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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郊外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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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郊外馬場

次日,太史令蔔算出了適合冊封的日子,在十天之後。

十天,說長不長,半個月都不到,說短也不短,能做很多事。

銀月使團來的人不是很多,隨行衛隊一直住在驛館後的營區,沙華做為使者,帶著兩個屬官住在驛館高層。

銀月族只是個邊疆部族,燕王能在第一日主動接見就已經算表現出足夠重視。後面直到冊封典禮都只是由鴻臚寺來招待使團。

鴻臚寺沒有馬虎,在使團來之前就精心準備了各種項目。想著雖然沙華身份尊貴,但這次是沙華第一次來燕國,哪哪兒都沒去過,應該不難招待。

第一日,鴻臚寺就帶著沙華三人在金陵四處逛了逛。

銀月族地處西南邊境,水資源豐富,植被茂密,且因為地表水與地下水轉換得當,形成地表地下水綜合利用格局,致物產豐饒,自然風光奇秀,甚至還有許多出礦產地。

但雖然是好山好水好風光,但也因為崇尚月神和自然之力,人文建築相對落後,遠比不得金陵繁華。

跟著沙華來的兩個隨行屬官被金陵的四衢八街迷了眼,游走在熱鬧繁花的金陵街道上,是數不清的高樓店鋪和一眼望不到頭的車水馬龍。

兩個隨行屬官是高興了,但是在最重要的沙華身上卻沒見幾分笑模樣,這哪成啊!

第二天,鴻臚寺的曹明達曹大人親自帶著沙華和兩位屬官去城外的寒山寺拜佛。

曹明達:“貴使大概沒有聽說過,這寒山寺的佛爺十分靈驗,求家宅平安、身體康健,都很管用在!不少朝中官員的家屬都常來這裏拜佛,祈求官運亨通、家宅和順!”

沙華負手而立:“拜神求佛不如求己,很多事情求神佛沒用。天下有所求之人如此多,神佛也未必都管得過來。”

“貴使說得極是!”

曹明達表面上順著沙華的話說,心裏卻在吐槽——你們天天供奉月神還好意思說求神拜服不如求己呢!

吐槽歸吐槽,可這安排沒安排到沙華心上,那也不合適。

後面幾天曹明達可是使了渾身解數,用盡了手段,那兩個隨行屬官倒是已經徹底“服了”,每天一睜眼就盼著他每一天的安排,可沙華就是始終沒什麽表示,真就是喜怒不形於色。

沙華能感覺到曹明達的用心,還在前一次的活動中提醒過曹明達,不用費心為他準備,他隨便看看就好。

話是挺客氣的,但曹明達也不能真“不客氣”!

想他擔任鴻臚寺卿這麽些年,經過他的手的使團就沒有不備盤得“油光水亮”的,哪個走的時候不是滿心高興巴巴兒地盼著下次再來?他絕對不能讓沙華成為他官場生涯的“汙點”!

就在曹明達費心琢磨應該怎麽取悅沙華時,沈淵派遣南星來到鴻臚寺。

曹明達人算是比較圓滑的,不站隊黨爭,對幾個皇子一視同仁,不刻意討好也絕不冷待,清楚每個皇子身邊的紅人都有哪些,主打一個不主動招惹但如果真有什麽事兒遇上了也能立即進入自我保護的“狗腿”狀態。

一聽下面人匯報來的人是瑾郡王身邊的南星,曹明達立即命人把人請進來。

南星對著曹明達拱手一禮:“曹大人。”

“南星公子怎麽來了?可是郡王有何指示?”

南星笑著說:“王爺知道大人正在為招待銀月少祭司之事煩憂,特讓我前來告訴大人,王爺樂意免費出借郊外的馬場,用以招待少祭司。”

曹明達大喜:“當著?”

南星:“這還能有假?不是真的難道是我們王爺耍著大人玩兒嗎?”

“那自然不能,郡王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曹明達樂呵呵的,心裏美極了!

沙華是少祭司,軍事上的身份在銀月族等同於軍隊統領,這一點曹明達也知道,再說沙華一身強悍硬氣,肯定更傾向於軍隊統領這層身份。

文官喜好墨,武將愛寶馬,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之前條條大路行不通時曹明達就想過帶著沙華去馬場逛一逛。

但好馬場不多,比較好的一般都是皇親貴族們常去的地方,擔心有所沖撞,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剩下就是郡王、親王的專用馬場,他也不敢輕易去借。

沒想到瑾郡王能如此大度。

南星將馬場的通行令牌交給曹明達:“曹大人手執這枚令牌就能帶著沙華少祭司等人進入王爺的私人馬場,挑選駿馬良駒,馳騁山間原野。”

曹明達拿著令牌就像捧著寶貝一樣的,“多謝郡王,明日下官就帶著沙華少祭司和兩位屬官一同前往馬場,待使團離開後下官一定登門拜謝!”

