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番外八：幼馴染五夏的奇妙冒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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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番外八：幼馴染五夏的奇妙冒險（完）
夏油傑的幻境裏，一切發展到了最高潮。
“小傑，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媽媽失望地說，“做一個誠實的人，做一個有意義的人，而不是拿謊話去哄騙別人。”
“……”
夏油傑想：可是，我沒有騙人。
現在，就在媽媽的背後，趴著一只弱小的，會讓人心情不佳和做噩夢的咒靈。夏油傑朝那只咒靈伸出手，這手卻被媽媽打開了。
“為什麽又做出奇怪的舉動？”媽媽蹲了下來，神情可怖地問，“你該不會要說，那裏有怪物吧？”
“就是有！”
被反覆否定，夏油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你們心情不好的時候，家裏面就會出現各種小怪物。媽媽你沒有覺得，我把怪物抓走之後，你們就變得輕松了嗎？”
夏油媽媽倒抽了一口涼氣，很荒誕地說：
“‘只要我們心情不好，就會出現的怪物？’你的意思是怪物是我們造成的嗎？”
“……”夏油傑楞住了。
“媽媽做錯了什麽嗎？讓你要這樣說我們。”媽媽很哀傷地說，“小傑，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夏油傑覺得自己像沈入了水中，就連呼吸都在發著緊。
“你一定是生病了，”面目模糊的媽媽說，“明天我們就去看醫生。現在先別多想，吃了藥就好了。”
夏油傑的手攥緊了。
……回答啊。
快回答啊。
像那個人一樣……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沒有病。我是去祓除咒靈的。
夏油傑病急亂投醫之下，想要召喚出魔鬼魚，讓它帶著自己升空。
他依賴這個方法，就像是小孩子依賴自己的被窩一樣，心知肚明這種東西無法阻攔無處不在的鬼魂，但只要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就能夠和無處不在的鬼魂達成暫時的和諧。
只要他再次展現自己的力量，一定就能夠和媽媽回到那種心照不宣的情況——
但是，魔鬼魚沒有回應他的召喚。其他咒靈也沒有。
夏油傑站在原地，楞住了。
媽媽很憐憫地看著他：“小傑，你果然是生病了。”
-
另一邊。
五條悟漂浮在空中，看著面前的這堵墻。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三樓，但他看著面前這堵墻，卻莫名其妙地感到火大，就像高高興興地跑來找好朋友玩，但對方已經搬家了，還沒有通知他一樣。
於是他隨心所欲地發射了一個‘蒼’，把墻壁拆掉了。
五條悟悠閑自在地踏進了墻壁裏，那是一片空白的地方，就像是還沒加載完全的游戲畫面。大概是夢境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麽虎，一點也沒有被勾起心中的恐懼。
哈，怎麽可能有恐懼。
周圍亂七八糟的咒力，不是很明顯，就是一個幻境而已嗎？只要能打破心中的恐懼，就可以醒過來。
五條悟這輩子沒害怕過什麽，說實話，這個幻境能困住他這麽一點時間，已經讓他有點意外了。
隨著幻境的消融，五條悟想起來了。
他看見了夏油傑的臉。
黑發的孩子靠在他的懷裏，雙眼緊閉，看起來非常乖巧的樣子。
五條悟就像被逗貓棒吸引了一樣，伸手去揪了揪他的劉海。
……啊，不是這個幻境拖住了他嗎。
是傑啊。
——如果這兩天的事情其實是一場夢，他並沒有遇到傑的話。
就算是他，也會難受到火大的。
五條悟睜開眼，他們還在虹龍上，大蜘蛛的蛛網鋪天蓋地，借著‘領域’的威勢，準備把他們捆成一條大蟲。
五條悟瞬間打出一發蒼，打碎了靠近他們的蛛網。
“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傑。”他從容地說。
懷裏，夏油傑的睫毛顫了顫，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睛！
-
“我沒有生病！”
夏油傑蒼白無力地說。
為什麽每個人都說他病了，父母，同學，老師。
是因為他沒有藏好自己的特別之處嗎？
明明他已經決定了要隱瞞這件事，在暗地裏保護大家，為什麽事情會傳到人盡皆知的程度？
但夏油傑潛意識卻覺得，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
從某個時間段開始，他不再避諱自己的能力，就像是說‘我要出去玩了’一樣，告訴父母，‘我要出門祓除咒靈’了。
為什麽呢？
不是早就放棄了讓其他人理解自己嗎？因為其他人無法看見，所以理解不了他，不是他們的錯。只需要他自己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就好。
但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如果可以展現真實的自己，誰會想要被最親近的人誤解呢？
夏油傑豁然想起來。
……被理解的感覺，他曾經感受過的。
那樣輕飄飄的，就像是飛在天上的感覺。
只要感受過，就再也無法忍受把真實的自己藏起來了。
——那個人說，他叫五條悟。
夏油傑楞怔著問：“媽媽，你知道五條悟嗎？”
面目模糊的媽媽擡起了頭：“小傑，不要再幻想朋友出來陪你玩了，我和爸爸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她非常心疼似的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但夏油傑躲開了那個懷抱。
“這裏是假的。”夏油傑喃喃道。
悟是存在的。
所以這裏是假的。
“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傑。”
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夏油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一點光明的地方跑過去。
他聽見了那天晚上的風聲和笑聲，也聽見了五條悟的聲音。
但他越跑，這一切就越是遙遠。取而代之的，是醫生的嘆氣。
“總是想象周圍存在怪物，而自己有特別的能力。這是青少年常有的事。但是，自稱真的在現實中看到怪物的話，已經發展成為妄想癥了。”
“小傑，你聽見了嗎？不要再沈浸於幻想中了！全世界所有人都看不見那種東西，只有你能看見，你說是你有問題的概率大，還是其他人都有問題的概率大？”
母親歇斯底裏的聲音被他拋在腦後，就像是記憶裏無數次談話的排列組合。
夏油傑在奔跑中，笑了出來。
……啊，這只咒靈急了。已經開始逐漸誤判他的‘恐懼’。
夏油傑從來沒有害怕過，自己的能力會是個幻覺。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祓除咒靈，拯救他人，也增強自己的實力。他的底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逐漸建立的。
他的能力絕對不會有假，他為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而自豪。
只是因為自己在人群中，乃至在家人之中也是個異類，而感到難過罷了。
但即使是這一點，他原本也可以克服的。
保守好自己能力的秘密，和爸爸媽媽維持這樣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天做一個好學生，晚上去祓除咒靈，保護其他人。
把祓除咒靈看作是自己‘擁有能力’帶來的責任的話，他就能夠扛起這一切，未來也會成為了不起的人吧。
但是，現在他不想忍耐了。
“悟！”
他奔向那個帶給了他理解的人，像是在水中浮出來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在五條悟的懷裏嗆咳著醒了過來。
