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欲織相思花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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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淚灑虛懷處,雁字一隙寄長秋。

折柳不知江南意,卻道夢裏笑吳鉤。

荼蘼謝卻花事了,孰道涼秋悲寂寥。

廊庭幾度卻歸橋,燕雀唱晚柳下梢。

翊山山麓,霞雲姝柳。大漠孤煙的塞外景致,於川流旖旎中了淡最後一抹長河煙痕。隨處可見的湘妃竹斜挽殘陽,蕭疏淡痕斑駁孤零,三兩點綴虛節婉翠,泣淚如血。

“這魔教創派祖師可真會享受,居然把武林門派建在如此柔婉之地,當真大開眼界。”馬蹄踢踏輕快節奏,口中銜了根隨處摘來的野草,魍魎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不出那教主竟是風情之人,倒與我脾氣相投,嘆為觀止,嘆為觀止······”

“咳咳······咳咳······”

身旁傳來一陣壓抑的輕咳,他回頭看去,見幽魅以袖掩唇,全身因強忍不適微微顫抖,消瘦面頰蒼白若死。而他二人身後的一眾重巒弟子,皆因其方才之言緘默無語,面露窘迫。

“魔教雲魔師祖人稱武癡劍魔,之所以‘魔’相稱,乃因其一生癡絕武學之道,造詣有通天之能,孰料天命之年因習練操之過急走火入魔,功力衰減大半,再難叱咤武林,故而隱退於此,又不甘一番參悟就此失傳,遂創立魔教,招攬弟子從於麾下承襲衣缽。”對魍魎的叛悖之言置若罔聞,江珩神色淡漠,緩緩敘述,“若無對手切磋,再驚世的修為也是枉然。故而雲魔少時遍游川河,尋逢對手,卻無意害死許多武者游俠,欠下不少人命血債。為防其家眷尋仇,故而隱此山水桃源,清幽竹苑,避世處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麽說來,那雲魔其實也不算壞。”探身將幽魅抱到自己馬上,又一手牽過身旁的馬,仰望頭頂濃陰罅隙間一掠而過的孤鴻,只道誰不曾如那落雁一般,雲端永是孤獨,傲宇天際之苦,終究只能一人耐受,“聽聞魔教其實名為‘望月’,是以雲魔畢生所創劍法為名,晚年領悟以柔克剛之道,又將其改為鞭法,歷代魔教弟子皆有修習。而人稱望月一派為魔教,是因為雲魔不好的名聲,與其走火入魔時獨創的‘噬月禁術’著實害死了不少人,真是可惜。”

懷中幽魅又止不住地微咳起來。她一向待錦瑟視如己出,錦瑟玉殞巒獄後便因此變故臥病於榻,至今仍未痊愈。而此番剿滅魔教一行茲事體大,重巒傾巢而出,閣中空置,魍魎擔心若將幽魅一人留於閣中,聖上會對其有所動作,故也將她帶了來。

“相傳女子更適合習鞭法等陰柔軟兵,因而歷代魔教教主多為女眷,時日久了,倒成了望月一派不成文的規定。”顯然一路跋涉很是不消,沈屙難愈,魍魎不由心疼,將手臂攬得緊了些,“聽聞魔教新任掌門是個不折不扣的蛇蠍,斬盡殺絕,堅壁清野,連羽林軍都幾乎毀在她手裏。雖說那個討厭的羽林統領終於沒了,可魔教教主的修為由此可見一斑,但願這次不要節外生枝才好。”

江珩沈默。連日來他一向緘語寡言,心事重重。魔教坐鎮西垂百年,動其根基豈是兒戲玩笑般輕易?加之當今聖上百般刁難,重巒大廈將傾,臨危受命,此消彼長,剿滅魔教堪為癡人笑夢。那道被強自扣下的聖旨,無異於梟首之兵,懸梁之刃。陛下此舉,實為讓他客殞異鄉,有去無返。

也罷,便讓我之白骨,葬己之青山。徒留三千嘆惋,墨染千朝流華。以日月為鑒,清風為敘,訴我愁腸。唯願天地證山河,滄海明江月,海枯石爛處,無憶流年時。

舍予扶桑枯榮,只願永不相知。

“我說你可別一蹶不振,大家的命可都握在你手裏呢!”

見他笑得落寞釋然,魍魎上前拍他的肩,骨削瘦立的肩胛直隔得他手掌生疼:“我錯了總行了吧,天底下女人多得是,你堂堂一個王爺,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話說到一半便被江珩擡手制止。手背一陣作痛,卻是幽魅的手指指甲狠狠嵌進他血肉裏。

“怎麽了?”

心知幽魅因錦瑟之事怨他,魍魎也不撤手,任由她抓著。勒馬靜立,方才覺察林中異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戰正式拉開序幕,描寫較為詳細,會分成好幾章寫,還望各位耐心靜閱~快至結局了,一個月來感謝大家的支持~生活再焦頭爛額,文還是要更的,每日更新中,感謝大家對本文的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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