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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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湯嘉檸一直在辦公室坐著沒出門,門口有人敲門,還以為又是星紀元的員工有什麽事,喊了聲“請進。”

推門進來的人頂著頭銀灰色的頭發,湯嘉檸仔細看,是代佳妮。

“你不是回蕪春去了嗎?這麽快就回來啦?”

“那邊也沒有親戚,看看就回來了。”

代佳妮手裏端著盤水果,應該是洗的自己放後廚那袋。

湯嘉檸和代佳妮一起在旁邊沙發上坐下,棉花看見代佳妮新染了發色,盯著她望了好久,確認是認識的人後,才喵嗚了一聲。

湯嘉檸也盯著代佳妮看了好一陣,才發現她不僅染了頭發,還打了耳骨釘。

小姑娘骨架子小,身上又沒多少肉,偏偏又是個冷白皮,頂著一頭銀灰色的齊劉海直發,顯得整個人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少女。看著不羈又疏離。

湯嘉檸問她怎麽想起來染了個頭發,“我聽說打耳骨釘可疼了,哪兒來這麽大勇氣呀?”

“我明天開始,要去酒吧駐唱了,這個打扮比較符合裏邊兒的風格。”代佳妮指了指自己的發型說道。

湯嘉檸倒是沒有發現代佳妮還有唱歌的本事,只是問她在哪個酒吧,安不安全之類。

代佳妮報出名字,湯嘉檸一聽,是自己上次和竇新語去的那家。治安環境倒是不錯,問她明天什麽時候,自己好去給她捧場。

-

代佳妮出去後,湯嘉檸在微信上給竇新語說了這事兒,對面發來一陣哀嚎。

“tmd,這麽精彩的時刻我卻不能見證!”

“我臉好不容易好了,那臺裏的孫子不給我排節目,把我拉出來出差見客戶了!”

“你能不能快點掙大錢,然後給我們節目讚助啊,這樣我就不用出來陪應酬了。”

湯嘉檸:【我也想快點掙大錢,最近不是在一家家跑,找讚助呢嗎?】

聽到竇新語說的讚助,湯嘉檸打趣她,【要不你幹脆找個有錢的老頭,叫他給你們臺裏投錢算了。】

那邊果斷拒絕:“別別別”

“我竇新語雖然愛錢,但是更愛我的眼睛。老頭,使不得使不得。”說完竇新語在電話那頭連連搖頭,湯嘉檸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抗拒。

倒還是個寧死不屈的主兒。

湯嘉檸想起來問她臉是怎麽好的,對面語音回她,“還能是怎麽好的,早睡早起多運動,多吃蔬菜不喝酒唄。”

竇新語這是老毛病了,解決辦法說起來都是一套一套的。

湯嘉檸:“你要不去找個中醫看看?中醫見效雖然慢,但是治根治本啊。”

竇新語還是拒絕,“使不得,我這人最吃不得苦。一年因為這皮膚,給我多幾天休息也挺好,我還省得舔著臉請假了。”

湯嘉檸:“我說不動你,那你繼續陪客戶吃飯吧。”

掛斷電話,方靜敲門進來,說是何帆找她簽合同。湯嘉檸早有準備,把人請進來坐下。合同格式她已經在電腦上敲好,就等著問年限填上去了。

何帆在沙發上坐著,氣定神閑地說了個“十年”。湯嘉檸準備敲鍵盤的手滯在空中,心想十年,不是自己冰室倒閉就是他公司倒閉了,這樣看來,好像還是自己冰室倒閉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過因為這些不可抗力導致的結局,雙方都沒有承擔責任的義務,所以湯嘉檸震驚歸震驚,還是按照他說的十年填了上去。

兩人又坐在一塊兒細化了一些條款,最終確定下來。檸香冰室每天下午給星紀元公司準備總部員工的下午茶,並且一個月承包四次部門團建,而星紀元每月支付檸香冰室30w人民幣。

本以為祁宥安發現這家冰室是自己的,還會從中作梗什麽的,沒想到竟然進行得這麽順利,出價也算幹脆。

也是,人家說不定早就翻篇兒了。湯嘉檸坐在位置上苦笑出聲,八年前的自己一定想不到,她這麽多年後竟然會和祁宥安合作。

送走何帆,湯嘉檸也準備下班回家。看著同樣在收拾包準備下班的方靜和顏兮,湯嘉檸走過去問她們去不去吃飯。

雖然大家都是店裏的員工,工資也都是按照約定發的,不存在自己看誰順眼就給誰多發一些的情況。但湯嘉檸發自內心和方靜顏兮更親近一些,畢竟是一起從無到有的姐妹。

湯嘉檸開車載上方靜和顏兮,一邊發動車輛,一邊問她們打算去哪兒吃。

方靜: “你說請客,合著沒想好要去哪兒吃啊?”

