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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給我一個機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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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給我一個機會”(終

出院之後,郁清從溯水灣裏搬了出來,並且辦理了Pisces的離職手續。

何風雖然不知道郁清明明好不容易轉正卻為什麽要辭職,但還是尊重郁清的選擇。

他兩眼淚汪汪地跟郁清告別,和他約定以後一定要常常見面。

郁清說好。

自力更生的第一步是找一份新工作,所幸七個月的“空窗期”並沒有影響郁清靠自己的專業知識和五年工作經驗成功應聘一家會計事務所,原先的老房子拆遷了,他在事務所附近租了間房。

郁清把手機裏唯一的消息置頂取消了,那個消息框這些天只發來過一條消息,問他找到住的地方了沒。

郁清回覆:找到了。

這個消息框很快被工作群和各種各樣的公眾號推文淹沒,第一次跌落郁清的消息首頁。

事務所、家兩點一線,偶爾再去超市采購一些物資,郁清不得不承認,自己著實是個無趣的人。

一個人的生活比想象中容易適應——如果不算他吃飯的時候下意識拿兩雙筷子的話。

近來,北林市發生了一件大事,老牌科技企業TI科技被曝出產品質量良莠不齊,暗中涉及灰色產業,不光如此,某高層一年前找打手故意傷人也被爆了出來,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雖然官方暫時沒有通報調查結果,但輿論的力量不容小覷,TI科技的股價暴跌,大勢已去。

郁清原本不關心這些,只因先前在Pisces上班,關註了許多財經公眾號,“TI科技”這四個大字源源不斷地出現在推文標題上。

他知道Pisces和TI科技簽了對賭協議,對賭協議在他昏迷時如約完成,其實比預期時間要晚,而今TI科技出事,也讓郁清對某些事隱隱有了猜測。

但這些已經和他無關了,他只記得自己今天得去醫院覆查,先前他的覆查一直由程業河負責,這一次也不例外。檢查有好幾項,郁清在醫院轉了一上午,程業河在他身旁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郁清問他是不是自己的恢覆情況不太好,程業河說當然不是。

覆查結果非常不錯,程業河說郁清以後如果沒有不舒服,不用再來覆查了,這正和郁清的意,他拎著檢查單就走,下樓的電梯人太多,郁清連蹦帶跳地走安全通道下樓,在取藥大廳無意間瞥見一個高大熟悉的背影,眨眼間,那道背影就消失在人海中,郁清只當自己出現了幻覺。

郁清離開醫院沒多久,程業河就接到了夏瑜風的電話。

“程醫生,”夏瑜風頓了頓,決定直入主題,“他……最近怎麽樣……”

程業河坐在辦公室仗著夏瑜風看不見,默默翻了個白眼,感情他只是這倆人play中的一環,“瑜總 ,這涉及病人的隱私,即便您是我的老板,我也無可奉告。”

“……好吧。”夏瑜風倒是沒提出異議,認命一般說了聲好。

“……”程業河沒想到夏瑜風這麽輕易就妥協了,有種站上戲臺唱不了戲也下不來臺的感覺,哪怕夏瑜風再多問一句呢……

“別的沒什麽事。”夏瑜風說。

電話裏傳來“呼——”的風聲,幾乎將夏瑜風的聲音包裹住,變得不那麽清晰,“你那邊什麽聲音?”程業河沒話找話。

“什麽聲音?”夏瑜風不明所以。

程業河換了個問法:“你現在在哪兒啊?”

“河邊。”

“?”程業河楞住,“瑜總,有什麽事好好說,千萬別想不開……”

夏瑜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顯然沒意識到程醫生腦補了什麽。

他知道郁清今天來醫院覆查,本想碰碰運氣,遠遠地望郁清一眼,只可惜時機不巧,老天這次剝奪了他幸運的權力。

醫院的環境太悶,連帶夏瑜風的心情也變得郁悶,他忘記程業河就在樓上,只想到河邊吹吹風、透透氣,然後打電話向程業河了解郁清的近況。

郁清最近過得怎麽樣,瘦了沒,新工作累不累,適不適應?

程業河藏不住事兒:“你放心吧,我瞧著郁清臉色紅潤,應該過得挺好。”

夏瑜風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瑜總,一定要向前看,千萬不要想不開!”程業河像個苦口婆心的老母親再三叮囑。

夏瑜風魂不守舍,腦子變遲鈍,只覺得程業河話裏有話,沒細想。他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掛斷了電話,自然也不知道程業河在這之後立刻撥通了郁清的電話。

彼時的郁清剛回到家,從冰箱裏拿出一袋葡萄準備洗洗吃,電話鈴響,他一只手提著袋子走進廚房,另一只手接通電話。

郁清點開免提,把手機擱在水槽邊上,打開水龍頭。

“郁清!快救命!”程業河在電話裏大叫,“瑜總要跳河了!”

