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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初見,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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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初見,是重逢

傍晚的洱海寧靜內斂,橙色的落日餘暉穿過稀稀落落的灰色雲彩一束一束地打在湖面。

湖對岸是黛色山巒,綿延不絕,似乎觸手可及,似乎遙不可及。

這裏沒有霧霾和高樓,卻有鮮花和飛鳥。

大家都在燒烤,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奚月和他們不熟,也沒打算結識,於是不想浪費面前的湖光山色,就在不遠處的幾棵柳樹下,找了塊幹凈石頭坐下來。

垂柳卷曲著葉子,細細的長長的柳條密密地垂在水面上,軟軟的尖兒浸泡在水裏。

奚月隨手撿起腳邊的石子朝湖裏拋去,小石子再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隨即沒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漣漪接龍似的散開。

要是用柳樹垂下的枝條編一個秋千,在湖面上蕩來蕩去該有多好玩呢!

不過她也只是想想罷了,那柳枝還不一定能承受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呢。

突然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奚月估摸著應該是越止兄妹到了,但轉念一想他們不至於那麽快呀。

轉身看去,果然不是他們,而是過來團建的員工。

兩人手挽著手,笑意盈盈,好奇地打量著奚月。

其中一個高高的女孩子暗暗推了推另一個,像是她們約定好的信號。

另一個女孩子猶豫了一下,禮貌地開口道:“那個……我們看你一個人在這邊兒,要不過去和大家一起聚一聚吧,正好越總不在……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客氣,如果越總看到一個人在這兒會……會心疼的……”

奚月大抵聽出了她們的意思,索性問道:“你們擔心越止會覺得你們冷落了我?”

見對面不說話,奚月接著問道:“他……有那麽可怕嗎?”

兩個女孩面面相覷,方才一言不發的姑娘回答道:“倒沒那麽嚴重。越總平時嚴於律己也嚴於待人,在整個啟盛集團裏算是最年輕的管理層就,所以雷厲風行但不古板,而且我們的付出和收獲也是成正比的,這沒什麽好抱怨的。但是嘛,上學怕老師,面試怕考官,工作怕老板,人之常情,作為員工而言,他們不可親近也正常。”

奚月覺得她反應挺快,說得也有道理,想著這方風景也看完了,於是回答道:“放心吧,他知道我的性格,不會多想的,既然你們來都來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倆姑娘沒想到奚月看著清冷,但善解人意多了,而且剛剛那句脫口而出的“他知道我的性格”不偏不倚入了兩人的耳,反倒讓她們又暗戳戳發現了小情侶的證據。

也許是剛剛的接觸讓她們鼓足了勇氣,壓抑不住好奇心,邊走邊問道:“你和越總……在一起多久了?”

奚月算了算,從去年秋天剛遇見到今年夏天,一年不到呢。

誒?不對!

我們何時在一起了?我們怎麽就在一起了呢?

“其實……”

奚月頓了一下,她原本要解釋的,但是這身衣服和今天那明目張膽的牽手,和她們解釋誰信吶?

沒人信,如果她是局外人她也不信。

好啊好啊,索性不必解釋了,就這樣吧,反正她和她們又不熟,於是轉移話題道:

“我們趕緊過去吧,你們都準備了些什麽?”

……

看到奚月過來,大家面上十分熱情。只是畢竟是熟人局裏突然插進一個陌生人,還是有些尷尬的。

一個看起來不拘一格的男人倒是率先為大家介紹起自己的家屬,讓突然沈靜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也許是喝了酒唱了歌,正處在興頭上,他轉向奚月,問了一句:“小姐,你是越總的女朋友還是未婚妻?”

女朋友?未婚妻!

天吶…奚月想著,不管是哪三個字都跟她沒關系呀!

反正跟她暫時……沒關系。

她笑容僵在臉上,趕忙解釋道:“朋友而已。”

只是在場之人大概是沒人信的,心裏還暗暗驚訝越止的女朋友竟連一個名分都不輕易給他,看來是被死死拿捏住嘍!

