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分外熱鬧的集市仿佛是突兀點綴在曠野當中的火光,或是夜幕中唯一閃爍的星,黑暗中無數雙扭曲的眼睛都匯聚於此。

集市上由咒靈幻化而成的攤販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眼睛卻如同活物般靈活地追隨著兩人的身影。

或者說是被黑發男人護食般攏在身前的櫻發少女。

這是一場專為她準備的修羅場,所有的一切都將她視作即將的入腹的甜美點心,也許是制作者過於輕蔑。

當變故發生的時候,卻沒有多少人將目光落在禪院花身上。

漆黑細長的影子在擠擠挨挨的街道中游動,不斷發動的術式,讓這些面前維持著人型的咒靈全部變了回去。

古怪熱鬧的祭典,瞬間變成了怪物們的狂歡。

禪院花聽到身後嘈雜黏膩的聲音,落在身前的影子陡然變得格外高大和扭曲,她眼角略過地上張揚著靠近的陰影。

反而擡眼看向面容更加僵硬的“夏油傑”,微微抿唇,唇角隱隱向上勾起:“親愛的,這是怎麽了?”

他擡起泛著惡意的眼睛,身體晃了晃,向前走了一步,手指搭在禪院花的肩膀上,似是想要說些什麽。

一只眼球卻固執地看向前方的黑暗。

“你……”

他臉色倏然變得青白。

禪院花擋住了他探過來的手,素白纖細的手指間握著一把纖長的匕首,貼著他的手背一一點點落在他肩頭的位置。

搶占位置的二號興奮的順著匕首環繞而上,細細的鱗片和利刃摩擦發出細碎的剮蹭,最終安詳地把自己圈在她的手腕上。

從落在地上的雙腿開始膨大變形的“夏油傑”目眥欲裂。

禪院花能感覺到身體還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著向前走,看來這股力量不是“夏油傑”的術式,而屬於黑暗中的某樣東西。

“你以為你能逃離大人的布置嗎——”

它滿懷惡意的雙眸逐漸占據了整個眼眶,身體逐漸擺脫西裝的禁錮,像山一樣倒向禪院花。

轟的一聲它重重的砸在地上,已經看不出五官的臉有些茫然,卻又很快鎖定了忽然出現在上空的少女。

“你這樣倒是順眼多了。”

禪院花坐在粉色的蝠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我倒是好奇絹索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甘願冒險來咒術師的地盤撒野。”

城市中的咒靈會更加狡猾,智商會有所提升,可和這些東西一樣還不到特級卻能獨立思考說話的咒靈卻不常見。

那東西數十雙眼睛盯著她,低笑一聲:“反正這裏還有……告訴你也沒事,只要殺了你我就能拿到那位大人的手指!”

至於拿到手指之後要幹什麽它沒有說。

禪院花倒是有所有猜測,那位大人的手指……

隨著這東西的話音落下,無數咒靈全都朝她撲了過來,她神色一凜,驅使著身下的式神帶著她向相反的方向飛去。

耳邊的風聲呼嘯,禪院花帶著身後的咒靈潮一同撞進了那點光亮,她透過那點縫隙已經看見蹙著眉的五條先生,以及正好看向這邊仿佛和她對上視線的夏油傑。

她心中一定,唇角剛剛揚起,眼前就倏然一黒。

“傑……”

那一瞬間的對視仿佛是幻覺,也或者是世界陷入黑暗後最後劃過的流星。

禪院花在一片漆黑中徒勞的睜大眼睛,以咒術師加強後的五感居然還是無法穿透這片黑暗。

袖中的聚雲不知感受到什麽,緊貼著她緩緩收緊,冥冥中從那邊傳來的情緒很覆雜。

擔憂,疑惑,甚至是……驚愕?

她撫摸著聚雲的指尖一頓,為什麽會驚愕,聚雲看見了什麽?

