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見前任如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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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見前任如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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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橙猛地咬緊了牙關。

對方的眼睛恨不得刺破他的皮囊,就這麽一路看進他的靈魂,在裏面紮根。

窗外月色搖晃,眼前人熾熱深情。

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浪漫。

只覺得可笑。

·

曲橙第一次見到展蓮時只有四歲。

展蓮的母親是一位藏族美人,也是一位B級omega。

女人與當時前去西南省旅游的展立相識相愛,後來跟著對方來到了東市。

展立身為一位A級alpha,家境非常好,兩人在東市買房結婚生子,甜蜜非常。直到展蓮三歲時,對方某天突然留下了一套房子跟一筆錢之後就再無音訊了。

女人被迫洗掉了標記,也因此大受打擊,此後要麽不回家,要麽一回到家就喝酒,三室一廳的房子裏滿是酒瓶跟煙頭,展蓮白天在幼兒園,晚上的那一頓幾乎全靠一些速食過活。

而那時曲橙的父母也剛離婚,跟著父親搬了家。

那天,曲橙偶爾從樓道中窗戶外防盜網的空隙裏看見了展蓮。

曲橙是跟了母親的姓,父親喬於工作忙,加上離婚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父親有了外遇,因此曲橙的住處長期只有一位照顧她飲食起居的保姆。

曲橙第一次提及展蓮,便對著自己家保姆說的——

“阿嬸,我這兩天看到鄰居家有一個小妹妹,見了兩次那個妹妹都是坐在地上,地上有好多玻璃瓶,看起很亂,很臟,那個小妹妹也好瘦,看上去很可憐,好像都沒有飯吃。”

第二天,曲橙便用小石頭打在了對方陽臺的的玻璃上。

牛奶、面包、糖果……他從統統往那扇窗戶裏面送,展蓮就那麽看著他跟他扔進來的東西,並不說話。

曲橙見對方當時又瘦又小,頭發也過了肩,因此叫了展蓮一個多星期的小妹妹。

後來,他便熱情地邀請展蓮去自己家裏吃飯。

曲橙家的保姆也是看著孩子可憐,後來在給展蓮準備洗澡水時,才發現展蓮竟是個男孩兒。

後來曲橙去上了新家附近的幼兒園才發現展蓮竟然是跟他一個班的。

當時那位保姆也算跟曲橙他們家有些遠親,加上家裏有間客房,兩個小孩又都是男生,因此在電話中,他的父親並沒有反對。

跟經商的喬家不同,曲家是音樂世家,曲橙的母親曲鷗就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曲橙還有一個在音樂學院當老師的小舅,他與展蓮經常放學跑去那裏。

直到曲橙上了小學,他的父親還是將他一直養外面的女人帶了回來,曲橙的父親那年購置了一套別墅,曲橙卻不想跟繼母還有所謂的弟弟一起住,便跟家裏的保姆留在了那套舊房子裏。

曲橙的小舅十分欣賞兩個孩子的音樂才華,也願意著力栽培他們。毫無疑問,他跟展蓮是一起長大的,形影不離。

青春期時,展蓮開始往alpha的方向分化,個子也開始迅猛增長。曾有同學都說展蓮的信息素很好聞,但又說那種味道難以形容,曲橙跟展蓮形影不離,卻聞不到。

曲橙甚至為自己是個beta而難過了很久。

後來,他們上了不同的高中,曲橙當時上的私立高中需要住校,展蓮則上了普通高中。但每到周末,他們便一起窩在家裏彈琴寫歌,仿佛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從青春期分化開始,曲橙更是陪伴展蓮度過了好幾次假性易感期,展蓮平時就很粘他,假性易感期時更是恨不得每分每秒抱著他不撒手,可惜beta沒有這種國家規定的特殊法定假期。

展蓮平時話並不多,甚至看起來有點呆呆的,但心裏門清,可易假性感期那幾天卻恨不得每天給他發上百條消息,完全失去了平日的自制力。

他知道他上課不能回,但還是一直發。

哥哥,你在上什麽課?

