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轟隆——”

雷聲乍響，陰雲密布，淅淅瀝瀝的雨倏然落下，雨水砸在昭懿身上，也砸在墓碑上。

他沒有動，只是那麽看著風奚，眼中情緒跌宕。

雨水乍然消失，昭懿緩緩擡起頭看著遮在他頭上的黑色紙傘，他轉頭看著身後持傘的男人，抿唇道：“瀚越走了，你想說什麽就一次性說完吧。”

“未央宮寢殿有哥哥給你準備的東西，一會兒去看看吧。”

文煊沒有看昭懿，而是看著風奚出聲說道。

昭懿一楞，而後收回目光，看著好像笑看著他的風奚，點了點頭。

未央宮寢殿。

昭懿在踏入未央宮寢殿的那一剎那，他便明白了文煊的話。

同三年前他們成婚時一樣的布置，不論是掛件，擺設，簾幔……

等等等等，都是一模一樣。

他知道文煊要給他看這些是什麽意思。

他也清楚風奚做這一切的意義。

他是想告訴他，即使那三年是他編織的一個騙局，可是那其中的愛是不作假的。

只是可憐人在局中，看不清真心。

所以他用這一切，想要喚起昭懿曾經的記憶，讓他想起他們的過往……

昭懿的手拂過軟塌，桌案，慢慢走到那副掛著他和風奚合畫卷的墻上。

他上前將畫卷拿了下來，看著墻上不甚明顯的印記，而後將目光落在了畫卷上。

那時，他笑的甜美，一心期盼著他和文煊的幸福生活。

是的，那個時候，他以為他是文煊。

他還深陷在風奚給他編織的美夢之中。

也許就是因為太美，所以在一切破滅的時候。他才會歇斯底裏。

而現在。

昭懿將那副畫卷轉過來了身，重新掛在墻上，只留下一個背板。

腦海深處突然湧上一陣疼痛，那種痙攣感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攪動一般，痛斷肝腸。

一股血腥氣從喉間湧起，昭懿看著白墻上本該掛著畫軸的地方一片血汙，荒涼一笑，眼前霎時歸於黑暗……

“昭懿！”

文煊看著忽然倒地的昭懿，心中一驚，忙跑上前，將人接住，不住聲的呼喚著，可是沒有人理會他，就像三天前，風奚的沈默一般。

文煊將昏迷過去的昭懿打橫抱起，放到了床榻上，然後便將妖醫喚了過來。

未央宮寢殿外氣氛沈寂，文煊靠在柱子上，臉上滿是疲憊。

一聲聲急切的叫喊在昭懿的腦中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一般，讓他回不到現實。

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恍若回到了之前枯木林的時候，那刀刺進心口，也是這般的生死一線……

“昭懿，我愛你……”

“阿懿，父王……”

一道道聲音響起，昭懿好像聽到了風奚，父王的輕喚。

“父王……”

昭懿輕喃著，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面容，他伸出手去觸碰，卻難以抓住，只是無能為力的看著它徹底消弭。

風奚的面容再次浮現，朝他揮著手，臉上是同那張畫卷上一般無二的笑容。

昭懿分不清這是夢還是什麽。

他從妖族離開之後，從未夢見過風奚。

如今這是第一次，他卻已經難以分辨是否是夢。

多可笑啊。風奚，我和你最後，原來就是這樣呢？

“昭懿，我叫風奚。”

“昭懿，我愛你。”

“昭懿，回來吧。”

風奚同他說過一句句話，在他的耳邊回響著，一遍遍重覆著。

昭懿恍惚間聽到了他的那句問題：“那昭懿，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你是會跟我在一起，還是讓我去死呢？”

又恍惚聽見他在回答：“我寧願你去死！”

那語氣堅定，尖銳，像是一把刀，刺中了風奚，也刺痛了昭懿的心。

其實不是的啊。

風奚，我不想你死的啊。

昭懿從沒有想過他會一語成箴，風奚真的死了！

為他而死……

眼前愈來愈黑暗，連帶著風奚的面容都不甚清晰……

風奚啊，我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吧。

其實我騙了你，我愛的人從來不是文煊啊。

因為他，我遇見了你。

三年的一切讓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你。

他是我們緣分的開端。

人們總說事有因果，要麽善，要麽惡。

我不後悔愛著你，只是可惜，我們錯過了。

我愛你時，你滿帶恨意。

你愛我時，我滿心不甘。

而我愛的人，一直是你，一直都是……

所以我答應你的來世，你可要記著，來世，定不要傷害我了，我很記仇的……

風奚，下一世我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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