毫無征兆的她的鼻尖忽然飄進一縷香氣,格外厚重的檀香,像是廟宇中經年累月燃燒的累積。

她不自覺咳嗽了一聲。

然後突兀的,她的視線當中,忽然就亮起了一盞幽幽的燭火,照亮了那一小方天地。

在這漆黑的環境當中,一縷來歷不明的燭火,也讓她緊繃的脊背稍稍放松下來。

她站在原地思慮片刻,還是邁開腳步朝朝燭火亮起的方向走去,借著燭火的微光,隱約能窺見這是一間壓抑卻華麗的佛堂。

所有的一切都由顏色莊重的檀木打造,金色浮雕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面容,在燭火下虎視眈眈地註視著室內唯一的活人。

聚雲從袖口中滑下,落地便生長成不妨礙她行動的大小,保護性的蜿蜒著將她圈在身體範圍內。

它金色蛇瞳泛著冷光警惕地四處查看。

禪院花點了點過於操心的腦袋,端起了那盞蓮花形狀的燭臺,借著微弱的燭火一點點順著浮雕越來越密集的地方探索。

燭火輕輕爆開的聲響和輕微的腳步聲交織。

佛堂內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禪院花停下腳步擡眼看向上方,呼吸驀然一滯。

盡頭處出現在她眼前的一尊高坐於佛臺之上的佛像,當她看向那張雕刻出的、顯得格外慈悲卻也無情的臉時,那雙沒有瞳仁的狹長眼睛也看向她。

寂靜中,禪院花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座佛像好像是活的。

祂正如同她一樣註視著自己。

她將燭臺放下,鬼使神的的伸手向去觸摸那張佛像那張冰冷的面容,腳踝忽然被冰冷的繩子圈住,焦急地向後拽。

她一時不察身體晃了晃,手掌撐在那座雕像的胸膛。

“咚——咚——咚——”

有力而平緩的心跳從掌心傳出,禪院花眨了眨眼,咒靈應該是沒有心跳的吧?

她腦袋湊近雕像的胸前,眼睛卻自下而上關註著這座雕像冰冷的面容,熟悉的心跳聲從耳邊傳來,入眼的卻還是雕像無機質的臉。

視覺和其他感官割裂的感覺分外明顯。

禪院花本想閉上眼睛,棕色的瞳仁卻執著的看著上方,隨後遲疑的吐出一個字:“……傑?”

她忽然收回手,想要後退重新打量這座雕像,那座長得越來越像夏油傑的石像靜靜註視著她。

在徹底退開之前,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禪院花遲疑的看著紋絲不動的石像,手腕上的觸感卻分外真實。

那只手輕輕帶著她朝石像的方向走了兩步,供奉在石像前的匣子忽然掉了下來,裏面的東西咕嚕咕嚕滾到禪院花腳邊。

夏油傑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傳進耳膜:“帶著……咒物,打碎這裏,逃出去。”

禪院花撿起地上東西,那是一根棕紅色的風幹手指,鑒於有那只咒靈以及疑似夏油傑聲音的解說,這東西她大概能猜出來了。

“真是大手筆啊,居然肯把這東西用在我身上嗎?”

她捏著咒物,環視一圈最終落在和她只隔了一條窄窄案幾的石像上,要說這對裏面能夠被打碎的,這東西應該算得上一個吧。

指尖抵在微涼的石像上,她一個念頭就能讓這座雕像徹底消失。

頓了頓,她又移開了手指。

“無論如何還是很好奇,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絹索就算是有備而來,外面那東西幻化成夏油傑的某樣,還能算是按照某種潛意識生成。

可石像實在是沒必要做成這樣。

絹索暗戀夏油傑。(X)

她能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響朝這邊靠近,也許是那些咒靈也察覺到了特級咒物的氣息。

禪院花當機立斷跳上供臺,試探的朝那張臉伸手:“傑?”

石像狹長的眸子悲憫的註視著無禮的少女。

佛堂內一片寂靜。

禪院花忽然生出了幾分調戲良家……石像的罪惡感,輕咳一聲,連忙收回手。

“真不是?那我走了哦。”

她轉身之際手腕一緊,整個人瞬間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濃重的檀香混合著和她一樣沐浴露的香氣傳進鼻腔。

肩頭一重,落下的發絲掃過她的脖頸帶來微微癢意。

“傑?”

禪院花新奇的看了眼所處的位置,這裏好像是石像內部,從這裏可以清晰的看見下面發生的一切。

包括從她來時那條路擠擠挨挨逐漸靠近的大量咒靈。

“你怎麽了,這裏還有用的話,我先去解決一下那些……”

她被轉了個方向面對面被擁進他的懷中。

隨後是夏油傑悶悶的聲音:“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禪院花一楞。

什麽?

