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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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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即便你對她再不滿, 也不該在眼下的局勢去燒了她的宮殿。”說話的是幽國的王,他看向盛裝打扮的女兒,話語中有責怪之意, 眼裏冷漠得緊。

“父王,兒臣知錯了。”

靖卉懼得很,即便她一向受父王的疼愛,可她在做錯事情的時候總也是少不了責罰的。

如今啟國四十萬大軍抵入邊陲,她深知她這位父王對於啟國的忌憚。

“王, 小卉她也並非有意,等下攝政王他們就要到了,您先讓小卉起來吧。”閔氏瞧見跪了半天的女兒,心疼得緊,又一次開口求情。

“她這副樣子成何體統。”巴赤還想開口斥責,但見時辰確實快到了,眉宇間盡是不耐, 拂手一揮讓她起身。

閔氏身旁的嬤嬤見狀, 趕緊上前扶著她起身,耳語之間, “公主,宴會後再去認個錯,以你姐姐的性子, 她不會跟你計較, 只要她不計較,王便不會真的處罰您。”

靖卉想來也是,遂站到一旁規規矩矩的, 方才認錯的姿態全然消失, 擺出一副高貴優雅的姿態。

“聽聞這位啟國攝政王被奉為戰神, 聞之喪膽,也不知道是何青面獠牙的模樣,真的有讓人一見便望而生畏的本事嗎?”靖卉放松後膽子也大了些,她悄悄躲在後面,對兄弟二人道。

大王子巴康身為王儲,穩重自持,斷然不會與她在現下討論這般問題,便沒理會她。

聞言,二王子巴岸倒有些興趣,伸頭探去,“這些打打殺殺的人我們自是沒見過,不過民間可有些說書的,倒是講了這位攝政王與和他王妃伉儷情深的故事。”

“真的假的?”靖卉顯然不信。

“可惜啊,有人不樂意。”巴岸搖了搖頭,嘆息中卻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咱們王室的公主看不上權傾一朝的攝政王,偏偏揪著一個大臣的兒子,還上趕著去。”

“大臣的兒子又如何,才情樣貌可比你這位王子強。”靖卉想要聽的並不是這種話,她掃了眼日日流連花酒的王弟,毫無顧忌地說著。

“他可不配跟我比。”巴岸無甚在意地笑笑,仍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他那兩面三刀的虛偽模樣,我學不來,也就只有你會惦記這種人”

“你——”靖卉每每與他說話總是氣得不輕,不再跟他爭執同一個話題,“我再怎麽樣,跟那位去和親的靖寧相比,也還是我贏了。”

巴岸略微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腦子呢?”

他方才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啟國攝政王,攝政王妃及其他使臣到——”

四周禮樂聲響起,再也聽不見耳畔私語的聲音,紅綢沿著白色臺階,一路蔓延到宮門口。

走在最前面的的是兩個並肩而來的身影,入眼的男子一身墨色,女子一襲紅衣,遠遠的,他們信步而來,行走間的大氣高雅,讓人一眼便能分明——這是兩位尊貴至極的主。

視線漸而清晰,傳聞中的攝政王也強勢撞入眾人的視線,他周身清傲姝世的氣場極易讓人忽略他那張驚為天人的容貌,他氣勢難當,直面的壓力頃刻襲來,那雙黑不見底的鳳眸輕輕一擡,頗有一種降尊臨卑的感覺。

潛龍入疆,萬獸避及。

而一旁的女子周身清冷,耀目的紅色襯得她完美無瑕的容貌愈發絕艷,難得添上花鈿的姑娘眉眼染上從容不迫的淡然,再次出現在這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仿佛因著身側的人不再心生抗拒,就這般輕松迎上眾人的視線,心底隱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除了禮樂之聲,似乎周圍的人都沈寂了,仿佛怕驚擾到這兩位貴人,會有所冒犯。

直到巴赤走下臺,威嚴的聲音穿透眾人耳膜,他們這才回過神。

“貴客遠道而來,寡人特備了薄酒以待,還請入座。”

“啟國攝政王夜珩,見過幽國君主。”夜珩拱手朝他行了一禮,素涼也跟著他行禮。

“參見攝政王,攝政王妃——”眾人皆以跪拜之禮。

雙方各自把該有的禮數都盡了,才入了座。

巴赤坐於上首,身側坐著閔氏,右邊是夜珩和素涼,隨後依次坐著公良澈等人,左邊相對的,是大王子巴康,二王子巴岸以及靖卉。

面上來往了幾句,閔氏才在巴赤的暗示下,開了口,“小卉是我們最疼愛的掌上明珠,這般遠嫁我們也是極為不舍,如今倒好,攝政王帶小卉歸寧,也解了我們的相思之苦。”

閔氏這話似在告知眾人,這雖為國宴,實則也是他們的家宴。

巴岸頗有興致地吩咐下人斟酒,他端著酒杯,意味深長地說著,“原是我錯了,攝政王怎能跟姓容的相提並論,大姐姐如今可總算是熬出頭了。”

靖卉方才的眼神就恨不得將那耀目的兩人刺穿,現下收斂了神情,可漂亮的指甲鉆入手心,壓制著胸中即將噴湧而出的忌恨情緒。

這怎麽可能?!

