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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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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天際已經微微發亮,無形巨手撥開雲層,絢麗的霞光從縫隙中溫柔的投射而下。

霞光落在行走行走的女人身上,照亮了那張白皙柔和的側臉,纖長的睫毛於眼下投射出一道漂亮的陰影。

同時也遮擋住其中晦澀的情緒。

白皙精致的小臉柔和漂亮在粉色長發的映襯下愈發讓人側目,就是這樣一張臉。

讓所有迎面而來的人僵在原地。

夏油傑望著她的背影微微蹙眉,為了這個女人,竟然生氣成這樣嗎?

透過她纖細挺直的背影,他似乎能聽見哭泣的聲音。

從來都是從容的跟在禪院花身邊,即便不得已和她定下束縛,也絕不會顯露出一絲弱態情緒的夏油傑,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在觸及粉色發尾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壓下想要將人攏住安撫的念頭,曲起手指,指節輕輕按了按額頭,眸中浮動的情緒一點點沈寂下去。

是她的表現太出乎意料了嗎?

還是在不自覺間,他們的聯系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刻?

他雙眸再一次追隨著那道背影而去,卻看見追上去的金發青年。

禪院直哉的身形將她的背影遮蓋,也讓他從驀然湧動的心緒中漸漸冷靜抽身。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可卻還是忍不住,他想要做的事和花的想法必然背道而馳,到時知道真相的花也會為他這樣憤怒嗎?

放在額頭上的手指動了動,不禁用手掌蓋住雙眼,擋住其中可能會引起女人警惕的情緒。

露出的半張臉線條收束十分流暢,側臉帶著點漂亮的棱角,顯現出區別於少年人的成熟男人的帥氣。

淺色的薄唇勾起,隱隱露出其中森白的牙齒。

徑直朝外走去的禪院花沒有看到。

只感覺輕輕環繞在脖頸上的聚雲,不知怎麽忽然加重了力道,又很快放松下來。

她聯系了五條悟輔助監督伊地知先生,這位每次見面都感覺十分辛苦的先生果然答應了她的請求。

她離開前看向了神色覆雜的禪院直哉。

“直哉,幫我帶句話給他們。”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在這之前,禪院家最好做出抉。”

說完後她莫名輕笑了一聲,什麽時候身為普通人的她,如今也走到這個地步了。

放在以前,她這樣的廢物對禪院家的繼承人這樣出言不遜,恐怕今天就是人生的終結了。

她鼻腔發出輕微的聲音,似乎是笑聲,又似是諷刺。

在禪院直哉開口之前坐上了伊地知先生派來的車。

輔助監督似乎認識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懷中被衣袖擋住的人,小心開口:“加茂徹先生剛才還問了在下。”

坐在後座的女人眼神動了動,望過來的眼神帶著冷意,催促著他繼續。

他有些擔心的咽了口口水,困惑的說:“伊地知先生吩咐我在您同意之前,不能將行蹤暴露出去。”

後座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她的聲音。

那道沙啞的聲線說:“謝謝,幫我告訴他,我要見他,就在加茂。”

輔助監督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讓自己不去想這尋仇般的架勢是怎麽回事,給加茂徹發了消息。

車輛停在高專腳下。

禪院花下車後沒有進入高專,她帶著真由美的屍體乘坐的飛行咒靈,在高空盤旋尋找了很長時間才選定好一處地方。

這地方前面是開闊的景色,隱隱還能看見高專建築群,後面是潺潺流水,天空能看到飛鳥自由的痕跡,真由美一定會喜歡。

選定這個地方還是五條悟給她的靈感,反正這一片都是高專的地界,夜蛾不會介意的。

她將人放進親手挖好的土坑,一筆一劃在墓碑上刻下真由美的名字,沒有姓氏。

“總不能死去了,還要被這個姓氏束縛吧。”

細細的將墓碑上最後一絲汙漬擦拭幹凈,她直起身,眼眸中的火焰也隨之騰然而起。

她轉身看向夏油傑。

“傑,我們去加茂,好好算算這段時間的賬。”

如果沒猜錯的話,偷走夏油傑屍體的罪魁禍首是加茂家的人。

夏油傑的視線從高專的方向收了回來,來到她身邊輕撫了一下她淩亂的發絲,縱容道:“好啊,我們走。”

尋找和埋葬都花了不少時間,已經是下午時分,禪院花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加茂家。