她下意識抓住他衣擺的的手被微涼的大手握住,然後略帶強勢的和她十指相扣。

此時從外面湧進來的咒靈已經將不算寬敞的佛堂擠滿,禪院花心頭忽然升起了一絲緊張。

為什麽會有種在眾目睽睽偷*的心虛啊!

她強行將腦袋裏的廢料甩了出去,肩膀上靠著一個大男人也有點重,她掙紮著從他的胸前擡頭。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裏。”

視線才觸及他在深色衣袍束縛下的脖頸,視線忽然被他的手籠罩,她敏感的察覺到接觸的身體在緊繃著忍耐什麽。

略微急促的呼吸就噴灑在耳廓。

“我能抱緊點嗎?”

差點沒被勒斷氣的禪院花無言的拍了拍他緊繃的脊背,這不是已經做了嗎?

還來問她。

過了一會兒,佛堂內的咒靈開始煩躁的拆家,禪院花心中隱約有了點猜測,腦袋向上拱了拱仰著臉說:“你是不是為了進來耗費了很多……”

唇角忽然蹭上什麽微涼卻柔軟的東西。

禪院花話音不自覺卡主和低頭湊過來傾聽的夏油傑在黑暗中對視。

兩人僵持片刻,她莫名覺得唇角那塊地方開始發燙,想要結束這樣尷尬的對視,微微向後挪了挪讓他們的唇分開一絲絲安全距離。

她幹笑一聲:“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補充得怎麽樣了?”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禪院花越說越覺得微妙,閉了閉眼睛不說話了。

對面的男人卻忽然開口,胸膛的振動傳遞過來帶著奇妙的麻癢在心口滋生,禪院花幾乎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擦過唇邊……啊啊啊啊打住!

“這樣還是很慢,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加快,要幫幫我嗎?”

“花。”

禪院花在該死的好奇心或者別的什麽的驅使下,點了點頭。

又感覺這麽黑他不一定能看清,又小聲張口:“行,行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好像聽見對方小小的嘆了口氣,有些茫然。

下一瞬那雙微涼的唇就壓了下了,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將她的唇含住,圈在她腰上的手也在逐漸收緊。

他的下唇帶著點性感的厚度,一下一下蜻蜓點水一樣珍惜的落在她的唇上,兩人的氣息逐漸交融,狹窄的空間內氣溫逐漸上升。

禪院花睜大了眼睛,原來他說的是指這個!

同時也看清了他幾近消散的身體。

不斷落在唇上的吻似乎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也許是在等待著什麽,禪院花被他像小動物一樣不斷落下的輕吻弄得有點想笑。

這不是他的性格。

禪院花放開他的袖子。

落在唇上的吻停了一下。

她雙手穿過糾纏的衣料輕輕落在他的背上,墊起腳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唇角。

不算寬大的佛堂內,游蕩著無數扭曲的咒靈,無數雙演技不斷掃過上方巋然不動的石像。

卻不曾想到在藏在石像中的小巧空間內,兩人的衣擺胡亂的糾纏,小皮鞋墊起踩在另一雙穿著木屐的腳上。

隱隱的水聲伴著輕哼渲染著越發濃稠的空氣。

禪院花抓著他背後的布料用力扯了扯,才被意猶未盡的輕輕在唇珠上咬了一口放開。

兩人能分開的空間實在是有限,她能感覺到仍然落在唇上的灼熱視線,抿了抿被吸得有點火辣辣的口腔,瞪了他一眼。

“不要得寸進尺,我們該出去了!”

不再泛著涼意的唇蹭了蹭她的。

禪院花想到這是怎麽變熱的,耳垂也跟著燒了起來。

夏油傑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是該出去了,可是花這個這樣子,會被看出來吧?”

禪院花:“!”

他聲音繾綣而慵懶,大手還一下一下安撫著她的脊背:“等你恢覆好我們再出去,那些東西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們。”

誰擔心這個了!

黑暗中衣料摩擦的聲音不一會兒再次響起。

半個小時之後,禪院花盯著紅彤彤的臉,惡狠狠的咬了他的耳垂一口:“你給我停下!”

“騙人!混蛋!色情狂!說話不算話!”

耳垂上傳來痛感,夏油傑卻莫名笑了起來。

“確實還不忙不出去,外面那些我先收了,走了。”

禪院花想到他的術式,抿唇跟了上去:“我也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掃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沒有反對。

反正他們早就已經分不開了,他的快樂他的痛苦和希望,都想讓她多看到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