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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不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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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不是和離

沈昭和秦敬弄得不歡而散。

似乎除了之前太後大壽在安樂公後的清涼臺那次,他們的每一次見面最後都是以不愉快收場,就跟前世註定的冤家對頭似的。

幾日後。

秦敬將所有調查結果以及口供進行匯總,將所有資料匯集交給燕王。

燕王看完口供,沈默良久。

秦敬站在殿下沒有說話,靜靜等待燕王的反應。

燕王:“秦敬,你覺得,意欲屯兵造反的是三皇子,還是三皇子府上的管事?”

秦敬:“其實陛下在問微臣這個問題時,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燕王笑了一聲:“滿朝文武,也就只有你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寬慰朕。”燕王換了一只手支撐著大腿,“你說說啊,真是有意思,當初楊路告訴朕瑾王謀反,朕氣憤至極,但冷靜下來後就覺得不可能。現在謀反的換成朕最疼愛的兒子,朕此刻竟然出奇平靜,甚至沒有太大意外。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秦敬:“宣王殿下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陛下對宣王的關註自然也比對其他的皇子多,了解得也就更多。”

後面的話秦敬沒有說完,但燕王明白,秦敬的意思是就是因為了解,才會對今日的謀反舉動並不太意外。

燕王嘆氣:“宣兒不一定是真的有謀反之心,多數還是被身邊的人給帶壞了。”

秦敬垂下眼眸,如他所料那般,陛下還是為宣王找補了。

或許陛下心裏是真的覺得這個兒子是被人蒙蔽蠱惑,或許只是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認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居然會犯下謀反大罪,但不管什麽緣由,他終究還是讓秦敬查到管事這一步就夠了。

秦敬點頭稱是。他向來只負責將自己查到的一切告知陛下,至於最終如何裁決全由陛下決定。

很快處罰結果下來。

在宣王身邊近身伺候的,不論侍從還是侍衛,還有宣王府上的所有謀士,一律格殺,新伺候的人全部由宮中內務府重新指派。

宣王也因為一條“禦下不嚴”的罪名,被賜一塊偏遠封地打發出金陵城。

以郡王的身份被貶出金陵,說的好聽是去自己的封地享福,實際上跟發配也不差多少。

旨意下得突然,朝臣們都還沒發應過來,燕王就已經讓宣王趕緊收拾好直接離開金陵了。

眾位大臣們還沒想明白,一條“禦下不嚴”的罪名將一向最受寵的皇子給打發出了金陵,從此遠離政治核心,再也沒有跟其他皇子一爭的實力,這聽起來怎麽這麽滑稽呢?

什麽時候“禦下不嚴”成了這麽嚴重的罪名?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特別是之前瑾王府被廷尉司封禁,鬧得沸沸揚揚,多少人都再猜測究竟瑾王出了什麽事,結果沒過多久瑾王面色紅潤地從宮裏出來,而看起來毫無關系的宣王卻因為那一個聽起來就覺得可笑的罪名被貶到偏遠之地。

這幾天,各種各樣的消息就這麽烏糟糟地傳開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也能大概拼湊出一個基本情況——宣王造反,沒有成功,想嫁禍給瑾王!

好嘛,跟造反罪一比,頓時就覺得這個處置結果非常的輕松了,不僅沒有捉拿下獄,甚至還給了一塊兒封地呢,果然什麽事兒都怕比較。

這麽看來,宣王果然是陛下的最寵愛的兒子,就連謀反大罪也能全身而退。

消息傳回到瑾王府。

這會兒南星正在後花園翻土,準備撒一把菜籽種菜,聽到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這樣回稟,氣沖沖的丟下了鏟子,一溜煙的跑去書房,到了門口及時剎住腳步,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王爺,屬下有事稟告。”

直到裏面傳來沈淵淡淡的一聲“進來”南星才推門進去。

“王爺,關於對宣王處置的結果出來了。”

屋中沈淵正在看書,聽到南星的話頭也沒擡,平靜的嗯了一聲。

南星看著沈淵這樣平靜的表情,忍不住說:“王爺就不想知道陛下對於宣王的處置結果嗎?”