大蜘蛛的進攻還在繼續，白發的孩子躲藏在虹龍的身上，應對得有些左右支絀。
他一個翻滾，帶著夏油傑躲開了蛛網。
“怪劉海，”五條悟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夏油傑的臉上。只見他狼狽不堪地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意氣風發地說，“——我比你醒得早。”
夏油傑：“……”
連這個都要比一下，小屁孩嗎？
他無語了一瞬間，心裏就被重新見到五條悟的激動和委屈占滿了。
夏油傑伸手，重重地抱了一下五條悟：“可惡，你贏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幻覺，悟！”
抱完，夏油傑一骨碌爬起來，開始召喚咒靈對付大蜘蛛。
五條悟在原地頓了一秒，眨了眨藍色的眼睛，就像一只被抱懵了的大白貓。
哇哦。
所以，傑的幻境也是他嗎？
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讓五條悟頓時高興了起來。
——這是當然的，他的幻境是傑，傑的幻境，當然就是他啦？
是看見了什麽？這個多愁善感的家夥，不會以為他們的相遇是個幻覺吧？
真是拿他沒辦法。
完全忘了自己的幻境也和這個有關系，五條悟奇異地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
——果然還是要和傑多待一會，不然這個家夥患得患失的誒！
“嘩！！”
底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冰雪彌漫，在夏油傑召喚出來的冰霜咒靈的攻擊下，森林裏的露珠已經全部化成了冰，不少還黏在了大蜘蛛的蛛網上。
五條悟掃了一眼，第一次沒明白他想做什麽：“傑，冰是打不碎這些蛛網的。”
夏油傑點點頭，以示他知道這件事：“但是，剛才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一只小火龍憑空出現在底下，張大了嘴巴，開始噴火。
“呼——”
茂密的森林裏，大火開始蔓延。劈裏啪啦地燒到了被冰降溫的蛛網上面——
‘哢’
蛛網碎了。
“冷熱交替的話，堅硬的東西會變脆。”
虹龍靈巧地一個擺尾，掙脫了束縛。
五條悟抓住這個時機，又送了大蜘蛛一發‘蒼’。
特級咒靈嘶叫了起來，周身被一股更濃的綠色霧氣包圍了，那是毒性更猛烈的毒瘴。
“躲開，傑。”五條悟冷靜地說，“我們只是從幻境中掙脫了，但毒素依然是毒素，吸入太多，我們會失去反抗能力的！”
夏油傑重重一點頭，操縱虹龍飛到了毒素沒有那麽濃的地方，然後，召喚出了一個大扇子，猛地一扇。
呼啦！
一股大風刮過。
毒瘴終究是毒瘴，就算能夠穿透無下限，也仍然是一種類似於‘霧氣’的東西。是霧氣，就能夠被風刮動。
這下視野也清晰了，五條悟一邊瞄準，一邊不可理喻地大叫：“傑，你還有多少有趣的咒靈！為什麽之前都不拿出來？”
夏油傑：“……一百多只吧。這只咒靈原本躲在街道上，每當有人過來的時候，就開始刮風，用落葉和灰塵撲得人滿臉都是——我還以為一輩子都用不上它呢！”
五條悟在轟炸‘蒼’的間隙，眼睛亮晶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夏油傑被看得臉上一熱，大聲說：“……回去就都給你玩！”
“啊，”五條悟瞄準底下的大蜘蛛，興奮道，“還要把那只也抓過來才行。”
咒力已經耗空了一大半，短時間內透支了第二次的身體已經開始隱隱發酸。
但他還是堅定地，又往大蜘蛛身上炸了一發‘蒼’。
夏油傑召喚出了所有能打的咒靈，開始在五條悟輸出的間隙，對蜘蛛進行圍毆。
——咒術界如果能看見這一場戰役的話，人們大概會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面對咒靈中的頂點——特級咒靈，咒術的巔峰——領域，就算是經驗老到的咒術師出手，都免不了傷亡。
但是，現在和特級咒靈戰鬥的，卻是兩個孩子。
他們絕不弱小，甚至比一般的咒術師還要強大。這場戰鬥打得艱苦卓絕，但他們的配合卻默契得天衣無縫。
似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在戰鬥中並不害怕，反而越打越是興奮，還把自己平時只是想過，但沒有使用出來的招式，統統往特級咒靈身上招呼。
戰鬥到最後，變成了肉搏。
“喝啊！！”
派出去的咒靈全部陣亡之後，夏油傑率先從虹龍上面跳了下去。
“噗！”
他小小的身形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大蜘蛛的眼睛上，砸得凹陷了一塊，爆出藍色的漿水。
五條悟眨了眨眼，讓睫毛把額頭上流下的汗水擋住。他伸出手：“術式正轉——‘蒼’。”
沒有反應。
被壓榨到底的身體裏，就連一絲咒力也擠不出來了。
五條悟攥了攥拳頭，覺得自己還有力氣，於是跟著夏油傑一起跳了下去。
大蜘蛛的毒素也已經吐完了，三個精疲力盡的生物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法搏鬥了數十分鐘。
先是天空上的黑色褪去了。
然後是叢林中還殘留的，稀薄的毒瘴在夜風中被吹散。
月亮和星星很溫柔地照下來，灑在了這片樹林裏。
五條悟沒好氣地擡起腳，準備再給這只蜘蛛一下，就被夏油傑攔住了。
“等、等一下，”夏油傑氣喘籲籲，“它快死了。”
仿佛為了證明這一點，他伸出手。
巨大的、醜陋的蜘蛛變成了一團純粹的咒力，回到了他的手中。
“悟，我們贏了！”夏油傑興奮地說。
下一刻，五條悟的身體就朝他這邊倒了過來。
“悟，悟！！”
“累死了，讓我靠一下。”
夏油傑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四處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背包掉在不遠的地方。
於是他扛著五條悟，搖搖擺擺地走了過去，把咒靈玉塞進了包裏。
“咕咚。”
是背包裏的小球們碰撞的聲音。
仿佛宣告作戰的最終結束，緊繃的神經完全放松了，剩下來的，是全身的酸痛，還有大戰一場之後懶洋洋的快樂。
在這樣的快樂裏，好像大腦也無法思考了，變得一片模糊。
夏油傑像一只找不著北的狐貍一樣四處看了一眼，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五條悟暖乎乎地靠在他的懷裏，傳達出來的溫度，讓人安心又舒適，恨不得就這麽睡過去，直到地老天荒。
那，就睡吧。
已經累過了頭，夏油傑的腦神經‘哢’地斷了。
五條悟剛在他懷裏喘了口氣，就突然感覺夏油傑的身體往旁邊一倒。
“傑！”
他瞳孔一縮，被帶著往地上倒去，勉強挪動身體，好歹用無下限和身體墊住了夏油傑。
五條悟低聲問：“怎麽了，傑？”
夏油傑趴在他的胸口，很安心地說：“……晚安，悟。”
五條悟：“………………”
哦，睡著了啊。
他仰躺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央，看著頭上是星星和月亮，身上壓著一只睡得呼嚕呼嚕的狐貍，實在是沒有一點兒爬起來的力氣了。
周圍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咒力。
“夜蛾。”五條悟精準地叫出了來人，“來晚了。大蜘蛛已經被我和傑幹掉了。”
夜蛾正道驚駭萬分：“……悟？！”
五條家尋找了足足兩天的五條悟，怎麽會出現在特級咒靈的現場？還有他懷裏的這個孩子，是……
五條悟沒什麽回答他的力氣，但幸好，周圍一目了然的咒力已經回答了這一切。
夜蛾正道震撼了。
這兩個孩子，真的有十歲嗎？但就是這麽年幼的他們，竟然祓除了特級咒靈，還是帶著‘領域’的特級咒靈。
在咒術界中，天賦之間的差距，實在是讓人絕望。
其中一個孩子，是咒術界大名鼎鼎的‘六眼’。另一個孩子呢？
夜蛾正道艱難地問：“……這孩子，是誰？”
“傑，夏油傑。”
出乎意料的，五條悟清晰地報出了這孩子的名字，“是我的朋友。”
“……”
五條悟，竟然會承認什麽人是他的朋友？
夜蛾正道又陷入了莫名地感嘆中。
但現在還不是感嘆的時候：“你們需要治療，我先帶你們去高專的醫務室。你認識這孩子的家長嗎？我待會去和他們解釋。”
