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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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失憶的第三十六天◎

他和趙周延,那另一個男生是誰?

江淮試圖回憶夢境中男孩的容貌,頭卻如同炸裂般疼起來。

江淮眉心緊蹙,好一會才緩解過來,他擡手抹一把臉,扭亮臺燈,起身出了房間。

走廊漆黑一片,盡頭處卻閃現一絲光源,他往前走了幾步,和走出來的徐燦對了個正臉。

像是從恍然的夢境中回歸到現實,他輕舒一口氣,聲音裏帶著沙啞,“老婆,我剛才做噩夢了。”

高大挺拔的男子此時如同撒嬌的狗狗般,低垂著眼睛向她投來期盼的眼神,徐燦頓時有些母愛泛濫。

眾所周知,霸總一般都得有點子童年陰影,在午夜時分,在夢境裏糾纏不休,這時候的他們往往如同嬰孩般脆弱。

徐燦張開雙臂欲把他抱緊懷裏,“可憐的孩子,快讓媽媽抱抱。”

江淮的臉頓時一黑,擡手抵住她的額頭,“媽媽?”

江淮視線掃過她的胸口,“你知道媽媽是如何養育剛出生的孩子的麽?”

夏季衣物單薄,徐燦的睡衣更是涼爽,薄薄的吊帶睡衣根本遮掩不住什麽,她清楚的看到江淮的喉結滾動的一下。

“滾啊你。”徐燦雙手環胸,扭身就要回房間。

江淮眼疾手快的自後將人抱住,雙手只摟了腰,下巴輕觸在她的肩膀,“老婆,我真的做噩夢了。”

“我害怕,睡不著。”

徐燦相信他是真做噩夢了,但後半句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徐燦:“起開,睡不著就去背點英語單詞。”

江淮失笑,“又不是高中生背什麽單詞。”

他把懷裏的人扭了半圈,認真道,“老婆,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麽?”

徐燦冷笑,“想法不錯,我還想跟貝克漢姆一起睡呢,你能幫我實現麽?”

“理論上可以,但我不建議你這麽做。”江淮一本正經,“畢竟這是違反了婚姻法第……”

徐燦懶的搭理他,掙開胳膊上的大掌就要回房間。

江淮卻紋絲不動,“老婆,齊秘書說H家新到了一只稀有皮鉑金包,他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收藏。”

不是,齊秘書最近工作是不是有些懈怠?這還用問麽?

徐燦回頭,“當然有興趣。”

江淮越過她推門進去,“嗯,那我們來討論一下到底選什麽顏色比較好,我原本已經打算刷卡了,但是怕拿到的顏色你不喜歡,所以想著還是先征求你的意見比較好。”

徐燦咬牙,“你剛才不是說只到了一只?”

一只包哪裏來的顏色可以挑!

江淮做回憶狀,“我有麽?”

徐燦深吸一口氣。

H家,稀有皮,鉑金包。

她看著江淮,露出一抹淺笑,“你睡地板。”

“好的老婆。”

五分鐘後,某人在地板上躺下,表情愉悅的像是好容易住進了七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徐燦眼不見為靜,卷著被子滾到離江淮最遠的床邊。

“老婆,你過來一點,隔這麽遠我想不起來那些包的顏色。”

徐燦恨恨的卷著被子往中間移了一點,“你最好是明天就把包放在我桌子上。”

“當然。”黑暗中,江淮嘴角微翹,原來他老婆真的是個小財迷。

*

清早,第一縷光透過大開的窗戶毫無保留的照進客房。

秦雨濃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伸手在矮櫃上摸了半天,也沒摸到窗簾的遙控器。

“孫阿姨把遙控器擱哪了?”她煩躁的掀開被子,揉揉眼睛,正要去手動拉上窗簾,卻猛然發現不是自己的家。

秦雨濃楞了一瞬,環顧四周,又往窗戶外看了一眼,才意識到這是在她哥家。

她不是一個喝完酒就斷篇的人,稍微一想,昨晚的記憶就斷斷續續浮現,她抱著腦袋懊悔的蹲在地上。

完了,她好像記得自己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秦雨濃在包裏翻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零五分,或許她哥還沒起來,趕緊跑。

她在衛生間隨意洗漱幾下,抓過包,鬼鬼祟祟朝外面看了一眼。

沒人。

她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往門口走,下一秒,恰好撞上拿著杯子從廚房走出來的江淮。

她心口一緊,把包包往身後藏了藏,“哥哥,早上好。”

江淮上下打量她一眼,只道,“過來吃飯。”

秦雨濃弱弱的,“飯就不吃了吧……我一會還有事。”

江淮只看著她沒說話。

秦雨濃:“……吃一點也行。”

餐桌上就他們兩個,她嫂子應該是還在睡,秦雨濃第一次在餐桌上秉持“食不言”的原則,默默往嘴裏扒飯。

可是江淮的安靜實在讓她心慌,總覺得他在憋一個大陰謀。

好在江淮下一秒就開口了,“昨晚做什麽喝那麽多。”

秦雨濃松一口氣,這個理由她會編,“朋友聚會嘛,一高興就喝多了。”