湯嘉檸攤手,自己對美食沒太大探索欲,藍嘉市這麽些年新開了多少家餐廳,除了別人約她出去吃過的幾家,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顏兮坐在後排,夠著身子匍匐到前面來說話,眼睛亮閃閃的,透露出一種對食物的虔誠,“要不去覆興路新開的日料店吧?我朋友說環境特別好。”

方靜系好安全帶,也出聲附和,“我看行,覆興路那地段,就沒有便宜的店兒,這次不宰白不宰啊。”絲毫不介意被宰的羔羊就在旁邊坐著。

湯嘉檸讓顏兮把店名發給她,她看看需不需要提前訂座。雖然她不愛去外面吃,但覆興路的餐廳通常人多,到了店再等位是常有的事兒,這點她是知道的。

湯嘉檸按著顏兮發過來的店名搜索,期間顏兮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後一臉歉疚地盯著前面。

湯嘉檸回頭,問她怎麽了。

“不好意思啊湯老板,我男朋友突然約我吃飯。”

“什麽?你交男朋友了?!”湯嘉檸和方靜異口同聲。

倒是後座的顏兮不好意思起來,“哎呀,才在一起沒多久,想著等穩定了再和你們說來著。”顏兮說完把額前的碎發往耳後一別。

方靜在前面陰陽她:“怪說不得想放棄我們去投奔男朋友懷抱呢,搞了半天是熱戀期啊。哎,理解理解。”

湯嘉檸笑著推了一把方靜,叫她別鬧。又轉過頭來看顏兮,“要不你把到叫到那家店,我們一起?”

又把眼睛看向方靜,“我知道你也有對象,你也把你對象叫上,正好還剩一個6人包廂,就我們三個去有點浪費了。”

方靜這會兒倒是有點良心,“這樣不太好吧,就你一個單著的,然後你還得買單…”

“行了行了,別裝了啊,我知道你已經等不及打電話了。”

顏兮: “湯老板,要不你把之前給你送花籃那個醫生叫上唄,剛好六個人。”

湯嘉檸哭笑不得,“你們這都叫的是自己對象,我叫人家過來那叫什麽事兒?別啰嗦了,快打電話。”

方靜和顏兮分別通知了自己男朋友往覆興路那家日料店趕,湯嘉檸訂好包廂後也把車駛出停車場。

顏兮在後邊後知後覺,還是覺得這樣對湯嘉檸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湯老板,你確定要這樣花錢買罪受嗎?”

湯嘉檸不以為意,仍舊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路況,“這有什麽?如果我是特別渴望戀愛卻還是單身,然後看著你們兩個和對象甜蜜蜜,那我可能會很受傷。”

“問題是我也不想談對象,所以你們那些小打小鬧,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方靜坐在副駕點頭,“嗯嗯,你最好是。”

湯嘉檸:“真的啊,我又沒跟你開玩笑。”

覆興路一段全是各種裝修精美的餐廳,街道兩旁停滿了車。湯嘉檸減速,一邊開一邊搜尋車位,終於找到一個相對寬裕的位置,把車加塞進去。

店員把她們帶到預定的包廂,剛上完茶,方靜和顏兮對象前後腳就到了。

方靜的對象塗化和方靜在一起好幾年,她們幾個都見過。倒是顏兮的對象,看上去清清爽爽,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水洗藍寬松牛仔褲,活像個男大。

顏兮拉著自己男朋友聶文廣和其他幾個人打招呼。剛介紹完坐下,幾個人就開始八卦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顏兮和聶文廣笑著對視一眼,最終決定由自己來講。“我們是大學同學,但是那個時候你們是知道的,我是為了高中男神才覆讀的,所以那會兒壓根沒心思戀愛。”

“他在銀耀上班,最近下班總是遇見他,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然後約著吃了幾頓飯,就在一起了。”

顏兮說完不好意思,頭一下埋下去,忙不疊地喝茶。

桌上幾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起哄的聲音,顏兮和聶文廣都瞇眼笑著害羞起來。

湯嘉檸喝了口茶,目光轉向斜對面坐著的聶文廣,“說起銀耀,你們公司還把我們冰室拒絕了。”

方靜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給湯老板的名片,第一張就是銀耀的,沒想到談不攏啊。”

聶文廣認真解釋了起來,“我們行政主管,她家裏最近也在計劃開茶餐廳,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估計是要和她家自己的茶餐廳合作了。”

這個理由湯嘉檸倒也能理解,畢竟誰都想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這個玩笑說一下就過去了。