沈淵頭眼睛都沒擡一下,說:“有什麽好好奇的?父皇一定沒有判宣王死罪,估計最多就是進行貶絀吧,或者削掉郡王的頭銜,或者讓他遠離金陵,無非就是這兩種結果。”

南星驚訝的看著沈淵:“王爺怎麽知道?沒錯,陛下沒有下旨斬殺宣王,甚至都沒有關大牢,只是給宣王封了一塊兒比較偏遠的封地,讓宣王去封地上。不久前宣王已經帶著人出城了,低調得很。”

“被貶遠離金陵,說是給封地又不是什麽好地方,這就是父皇對宣王的懲罰,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宣王當然不會大張旗鼓,他巴不得沒人知道,自然是能多低調就有多低調的離開金陵。”

南星氣憤不已:“被貶離開金陵又怎麽樣?這可是謀反大罪呀,陛下甚至都沒把人關進大牢,就一塊兒封地就讓人走了,陛下就疼愛宣王疼愛到了這種地步嗎?真不明白,陛下這樣狠心的人怎麽就能對宣王照顧到這個地步?說是寵愛瑤妃母子,可這樣是不是太過頭了?陛下但凡把對宣王的父愛分一點點給王爺呢,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至於全都倒在一側吧!”

沈淵搖頭:“你還是把父皇想得太好了!父皇是疼愛瑤妃母子,也真心愛護過沈宣,但他沒有治沈宣謀反之罪最主要的願原因不是他舍不得對沈宣下重手,是他為了自己的顏面。給予了最多關愛的兒子卻是唯一造反的那個,父皇是覺得這件事太打臉。到時候怕有人議論父皇有眼無珠好壞不分,將一條毒蛇當寶貝養,說到底,父皇最愛的是他自己。”

南星了然點頭:“那我明白了,陛下從輕發落甚至讓事情查到宣王的管事,是不想自己丟臉!”

雖然這樣聽起來很冷血,但南星也真心覺得這才是陛下的真實心情。他跟隨王爺這麽些年,陛下的冷心冷情他是除了王爺之外最能體會的,也始終覺得一個能對親生兒子無情到這個份上的男人對其他的兒子再好也就那樣。

沈淵點頭:“父皇最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所以事情只能也必須就查到管事這裏就結束了。但謀反也是一個君王的底線,所以父皇雖然為了面子沒有直接治宣王的罪,也不可能留著一個有謀反之心並且曾經付諸過行動的人繼續在金陵,自然也就找了一塊偏遠之地將其打發。”

南星:“我就是覺得太可惜了,宣王作惡多端,貪贓枉法,也害了不少忠心的大臣。結果還是能得這一塊兒封地去做地頭蛇。還是比絕大多數老百姓都要舒坦多了。”

沈淵:“能投胎在帝王家本身就是造化。雖然皇家有皇家的壓力,也有諸多的無奈,哪怕身為九五至尊也會有無可奈何的時候,但不能否認生在富貴人家的人有再多煩惱,也不至於像窮苦百姓家裏那般為生計所愁。肩上扛著或輕或重壓力,但最根本的吃穿溫飽從來不是難題。”

有很多富貴人家的公子聚在一起時常常討論說他們很不容易,說什麽承受著家族重任,身上壓著父母宗族的期望雲雲。總是說著自己還不如生在普通人家。“何不食肉糜”地說著什麽羨慕老百姓們的平凡生活。

凡是這樣說的人基本都沒有去真正的了解過民間疾苦。只看到盛世表象下的繁華金陵就以為“國泰民安”。卻不曾想過身為底層的人民,一旦朝廷有些許的動蕩,他們都有可能遭受到怎樣的傷害和災難,或者遇上一個徇私貪汙的父母官要遭多少罪。

尤其是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本身就是靠天吃飯,老天一個不順心,搞出點事情,稍微一場天災或者一場人禍就有可能遭遇無法承受的苦難。

因此每當聽到有富貴人家的公子說這些話時,沈淵總是想著如今的風氣到了何種地步,才會讓這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有這些荒唐可笑還自以為清高的想法。