江淮點點頭沒再說話,好像真的就是隨便問問。

秦雨濃猶豫幾秒,還是沒忍住試探道,“哥哥,我昨天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江淮:“你昨天吐我一身,弄臟了我一件外套。”

“哥哥對不起,我現在就去商場再給你買一件。”秦雨濃說完抓起包就要跑。

卻聽江淮接著道,“你還說,趙周延要回國了你很開心,還說了什麽綁架,秦雨濃,我以前是不是被綁架過。”

秦雨濃猛的一驚。

江淮曾經被綁架的事在他們家是個禁忌。

江淮高二暑假那年,跟趙周延和一個叫張存的男生去山上玩,半路卻遭遇綁架,後來,只有江淮和趙周延被救了出來,那個叫張存的男生卻永遠的長眠於地下。也就是那時候,江淮和趙周延大打一架鬧掰了,趙周延去了國外,兩人這麽多年沒再有過往來。

更可怕的是,後來家人裏發現,江淮有嚴重的自殘行為,他們連忙給江淮找了心理醫生,雖然有一點效果,但始終沒有真正讓江淮停止自殘的行為,甚至有一次,江淮因為失血過多,在重癥病房呆了一個多星期才搶救過來。

直到後來,徐繁出現。

因為徐繁是江淮的救命恩人,所以家裏人也沒有避諱,就直接把這件事告訴了她,恰巧徐繁認識一個十分擅長催眠的心理醫生,便建議,通過催眠,替江淮把他被綁架的記憶埋藏起來。

效果倒是不錯,江淮雖然還記得被綁架過,但被綁架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卻沒了記憶,從那以後,也再沒有過自殘行為。

她媽媽曾經三令五申,嚴肅警告她不許提半句江淮曾經被綁架的事。

因為當時她去了國外的姑姑家過暑假,所以很多細節她不清楚,她媽媽也不肯告訴他。所以她不知道他哥為什麽會有自殘行為,但她猜測,應該跟那個去世的張存有關系。

哎,那個男生,跟他哥是特別好的朋友。

秦雨濃心裏湧上無盡的後悔。

喝酒誤事啊。

倒退時不小心磕在椅子上,膝蓋猛的一疼,可她現在顧不上這些,手忙腳亂的連連擺手,“哥哥,我那肯定是瞎說的,你也知道我一喝酒就愛瞎說,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是麽?”江淮淡淡的,仿佛真的就是隨口一問,“對了,今天吳家的訂婚宴你也一起去吧,你嫂子一個人無聊。”

“好的哥哥。”秦雨濃坐下來,三下五除二喝掉碗裏的粥,把碗側過來展示,“哥哥,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江淮剛點頭,就見秦雨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到了門口。

江淮看著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條斯理的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

他們家這個小魔頭,只有在犯錯的時候才會叫他哥哥。

馮宗業和她對這個名字都這麽諱莫如深,江淮更加確定,自己有什麽事情被瞞著,而且是他失憶前就已經被瞞著。

*

晚上七點,吳家。

徐燦挽著江淮的胳膊,假笑著走了一路。

今天是吳家大兒子的訂婚宴,說是訂婚宴,但也是一個變相的社交晚宴,江淮從進門起,便有無數人過來攀談結交,商業術語她大多數聽不懂,起到的主要是一個花瓶的作用。

江淮怕她笑累了,帶她到旁邊躲了一會,只是好景不長,沒多久就又有眼尖的人找了過來,她只好繼續微笑。

餘光中,秦雨濃在一旁跟她招手,她示意江淮看過去,在她耳邊低語道,“雨濃找我呢,我先過去。”

江淮摟著她的腰卻沒松手,“讓她等著。”

對面站著的人順勢調侃道,“江總跟太太感情真好。”

江淮和徐燦背後,挽著紅頭男走過來的徐繁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的指甲不由自主掐在紅頭男的手臂上。

紅頭男眉頭一蹙,卻沒躲開,女神好容易願意跟她這麽親近,這點小痛算什麽。

雖然今天女神找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帶他見江淮一面,但是那又如何呢?女神找他幫忙卻不找別人幫忙,就說明自己在女神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再說了,江淮已經結婚了,聽說如今夫妻關系很好,讓女神親眼看看也行,到時候她傷心了,自己就在旁邊,溫柔的哄一哄,女神說不定就轉身投入自己的懷抱了。

紅頭男的想法十分美好,一臉自信的帶著徐繁走到江淮對面。

紅頭男:“江總。”

徐繁莞爾一笑,“江淮,你不見我,我只好來見你了。”

原本跟江淮寒暄的男子見情況不對,便先提了告辭。

此時,便只剩下他們四人。

徐繁又看了眼徐燦:“徐燦,你不介意我和江淮單獨呆一會吧?”

徐燦:“你別客氣,呆兩會兒也行。”

徐燦松開挽著江淮的手正要走,卻見紅頭男一副不打算挪窩的樣子。

她打量了一下紅頭男那過分顯眼的發色,開口道,“這位……兄臺,不如我們先走?”

徐繁也道,“去吧。”

紅頭男不舍的看一眼徐繁,猶豫著不想離開。

徐燦哪裏能讓他在這耽誤事,正要伸手拽他,卻被江淮一把拉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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