五條悟點點頭，說了夏油傑家的地址，然後腦袋就像斷電了一樣倒了下去，幹脆利落地抱著夏油傑睡著了。
夜蛾正道：“……”
是他的錯覺嗎？氣氛，稍微有點奇怪。
由於實在是沒辦法分開他們，夜蛾正道只好把兩個小蘿蔔頭打包帶到了醫務室，處理好傷口後，放在了一張床上。本人就忙忙碌碌地去為兩個孩子收尾了。
根據五條悟提供的地址，這個名叫‘傑’的孩子，家人居然都是普通人。夜蛾正道安撫了那對不安的夫妻，還給他們看了夏油傑平安無事的照片——不知道為什麽，對方顯得更加害怕了。
還是輔助監督小姐出手，才終於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忙昏了頭的夜蛾正道借了夏油傑家的客廳，終於可以稍微坐一小會。
夏油媽媽緊張地給他端了一杯水過來，對這位自稱是老師，但長得很像是黑社會老大的人勉強一笑：“請問，小傑什麽時候能回家呢？”
夜蛾正道盡可能和藹地說：“他的傷勢並不嚴重，等醒過來應該就可以了。其實……”
察覺到面前這對夫妻並非對咒術界全無概念，他有點想向他們解釋有關咒術的一些情況，但又不確定夏油傑是不是想這樣，於是頓住了。
在心裏，他非常想告訴夏油傑的父母，有關高專的那些事情。
夏油傑本人顯然是個天才，他可以成為強大的同伴。如果可以的話，夜蛾正道非常希望他能夠在入學的年齡去到高專。
而且，他想爭取的另一個人——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迅速成為了玩伴。只要夏油傑答應入學，說不定能買一送一。
夜蛾正道想了又想，考慮到咒術師和普通人之間理解的障礙，想必夏油傑此前生活得也很辛苦。
……還是找機會問過那孩子之後，再進行這件事吧。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夏油媽媽看了夜蛾正道一眼，才慢慢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是五條家長老的那張老臉，笑得就像是菊花一樣。
夜蛾正道：“……”
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怎麽會在這裏？
-
時間轉到一小時前。
五條悟睜開眼睛的時候，滿意地看到了夏油傑的臉。
看來夜蛾那家夥很上道嘛，並沒有把他們分開。
白發的孩子覺得摟著人的那只手有點發酸，所以暫時把手抽了回來，柔軟地伸了一個懶腰。他稀奇地盯著夏油傑睡得毫無防備的臉，伸手捏住了對方的鼻子。
夏油傑在睡夢中煩躁地皺了皺眉，掙脫不開貓咪的爪子，於是只好開始用嘴巴呼吸。
五條悟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嘴巴也捏上了。
這下，夏油傑徹底落入了他的手中，變成了只會嗚嗚叫的小鴨子。
五條悟很有趣地玩了一會，夏油傑還是沒醒過來，只好松了手。
但他並沒有覺得無聊，只是繼續饒有興趣地註視著夏油傑熟睡的臉，像玩小刷子一樣，玩夏油傑的睫毛。
五條悟看了一會，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這家夥，手和腳都比他要小一圈，不僅如此，整個人其實都比他要小一點誒！
他捏捏夏油傑的喉嚨，又戳戳夏油傑夏油傑軟乎乎的肚子，有點好奇這家夥這麽小，那麽一大堆咒靈是放在哪裏。
因為是特別的咒術，所以吞下去就消失了嗎？
五條悟好奇地捏開了他的嘴，湊過去研究他的嘴巴裏面。
正在睡覺的人被他弄得煩不勝煩，一個翻身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擋開了這只好奇的貓咪。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五條家的長老滑跪入場，老淚縱橫：“神子大人！神子大人您沒事吧！！”
他此時真是懊悔得無以覆加。
早知道夜蛾正道的所謂‘特級任務’，正在和特級咒靈戰鬥的人是五條悟，那他說什麽都要過去啊！如果神子大人有了什麽三長兩短，那他可就是整個家族的罪人了。
原本正在快快樂樂地捉弄夏油傑的五條悟：“……”
他拉下了臉。
特級咒靈可比虹龍那種一級咒靈要厲害多了，果然引起了高專那邊的註意，還把五條家引過來了！
可惡，可惡！
他現在正好是一點都不想和傑分開的時候，感覺可以一輩子都不回五條家！
但想也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他人在這裏的情報一旦傳出去，一定會有大批不知死活的詛咒師跑來刺殺他，而他現在，顯然已經沒有應付大批殺手的力氣了。
所以，如果不想牽連傑的話，他只能乖乖地回五條家待著。
五條悟想起來，當時，從幻境中清醒了過來的傑，對他說：“我就知道你不是幻覺，悟！”
幻覺……嗎。
五條悟恍然大悟。
所以，傑應該也是不願意和他分開的。
“……”
大白貓看看夏油傑熟睡的臉，又看看面前的五條家長老，突然靈光一閃。
五條悟抱著夏油傑，嚴肅地對長老說：“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長老：？
-
“就是這樣！”長老激昂地說，“你們的孩子，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咒術師！而且剛剛打敗了特級咒靈。我謹代表東京咒術高專，邀請他入學！”
——這就是五條悟想出來的辦法。
要躲開詛咒師殺手，就要回到有安保的結界裏面去。
高專的結界，和五條家的結界，一點區別也沒有！
長老說完，房子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油媽媽&夏油爸爸：“…………”
他們徹底陷入了混亂中。
夜蛾正道：“………………”
這家夥在搞什麽？沒記錯的話，他才是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師吧？？？
五條長老在這片沈默裏誤會了，以為這兩個普通人不相信咒術師的存在。
他不敢對神子大人交代的人無禮，只好用了別的方式。
“如果不相信的話，請看我為您展示一下咒力！”
隨著他這句話，陽臺的花草突然暴長了起來，不僅抽出了無數枝條，還開出了很多鮮花。
“——這就是咒力！夏油先生，夏油夫人，可能二位一時無法接受，但你們的孩子，也具有這樣的天賦！”
長老滔滔不絕，仿佛原地專職成了東京咒術高專最忠實的宣傳員，口若懸河地想要說服夏油傑的父母。
這件事一定要成功，否則，神子大人就要再次離家出走了！
咒術高專總比外面安全！咒術高專總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特級咒靈傷害神子大人。
他們心臟不好，可經不起再一次的驚嚇。
“……”
世界觀連續破碎，夏油媽媽疲憊地低下頭，原本想征求夜蛾正道的意見，但卻看見夜蛾正道手裏的玩具娃娃朝她招了招手。
夏油媽媽眼前一黑：“……”
-
五條家長老功德圓滿地回來了，帶著一個滿臉淩亂的夜蛾正道。
五條悟正在充滿惡趣味地餵熟睡的夏油傑吃東西，在黑發孩子的嘴裏塞滿了薯條，一邊塞一遍喃喃道：
“傑，你現在好像一個叼了十幾根煙的黑道大佬。”
他越看越覺得像，還拿來打火機，裝作給大佬點煙的樣子，扭曲著用手機給他們合了個影。
“(＾－＾)V”
夜蛾正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非常心累。
這孩子，完全變成五條悟的貓玩具了吧。
“……你做這件事，和傑商量過嗎？”
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說了還怎麽當做驚喜啊？”
能夠和他一起跑到東京咒術高專上學，絕對是驚喜才對！
夜蛾正道：“……”
夏油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終於被吵醒了。
他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問：“……什麽事情？”
夏油傑一說話，嘴邊的薯條就一動一動的。
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驚喜啊。”
夏油傑馬上清醒了，他睡也睡夠了。少年人的好處就是，不管之前的戰鬥有多累，睡一覺爬起來，就又能生龍活虎了。