湯嘉檸把手機放到靠墻的角落充電,手機提示音響起,她起身,離開座位去看信息。

這個“墻”,或許稱不上是“墻”,就是把一間大房間,用一面可推拉的門給隔開了。只是門下設置了些機關,這門推不動。

間隔門不像家裏那種防盜門,就是薄薄的一層木板,上面是磨砂紗窗,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只是靠在角落回個消息的功夫,湯嘉檸就把隔壁的言笑晏晏盡收耳底。對面的大門被打開,似乎是有什麽人進來了,對面的喧鬧交談聲戛然而止,陷入了那麽一兩秒的沈寂,隨即又熱鬧起來。

對面的人有一個率先討好著喊了聲“祁總”,後面的人跟著七嘴八舌地也喊“祁總”“祁總這邊坐”。湯嘉檸心想沒這麽巧吧,怎麽一天能遇上真麽多次。也許人家叫的是“齊總”,因為對面談話的聲音,聽著怎麽著也是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這麽畢恭畢敬地叫祁宥安“祁總”,總覺得不太合適。

下一秒,她的猜想就被打碎。

“久等了”,聽清了對面的聲音,還是以前那樣低沈暗啞,又或者說,比幾年前更多了一絲涼薄。湯嘉檸覺得真是見了鬼了,這人怎麽陰魂不散的。

方靜正對著湯嘉檸坐著,見她窩在角落一直不過來,覺得好奇,“湯老板,待在角落幹嘛呢,不會是在呼叫梁醫生吧?”

因為兩人隔的距離有點遠,差不多對角線的距離,所以方靜這聲喊話聲音偏大,湯嘉檸確信對面也能聽見,一瞬間想找根針把方靜嘴巴縫起來。

湯嘉檸把手機放下,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我就是回個消息。還有,別在外面叫我湯老板,土死了。”

方靜不以為意,朝她吐吐舌,“略略略,就叫就叫。”

湯嘉檸拿起筷子指著她威脅,“叫一次扣100”

方靜:“湯總,我錯了。”

果然還是用錢才能鎮住她。真是的,非要逼自己露出資本家醜陋的一面。

顏兮點了冰激淩,湯嘉檸嘗了一口,直呼好吃,開始細細品嘗,研究人家是怎麽做出來口感這麽綿密的冰激淩的。一邊回味還一邊和自己員工搭話,“你們也別光吃呀,品味品味。”

方靜瞪她一眼,“你別職業病又犯了啊。真要想知道,幹脆直接偷溜去後廚,偷師學藝去得了。”

聶文廣神色憂憂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心想:這真的是和老板說話的語氣啊?

顏兮看見聶文廣那心虛的眼神,咯咯笑出聲,手搭在嘴邊和他講悄悄話,“你怕什麽,我是她員工我都不怕。”

上一秒還沈浸在冰激淩綿密口感中的湯嘉檸,下一秒肚子就有密密麻麻的隱隱痛意。湯嘉檸心中暗叫不好,不會真那麽神吧?一吃冰就來?

湯嘉檸和桌上幾人打了個招呼,提上包去了洗手間。蹲下一看,的確是生理期到了。湯嘉檸的生理期一向不太準確,她摸不清規律,所以包裏一直當著一包衛生巾,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

幸好內褲上沒有弄臟,她換上一片新的衛生巾,整理了一下著裝,就準備出門去洗手。

洗好手關上水龍頭,照鏡子的瞬間,她在鏡子裏和身後走來的祁宥安對上視線。

這是在外面,不是她冰室,湯嘉檸覺得自己沒有和他打招呼的必要,本來也不是分手了還能做朋友的關系。

烘幹手準備走,穿著短袖裸露在外的細長胳膊就被他那麽一拉,湯嘉檸一個趔趄,連人帶包一起被勾到他懷裏。

湯嘉檸本來生理期第一天肚子就痛,被他這麽一拉肚子更是不舒服,“嘶”一聲,擡起頭看他,眼神恨恨,語氣頗為不耐,“你有病吧?”

祁宥安低下頭,垂眸睨她,眼神戲謔,嘴角一抹弧線輕輕上揚,語氣輕挑,“這就是你和甲方爸爸說話的語氣?”他刻意加重了“爸爸”二字。

湯嘉檸把他手扯開,從他身邊掙脫出來,“一個有女朋友的人,每次見到前女友都動手動腳,這就是你作為男人的操守?”

祁宥安眼神就那麽直勾勾盯著她,等她一字一句說完,才泛起點笑意來。而後幽幽開口,“三番五次地遇見,我都要懷疑是你後悔了。”

湯嘉檸冷哼一聲,“從來沒有。”

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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