正好奚月的手機響動,給了她一個回避的機會。

只聽電話那頭說道:拒霜,過來花園這邊,我等你。

掛了越止的電話後,奚月回望露營地,接著便找越止匯合去了。

在雲南,四季都有鮮花,湖邊花園姹紫嫣紅,一排排一列列的花圃交錯穿插,隱隱散發出植物那種質樸的香味。

晚風掀起她的發尾,只看到一個倩影在花叢掩映下穿行。

遠遠的,她看見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兩個人,只是他們逆光而立,那天光有些晃眼睛,本來近視的她更看不清了。

遠遠的,她看見一個陌生的姑娘似乎是在跟她揮手問好,沒錯,除了她再沒別人了。

那身影由遠及近,漸漸朝她奔來,模樣也漸漸清晰。

姑娘年紀輕輕,頭發齊齊地落在肩上,略圓的臉上卻偏偏生了灑脫不羈的眉目,甚至笑起來時還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一身廢土風打扮顯得與此處景色格格不入。

奚月估摸著她應該是個很有個性的孩子,只是……她是越止的妹妹嗎?如果是的話還真有意思,兄妹倆當真不太像一個風格的。

“姐姐,我叫越妍!”

還沒等奚月開口,她便抱了上來,弄得奚月猝不及防,雙手一時不知道該放在何處是好。

越妍松開手退了一步,笑嘻嘻地看著她,明目張膽地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說道:“真好看!比十三年前好看,比十年前也好看,哪哪兒都好看,聲音也好聽!越止配你的話真是太便宜他了!”

小姑娘是個不認生的,兩三句話惹得奚月有些害羞,還是不太適應初見的女孩子一個勁兒連誇她好看。

“謝謝,我是奚月,請多指教。”她說。

同時,她想到越止之前說的話,便問出來了。

“越妍,越止說你之前認識我?”

“是呀!雖然那時我還小,但一直記得你的名字和模樣!”

“這樣啊……那聽你方才的話,應該是十三年前或十年前的事了吧,如果那樣,那時你應該還小,卻記了這麽久,只是可惜我忘記了……”

“沒關系,我告訴過她,”越止走了過來,“如果你好奇,小妍會告訴你。”

奚月點點頭,再次看向越妍,透露出些許肯定。

傍晚的時光總是扮演微醺酒,適合懷念往昔,適合憧憬未來。

越妍開始講述十三年前的那件往事,但過了那麽久,有些細節她自己也記不大清楚了。

她趕去奚月,十三年前的天科,不懂事又貪玩的她誤上了公交,上了又下,下了又上,一輛輛換乘著玩,接連坐了很多站,周圍人只當她是跟著大人來的,只有同車的奚月留意到她似乎是獨自一人,默默跟著她好久確保她的安全,還把她背到了警局,聯系了家長,否則若是被心懷不軌的人發覺了那就糟糕了。

說著,越妍翻出一張照片,是一只陳舊但幹凈的兔子玩偶和一張寫著奚月名字和一串號碼的泛黃紙條。

雖然時隔多年,奚月還是認出了自己的字跡和那個曾經用過的號碼,即便她還是記不起來。

粉色的兔子玩偶,耷拉著長長的耳朵,比她送給瞳瞳的那只小,風格確實大差不差的。

不知不覺間她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一旁

越止仿佛能聽到她的心聲似的調侃道:“過了這麽久,你挑禮物的習慣一點也沒變,就這麽喜歡這種玩偶麽?”

越妍白了他一眼,反駁道:“喜歡這種玩偶怎麽了?說明奚月姐姐從一而終,說明她童心未泯很善良,不像某些人,跟個木頭似的多無趣呀!”

木頭?

奚月疑惑……越止看上去正經又嚴肅,可是接觸下來可跟木頭不沾邊,他可太會了呢……

“好了,她做的都對。他們還在那邊聚會,你不是最喜歡熱鬧了嗎?去看看吧。”越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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