哥哥,我想你了。

哥哥,你快回來吧,我好難受。

哥哥,我想抱抱你。

哥哥,放學了,你到哪了兒了?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哥哥,對不起,我用了你的襯衫……

兩人都是早熟一些的孩子,心思敏感。他知道展蓮的自卑,知道他缺乏安全感,他也知道對方是真的對自己負起責任,加上家裏一直有阿嬸,因此他們雖然互相喜歡,卻並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曲橙比展蓮大兩個月,直到展蓮十八歲生日前幾天,阿嬸說他們長大了,自己年齡也大了,便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展蓮十八歲當天,他們才真正在一起了。

那一天,他們手拉著走,風一樣自由地奔跑在熟悉的街道,買了紅酒和蛋糕回了家——他們笑啊,唱啊,跳啊,鬧啊,在地板上抱在一起肆無忌憚的打著滾,飛舞的指尖彈奏著黑白鍵,怪異的曲調也變得美妙,地上的紙張上寫滿了譜子……

少年人如同幹柴烈火一碰就著,做那事時都像是獻祭,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

曲橙的身上帶著橙花的氣息,展蓮也沾染上了這個味道。

兩個人就像是緊緊抱在一起的果實,從青澀到爛熟。

那之後,他們一邊享受著美妙的同居生活,一邊輾轉各處的酒吧演出,他們也曾當著百十來人的面相擁,一曲唱罷在後臺瘋狂啃咬熱吻,也曾在夏日的夜晚背著吉他跟琴手牽手在路上飛奔,趕著末班的地鐵。

兩個熱烈的靈魂在夜下狂奔,嘗盡浪漫。

仿佛有記憶以來,他們就已經出現在了對方的生命中,整整相伴了十五年。

他們甚至曾在滿地亂畫的歌詞中寫到:要麽愛,要麽死。

也正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導致了他們對彼此的占有欲是遠超於普通情侶的。

而就是這樣的感情,最後卻被展蓮單方面用語音留言的形式分了手,在他的音樂夢想即將破碎,人生最低谷的時候。

展蓮說自己生父來找他了,要帶他們母子去國外生活。

後來,展蓮的親生父親展立還往曲橙的銀行卡裏打了幾百萬,說其中有一部分是還曲橙家拿得違約費,剩下的算是感謝他們家的養育之情,大方得很。

而現在,展蓮開口說要跟他重新開始。

時隔八年,鼻尖縈繞的橙花氣息不再香甜。

曲橙只覺得發酸、發苦、幾欲幹嘔!

良久,曲橙才開口道:“說起來,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你說,我聽著。”展蓮似乎嫌站著太高,於是又重新半蹲下來,完全是側耳傾聽的臣服模樣。

沒有哪一個alpha願意向別人臣服,更不要說是向一個同性。

曲橙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那把火燒得更旺了。

若放在八年前,他肯定會笑嘻嘻去揉對方的頭發,親吻對方的眼睛,可是對方現在這樣,只讓他感到不適。

曲橙問他:“我八年前最後給你發送的留言,你聽了嗎?”

展蓮微微楞了楞神,搖了搖頭:“沒,手機卡……我沒帶走。”

“還能找到嗎?”

展蓮又搖了搖頭。

曲橙突然覺得舒了口氣,那些話現在聽來雖然傻逼的,卻也遠沒展蓮剛才那句可笑。

“那就好,不然你得被迫聽見好幾段國粹外加青春疼痛發言。”

展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對不起哥哥,我當時……我也是怕自己後悔,所以什麽都沒帶走。”

曲橙覺得展蓮現在說話忒有水平——什麽都沒帶走,可不是比我什麽都扔了好聽多了?

曲橙就這麽看了他許久,才瞇著眼睛試探道:“其實關於展家破產的事情,我之前碰巧聽到了一點風聲。展蓮啊,你……應該不會是想找我借錢周轉吧?”

展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在這之前,他雖然已經預料到自己在這個人這裏大概已經不剩什麽信任了,可當曲橙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承受。

心臟疼得像是要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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