手中的葡萄哐啷掉落一地,郁清急忙關水,抓起手機就走。

出了門,郁清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向程業河問仔細,北林市的河那麽長,夏瑜風到底在河邊哪個地方,又或者夏瑜風並沒有跳河,只是程業河在開玩笑嚇唬他。

郁清主動給程業河打了個電話,“夏瑜風在哪兒?”

“在市醫院這邊的沿河風光帶,你快去!”電話裏的聲音似乎沒有剛才那麽緊迫。

“知道了。”郁清說,他打車過去,站在路邊,河邊的景象一覽無餘,他一眼便望見了那個高挑的身影,那人的穿著與郁清在醫院裏看到的一晃而過的背影別無二致。

看來不是幻覺。

“夏瑜風!”郁清遠遠地喊了一聲。

他極少叫夏瑜風全名,可“小瑜”、“瑜總”這兩個特殊稱謂,以他如今的立場,似乎叫哪一個都不合適。

那個高挑的背影轉了過來,他們的視線隔著整個河灘,交匯在一起。

“無論有什麽事,你都不要想不開……”郁清氣喘籲籲地跑到夏瑜風跟前,夏瑜風下意識張開手,郁清卻在幾步之外停住腳步。

夏瑜風默默地收回手,他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郁清的到來而感到意外。

“我沒有想不開啊。”夏瑜風笑了笑。

郁清斂眉,“那你在這兒是幹什麽?”

“吹風。”夏瑜風平靜地說。

“……”郁清相信夏瑜風沒有想不開了,都賴程業河那個家夥誇大其詞。

“是程業河告訴你我在這兒?”夏瑜風問道。

“對,”郁清破罐子破摔,“他跟我說你要跳河。”

夏瑜風不禁笑出聲,倒也沒覺得被冒犯,他笑嘻嘻地望著郁清,說道:“你聽到我要跳河,就立刻趕來了?”

“……這不是重點。”郁清嘴硬。

“這是重點。”夏瑜風的嘴角掛著深深的笑意,執著地說。

“你沒事,我就走了。”郁清解釋不清,拿出了慣用的逃避方式。

“別走!”夏瑜風拉住郁清的手,寬大的掌心包裹住郁清的手腕。

“郁清,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郁清整個人一滯,他有種奇怪的預感——一切屏障都將被打碎的預感。

他很矛盾,想聽,又不想聽。

“你說。”郁清聽見自己不受控制般開口。

夏瑜風握著郁清手腕的手松開了一點,圈起來,虛握著。

“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有很多心照不宣,其實不是的。”夏瑜風的嗓音低沈苦悶,嘴角往下拉,臉愁得像苦瓜。

“仗著你不會讓我難堪,大庭廣眾之下對你表白,你在我的誘導下答應我,我確實沒有問過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願意。甚至因為你失憶,對你做了一些我過去從來都不敢做的事……如今想來,我都沒有好好追求過你。”

夏瑜風沒有給郁清緩沖的時間,他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但這一次,夏瑜風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郁清,你能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嗎?”

郁清漆黑的瞳仁震顫了一下,他向來難以抵擋夏瑜風熱切的目光,此刻卻毫不躲避地迎上這一抹熾熱。

是啊,他的確不會讓夏瑜風難堪,所以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夏瑜風的追求,他只以為一切是出於對夏瑜風的愧疚。

郁清並不覺得和夏瑜風“談戀愛”這件事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近一步——他認為他們的關系已經不能更加親密了。

畢竟,他們從小就睡在同一個被窩裏,同吃同住,形影不離,一個人要是生病了,另一個人絕對會寸步不離地照顧生病的人。

他們對彼此的關心勝過普通情侶,他們早已成為家人,不自覺的心疼、下意識的保護,幾乎刻進骨血。

以至於郁清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愛。

那郁清到底愛不愛夏瑜風呢?

不愛他,就不會想要奮力追趕他了。

郁清總以為夏瑜風不會停下來等他,事實上,夏瑜風永遠都會等他,也永遠都在等他。

心臟跳動的聲音一瞬間被放大了很多倍,幾乎就在耳邊,再也無法掩蓋。

“好。”郁清說。

河邊微風陣陣,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優哉游哉。

大千世界,普通人總是占據大部分,人這一生時常遭遇各種各樣的意外,或驚喜,或痛苦。

如果實在難以圓滿,請相信,總有人會為你停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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