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番外七：假性標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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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番外七：假性標記（1）
“恭喜，五條分化成了Alpha。”
深夜裏，家入硝子沒什麽精神地從醫務室裏走了出來，對外面焦急等待著的五條家的人說。
就在今天，正在執行任務的五條悟突然身體不適，險些失手轟炸了大樓。在察覺到自己狀態不正常之後，對方冷靜地迅速解決了咒靈，並回到了高專。
家入硝子經過抽血檢測之後，判斷他是即將分化的癥狀。
夜蛾正道馬上通知了五條家，數小時後，五條家的人以前所未有的大陣仗，來到了高專等待。
家入硝子：“……”
這些老古董的臉上，簡直寫滿了‘不要Omega’，‘最好是Alpha’，‘beta也可以’。
雖然近年來，隨著對第二性別研究的深入，三種性別在日常生活上都已經沒什麽區別了，但禦三家顯然自有國情在此，一廂情願地把ABO分為三六九等，仿佛活在一百年前。
哪怕五條悟是他們尊貴的神子大人，也不能例外。
當然，五條悟最後如他們所願，分化為了歧視鏈最上層的Alpha。這就難怪等候在外面的長老馬上笑容滿面地恭維道：“辛苦了，家入小姐，這樣我們也能松一口氣了。”
他帶這麽多人過來，當然不僅僅是圍觀而已。而是如果五條悟分化為了Omega，就要馬上把對方護送回五條家，度過最危險的分化期的意思。
無論怎麽說，五條悟也在黑市上有天價的懸賞金，而對付Omega的手段，總是非常惡心人的。
不過，現在既然是Alpha的話，很多準備就用不上了。
“不知道神子大人現在狀態怎麽樣？”
家入硝子聳聳肩，意思是讓他們自己進去看。
這個時候，寂靜的走廊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悟！”
夏油傑猛地沖了進來。
他今天剛好和五條悟分開，去另一個地方執行任務，結果剛剛回到高專，夜蛾正道就欲言又止地告訴他，五條悟現在在醫務室——夏油傑心頭一緊，話還沒聽完就跑了過來。
怎麽會這麽多人？悟出了什麽事？
各種不詳的預感一時劃過，他的心率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冷靜，”家入硝子淡淡地說，“五條是分化了。”
夏油傑一楞，然後重重松了口氣。
什麽啊，他還以為悟受了什麽重傷，嚇了一大跳，結果是分化了啊。
嘛，悟確實也到這個年紀了，甚至分化得還算比較晚的呢。像他的話，十四歲就已經分化成Omega了。
長老看了他一眼，認出來這是五條悟的同期，在腦海中調出資料來之後，不由得心頭一跳。
“夏油同學，對吧？”
考慮到這個人在神子大人心中的重要地位，他盡量和藹可親地說，“感謝你對神子大人的關心，但是，就在剛才，神子大人已經分化成了Alpha——你看是否——”
需要避一避呢？
夏油傑一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註意力很快被另一邊吸引走了。
“吱呀——”
最裏面的房門打開了，五條悟赤著腳走了出來，顯然聽到了他的聲音：“……傑？”
他神情難得地有點憔悴，臉頰燒得嫣紅，白發淩亂，顯然剛才不太好受。
累死了的布偶貓無視了周圍的五條家的人，猛地往夏油傑身上一掛，抱怨道：“好慢啊，那邊不是二級咒靈而已嗎？”
他就算分化成了Alpha，對身為Omega的夏油傑也是一副毫不見外的模樣。讓夏油傑心頭一松，臉上也露出了一點笑意：
“……抱歉，因為善後花了點功夫，我給你帶了伴手禮，是那邊的特產甜食——現在有胃口嗎？”
五條悟猛點頭。
他正處於最耗費體力的分化期，整個人躁動得很不正常，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破壞欲，根本沒心情吃晚飯。直到見到夏油傑才稍微好了一點。
現在被夏油傑這麽一說，突然就超級餓了。
夏油傑無奈道：“回去穿上鞋子我就拿給你，怎麽赤著腳就跑出來。分化期本來就很難受了吧，要是再著涼了要怎麽辦？”
五條悟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蹭了一會，黏糊道：“……用無下限就好了。”
他打開了無下限，算作是鞋子一樣覆蓋在了腳上。整個人於是憑空高了一截，能更加舒服地把臉埋進夏油傑的肩窩裏。
夏油傑只好一手拿出伴手禮來餵他，一手探了探他的體溫。
臉真是紅通通的，稍微有點燙，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伴手禮很快就被吃了個幹凈，動靜很像是貓在吃貓條。
夏油傑覺得自己的肩膀被蹭了蹭，很警覺地說：“……餵，不要在我的衣服上擦嘴！”
“略略路~”五條悟耍賴地趴在他身上。
他們就這麽旁若無人地黏糊了一會，直到五條家的長老看不過眼地咳嗽了一聲：“那個，神子大人……”
“嗯？”五條悟從夏油傑身上分了一點眼神給他們，“啊，你們還在啊。”
長老：“……”
被會心一擊了。
神子大人，我們一直站在這裏啊！我們才是陪伴您度過分化期的人啊！！
五條悟卻已經開始趕人了：“現在沒有需要你們的地方了吧，可以回去了。”
雖然他對自己的第二性別沒什麽想法，但既然他都已經分化為Alpha了，這幫人就已經不需要了吧？
這麽一大坨爛橘子擠在這裏，他都能聞到空氣中的腐爛味兒了。
長老：“……”
難說。
畢竟他們的任務是保護神子大人脆弱的分化期——雖然Alpha的分化期不像Omega那麽脆弱，但現在這裏很顯然有一個危險分子存在。