他坐起來，期待地眨了眨眼睛：“驚喜？悟，你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一張嘴，卻吐出來了好多薯條。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五條悟：“……啊，這個不算。”
夏油傑：“……”
他眼尖地看見了五條悟的手機，瞇了瞇眼睛，狐疑地問：“悟，你剛才拍了什麽？”
他現在感覺嘴巴裏面好奇怪！又幹又渴！
完全沒有嘗到薯條的美味，只想瘋狂喝水！
所以說，怎麽會有人給睡著的家夥餵薯條啊！根本就是在整蠱吧？？
“把照片交出來！”他猛地撲了過去，把五條悟摁在身下。
五條悟像一灘液體一樣，用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了他的襲擊，然後一溜煙跑掉了。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一秒鐘，像是不想接受現實，又像是在思考這個白發藍眼，長的跟五條悟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他這逃避現實的一秒鐘，外面傳來了爆炸般的轟鳴，然後，整個學校的警報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現任東京咒術高專教師·理想是成為校長的夜蛾正道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斷氣，連忙追了出去。
“悟！！傑！！！學校裏禁止打鬥！！！”
“……”
一片混亂之後，被禁止使用術式的夏油傑扣著同樣被禁止使用術式的五條悟的手臂，滿臉劫後餘生地刪了那張照片。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回家之後，還有一個大的在等著他。
-
六年後。
五條悟把手臂搭在夏油傑的肩膀上，稍微拉下了一點墨鏡，好奇地問：“傑，你在看什麽？”
“是媽媽的信息。”夏油傑側了側手機，把屏幕展示給他，“問我們這個暑假是去五條家還是去我家那邊。”
他們兩個人坐在車上，正在前往任務的現場，五條悟沈思了一會，選擇躺下。
他拍拍夏油傑，夏油傑就很會意地給他挪開了一點位置。
已經變得超大只了的五條悟原地躺下，就算枕在了夏油傑軟乎乎的大腿上，自己的腿有一半倒還是折疊的。
夏油傑掃了一眼，幫他拿掉墨鏡，折起來收好，很自然而然地想到：有空的時候，還是先去買一輛新車吧。
至少讓悟能夠伸開腿的那種。
他們兩個人的親密舉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輔助監督的眼中：“……”
輔助監督很早就認識他們：雖然是高二，但已經在進行特級評定的最強組合。傳說，這兩個人在十歲的時候就祓除過特級咒靈，從小就認識，一直形影不離。
因為發現的時候，這兩個人年紀還太小了。高專為了留住他們，特地開辦了一個‘小學部’，現在已經招收了不少學生。
大家似乎現在才發現，出身普通家庭的小咒術師在還未長成的時候，是最需要保護和引導的。因此，即使在五條悟和夏油傑升學之後，小學部還是保留了下來，以後估計會成為常駐。
現在，他們正在前往特級評定的任務——祓除千年的特級咒靈，化身玉藻前。
輔助監督有預感，這兩個人或許會成為最年輕的特級，為自己能夠見證這一幕而興奮不已。
但是，後座上的兩個少年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反而在思考假期去哪裏的問題。
“傑，你怎麽想？”五條悟在夏油傑腿上滾了滾，很愜意地問。
輔助監督豎起了耳朵，充滿了好奇。
這是什麽‘新年去誰家’這樣的死亡問題！
“……”只見夏油傑遲疑了一下，還是直接開口了，“上一個假期就是去五條家的吧？說實話，我有點不想再在那裏久住了。”
輔助監督一邊開車一邊想：為什麽？難道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的家人相處不來嗎？
想想也是，位於禦三家的五條家，應該是一個相當封建的大家族。夏油同學從小出身普通家庭，未必能受得了那樣的拘束。
唉，每對情侶都有本難念的經，就算是感情超好的竹馬竹馬也一樣啊！
五條悟點點頭，很理解似的說：“我也不想。那裏就是個大爛橘子堆，到處都是腐爛的味道啦。”
夏油傑回憶了一下上個假期的經歷：“不僅是這樣，我總覺得你家長老對我的態度怪怪的，太過於熱情了讓人很不自在……”
“那是想要巴結你啦，別上當了，傑。”五條悟懶洋洋地說，他不是很在意地表示，“那我們去傑家吧。反正傑的父母超喜歡我的，我還是和你一起住就好。”
夏油傑：“……我家那張床，已經裝不下你了吧，悟。”
其實他覺得爸爸媽媽對悟的態度也有點奇怪，還是那種過分的熱情，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
他向五條悟說明自己的打算：“……悟，其實這個假期，我哪邊都不想去。”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有點猜出了他的意思。
夏油傑鄭重地說：“我們買一套自己的房子吧，悟。以後放假就能住在那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輔助監督：“……”
他的車在路上憑空歪了一個大弧度，差點發生車禍。
這是在買、買婚房？？
這個驚天大瓜，居然讓他第一個吃到了！
輔助監督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只有耳朵憑空伸長了兩寸，繼續悄摸摸地吃瓜。
幸好，後座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在意他的失誤。
聽到這句話，五條悟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我要帶花園、游戲房、電影院、游泳池、地下室的大房子！”
夏油傑吐槽：“……你根本就是在說我們在《X的世界》裏面的游戲存檔吧。別的不說，你絕對不會去搞花園的，只會讓我的咒靈去打理花草，然後把它們全部都摘下來。”
超級大白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揚起了腦袋，接受夏油傑的按摩。
他前幾年就禍害掉了夏油家的陽臺，把那裏弄得寸草不生，實在是戰績可查。
但這又怎麽樣呢？五條悟得意地想，反正傑一定會順著他的~
但是夏油傑頓了一下，居然露出了有點猶豫的表情。
他對大貓咪說：“但是，悟。一個帶有花園、游戲房、電影院、游泳池的大房子，應該是很貴的。可我還準備之後買一輛車子——能夠裝下你的車子，應該也是很貴的。”
作為十六歲的青少年——雖然已經在咒術界很有名聲了，也有了一些積蓄。但是涉及到這麽大額的支出，就算是夏油傑，也有一種‘囊中羞澀’的感覺。
輔助監督：！！！
這是，買了房子還要買車？
多麽標準的劇情，這兩個人不會很快就要結婚了吧？
五條悟在他懷裏滾了一圈，在夏油傑的肚子上一通亂蹭。
夏油傑拍拍他毛絨絨的大腦袋：“別鬧，悟，我在苦惱。”
就在說話的時間裏，他們的車子已經快到了。
夏油傑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兩全其美的辦法，五條悟倒是率先坐了起來，把他拉下了車。
前面，就是當年咒術界封印化身玉藻前的戰場。此時，代表著封印的石頭已經有點皸裂了。許多咒術師如臨大敵地圍在四周，隨時準備著出手鎮壓。
五條悟卻很輕松：“傑，上一次冥小姐解決那只準特級咒靈的時候，向總監部敲了多少錢來著？”
夏油傑：“……”
夏油傑眼前一亮：“！！！”
好主意！
黑發少年把目光轉向了封印的石頭，頓時精神百倍了起來。
‘帳’落下，所有人目視著他們走到封印石頭的面前。
五條悟歡呼一聲，擡手砸爛了封印的陣法：“為了大房子和大車子！”
夏油傑召喚出最強的咒靈們。
啊，要上了。
為了裝貓的房子和運貓的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他們最後交往了沒有
