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疼了整整一日後，昭懿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這時，瀚越來了。

“昭懿，你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抓著文煊不放呢？”

瀚越看著臉色蒼白的昭懿，陰陽怪氣的諷刺著。

昭懿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個他曾經無比親近的弟弟。

“不過沒關系，無論是和離還是你死，也不過百年，我，等得起。”

昭懿看著陌生無比的瀚越，恍若從未認識過一般。

“瀚越，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昭懿的話帶著悲哀與失望。

瀚越臉色一變。

他站在昭懿的床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昭懿，聲色尖銳。

“我變了？昭懿，我變成如今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瀚越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一般，高聲指責道：“如果不是你害死了文煊，害得風奚一門心思為他報仇，我和他早就成婚了！你還敢問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

昭懿一驚，反應過來後不敢相信的看著瀚越：“你……你早就知道他……”

“是啊，我早就知道。昭懿，我們幾個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由你而起。你落到今天這個份上，怪不得別人！”

怪不得別人？

所以全是他的錯了？

“怪我？又是怪我？”昭懿驟然失笑，整個人顯得有些歇斯底裏。

“風奚也說怪我，你也說是我的錯。可是這整整三年，我才是那個一直被蒙在鼓裏的人！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麽啊！”

昭懿怒聲喊著，看的瀚越也是有些驚詫，不過只是一瞬，瀚越便壓下了全部的情緒。

瀚越的嘴角勾起抹弧度，雙眼含笑的看著昭懿，一如年少時一般無邪，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人膽寒。

“三年前你和文煊吵了一架，那之後他消失了三天，那三天裏，文煊，因為和你的爭吵失魂癥發作，妖力逆行而亡，死在了龍族外圍。直到風奚去找他，才發現他已經沒救了！”

昭懿渾身一抖。

瀚越說的，他當然記得，且記憶深刻。因為那是他和文煊四年來，唯一的爭吵……

不對！

昭懿苦笑了一聲，是一年，他和文煊只有短短的一年……

室內陡然靜寂。

昭懿沈默許久，眼底的神采一點點消失，他顫著聲問：“他葬在何處？”

瀚越看著昭懿那副模樣，心中居然升起了半分同情。

“妖族斷崖旁的枯木林。”

瀚越沈默離去。

事到如今，不過都是可憐人。

半夜，夜濃如墨。

昭懿躲開了看守未央宮的士兵，動用妖力來到了枯木林。

也就是文煊的墳墓所在地。

他一路向深處走著。

終於，在邊緣角落處，一片片墓碑中，找到了文煊。

上面的刻字明顯是風奚的手筆，昭懿陡然淚流滿面。

他蹲在墓碑前，手指劃過冰冷的墓碑，痛哭出聲。

這個曾經帶給他溫暖的少年，曾經讓他傾心的男子，在這裏孤獨的待了三年，而他渾然不知。

“文煊，他們說是我害死了你……”

昭懿低聲呢喃著，他換了個姿勢，坐在了墓碑旁，頭靠著墓碑，就像是他們剛剛在一起時一樣。

大雪驟起，不一會兒，昭懿便已經是滿身白絮。

昭懿渾然未覺的低聲呢喃著他和文煊的過往，那溫暖的一年。

他沒有說任何關於風奚的事情，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雪落在鼻間，凍得他一個寒顫，也將他從回憶中驚醒。

他轉頭看著無聲無息的墓碑，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文煊，我去陪你好不好，你等等我……”

昭懿低聲問著，掌心妖力湧動著，而後重重的擊落在心口——

“噗——！”

鮮血自唇畔湧出，噴灑在墓碑上，星星點點。

昭懿靜靜擦拭著墓碑上沾染的鮮血，微微一笑，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撐著僅剩不多的力氣，背靠著文煊的墓碑，仰頭望著黑色的天幕。

可風奚的臉卻恍若出現眼前。

昭懿欲擡手去碰，可終歸抓了一片虛無！

他愛他，所以連報仇都做不到。甚至死前，都還在奢望著他！

手無力的跌坐在一旁，昭懿苦澀的閉上了眼……

風奚，你說我欠文煊一條命，如今，我還給他了。

若有轉世，只願別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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