她何曾見過這些人看靖寧時眼中是方才那般的神色。

靖寧那種在陰溝夾縫裏求生的人,就該待在那爛透了的泥濘中,遭人冷眼被人嫌。

為何她沒有被啟國人排擠?

為何她沒有被攝政王府的人撕碎?

為何那位攝政王性子變得如此柔軟?不是說他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嗎?

為何她派去的殺手全都杳無音信?讓她活著出現在她眼前!

廢物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靖卉心緒起伏頗大,昨日即便知曉他們到了宮中,也萬沒有此時這般難受。

她擡眼便瞧見那傾世尊貴的男人似揉了一腔溫軟,正嫻熟地給身側的女子夾她愛吃的菜,他雖和旁人說著話,卻也不曾忽視過身側的王妃。

看著這一幕,她簡直都要瘋了。

一想到靖寧離開時自己曾對她說過的話,靖卉驟然生出一抹恐慌和不知所措,這個人回來,一定是找他們報仇來了!她絕不會讓她得逞的!

“就算心有不甘,也該適時收收自己猙獰的表情,這麽多人呢,你想嚇唬誰?”巴岸剛敬完酒一回頭就看到她垂下頭,意欲掩飾的神情,輕笑了聲。

靖卉整理好情緒,再度擡頭,又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樣。

沒等她緩過來,巴岸輕飄飄地說過一句,“該你敬酒了,王和母後等你半天了。”

靖卉見她的母後果然看著自己,她暗自咬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才端起酒杯,換上甜美而優雅的微笑,走上前。

“王爺,這位是本宮的大女兒靖寧,她深居簡出,王爺可能不清楚。”閔氏介紹著自己寵愛的女兒,笑容也真摯了些。

“見過王爺,妹妹可還記得姐姐嗎?”靖卉盈盈款款地走上前,“這一杯酒,祝你們結千年緣,恩愛無垠。”

夜珩深沈的眸輕瞥了眼,修長的手指轉動著手裏的酒杯,緩緩說著令她們心驚肉跳的話,“本王依稀記得,王後唯有一女,正是本王的王妃,何時多了位姐姐。”

閔氏的笑容僵硬了瞬,隨即道:“王爺有所不知,寧兒雖非本宮所生,可到底也是喚本宮一聲母後,陪伴本宮這麽多年,本宮早已待她視如己出了。”

聽她們說話之間,素涼嘗到一塊小排,尋思著夜珩應當喜歡,便夾了塊放在他的碟裏。

“傳聞姬王後氣度華貴,容冠一朝,本王無幸得以窺見,然今見其生女不過如此,方知惋惜何意。”夜珩說著,屬實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如此”的素涼楞了下,她瞅了夜珩一眼,雖知王爺並非在說她,可還是默默地從他的碟裏夾走了給他的小排。

不給吃了。

靖卉從未想過他在這大庭廣眾下如此說她,尤其是好多人的眼睛都往她身上飄,似乎是真的在打量著她,素來沒受過委屈的靖卉幾欲崩潰。

還是在閔氏的提醒之下,她才硬邦邦地扯了一個微笑,自己回到座位上坐下。

“讓攝政王有敵意的人是‘靖寧’,你何必難受?”巴岸仍舊是一副饒有興味的模樣,從未見過他二姐姐這般模樣,當真是有趣得很。

“也是。”靖卉越想越覺著這話有理,他們從未見過,王爺不該對她如此態度才是,定是靖寧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才致使她今日丟如此大的臉。

“這般顛倒黑白,她也不想想,她還有把柄捏在我們手中。”靖卉想著,忽然就放松了些,看向遠處安靜的人,眼裏帶著些諷意。

巴岸想也未想,“你是說她與你的身份?”

“這是自然。”靖卉下顎微擡,頗為得意,“她如今不過是仗著我的身份,攝政王才認為她值得處在王妃之位上,一旦讓他知曉他的王妃不過是個罪臣後裔,指不定怎麽殺了她。”

“你想也不必想。”久未開口的巴康忍不住輕斥著,“事關兩國,也關乎幽國的信譽,當初已由你任性一次,萬不可重蹈覆轍。別忘了,如今要解決的,是邊關的四十萬啟國軍隊,若攝政王因此惱你,你負的起這個責?”

中間的絲竹管弦之聲掩了他們的說話之聲,靖卉不甘地看了巴康一眼。

她最後也想了想這些利害關系,確實,若夜珩真的動了怒,到時候遭殃的,可不止靖寧一個人,她得想個辦法,能兩全其美才行。

不經意之間,靖卉發覺巴岸總是往對面瞥,她眉目微沈,又想到夜珩的話,她道:“二王弟,你覺著靖寧的容貌跟我比,如何?”

巴岸詫異地看向她,“王姐,你真看不出來嗎?我覺著,除了態度有異,攝政王講得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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