明天是非典型五夏師生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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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的幻境裏，一切發展到了最高潮。
“小傑，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媽媽失望地說，“做一個誠實的人，做一個有意義的人，而不是拿謊話去哄騙別人。”
“……”
夏油傑想：可是，我沒有騙人。
現在，就在媽媽的背後，趴著一只弱小的，會讓人心情不佳和做噩夢的咒靈。夏油傑朝那只咒靈伸出手，這手卻被媽媽打開了。
“為什麽又做出奇怪的舉動？”媽媽蹲了下來，神情可怖地問，“你該不會要說，那裏有怪物吧？”
“就是有！”
被反覆否定，夏油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你們心情不好的時候，家裏面就會出現各種小怪物。媽媽你沒有覺得，我把怪物抓走之後，你們就變得輕松了嗎？”
夏油媽媽倒抽了一口涼氣，很荒誕地說：
“‘只要我們心情不好，就會出現的怪物？’你的意思是怪物是我們造成的嗎？”
“……”夏油傑楞住了。
“媽媽做錯了什麽嗎？讓你要這樣說我們。”媽媽很哀傷地說，“小傑，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夏油傑覺得自己像沈入了水中，就連呼吸都在發著緊。
“你一定是生病了，”面目模糊的媽媽說，“明天我們就去看醫生。現在先別多想，吃了藥就好了。”
夏油傑的手攥緊了。
……回答啊。
快回答啊。
像那個人一樣……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沒有病。我是去祓除咒靈的。
夏油傑病急亂投醫之下，想要召喚出魔鬼魚，讓它帶著自己升空。
他依賴這個方法，就像是小孩子依賴自己的被窩一樣，心知肚明這種東西無法阻攔無處不在的鬼魂，但只要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就能夠和無處不在的鬼魂達成暫時的和諧。
只要他再次展現自己的力量，一定就能夠和媽媽回到那種心照不宣的情況——
但是，魔鬼魚沒有回應他的召喚。其他咒靈也沒有。
夏油傑站在原地，楞住了。
媽媽很憐憫地看著他：“小傑，你果然是生病了。”
-
另一邊。
五條悟漂浮在空中，看著面前的這堵墻。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三樓，但他看著面前這堵墻，卻莫名其妙地感到火大，就像高高興興地跑來找好朋友玩，但對方已經搬家了，還沒有通知他一樣。
於是他隨心所欲地發射了一個‘蒼’，把墻壁拆掉了。
五條悟悠閑自在地踏進了墻壁裏，那是一片空白的地方，就像是還沒加載完全的游戲畫面。大概是夢境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麽虎，一點也沒有被勾起心中的恐懼。
哈，怎麽可能有恐懼。
周圍亂七八糟的咒力，不是很明顯，就是一個幻境而已嗎？只要能打破心中的恐懼，就可以醒過來。
五條悟這輩子沒害怕過什麽，說實話，這個幻境能困住他這麽一點時間，已經讓他有點意外了。
隨著幻境的消融，五條悟想起來了。
他看見了夏油傑的臉。
黑發的孩子靠在他的懷裏，雙眼緊閉，看起來非常乖巧的樣子。
五條悟就像被逗貓棒吸引了一樣，伸手去揪了揪他的劉海。
……啊，不是這個幻境拖住了他嗎。
是傑啊。
——如果這兩天的事情其實是一場夢，他並沒有遇到傑的話。
就算是他，也會難受到火大的。
五條悟睜開眼，他們還在虹龍上，大蜘蛛的蛛網鋪天蓋地，借著‘領域’的威勢，準備把他們捆成一條大蟲。
五條悟瞬間打出一發蒼，打碎了靠近他們的蛛網。
“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傑。”他從容地說。
懷裏，夏油傑的睫毛顫了顫，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睛！
-
“我沒有生病！”
夏油傑蒼白無力地說。
為什麽每個人都說他病了，父母，同學，老師。
是因為他沒有藏好自己的特別之處嗎？
明明他已經決定了要隱瞞這件事，在暗地裏保護大家，為什麽事情會傳到人盡皆知的程度？
但夏油傑潛意識卻覺得，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
從某個時間段開始，他不再避諱自己的能力，就像是說‘我要出去玩了’一樣，告訴父母，‘我要出門祓除咒靈’了。
為什麽呢？
不是早就放棄了讓其他人理解自己嗎？因為其他人無法看見，所以理解不了他，不是他們的錯。只需要他自己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就好。
但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如果可以展現真實的自己，誰會想要被最親近的人誤解呢？
夏油傑豁然想起來。
……被理解的感覺，他曾經感受過的。
那樣輕飄飄的，就像是飛在天上的感覺。
只要感受過，就再也無法忍受把真實的自己藏起來了。
——那個人說，他叫五條悟。
夏油傑楞怔著問：“媽媽，你知道五條悟嗎？”
面目模糊的媽媽擡起了頭：“小傑，不要再幻想朋友出來陪你玩了，我和爸爸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她非常心疼似的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但夏油傑躲開了那個懷抱。
“這裏是假的。”夏油傑喃喃道。
悟是存在的。
所以這裏是假的。
“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傑。”
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夏油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一點光明的地方跑過去。
他聽見了那天晚上的風聲和笑聲，也聽見了五條悟的聲音。
但他越跑，這一切就越是遙遠。取而代之的，是醫生的嘆氣。
“總是想象周圍存在怪物，而自己有特別的能力。這是青少年常有的事。但是，自稱真的在現實中看到怪物的話，已經發展成為妄想癥了。”
“小傑，你聽見了嗎？不要再沈浸於幻想中了！全世界所有人都看不見那種東西，只有你能看見，你說是你有問題的概率大，還是其他人都有問題的概率大？”
母親歇斯底裏的聲音被他拋在腦後，就像是記憶裏無數次談話的排列組合。
夏油傑在奔跑中，笑了出來。
……啊，這只咒靈急了。已經開始逐漸誤判他的‘恐懼’。
夏油傑從來沒有害怕過，自己的能力會是個幻覺。就算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祓除咒靈，拯救他人，也增強自己的實力。他的底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逐漸建立的。
他的能力絕對不會有假，他為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而自豪。
只是因為自己在人群中，乃至在家人之中也是個異類，而感到難過罷了。
但即使是這一點，他原本也可以克服的。
保守好自己能力的秘密，和爸爸媽媽維持這樣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天做一個好學生，晚上去祓除咒靈，保護其他人。
把祓除咒靈看作是自己‘擁有能力’帶來的責任的話，他就能夠扛起這一切，未來也會成為了不起的人吧。
但是，現在他不想忍耐了。
“悟！”
他奔向那個帶給了他理解的人，像是在水中浮出來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在五條悟的懷裏嗆咳著醒了過來。
大蜘蛛的進攻還在繼續，白發的孩子躲藏在虹龍的身上，應對得有些左右支絀。
他一個翻滾，帶著夏油傑躲開了蛛網。
