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5. 他都明白

關燈
065. 他都明白

莊羽直勾勾地看著沈淵和裴靖安,半天沒有眨眼。

寧策捅了莊羽的腰一下:“看什麽呢?”

莊羽:“你沒覺得將軍和王爺這樣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以前在家我爹娘就是這樣。”

杜琛抱著手臂笑著說:“那你可以叫將軍和王爺大爹小爹,看看他們認不認你這個好大兒!”

莊羽擼起袖子:“嘿我這暴脾氣!”

南星看的直笑,忍不住問一旁的寧策:“他們天天都這樣嗎?”

寧策嫌棄地嘖了一聲:“沒錯,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外面都會想裝作不認識他們!”

莊羽和杜琛的打鬧絲毫沒有影響到沈淵和裴靖安。

沈淵說話算數,將那扇墜交到裴靖安手上,說:“其實這東西對你用處不大,你不用扇子,要是綁在劍上也礙事。”

裴靖安可不是那些整天拿著劍裝模作樣的耍帥之輩,劍對他來說就是武器,是用來自保,或者取人性命,沒必要太多裝飾。

裴靖安握著扇墜:“用不著,擺著看我也樂意。”

沈淵搖頭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裴靖安拉著沈淵的手:“晚膳快好了,吃飯去。”

一桌子飯菜,大半都是沈淵的口味。

之前裴靖安“感染風寒”時,因為不愛喝藥,沈淵就將自己府上擅長做藥膳的廚子派來將軍府。

現在裴靖安“康覆”,之前是想讓人回去,沈淵卻說不用了,就留在將軍府就好,回頭他再找一個。

那廚子不只會做藥膳,做川菜的水準也是一流,桌上的芙蓉雞片和松茸刺身就是這位大廚的拿手菜。

裴靖安看沈淵吃得高興,問:“真的不用讓劉大廚回去?”

沈淵抿了下沾著菜汁的嘴唇搖頭:“我府上還有廚子,而且南星也找到能頂替劉大廚的了,再說王府距離將軍府也不遠,我要是想吃劉大廚的菜過來吃就是。”

裴靖安笑起來:“那也是。”

邊上寧策偷笑,將軍要是真心想把劉大廚送回去當初就不會詢問瑾王了,可不就是想著留著劉大廚在府上,瑾王就能多過來幾趟。

瑾王聰敏機智,但似乎在面對將軍時總是不會往深處想,莫非是將軍“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

用膳後,裴靖安說:“出去走走,消消食,再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辰禮物。”

沈淵沒掃興,笑著點頭,“好。”

出門前,裴靖安暗中叮囑寧策回頭補給那個射箭比試第二的親兵一千兩銀子,如果不是他突然參加,那人就是第一名。

裴靖安引著沈淵徒步走到城外秦淮河邊上,下一瞬,河對岸乍然煙花騰空,一束接一束,這邊未落那邊升,在天空中炸開一朵朵萬道金光。

沈淵望著亮如白晝的夜空看呆了。

記憶中,他好像從未見過這樣絢爛的煙花。

紅的、綠的、藍的、紫的……還有在天空中炸開後、歸於寂靜之前炸開第二道,劈啪作響,一片耀眼奪目的金光。

沈淵轉頭看著裴靖安:“這時候就有煙花賣了?”

裴靖安笑著,俊美的臉龐在煙花明明暗暗的光芒中更顯輪廓分明,他朗聲笑著說:“只要想弄來就總能弄到!過生辰自然要熱熱鬧鬧的才好!喜歡嗎?”

沈淵點頭,怎麽可能不喜歡?

他擡頭看著漫天煙花,一向古井無波的深邃黑眸此刻亮亮堂堂,一眼看到心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裴靖安看著倒影在沈淵眼中的煙花,揚起嘴角,默默握住了沈淵的手。

或許是晚風太涼,又或者是煙花太美,沈淵沒有掙開,安安靜靜地任由裴靖安握著。

旁邊莊羽跟南星說:“你家王爺就是有學問,看個煙花都能說出這麽文縐縐的話,”

杜琛:“你知道這句詩詞什麽意思?”

莊羽果斷搖頭:“雖然聽不懂但並不妨礙我欣賞,就是覺得很有意境!”

寧策:“很多時候聽不太懂,但卻能隱隱體會其中表達的感覺,這也是文字的一種奇妙之處。”

莊羽:“感覺多跟王爺混我也能稍微提高一點文化,說不定以後也能出口成詩!南星,你是不是就會很多詩?”

南星靦腆地搖搖頭:“我只會一點。”

莊羽:“那也比我強,以後你多教我幾首詩,最好適用廣泛、能在很多場合用來顯擺自己有學問那種!”

南星:……莊統領真是好直接一人!