但不管怎麽說,宣王離開金陵已經是事實,而宣王的離開使得一直雙方穩固的儲衛競爭的局面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從前儲位之爭不過就是在二皇子與三皇子之間,現如今三皇子宣王已經領了封地離開金陵,那麽似乎沒有疑問,未來的儲君之位定然會落在二皇子青王的身上。

朝臣們也都是會分析的,畢竟沈淵雖然身為有封號的郡王身份高貴一些,但病秧子肯定不可能繼承大統,基本可以排除,其他的皇子年齡又都還尚小。沈青自然而然的成了儲位最合適的人選。

一時間青王府熱鬧非凡,往來賓客絡繹不絕,從前效力在宣王手下的一些朝臣也都紛紛開始向青王投誠,表示臣服之意。

本來這些朝臣和宣王之間也不過就是利聚而來,利盡而散的關系,他們並非是對宣王忠心耿耿,只是在他們看來,宣王更有可能繼承大統罷了,那麽如今換了個人,他們自然也就跟著換了效忠的對象。

當然比起最一開始就支持青王的人來說,他們肯定沒那麽快就得到青王的信任,但好在從前支持青王的人沒那麽多,未來仍然有機會在青王親近的朝臣中占得一席之地。

一晃小半個月過去,青王府的熱鬧不減。沈青春風得意,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為了進一步拉近和沈淵之間的關系,彌補之前的過錯而三天兩頭的往瑾王府上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現在有多得意,多麽的享受朝臣們的擁護。

由於春闈即將開始,這幾天沈淵也往明家姐弟那邊去了兩趟,看一看明啟準備考試情況如何。

明啟沒想到還能在春闈之前再見到沈淵,心中十分歡喜,更加堅定了他一定要在這一次春闈中脫穎而出,成為狀元好能夠報答沈淵的決心。

沈淵自然是知道這一次春闈的考題,上一世的經驗還歷歷在目,但他並沒有作弊,沒有選擇將考題告訴明啟。一來是他相信明啟的實力,二來他也不想通過這種不公平的方式去剝奪他人有可能成為狀元的機會。

他能夠重生一遭已經得了旁人沒有的機會,在其他事情上他還是盡可能希望去保持公平和公正。更何況若是對明啟洩題,那對明啟本身也是一種不信任和不尊重。

明天就是春闈。沈淵今日去明啟那兒叮囑了他一些春闈的註意事項之後鼓勵了兩句便回來。一回到王府就聽門口守著的侍衛說裴將軍到了。

聽到裴將軍三個字時,沈淵的身體就微微一震。他這些天看似平靜,但心中也著實沒底,他不確定裴靖安會生氣生多久,會生氣到什麽程度,他琢磨著、猜測著,總想找個萬全的機會、做十足的把握再去找裴靖安道歉,可沒想到還是裴靖安先來找他了。

裴靖安沒有進屋,就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著,看到沈淵回來後也什麽都沒說,只是挑了挑眉,沈淵立刻坐到裴靖安身邊,擡手叫南星去泡裴靖安最喜歡喝的茶,再切一些水果端上來。

幾乎都沒等沈淵把話說完,南星就趕緊跑去忙活了,將茶水和切好的水果端上來後就一溜煙跑沒了影。很懂事的留給兩人單獨說話的空間。

裴靖安:“小半個月沒見,王爺看起來神氣紅潤精神好,是不是見不到我就覺得特別舒坦?”

沈淵連連搖頭。

裴靖安瞇起眼睛又說:“那王爺為何沒有來將軍府找我?”

沈淵低頭,自知理虧。

裴靖安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石桌上一下下敲著:“咱就說這次的事情應該是王爺的錯吧?”

沈淵點頭如搗蒜。

裴靖安:“那怎麽小半個月我就等不來王爺一句道歉?一個道歉沒有,我還天天派人在將軍府外看著、留意著,生怕王爺過來我不在而錯過。哪怕王爺你來到我將軍府門口,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就只要你人來了,我就能得到稟報,我出去見你都成,可王爺連我將軍府所在的街道都沒踏進來一步。”裴靖安俯身過去盯著沈淵,“咱們只是吵架了,不是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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