“怪劉海，”五條悟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夏油傑的臉上。只見他狼狽不堪地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意氣風發地說，“——我比你醒得早。”
夏油傑：“……”
連這個都要比一下，小屁孩嗎？
他無語了一瞬間，心裏就被重新見到五條悟的激動和委屈占滿了。
夏油傑伸手，重重地抱了一下五條悟：“可惡，你贏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幻覺，悟！”
抱完，夏油傑一骨碌爬起來，開始召喚咒靈對付大蜘蛛。
五條悟在原地頓了一秒，眨了眨藍色的眼睛，就像一只被抱懵了的大白貓。
哇哦。
所以，傑的幻境也是他嗎？
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讓五條悟頓時高興了起來。
——這是當然的，他的幻境是傑，傑的幻境，當然就是他啦？
是看見了什麽？這個多愁善感的家夥，不會以為他們的相遇是個幻覺吧？
真是拿他沒辦法。
完全忘了自己的幻境也和這個有關系，五條悟奇異地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
——果然還是要和傑多待一會，不然這個家夥患得患失的誒！
“嘩！！”
底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冰雪彌漫，在夏油傑召喚出來的冰霜咒靈的攻擊下，森林裏的露珠已經全部化成了冰，不少還黏在了大蜘蛛的蛛網上。
五條悟掃了一眼，第一次沒明白他想做什麽：“傑，冰是打不碎這些蛛網的。”
夏油傑點點頭，以示他知道這件事：“但是，剛才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一只小火龍憑空出現在底下，張大了嘴巴，開始噴火。
“呼——”
茂密的森林裏，大火開始蔓延。劈裏啪啦地燒到了被冰降溫的蛛網上面——
‘哢’
蛛網碎了。
“冷熱交替的話，堅硬的東西會變脆。”
虹龍靈巧地一個擺尾，掙脫了束縛。
五條悟抓住這個時機，又送了大蜘蛛一發‘蒼’。
特級咒靈嘶叫了起來，周身被一股更濃的綠色霧氣包圍了，那是毒性更猛烈的毒瘴。
“躲開，傑。”五條悟冷靜地說，“我們只是從幻境中掙脫了，但毒素依然是毒素，吸入太多，我們會失去反抗能力的！”
夏油傑重重一點頭，操縱虹龍飛到了毒素沒有那麽濃的地方，然後，召喚出了一個大扇子，猛地一扇。
呼啦！
一股大風刮過。
毒瘴終究是毒瘴，就算能夠穿透無下限，也仍然是一種類似於‘霧氣’的東西。是霧氣，就能夠被風刮動。
這下視野也清晰了，五條悟一邊瞄準，一邊不可理喻地大叫：“傑，你還有多少有趣的咒靈！為什麽之前都不拿出來？”
夏油傑：“……一百多只吧。這只咒靈原本躲在街道上，每當有人過來的時候，就開始刮風，用落葉和灰塵撲得人滿臉都是——我還以為一輩子都用不上它呢！”
五條悟在轟炸‘蒼’的間隙，眼睛亮晶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夏油傑被看得臉上一熱，大聲說：“……回去就都給你玩！”
“啊，”五條悟瞄準底下的大蜘蛛，興奮道，“還要把那只也抓過來才行。”
咒力已經耗空了一大半，短時間內透支了第二次的身體已經開始隱隱發酸。
但他還是堅定地，又往大蜘蛛身上炸了一發‘蒼’。
夏油傑召喚出了所有能打的咒靈，開始在五條悟輸出的間隙，對蜘蛛進行圍毆。
——咒術界如果能看見這一場戰役的話，人們大概會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面對咒靈中的頂點——特級咒靈，咒術的巔峰——領域，就算是經驗老到的咒術師出手，都免不了傷亡。
但是，現在和特級咒靈戰鬥的，卻是兩個孩子。
他們絕不弱小，甚至比一般的咒術師還要強大。這場戰鬥打得艱苦卓絕，但他們的配合卻默契得天衣無縫。
似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在戰鬥中並不害怕，反而越打越是興奮，還把自己平時只是想過，但沒有使用出來的招式，統統往特級咒靈身上招呼。
戰鬥到最後，變成了肉搏。
“喝啊！！”
派出去的咒靈全部陣亡之後，夏油傑率先從虹龍上面跳了下去。
“噗！”
他小小的身形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大蜘蛛的眼睛上，砸得凹陷了一塊，爆出藍色的漿水。
五條悟眨了眨眼，讓睫毛把額頭上流下的汗水擋住。他伸出手：“術式正轉——‘蒼’。”
沒有反應。
被壓榨到底的身體裏，就連一絲咒力也擠不出來了。
五條悟攥了攥拳頭，覺得自己還有力氣，於是跟著夏油傑一起跳了下去。
大蜘蛛的毒素也已經吐完了，三個精疲力盡的生物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法搏鬥了數十分鐘。
先是天空上的黑色褪去了。
然後是叢林中還殘留的，稀薄的毒瘴在夜風中被吹散。
月亮和星星很溫柔地照下來，灑在了這片樹林裏。
五條悟沒好氣地擡起腳，準備再給這只蜘蛛一下，就被夏油傑攔住了。
“等、等一下，”夏油傑氣喘籲籲，“它快死了。”
仿佛為了證明這一點，他伸出手。
巨大的、醜陋的蜘蛛變成了一團純粹的咒力，回到了他的手中。
“悟，我們贏了！”夏油傑興奮地說。
下一刻，五條悟的身體就朝他這邊倒了過來。
“悟，悟！！”
“累死了，讓我靠一下。”
夏油傑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四處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背包掉在不遠的地方。
於是他扛著五條悟，搖搖擺擺地走了過去，把咒靈玉塞進了包裏。
“咕咚。”
是背包裏的小球們碰撞的聲音。
仿佛宣告作戰的最終結束，緊繃的神經完全放松了，剩下來的，是全身的酸痛，還有大戰一場之後懶洋洋的快樂。
在這樣的快樂裏，好像大腦也無法思考了，變得一片模糊。
夏油傑像一只找不著北的狐貍一樣四處看了一眼，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五條悟暖乎乎地靠在他的懷裏，傳達出來的溫度，讓人安心又舒適，恨不得就這麽睡過去，直到地老天荒。
那，就睡吧。
已經累過了頭，夏油傑的腦神經‘哢’地斷了。
五條悟剛在他懷裏喘了口氣，就突然感覺夏油傑的身體往旁邊一倒。
“傑！”
他瞳孔一縮，被帶著往地上倒去，勉強挪動身體，好歹用無下限和身體墊住了夏油傑。
五條悟低聲問：“怎麽了，傑？”
夏油傑趴在他的胸口，很安心地說：“……晚安，悟。”
五條悟：“………………”
哦，睡著了啊。
他仰躺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央，看著頭上是星星和月亮，身上壓著一只睡得呼嚕呼嚕的狐貍，實在是沒有一點兒爬起來的力氣了。
周圍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咒力。
“夜蛾。”五條悟精準地叫出了來人，“來晚了。大蜘蛛已經被我和傑幹掉了。”
夜蛾正道驚駭萬分：“……悟？！”
五條家尋找了足足兩天的五條悟，怎麽會出現在特級咒靈的現場？還有他懷裏的這個孩子，是……
五條悟沒什麽回答他的力氣，但幸好，周圍一目了然的咒力已經回答了這一切。
夜蛾正道震撼了。
這兩個孩子，真的有十歲嗎？但就是這麽年幼的他們，竟然祓除了特級咒靈，還是帶著‘領域’的特級咒靈。
在咒術界中，天賦之間的差距，實在是讓人絕望。
其中一個孩子，是咒術界大名鼎鼎的‘六眼’。另一個孩子呢？
夜蛾正道艱難地問：“……這孩子，是誰？”
“傑，夏油傑。”
出乎意料的，五條悟清晰地報出了這孩子的名字，“是我的朋友。”
“……”
五條悟，竟然會承認什麽人是他的朋友？
夜蛾正道又陷入了莫名地感嘆中。
但現在還不是感嘆的時候：“你們需要治療，我先帶你們去高專的醫務室。你認識這孩子的家長嗎？我待會去和他們解釋。”
五條悟點點頭，說了夏油傑家的地址，然後腦袋就像斷電了一樣倒了下去，幹脆利落地抱著夏油傑睡著了。
夜蛾正道：“……”
是他的錯覺嗎？氣氛，稍微有點奇怪。
由於實在是沒辦法分開他們，夜蛾正道只好把兩個小蘿蔔頭打包帶到了醫務室，處理好傷口後，放在了一張床上。本人就忙忙碌碌地去為兩個孩子收尾了。
