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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給我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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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給我卷宗

燕王看著滿臉頹然慘笑脊背卻依舊挺直的沈淵,喉間泛起苦澀的感覺,原本要說的話都被這種苦澀堵在了嗓子眼。

晨光透過窗棱照進來覆上沈淵那張俊美的臉,光影明暗間燕王仿佛看到了曾經的發妻——死去多年的先皇後。

那是個溫柔的女人,體貼懂事,柔情似火。自己容不下的從來不是那個愛他愛到骨子裏的女人,他容不下的是對方助自己扶搖直上的家世,“裙帶關系”是他稱帝後必須抹去的汙點。

“你……起來吧!”

沈淵緩緩站起來,卻低著頭沒有說話。

燕王轉身背對著沈淵,“你暫且留在宮裏,在廷尉司查清真相之前不得離宮。”

沈淵:“是,兒臣遵旨。”

燕王讓孫營將乾清宮後面的永寶殿收拾出來讓沈淵住下。

沒一會孫營回來,“陛下,瑾王殿下已經安置在永寶殿了。”

燕王坐在長桌後面,閉著眼睛手撐著額頭。

孫營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可是身體不適?要不要宣禦醫?”

燕王搖頭,睜開眼長嘆一聲:“你覺得瑾王有無造反之心?”

孫營:“哎呦,這種事哪輪得到奴才說啊!”

燕王:“你只說說你的想法,朕許你說!”

孫營笑笑:“旁的奴才也不懂,只是覺得瑾王的性情一向是寬和的,對陛下的孝心也很實。”

燕王“嗯”了一聲點頭,“說得不錯,淵兒孝順,從不忤逆朕,這點跟他母後的性子像。他母後就從來都溫婉柔順。”

孫營:“說的是,瑾王殿下當年被貶行宮三年,明明是被冤枉的,可都不曾為自己申辯,回來後一直有機會說明真相,但想來就是不想陛下心中愧疚才只字不提,若不是之前青王殿下辦了糊塗事,才讓瑾王殿下脫口而出,到現在陛下您都不會知道瑾王受了這般大的委屈!”

“嘶!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燕王在雜亂的長桌上翻找供詞,找到了匠人們指證沈淵是幕後主使的證詞,“你看看!那些匠人說他們是從四年前開始煉制兵器!四年前淵兒剛剛被貶長門行宮,這一去就是三年,哪裏有功夫在金陵煉制兵器?就算他真有這心思,在長門行宮不是更加隱秘方便?”

孫營連連點頭:“陛下英明,奴才也是這般認為。瑾王殿下向來不爭不搶了,一心只有陛下和青王殿下,實在不像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燕王嘆氣,“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他但凡能為自己多辯解幾分,也不會讓楊路把罪名扣得這麽實。”

孫營:“那陛下的意思是……”

燕王:“私造兵器是重罪,查還是得查,但跟楊路說一聲,在調查清楚之前瑾王暫留宮中,有什麽要問的到宮裏來問,堂堂王爺被關在廷尉司叫什麽事兒?還有,把瑾王府解封,要找什麽人問話直接找就是,但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輕易用刑,要找瑾王手下什麽人問話,也得提前告知瑾王一聲,不能隨便提審。”

孫營:“是,奴才這就下去交代。”

另外一邊,王府解禁之後,南星第一時間趕去將軍府向裴靖安求救。

沈淵是在昨天傍晚被楊路從錦安山直接帶到廷尉司,之後廷尉司就暗中封閉了瑾王府。

裴靖安一直有讓人暗中註意瑾王府,但也是直到早上才發現不對勁趕緊回來稟告。

南星到將軍府時裴靖安正準備去瑾王府,一看見南星跌跌撞撞地進來,趕緊問道:“你家王爺呢?”

南星急得都要哭出來了:“王爺昨晚帶人去錦安山調查私造兵器的事,一晚上沒回來,昨晚王府就被廷尉司的人暗中封閉了,剛剛才解封,可王爺還是沒回來,一定出事了!將軍您可得救救王爺啊!”

裴靖安心臟狠狠一跳:“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南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能平靜地陳述:“是這樣……”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莊羽、杜琛和寧策也趕過來,聽南星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聽完所有情況,莊羽震驚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私造兵器?宣王真要造反?”

寧策:“現在宣王是不是要造反都不用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造反的名頭被扣在了瑾王頭上!”

裴靖安兩道劍眉中間擰出深深的溝壑,大步往外走。

南星幾人正要跟上,裴靖安頭也不回地說:“都留在府內!”

裴靖安直接來到廷尉司。

日前外出公幹的秦敬正好也在剛剛回來,正在看沈淵這個案子的所有材料。

口供都是一式兩份,早上楊路送進宮一份,廷尉司留一份。

秦敬看到裴靖安進來,放下手中的口供,“裴將軍是為了瑾王而來吧?恕我現在還不能說太多,剛剛外出回來,很多情況都還在了解中。”

裴靖安:“瑾王在哪?”