杜琛想象了一下莊羽一邊流著汗光膀子練槍一邊吟詩的畫面,只覺得一陣反胃。

九九八十一響的煙花,炸了將近一刻鐘。

城裏的百姓也都在看著,多少人都在討論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是哪位財大氣粗的達官貴人放了這麽久的煙花,這都還沒入臘月呢!

看完了煙花,沈淵一轉頭,才瞧見身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一眼瞧出是將軍府的馬車。

裴靖安:“走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夠消食了,回去路程不短,坐馬車方便,省得冷著你。”

沈淵沒來得及拒絕就被裴靖安拉上了馬車。

車內鋪著厚厚的軟墊,角落還有一張毛茸毯子,邊上放著個手爐,再邊上有個托盤,裏面都是瓜果點心。準備相當周全。

沈淵覺得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開始驕奢淫逸,那裴靖安一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裴靖安:“直接送你回王府?”

沈淵點頭:“有勞。”

“你我之間無需這般客氣。”說著裴靖安從懷中拿出一個紅色的絨布袋子,遞給沈淵,“這才是你的生辰禮物。”

沈淵捏了一下,硬硬的,打開一看,是一枚罕見的墨玉扳指,但又不像是純粹的墨玉,細看之下能瞧見裏面有幾縷不起眼的暗色金絲。

扳指細膩溫潤,在這深冬時節握在手裏也不覺得冰涼。

沈淵臉上略帶疑惑,瞇著眼眼睛打量了一會,片刻後露出震驚的表情:“這是玄金玉?”

玄金,玉中至尊。

即便是玄色墨色,也有等級之分,同為玄色,有的看著就是更為濃郁,有一種神秘尊貴之感。

這玄金玉便是玄色玉石之極,其烏黑濃郁無與倫比,更兼有比籽料、夾層料更加細膩油潤的質地,手輕輕一摸便能留下清晰指紋。扳指做的柔光拋光,比亮光面更能體現出玄金玉的油潤細膩的。

而最神奇的是這玄金玉冬暖夏涼,夏日裏無論天氣多熱,即便是貼身捂在懷裏也不生熱,而冬日裏又有堪比暖玉的效果。

溫溫潤潤,最是養人。

玄金玉早在百年前就已經絕礦,偌大的皇宮中都未必能找出一塊,民間底蘊深厚的富貴人家即便有人收藏,那也得是當做傳家寶一樣藏著捂著,斷斷不會拿出來招人眼紅。

現如今這樣一枚玄金玉扳指,就是當做貢品上貢給燕王,那都會被極為重視,哪怕用三五城池來換都值得!

沈淵喉結滾動,他想問裴靖安為何要準備這樣貴重的禮物,但其實答案他心裏很清楚。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的點點滴滴,他就是再遲鈍也能感覺到。

“謝……謝謝。”

裴靖安是說過他們之間不用言謝,但這會除了謝謝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馬車平穩行駛到王府門口,剛好言九鼎派的人過來。

沈淵現在還不便讓人知道自己和九鼎鏢局的關系,言九鼎每次找沈淵都會安排自己一個嫌少在外露臉的心腹過來。

沈淵沒避著裴靖安,看向那人:“有事?”

那人呈上兩個盒子,一個方盒還有一個細長的盒子,說:“這是老大和啟公子送給王爺的生辰賀禮。”

南星走過來接下兩個盒子,那人便直接離開了。

沈淵看向裴靖安:“不如進來喝杯茶再走。”

裴靖安雙手背在身後大步邁進去:“就等你這句話!”

沈淵搖頭笑著,跟在裴靖安身後進去。

南星捧著兩個盒子走在最後。

正廳桌子上、椅子上堆滿了禮物,都是白日裏那些本想來道賀的人送來的。

管家收了禮物做了登記,就先放在這裏等沈淵過目。

南星放下兩個盒子:“這賀禮可太多了。”

沈淵:“你看著規置就好。”

南星擺弄著言九鼎讓人送來的兩個盒子,“也不知道這裏面都是什麽。”

打開那個方盒子,裏面放著兩個實心銅球,一只手堪堪能握住的那種手球,並附一張紙,那潦草的字跡一看就是言九鼎的,從落筆痕跡就能看出有好幾個字還都是倒插筆。

大白話意思通俗,就是讓沈淵平時多轉轉手球,就當鍛煉身體了。畢竟公子身體不好,稍微激烈點的運動都做不來,轉轉手球也算動彈。

南星滿臉無語,這種禮物果然也就一根筋兒的言九鼎能送的出!

再打開另外一個長條形的盒子,裏面放著一個卷軸,展開一看,是沈淵的人像畫。

畫中的沈淵坐在椅子上,手中捏著一片炸荷花,微微側首垂眸看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那日去鏢局看望明家姐弟的場景。

南星:“這肯定是啟公子畫的,真好看,沒想到啟公子還擅長丹青之術,瞧瞧這畫,多好看,多傳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