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側傳來一道聲音，卻是讓風奚霎時頓住。

他怔愕的轉身看著來人，一模一樣的臉，他曾經最熟悉的面容，如今卻覺得心寒。

“文煊……”

沒錯，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弟弟，文煊，一個早該死在三年前的人！

“你沒死？”

風奚先是驚訝，緊接著是欣喜。

可是很快，看著文煊眼中的寒冷，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轉頭看著那個還未埋起的龍珠，腦中忽然浮起昭懿的面容……

文煊沒死，那他這三年做了什麽？

他害死了一條無辜的性命？！以及龍族整整一族的命！

那一刻，風奚如遭雷劈。

他這三年日日夜夜告誡自己的覆仇，難道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麽？

“你……為什麽沒死？”

風奚幽幽的聲音響起，冷寒到不像他。

這句話是該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風奚和文煊都從這句話中聽到了一抹質問。

是的，不是驚喜，而是質問，

似乎是在恨，他還活著。

風奚知道現在的他很奇怪，文煊沒有死，他該高興才對。

可是他的心頭卻是壓著一塊大石，不是為昭懿的無辜死去而難受，而是在恨。

恨文煊的活著。

風奚的異樣，文煊看在眼中。

“哥，你不想我活著？”

想，當然想！

這個問題放在三年前，風奚甚至不用遲疑便能回答的出。

可是此時，眼下，他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沈默了。

是的，即使他百般否認，可是在昭懿的墳前，這個導致昭懿死去的原因竟然完好的站在這裏，風奚心裏是怨恨的。

“……既然你活著，那三年前那具屍體是誰？為什麽你們的臉一模一樣？為什麽這三年從不出現？就算你回不來，為什麽連一個消息都不傳回妖族？！”

風奚質問著，而文煊只是沈默。

他也沒想到，他的假死會弄出這麽多事情來。

甚至會害死昭懿。

“哥，我很抱歉。”

但是他沒有辦法解釋，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怎麽活過來的。

可是他的這一句抱歉，好像是將風奚心中所有的不滿盡數激發了出來。

他一步步上前，緊盯著文煊的雙眼，冷聲道：“抱歉？那你能將昭懿還給我麽？”

文煊不會知道，風奚此時的強硬，都是在掩蓋他心中的坍塌。

他一直以為，他也許對不起昭懿，可是是他害死文煊在先。

可是如今，昭懿死了，文煊卻活了？

這讓他怎麽辦？

他如何面對自己？如何面對文煊？如何面對——昭懿……

文煊沈默了，從小他和風奚的關系就非常好，甚至說從沒拌過口角。

長大亦然。

可是就是這樣安穩幸福的生活，文煊卻莫名其妙的生了心魔。

就連他自己看到妖醫給他的忠告時也覺得啼笑皆非。

他甚至覺得會不會是妖醫在戲耍他。

所以他忽視了，以致於在三年前同昭懿爭吵之後，失魂癥發作，藥石無靈。

而如今，他回來了，正常的回來了。

但是昭懿沒了。

最愛他的哥哥也沒了。

文煊蹙著眉，看著神色冷硬的風奚，抿唇道：“哥，你是不是忘了，本該與昭懿成親的人是我……”

一句話。

文煊的一句話便讓風奚無話可說。

是啊，他怎麽忘了，昭懿喜歡的是文煊，和他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他頂替了文煊的身份而已。

痛！

痛徹心扉！

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著心臟一般，又癢又痛。

可是風奚除了隱忍，再無他法。

見他如此痛苦的模樣，文煊也是暗恨自己的嘴快。

他沒想這樣刺激風奚的，那畢竟是他的哥哥。

而昭懿雖然和他關系匪淺，但是他們之間隔了三年，又怎麽會有親生兄弟重要？

“對不起，哥，是我說錯話了。”

文煊退讓一步，而後道：“跟我回未央宮吧，妖族需要你。”

“不。”

風奚拒絕的幹脆利落，毫不猶豫，“我要留在這裏陪昭懿。”

“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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