南星:“大人不必客氣,那我就告退了。”

“南星公子慢走。”曹明達摸出一個荷包想塞給南星,“小小心意,請南星公子喝個茶。”

南星很爽利地拒絕:“大人客氣了,我出門前王爺就交代了,縱然大人客氣我也不能不知分寸,大人為官清廉,絕不可從大人身上拿一厘一毫。”

說完也不給曹明達繼續勸說接受的機會,步履匆匆地離開鴻臚寺。

曹明達一手拿著荷包一手捏著令牌,感嘆道:“瑾王殿下真是好人啊!”

次日天光破曉,曹明達就興沖沖地帶著沙華等人來到郊外沈淵的馬場。

馬場裏圈養著不少好馬,有專門的飼養員和馴馬師。

瞧見沙華眼中終於有亮光,曹明達心下高興,看來這一回總算是安排對了,就知道這位少祭司一定喜歡這種地方!

沙華走到一匹毛色光亮的高頭大馬前,仔細觀察一番後震驚地說:“這分明是戰馬!而且是上了年歲的戰馬!”

“啊?”曹明達湊上來,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來沙華是怎麽判斷出這是一匹戰馬,別說看出是戰馬,他都沒看出來這馬是不是上了年歲。

沙華撫摸著黑馬的脊背:“我不會看錯,這就是一匹年老的戰馬。”

曹明達叫不遠處正在餵馬的馬夫問話:“這匹黑馬是戰馬?”

馬夫點頭:“大人好眼力,確實是戰馬!不過年歲大了,已經不能上戰場。”

曹明達:“你們這怎麽會有年老的戰馬?這不是瑾王殿下的馬場嗎?”

“是啊!”馬夫說,“這裏有不少年老的戰馬,都是奉國將軍送過來的。將軍府的馬場地方有限,養著很多戰馬,年老戰馬可分配的地方有限,得到的照顧也不十分到位。本來將軍是打算另外蓋一家馬場,但難免要費一番周折,花費也不少,正好王爺的馬場裏還有不少地方,就把這些年老的戰馬都送到這邊來了。王爺和將軍都說這些馬陪著的將士征戰一生,也該老有所依。”

曹明達聽著這話感觸不小,只是他一直聽說瑾郡王和奉國將軍自成婚後就一直關系不睦,甚至都不住在一塊,一直分府而居,怎麽瑾郡王還願意幫奉國將軍養這些戰馬?

沙華不知道這其中覆雜關系,但對能說出讓戰馬“老有所依”這種話的瑾郡王和封國將軍有了些好感。

馬場裏年輕壯碩的馬也有不少,沙華挑了一匹馬翻身而上,在馬場裏熱烈馳騁,英姿勃發。

兩個屬官也來了興致,各自挑選了一匹馬要去比試比試。

沙華騎了兩圈回來,看到一個有點面熟的年輕男子帶著一個隨從進來馬場,周圍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行禮。

男子身上穿著並非騎馬勁裝,而是黛色的束腰長衫,還披著一件雲灰色的鬥篷,俊美的面容瞧著有些蒼白,帶著幾分病弱之氣。男子騎上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慢慢悠悠地晃著,就是騎馬散步。

還不等男子走近,曹明達就立即過去恭恭敬敬地行禮:“下官見過瑾王殿下。”

沈淵以扇遮唇輕咳兩聲,“曹大人免禮。”

沙華這才知道這個長相俊美卻略顯病氣的華服男子就是這座馬場的擁有者——瑾郡王。立即上前參見行禮。

“見過瑾王殿下。”沙華行的是他們銀月族的禮,說話時將右手攥拳放置在左胸前,通常表示對對方的尊重。

沈淵微笑:“少祭司,當日在元清宮設宴見過。”

沙華這才想起看著眼熟是因為在元清宮宴會上見過這位瑾郡王。

只是當時宮宴上既有皇親貴胄又有文武大臣,人員眾多,他又不知道誰是誰,淡淡掃了一眼就過了。

沈淵微微一笑:“在這騎馬可還盡興?”

曹明達搶著說:“多謝王爺安排,一切都很順利。”

沈淵點頭,“那就好。”

沙華驅馬上前一步:“不知是否有幸同瑾王殿下一起走走。”

沈淵笑了笑:“少祭司邀請,自然不能決絕。只是我這身子自小便有病根,跑不得、鬧不得,就是騎馬也不能騎得太快,少祭司不要覺得本王太過無趣才好。”

沙華:“殿下過謙了。”

曹明達很有眼色,知道這是兩人要好好聊聊了,故意放慢腳步,緩緩拉開和兩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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