根據五條悟提供的地址，這個名叫‘傑’的孩子，家人居然都是普通人。夜蛾正道安撫了那對不安的夫妻，還給他們看了夏油傑平安無事的照片——不知道為什麽，對方顯得更加害怕了。
還是輔助監督小姐出手，才終於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忙昏了頭的夜蛾正道借了夏油傑家的客廳，終於可以稍微坐一小會。
夏油媽媽緊張地給他端了一杯水過來，對這位自稱是老師，但長得很像是黑社會老大的人勉強一笑：“請問，小傑什麽時候能回家呢？”
夜蛾正道盡可能和藹地說：“他的傷勢並不嚴重，等醒過來應該就可以了。其實……”
察覺到面前這對夫妻並非對咒術界全無概念，他有點想向他們解釋有關咒術的一些情況，但又不確定夏油傑是不是想這樣，於是頓住了。
在心裏，他非常想告訴夏油傑的父母，有關高專的那些事情。
夏油傑本人顯然是個天才，他可以成為強大的同伴。如果可以的話，夜蛾正道非常希望他能夠在入學的年齡去到高專。
而且，他想爭取的另一個人——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迅速成為了玩伴。只要夏油傑答應入學，說不定能買一送一。
夜蛾正道想了又想，考慮到咒術師和普通人之間理解的障礙，想必夏油傑此前生活得也很辛苦。
……還是找機會問過那孩子之後，再進行這件事吧。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夏油媽媽看了夜蛾正道一眼，才慢慢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是五條家長老的那張老臉，笑得就像是菊花一樣。
夜蛾正道：“……”
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怎麽會在這裏？
-
時間轉到一小時前。
五條悟睜開眼睛的時候，滿意地看到了夏油傑的臉。
看來夜蛾那家夥很上道嘛，並沒有把他們分開。
白發的孩子覺得摟著人的那只手有點發酸，所以暫時把手抽了回來，柔軟地伸了一個懶腰。他稀奇地盯著夏油傑睡得毫無防備的臉，伸手捏住了對方的鼻子。
夏油傑在睡夢中煩躁地皺了皺眉，掙脫不開貓咪的爪子，於是只好開始用嘴巴呼吸。
五條悟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嘴巴也捏上了。
這下，夏油傑徹底落入了他的手中，變成了只會嗚嗚叫的小鴨子。
五條悟很有趣地玩了一會，夏油傑還是沒醒過來，只好松了手。
但他並沒有覺得無聊，只是繼續饒有興趣地註視著夏油傑熟睡的臉，像玩小刷子一樣，玩夏油傑的睫毛。
五條悟看了一會，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這家夥，手和腳都比他要小一圈，不僅如此，整個人其實都比他要小一點誒！
他捏捏夏油傑的喉嚨，又戳戳夏油傑夏油傑軟乎乎的肚子，有點好奇這家夥這麽小，那麽一大堆咒靈是放在哪裏。
因為是特別的咒術，所以吞下去就消失了嗎？
五條悟好奇地捏開了他的嘴，湊過去研究他的嘴巴裏面。
正在睡覺的人被他弄得煩不勝煩，一個翻身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擋開了這只好奇的貓咪。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五條家的長老滑跪入場，老淚縱橫：“神子大人！神子大人您沒事吧！！”
他此時真是懊悔得無以覆加。
早知道夜蛾正道的所謂‘特級任務’，正在和特級咒靈戰鬥的人是五條悟，那他說什麽都要過去啊！如果神子大人有了什麽三長兩短，那他可就是整個家族的罪人了。
原本正在快快樂樂地捉弄夏油傑的五條悟：“……”
他拉下了臉。
特級咒靈可比虹龍那種一級咒靈要厲害多了，果然引起了高專那邊的註意，還把五條家引過來了！
可惡，可惡！
他現在正好是一點都不想和傑分開的時候，感覺可以一輩子都不回五條家！
但想也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他人在這裏的情報一旦傳出去，一定會有大批不知死活的詛咒師跑來刺殺他，而他現在，顯然已經沒有應付大批殺手的力氣了。
所以，如果不想牽連傑的話，他只能乖乖地回五條家待著。
五條悟想起來，當時，從幻境中清醒了過來的傑，對他說：“我就知道你不是幻覺，悟！”
幻覺……嗎。
五條悟恍然大悟。
所以，傑應該也是不願意和他分開的。
“……”
大白貓看看夏油傑熟睡的臉，又看看面前的五條家長老，突然靈光一閃。
五條悟抱著夏油傑，嚴肅地對長老說：“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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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長老激昂地說，“你們的孩子，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咒術師！而且剛剛打敗了特級咒靈。我謹代表東京咒術高專，邀請他入學！”
——這就是五條悟想出來的辦法。
要躲開詛咒師殺手，就要回到有安保的結界裏面去。
高專的結界，和五條家的結界，一點區別也沒有！
長老說完，房子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油媽媽&夏油爸爸：“…………”
他們徹底陷入了混亂中。
夜蛾正道：“………………”
這家夥在搞什麽？沒記錯的話，他才是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師吧？？？
五條長老在這片沈默裏誤會了，以為這兩個普通人不相信咒術師的存在。
他不敢對神子大人交代的人無禮，只好用了別的方式。
“如果不相信的話，請看我為您展示一下咒力！”
隨著他這句話，陽臺的花草突然暴長了起來，不僅抽出了無數枝條，還開出了很多鮮花。
“——這就是咒力！夏油先生，夏油夫人，可能二位一時無法接受，但你們的孩子，也具有這樣的天賦！”
長老滔滔不絕，仿佛原地專職成了東京咒術高專最忠實的宣傳員，口若懸河地想要說服夏油傑的父母。
這件事一定要成功，否則，神子大人就要再次離家出走了！
咒術高專總比外面安全！咒術高專總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特級咒靈傷害神子大人。
他們心臟不好，可經不起再一次的驚嚇。
“……”
世界觀連續破碎，夏油媽媽疲憊地低下頭，原本想征求夜蛾正道的意見，但卻看見夜蛾正道手裏的玩具娃娃朝她招了招手。
夏油媽媽眼前一黑：“……”
-
五條家長老功德圓滿地回來了，帶著一個滿臉淩亂的夜蛾正道。
五條悟正在充滿惡趣味地餵熟睡的夏油傑吃東西，在黑發孩子的嘴裏塞滿了薯條，一邊塞一遍喃喃道：
“傑，你現在好像一個叼了十幾根煙的黑道大佬。”
他越看越覺得像，還拿來打火機，裝作給大佬點煙的樣子，扭曲著用手機給他們合了個影。
“(＾－＾)V”
夜蛾正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非常心累。
這孩子，完全變成五條悟的貓玩具了吧。
“……你做這件事，和傑商量過嗎？”
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說了還怎麽當做驚喜啊？”
能夠和他一起跑到東京咒術高專上學，絕對是驚喜才對！
夜蛾正道：“……”
夏油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終於被吵醒了。
他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問：“……什麽事情？”
夏油傑一說話，嘴邊的薯條就一動一動的。
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驚喜啊。”
夏油傑馬上清醒了，他睡也睡夠了。少年人的好處就是，不管之前的戰鬥有多累，睡一覺爬起來，就又能生龍活虎了。
