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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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湯嘉檸的辦公室背後是一條綠蔭道,暮夏早晨的稀薄陽光透過百葉窗打在陽臺,棉花爬到窗臺蹲著,享受早晨的愜意時光。

顏兮上來敲門,說是昨天晚班的同事反映,樓下儲物櫃的鑰匙丟了,上來找湯嘉檸要她的備用鑰匙。

湯嘉檸拉開抽屜看,沒能一眼看到鑰匙的棲身處,心裏有點不妙的感覺。面上還是鎮定:“你先下去忙吧,我找到了給你拿下來。”

趁顏兮還沒離開,又問她:“現在是著急拿什麽嗎?”

顏兮答:“一次性手套快用完了,我尋思拿幾包出來。”

湯嘉檸點頭,火速在手機上下單了幾盒。根據她以往找東西的經驗,這東西沒那麽容易找到。一般都是她找了好久,洩氣之後,那消失的東西才會自動出現。

湯嘉檸接著在辦公室各個抽屜找了一圈,甚至把抽屜裏面的東西一樣樣理出來,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發現鑰匙的蹤跡。

或許是掉在秋水匯了,湯嘉檸下樓,把閃送送來的一次性手套拿去後廚。

顏兮接過手套,問她:“鑰匙找到了?”

湯嘉檸搖了搖頭,“沒呢,別擔心,我再找找。實在找不到咱就換鎖。”

顏兮原來心裏是有點緊張的,但是和湯嘉檸說了以後感覺心裏舒坦了不少。尤其是看見湯嘉檸那處變不驚的神情和從容不迫的說話語氣。

她總是能給自己浮躁的心平靜,就像六年前,在酒吧,她輕聲細語地和自己說,“去上學吧,給自己一次反悔的機會,然後重新做選擇。”

實際上,湯嘉檸的心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雖然說找不到鑰匙就換鎖,這是一件相當簡單的事情。

但是在某些時候,湯嘉檸特別愛鉆牛角尖。越是找不到的東西,她越是要努力找,即使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但是身在局中的人,看不清。

秋水匯離冰室很近,且不是工作日的高峰期,湯嘉檸不到十分鐘就把車開進小區停車場停下,坐電梯上樓。

她把玄關處,電視機下面,書房裏,房間裏的所有有櫃子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找得在空調房裏額頭布滿汗珠,還是沒有找到鑰匙。

越是找不到,湯嘉檸心裏越是在意,非找到不了。她想起開業那幾天,自己是把所有鑰匙都隨身放包裏的。

而那幾天於敏慈叫自己回家吃飯,竇新語也在。

於是又開車去於敏慈住的地方,把車停在房子外面,沒停進院子裏。

她在這邊也錄入了指紋,沒有鑰匙也能進。剛換好拖鞋,準備去樓上自己房間找找,就看到於敏慈牽著一個男人的手,從樓上走下來。

湯嘉檸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看見於敏慈和那個男人手牽手從樓上走下來,感覺自己被背叛了,感覺湯忠易也被背叛了。

事實上,湯忠易已經離開人世八年。連自己對他的想念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淡,於敏慈現在接觸新的男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只是有點不適應。

對面,樓梯上的於敏慈看見玄關處的湯嘉檸,很顯然也是吃驚的。

剛才和男人有說有笑的神情一秒凝固,手從男人手中掙脫。看著湯嘉檸的臉,擔憂地喊了一聲,“嘉檸?”

湯嘉檸點點頭,聲若蚊吟地喊了一聲“叔叔好”,和他們錯開身,上樓去了。

於敏慈折返回來,走到湯嘉檸房門口敲門,“嘉檸,是媽媽。”

“進來吧。”

湯嘉檸還在找鑰匙,掀開床上的被子。那把金色的薄片一樣的小鑰匙就落在枕頭底下。

見於敏慈進來,湯嘉檸把手裏的鑰匙沖於敏慈展示一下,“我回來找鑰匙。”

說完就準備從她身邊錯身離開。湯嘉檸現在不想和於敏慈過多交流,她覺得心裏別扭。

“嘉檸,你生氣了?”於敏慈在背後喊住她。

湯嘉檸邁步的背影停下,轉過頭來擠出一個笑臉,“沒有,這是你的權利。”

沒再多說什麽,匆匆下樓,開車離開。

逃離這座曾經的夢幻花園。

湯嘉檸開車回到冰室,沒開進停車場,就暫時停在了馬路邊。進門把鑰匙遞給前臺,上樓抱上棉花,放進車裏,就早退回家了。

以前心裏郁悶的時候,湯嘉檸不習慣向人傾訴。

她一直是情感不外露的,也不愛和人溝通。和誰相處讓她覺得不舒服了,她只是默默遠離,從這段關系中抽身,而不是想著怎麽溝通,怎麽去改善這段關系。

明明在經歷了祁宥安的事情以後,她告訴自己溝通不難的。但在今天,察覺到於敏慈要來和自己溝通的時刻,她逃避了。

好像只要她沒有徹底地和於敏慈把這件事談開,那麽於敏慈就不會完全地對一個新的男人放開自己的整顆心。

那她心裏就還是有父親的。

一個人躺在床上,腦子裏那些想法一點點蔓延,讓她覺得心臟邊緣有跟細絲線,在一點一點拉扯,不是劇烈的痛,但是不好受。

湯嘉檸爬起來,找了一部自己看過很多遍的喜劇電影,這次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微信提示音響起,祁宥安問她中午的中藥是否按時喝了。

