睛準備讓林吱吱睡了，雖然他自己一般這麽早都很難睡著，幾乎都是等林吱吱睡著後，又起來看會書，或是看會林吱吱睡著的模樣。
但大概是林吱吱怨念的眼神太過有如實質了，他不得不又睜開眼，只看見林吱吱一雙圓溜溜的眼巴巴地看著他，一雙睫羽還無辜地眨呀眨，就像欲紛飛的蝴蝶翅膀一般，讓他怎麽也不忍心拒絕。
他只得道：“其實也沒什麽。朕那姨母從小被家中當掌上明珠一般寵著，養成了不谙世事的天真性格，即使朕的外祖母去世得早，但朕那母後，待姨母卻是長姐如母般，什麽都替她想著擋著，整個王家大概也只有她這麽無憂無慮。”
“後來嫁給河東公顧暨，卻也是她自己選的。其實兩人初時倒也琴瑟和鳴，很快便生下了顧攸。但姨母懷孕生產時，總有些時候身子不便，顧暨房內便納了幾個通房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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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朕那個姨母，雖然不是個性子強勢的，卻也是個想不開的，日日郁郁寡歡，生了顧攸後也沒休養好，身體落下了病根子。”
“顧暨不知是對姨母懷有愧疚，又或是忌憚母後威勢，對姨母是越發體貼溫柔起來，平日裏幾乎不再接觸那幾個通房丫頭，對這妾室和庶子，也是養在一邊，幾乎不聞不問。”
“看著兩人關系又像好了很多，很快姨母又懷了顧秀，結果顧暨又難以忍受寂寞，那妾室也跟著又懷了孩子，後來也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姨母本來在顧攸生下來時，便因顧暨和通房丫頭之事郁郁寡歡，身子落下病根，如今又來這麽一遭，根本遭不住，生下顧秀後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此事被母後得知後，如何能善罷甘休！這世上，朕這母後最在乎的大概便是姨母這個妹妹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幾乎又是妹妹又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即使是朕，母後也並未有過多少母子之情。”
“姨母去世後，沒多久那妾室據說也是生孩子時虧了身子，也跟著沒了，生下的女兒也沒能養活夭折了。至於之前的那個兒子，不久後也出了天花，也跟著沒了。”
林吱吱：······
他一時不禁大為震撼，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所有人在這場悲劇裏，都只是悲劇的犧牲品罷了。
他忍不住問道：“那後來修平君父親如何了？——”看起來，好像這個男子便是這出悲劇的始作俑者，只是因為他難以忍受寂寞，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便給兩個女人帶來如此沈重的悲劇。
但在大部分人看來，或許覺得河東公顧暨並沒什麽問題，身為國公，乃世家大族，娶的又不是什麽公主，為何連個通房丫頭都不能有？！
再說，王家女生子後，這河東公也是百般溫柔體貼，將那妾室和庶子幾乎都是晾在一邊，只是後來王家女又懷了孩子，才又讓那妾室懷了孩子罷了。
這滿京城，哪家世家大族不比這河東公過分呢？！也是這王家女想不開罷了——
林吱吱真是覺得難以理解，有時候世人的想法和觀念，明明跳出這個時代來看，是如此的荒謬，但當時的人們便確信無比、深以為然。
就像這個世界，人們只會覺得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不能容忍丈夫納妾的妻子便是沒有容人之懷、便是妒妻，而這妒之一字，幾乎與不孝、無子之類可以歸為同一類，視為七出之一，便是男子三妻四妾光明正大，為禮法所允許，而女子卻連嫉妒的權利都不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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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林吱吱問話，卻不過冷嗤一聲道：“顧暨？！不過一懦夫罷了，當初受不了寂寞，也受不了誘惑，後來姨母死後，妾室和一雙庶子庶女死後，又覺得是為自己所累，便離了家，到京城百裏之外的清風觀修道去了。”
林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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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出來，皇帝雖然對王太後沒什麽母子之情，但是對顧攸和顧秀姐弟倆卻是沒什麽芥蒂，甚至比對自己兄弟姐妹還要親近一些。
而萬寧縣主，有王太後和兄長疼愛，好像的確也不怎麽缺愛，性子甚是肆無忌憚，比林小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不知想到什麽，忍不住問道：“聽說萬寧縣主，如今也去了林小妹的娘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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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吱吱腦袋靠在皇帝懷裏，還是忍不住聲音有些悶悶問道：“那河東公妾室和一雙庶子庶女的死，是王太後做的嗎？——”
皇帝怔了一瞬，還是道：“母後的確心狠手辣，但是一個賤妾和上不得臺面的庶子庶女，她卻不會放在眼裏，對付這些人，只會讓她覺得自己被拉低了身段。”
“她恨的不過是顧暨，還有朕外祖罷了。”
“不過，即使她不出面對付這個妾室和她那一雙庶子庶女，也不代表沒人為了巴結母後、巴結王家，出手對付他們。畢竟，對付他們，對很多人而言，不過跟碾死一只螞蟻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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