秦敬勾起嘴角:“裴將軍難道擔心我們會對瑾王用刑不成?這點裴將軍可以放心,雖然這幾天我不在,主審案子的是副使,但他絕對沒有動瑾王殿下一根頭發。陛下留瑾王殿下在宮裏,還說我們要找瑾王殿下問話就去宮裏問。也是陛下下令解除對瑾王府的封禁。”

裴靖安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陛下能這樣就代表心中對沈淵還是更傾向於信任。

只是很奇怪,陛下向來疑心很重,而沈淵又不是多得他疼愛的兒子,面對私造兵器這樣的重罪,陛下怎麽會傾向相信沈淵?

裴靖安:“案件卷宗給我一份。”

秦敬眉眼淡淡一挑:“裴將軍這就是在為難我了。就算裴將軍跟瑾王已經成婚,這案件卷宗也不是您想看就能看的。”

裴靖安的手已經按在腰側的刀上:“我說,給我卷宗!”

秦敬運起內力:“裴將軍是要在我廷尉司動手?”

“不過就是一份卷宗,有什麽要保密的?”沈昭突然進來。

秦敬眉心緊鎖,眼中一片冷漠:“四殿下也要橫插一手?我以為四殿下與瑾王關系不睦。”

沈昭:“我們關系怎麽樣跟你沒關系!既然你們廷尉司查不出真相,那就讓有能力的人去查,我勸你還是把卷宗給裴將軍!”

秦敬危險地瞇起眼睛:“聽四殿下的意思,是肯定瑾王不會有謀反之舉,一定是被冤枉的?你對瑾王就這樣有信心?”

“這是自然,瑾王根本不可能造反!”沈昭毫不留情地出言諷刺,“你手下的那個副使楊路就是個吃屎的,一個晚上就要給瑾王定下謀反重罪,你可真是教了個好徒弟!”

秦敬臉色更冷,這點就是他也不能否認楊路裁斷太著急武斷了。

他一向對楊路放權,交給楊路辦的案子不管多大他都不會幹涉調查。

這一次雖然是因為他外出才會由楊路審理,但按照一般情況來說他也不會幹涉。他也是看到楊路居然只用一個晚上就判斷結案,給沈淵定下某犯罪,剛剛才會翻看卷宗。

秦敬:“無論如何,這案子是廷尉司負責,恕我不能把卷宗交給裴將軍!”

“今天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沈昭沒再廢話,直接出手跟秦敬打了起來。

秦敬怎麽也沒想到沈昭居然會為了沈淵直接動手!這可是在廷尉司,他就不信沈昭不知道在這裏動手會有什麽結果!

這一次明顯跟之前在長樂宮後面的清涼臺那次不同。

那一次動手是為了切磋,沈昭對秦敬沒什麽敵意,就是棋逢對手的興奮。可這一次是為了沈淵,一旦真讓廷尉司給沈淵定下謀反罪名,那沈淵還能有什麽活路?

沈昭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沒多少人脈,手上更沒有實權,就算他了解前因後果也未必有辦法。但裴靖安不一樣,奉國將軍位高權重、手握重兵,對沈淵也上心,這世上要是真有誰能救下沈淵,一定就是裴靖安!

所以今日他一定要幫裴靖安弄到卷宗,即便搭上自己的性命!

沈昭招招狠厲,甚至只攻不守,只奔著拿到桌上的卷宗,絲毫都沒有給自己留後路,不惜暴露破綻在秦敬面前。

秦敬並不想拼盡全力,可他發現沈昭的攻勢就跟瘋狗一樣,他不拼盡全力根本招架不住!

“沈昭!你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氣了,傷著你別怪我!”

沈昭招式絲毫不弱:“你這可真是脫褲子上吊——死不要臉!我讓你讓著我了嗎?我告訴你!今天除非我死,否則我一定要拿到卷宗!”

兩人打得激烈,裴靖安就直接到案幾後面去看卷宗。

沈昭一見裴靖安開始看了,攻勢也緩了下來,但依舊死死拖著秦敬。

他的功夫比秦敬確實略遜一籌,但差距不算很大,贏是贏不了,可拖一段時間還做得到。

秦敬看到裴靖安有堂而皇之地看起了卷宗,有些咬牙切齒,但終究也跟著沈昭一起放緩了攻勢。

兩人從堂內打到廊上,又從廊上打到了院子裏,兩刻鐘下來,兩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

直到裴靖安從堂內出來,沈昭果斷收手,手背一蹭鼻子對著秦敬哼了一聲,囂張地跟著裴靖安離開廷尉司。

秦敬抹掉嘴角的血跡,看著沈昭的背影,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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