那碗中藥,落在冰室冰櫃裏了,她完全把那回事忘掉了。

不過無關緊要,家裏砂鍋裏還有,她再熱一碗就是了。

湯嘉檸起身去廚房,從砂鍋裏舀出一碗中藥放進微波爐加熱,端出來放桌上,待它涼了一會兒,一鼓作氣喝完,拍了個空碗的照片發給祁宥安。

祁宥安註意到,湯嘉檸拍照的背景不是冰室,碗也不是她帶去冰室的那個保溫盒。

祁宥安:【拿昨天的舊圖忽悠我?】

湯嘉檸:【就是這會兒的,我回家了。】

祁宥安:【翹班翹這麽早?】

湯嘉檸:【我是老板我樂意。】

祁宥安看著手機,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尾也染上笑。何帆站在他對面,匯報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註意到對面沒吭聲了,祁宥安擡起頭,剛才的笑容還沒褪去,對何帆說了聲:“你繼續。”

何帆站在對面,胳膊上一堆雞皮疙瘩貿然而生:為什麽老板看著自己笑得那麽暧昧???

祁宥安回給湯嘉檸:【那老板下午有什麽想吃的?我去超市買菜回來。】

湯嘉檸本來心裏正郁悶,但是祁宥安這幾句調侃讓她心裏悶悶的感受消散不少,回覆他的消息也樂意起來。

【我要吃水果,至於菜,你看著買吧。】

祁宥安回覆她收到,說待會兒有個會要開,就先不聊了。

以前湯嘉檸喝了感冒藥就犯困,今天喝了中藥也有點犯困的意思。在沙發上看著電影,看著看著就睡過去了。

一直睡到下午,後來是被竇新語的視頻電話吵醒的。

“姐妹兒我出差回來了,要不要出來喝點兒?”

“竇新語,擾人清夢你知不知道啊!”湯嘉檸以前是沒有起床氣的,最近應該是心情不好,被強制開機的時候,多少有點不耐煩。

“姐妹兒,你美國作息嗎?一覺睡到現在,就是睡午覺也該醒了吧?”

湯嘉檸摁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多,祁宥安快下班了。

“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是才抱怨臺裏不給你節目嗎,現在又開始喝酒?”

聽湯嘉檸這麽說,竇新語也顧慮起來,想了一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要不我們出來,我不喝,看著你喝?”

上次她就是這樣說的,結果自己先喝趴下。

“最近不行,我在喝藥,要少喝酒。”

湯嘉檸是把手機直接放在沙發上的,從竇新語那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天花板和沙發的一點邊角。

忽然間,竇新語反應過來,這不是湯嘉檸家裏的沙發。於敏慈的住處她也常去蹭飯,知道這也不是在她媽媽家。

竇新語的語氣一下嚴肅起來: “湯嘉檸,老實交代,你在哪裏?”

湯嘉檸被她這麽問得心裏發怵,剛才的起床氣一哄而散,腦子立馬清醒過來,“我…我在祁宥安家裏。”

那邊竇新語的語氣尖銳刺耳,“湯嘉檸!還跟我說沒有覆合,你這都住到他家裏去了。”

“哎呀,事兒就是那麽回事兒,你知道的。”

祁宥安這個人,作為“小丈母娘”的竇新語,她的確是無可指摘。她只是驚訝他們就這麽覆合了,分開了八年,說覆合就覆合。

最後留下一句,“嘉檸啊嘉檸,這次好好對人家啊,別再辜負人家咯。”

湯嘉檸笑出來,怎麽說得跟自己是渣女似的。

掛了竇新語的電話,祁宥安又打電話過來。

“剛和誰通話呢,一直沒打進來。”

“竇新語。她出差回來,約我喝酒。”

沒等祁宥安開口“教育”,湯嘉檸主動解釋,“我沒答應,我說我最近在喝藥。”

電話那頭祁宥安答了聲嗯,過了幾秒,開口問湯嘉檸,“你看看房間抽屜裏那東西還有嗎?沒了我順便買幾盒回來。”

幾盒。

湯嘉檸聽著這個量詞覺得夠嗆。

湯嘉檸走進他的房間,拉來衣櫃門,發現裏面的抽屜上了鎖,是需要輸入密碼的那種,便知道他說的不是這個抽屜。

那麽緊急的情況,這種東西是不可能鎖起來的。相反,應該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那應該是床頭櫃的抽屜。她拉來抽屜看,盒子裏只剩一個了,如實告訴他:“只有一個了。”

祁宥安在電話那頭逗她,壓低聲音問她:“用了這麽多品牌,那寶寶最喜歡哪一個?”

湯嘉檸腦子裏閃過一瞬間的無語,“祁宥安,再說這種話我直接拉黑你。”

最後,祁宥安把看著順眼的包裝全部拿了一盒,拿回去讓她慢慢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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