她知道現在不是做下決定的好時機,她的腦子並不冷靜,胸口被憤怒的火焰炙烤。

最穩妥的報覆方法就是暗中蟄伏,不論是收集信息,或者在任務中暗中下手。

全都比直接沖去加茂踢館可靠安全。

————去他*的安全,去他*的安全。

她只想在真由美屍骨未寒之前,替她把債都討回來。

加茂家的位置比想象中好找,現在還維持著古老家族的體面,龐大的建築群在天空上隔著幾百米就能看見。

禪院花身後陰影浮動,無數咒靈在其中湧動,一只手從身後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向後轉動。

兩雙眼睛視線對上,夏油傑透過這雙染著火焰的雙眼,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只要稍稍放任一下,他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同一種人了,更加緊密的聯系將會讓他們再難分開。

可鬼使神差的他在禪院花出手之前,按住了她的手:“花,你知道今天下了手會是什麽後果嗎?”

和他對視的人先是有些疑惑,然後恍然的附上他的手,側臉在掌心不經意蹭了一下。

夏油傑的手指彎曲一瞬。

“沒關系的,當初傑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而且你不是陪著我嗎?”

在一片沈默中,兩人來到了加茂宅的上空。

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無數咒靈落下,將加茂宅外圍的帳打碎,鋪天蓋地的咒靈竄了進去。

早在禪院花出現在上空的時候,就已經有負責守衛的咒術師察覺,還沒來得及拉響警報。

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從被打碎的帳外魚貫而入。

幾乎數不清的咒靈讓所有人呆住,然後被一擁而上的咒靈控制住,少數實力在二級以上咒術師想盡辦法避開咒靈,想要對空中的禪院花出手。

卻都在聚雲冰冷的豎瞳之下,跌落在地。

驚恐的怒吼和哭喊傳進耳膜,禪院花張開眼睛定定的看著下面的景象,一雙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世界安靜下來。

只有耳邊帶著氣流的聲音最是清晰。

“別哭,花。”

夏油傑坐在她身後,捂住了她的耳朵湊到她耳邊說話,這樣的姿態幾乎是將人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領域之下。

他溫柔的安慰著禪院花,臉上的表情卻也有些陰沈,下方四處飛竄咒靈細細看去,竟然全都是以控制為主。

幾乎沒有造成傷亡。

他將額頭垂下,抵在禪院花的肩頭。

沒事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要他回到身體,計劃成功之後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將消失。

花也會明白他的理想,心甘情願陪伴在他身邊。

直到下方的聲音逐漸消弭,他才松開雙手。

禪院花看著被驅趕著聚集到一處的人群,自然知道是夏油傑的手臂,心裏卻也止不住松了口氣。

她帶著聚雲跳了下去。

“謝謝。”

輕輕的聲音幾乎消散在空氣中。

禪院花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站定,一手隨意的搭在聚雲腦袋上:“人數不對,還有人呢?”

確切的說眼前聚集在眼前的人數,幾乎不到禪院家的一半,就算出任務也不可能只留下這麽點人。

她越想越不對勁。

從頭回想的話,好像自從昨天晚上禪院直哉的電話過後,她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操縱著向前走。

她唇角抿直,難道眼前這一幕,幕後之人都已經提前預料到了嗎?

禪院花頓時有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她毫不猶豫的轉身,同時打開手機給五條悟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直是無人接聽的忙音,一絲奇異的香味卻忽然潛入鼻腔。

她動了動鼻子,覺得這股香味令她有種生理性的惡心,眉頭不由自主蹙緊。

帶著令人厭惡香氣的人同樣擁有一把令人厭惡的嗓音:“小花,好久不見。”

禪院花跳上咒靈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沒看見夏油傑瞬間陰沈下來的臉色。

她望著撥開人群走出來的女人,面無表情的臉透出些木然。

……這是誰?

“到母親這裏來。”

……母……母親?

腦海中某處被迷霧裹挾著的記憶忽然散開,禪院花扶著聚雲的手收回來,頭疼欲裂的彎下腰,額頭滲出的汗珠順著動作滑落,要落不落的墜在鼻尖。

母親?

“父母雙亡”“在任務中死去的”“她是……的失敗品”“……殺了”“來不及了”

無數繁雜的信息沖破了禁錮,如同無數銀針在她的腦海中四處亂竄,她張開溢滿痛苦的蜜色雙眸死死的盯著那個女人。

母親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又如同火燒過的石頭,落回胃裏,帶來滾燙墜脹的痛感。

禪院花看著女人腦門上顯眼無比的縫合線,忽然有點想笑。

然後她就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在加茂家眾人恐懼又憎恨的眼神中,她惡意的吐了吐舌頭:“真是的。”

“如果我的母親是您的話,那還真是令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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