他坐起來，期待地眨了眨眼睛：“驚喜？悟，你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一張嘴，卻吐出來了好多薯條。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五條悟：“……啊，這個不算。”
夏油傑：“……”
他眼尖地看見了五條悟的手機，瞇了瞇眼睛，狐疑地問：“悟，你剛才拍了什麽？”
他現在感覺嘴巴裏面好奇怪！又幹又渴！
完全沒有嘗到薯條的美味，只想瘋狂喝水！
所以說，怎麽會有人給睡著的家夥餵薯條啊！根本就是在整蠱吧？？
“把照片交出來！”他猛地撲了過去，把五條悟摁在身下。
五條悟像一灘液體一樣，用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了他的襲擊，然後一溜煙跑掉了。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一秒鐘，像是不想接受現實，又像是在思考這個白發藍眼，長的跟五條悟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他這逃避現實的一秒鐘，外面傳來了爆炸般的轟鳴，然後，整個學校的警報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現任東京咒術高專教師·理想是成為校長的夜蛾正道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斷氣，連忙追了出去。
“悟！！傑！！！學校裏禁止打鬥！！！”
“……”
一片混亂之後，被禁止使用術式的夏油傑扣著同樣被禁止使用術式的五條悟的手臂，滿臉劫後餘生地刪了那張照片。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回家之後，還有一個大的在等著他。
-
六年後。
五條悟把手臂搭在夏油傑的肩膀上，稍微拉下了一點墨鏡，好奇地問：“傑，你在看什麽？”
“是媽媽的信息。”夏油傑側了側手機，把屏幕展示給他，“問我們這個暑假是去五條家還是去我家那邊。”
他們兩個人坐在車上，正在前往任務的現場，五條悟沈思了一會，選擇躺下。
他拍拍夏油傑，夏油傑就很會意地給他挪開了一點位置。
已經變得超大只了的五條悟原地躺下，就算枕在了夏油傑軟乎乎的大腿上，自己的腿有一半倒還是折疊的。
夏油傑掃了一眼，幫他拿掉墨鏡，折起來收好，很自然而然地想到：有空的時候，還是先去買一輛新車吧。
至少讓悟能夠伸開腿的那種。
他們兩個人的親密舉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輔助監督的眼中：“……”
輔助監督很早就認識他們：雖然是高二，但已經在進行特級評定的最強組合。傳說，這兩個人在十歲的時候就祓除過特級咒靈，從小就認識，一直形影不離。
因為發現的時候，這兩個人年紀還太小了。高專為了留住他們，特地開辦了一個‘小學部’，現在已經招收了不少學生。
大家似乎現在才發現，出身普通家庭的小咒術師在還未長成的時候，是最需要保護和引導的。因此，即使在五條悟和夏油傑升學之後，小學部還是保留了下來，以後估計會成為常駐。
現在，他們正在前往特級評定的任務——祓除千年的特級咒靈，化身玉藻前。
輔助監督有預感，這兩個人或許會成為最年輕的特級，為自己能夠見證這一幕而興奮不已。
但是，後座上的兩個少年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反而在思考假期去哪裏的問題。
“傑，你怎麽想？”五條悟在夏油傑腿上滾了滾，很愜意地問。
輔助監督豎起了耳朵，充滿了好奇。
這是什麽‘新年去誰家’這樣的死亡問題！
“……”只見夏油傑遲疑了一下，還是直接開口了，“上一個假期就是去五條家的吧？說實話，我有點不想再在那裏久住了。”
輔助監督一邊開車一邊想：為什麽？難道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的家人相處不來嗎？
想想也是，位於禦三家的五條家，應該是一個相當封建的大家族。夏油同學從小出身普通家庭，未必能受得了那樣的拘束。
唉，每對情侶都有本難念的經，就算是感情超好的竹馬竹馬也一樣啊！
五條悟點點頭，很理解似的說：“我也不想。那裏就是個大爛橘子堆，到處都是腐爛的味道啦。”
夏油傑回憶了一下上個假期的經歷：“不僅是這樣，我總覺得你家長老對我的態度怪怪的，太過於熱情了讓人很不自在……”
“那是想要巴結你啦，別上當了，傑。”五條悟懶洋洋地說，他不是很在意地表示，“那我們去傑家吧。反正傑的父母超喜歡我的，我還是和你一起住就好。”
夏油傑：“……我家那張床，已經裝不下你了吧，悟。”
其實他覺得爸爸媽媽對悟的態度也有點奇怪，還是那種過分的熱情，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
他向五條悟說明自己的打算：“……悟，其實這個假期，我哪邊都不想去。”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有點猜出了他的意思。
夏油傑鄭重地說：“我們買一套自己的房子吧，悟。以後放假就能住在那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輔助監督：“……”
他的車在路上憑空歪了一個大弧度，差點發生車禍。
這是在買、買婚房？？
這個驚天大瓜，居然讓他第一個吃到了！
輔助監督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只有耳朵憑空伸長了兩寸，繼續悄摸摸地吃瓜。
幸好，後座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在意他的失誤。
聽到這句話，五條悟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我要帶花園、游戲房、電影院、游泳池、地下室的大房子！”
夏油傑吐槽：“……你根本就是在說我們在《X的世界》裏面的游戲存檔吧。別的不說，你絕對不會去搞花園的，只會讓我的咒靈去打理花草，然後把它們全部都摘下來。”
超級大白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揚起了腦袋，接受夏油傑的按摩。
他前幾年就禍害掉了夏油家的陽臺，把那裏弄得寸草不生，實在是戰績可查。
但這又怎麽樣呢？五條悟得意地想，反正傑一定會順著他的~
但是夏油傑頓了一下，居然露出了有點猶豫的表情。
他對大貓咪說：“但是，悟。一個帶有花園、游戲房、電影院、游泳池的大房子，應該是很貴的。可我還準備之後買一輛車子——能夠裝下你的車子，應該也是很貴的。”
作為十六歲的青少年——雖然已經在咒術界很有名聲了，也有了一些積蓄。但是涉及到這麽大額的支出，就算是夏油傑，也有一種‘囊中羞澀’的感覺。
輔助監督：！！！
這是，買了房子還要買車？
多麽標準的劇情，這兩個人不會很快就要結婚了吧？
五條悟在他懷裏滾了一圈，在夏油傑的肚子上一通亂蹭。
夏油傑拍拍他毛絨絨的大腦袋：“別鬧，悟，我在苦惱。”
就在說話的時間裏，他們的車子已經快到了。
夏油傑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兩全其美的辦法，五條悟倒是率先坐了起來，把他拉下了車。
前面，就是當年咒術界封印化身玉藻前的戰場。此時，代表著封印的石頭已經有點皸裂了。許多咒術師如臨大敵地圍在四周，隨時準備著出手鎮壓。
五條悟卻很輕松：“傑，上一次冥小姐解決那只準特級咒靈的時候，向總監部敲了多少錢來著？”
夏油傑：“……”
夏油傑眼前一亮：“！！！”
好主意！
黑發少年把目光轉向了封印的石頭，頓時精神百倍了起來。
‘帳’落下，所有人目視著他們走到封印石頭的面前。
五條悟歡呼一聲，擡手砸爛了封印的陣法：“為了大房子和大車子！”
夏油傑召喚出最強的咒靈們。
啊，要上了。
為了裝貓的房子和運貓的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他們最後交往了沒有
明天是非典型五夏師生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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