他看了夏油傑一眼，欲言又止，五條悟卻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五條悟現在正被信息素影響得十分煩躁，校醫室裏擠了太多人，給他的‘六眼’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負擔。
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和傑待在一起，這幫家夥已經確認過他的第二性別了吧？一直盯著傑看，是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白發少年很不爽地把夏油傑往懷裏摁了一點，盡可能遮住對面的視線。他在懷中人的肩窩裏慢慢擡起頭，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懾人的光芒：
“我說，回去。”
“……”
長老不由得稍微後退了一步。
五條悟雖然還是個剛剛分化的少年，但信息素非常強勢。最頂級的Alpha，對其他Alpha也會有強大的壓迫感。
但極近距離地沐浴在這樣的信息素下，夏油傑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還在無奈地勸道：“好了，悟，對長輩禮貌一點。”
五條悟‘哦’了一聲，轉頭陰陽怪氣地對他們說：“請快點滾蛋。”
長老：“……”
現在這個情況，看起來由不得他們不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五條悟緊緊抱著的夏油傑，仿佛是想起了什麽，眼神一動，還是沒有選擇多說。
“那麽，今晚請好好休息，神子大人。明天我們會將一些必備的用品送過來。家入小姐，夏油同學，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
五條悟靠在夏油傑的身上敷衍地應了幾聲。
他們甫一出門，家入硝子就面無表情地掏出了一個噴霧，往五條悟臉上一噴。
“嗚啊，幹什麽？”
家入硝子冷淡道：“把信息素收一收，太嗆人了。”
“……是嗎？”五條悟的鼻子抽了抽，不太熟練地嘗試收起了信息素。
家入硝子拿著噴霧，在房間裏的各個角落都噴了一遍，還打開了窗戶，好像才終於能夠順暢地呼吸了。
夏油傑拍拍五條悟，問：“硝子，悟今晚可以回宿舍了嗎？”
“啊，可以。只要他控制好信息素就行。”
家入硝子想了想，拿出醫藥箱：“雖然我估計五條家那邊也會準備，但今晚還是先給你一點備用吧。”
五條悟好奇地接了過來：“這些是什麽？”
夏油傑給這個沒什麽常識的家夥科普道：“基本都是抑制信息素的藥物。這個貼在脖子上的，是抑制信息素逸散的藥貼。”
五條悟拿著那個薄薄的、顏色和膚色很接近的藥貼，好奇地把玩了一下。
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探頭去看夏油傑後頸上的腺體：“就是傑後頸上貼著的東西嗎？”
“……”
這家夥，竟然有在註意Omega同學後頸上的藥貼……
家入硝子嘔了一下，覺得在大部分人那裏，現在五條悟的行為都夠得上騷擾了。
但夏油傑卻完全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似的點了點頭，縱容了對方這一行為。
“是啊，硝子也貼著，冥小姐他們也是。”
見這只貓只是在把玩，一點都沒有動作的意思，夏油傑只好親手撕開藥貼，幫他貼了上去。
“Omega和Alpha，只要在公共場合，基本都需要貼著這個——隨便把信息素放出去，可是很失禮的行為哦。Alpha聞到Alpha的信息素，多少都會感覺到不舒服，更別說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對彼此的影響了。”
五條悟乖乖地任他動作。
這個毫無第二性別意識的家夥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對哦，硝子也是Alpha誒！”
家入硝子：“……”
五條悟往她那邊一看，家入硝子果然也貼著藥貼，把信息素收得嚴嚴實實。
以後他也要這樣做了嗎？Alpha，真是麻煩啊。
“夜蛾是Beta、歌姬是beta、冥小姐是Alpha……”
認識的咒術師們，好像要麽是Alpha，要麽是beta，除了……
“……傑是Omega……”
五條悟念到這裏，突然楞住了。
傑，是Omega。
最容易受到Alph息素影響的Omega。
剛才他只不過放出了一點信息素，硝子都感覺到不舒服了，那麽傑呢？
五條悟嗖地一聲站直了，猛地抓住了夏油傑的肩膀，反覆搖晃：“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不會變成那樣，全身無力，然後啪嘰一下倒下去，不澀澀就會死吧？”
夏油傑：“……”
這個封建家族裏出來的家夥，對Omega到底有什麽誤解？
但五條悟說到這裏，看著夏油傑，居然臉紅了。
他謹慎地後退了一點，破天荒地減少了自己和傑的身體接觸，也突然不好意思去看夏油傑的後頸了。
不好、不好。
‘六眼’瞳孔地震了起來。
五條悟長到這麽大，最親近的人就是夏油傑，因為是獨一無二的摯友，所以以後也不會有比傑更親近的人了。
所以他一直覺得，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傑的，日常生活中也沒什麽距離感。
但是，誒？
傑是Omega，他是Alpha，這不是完全性別不同嗎？
Alpha和Omega是不能貼得太近的，也不能坐在一起、或者睡在一張床上的。
除非，他和傑結婚，以上的一切就都可以做了。
五條悟：“……”
宇宙貓貓頭.jpg。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雖然突然被引入了全新的領域，但他的腦子動得還是很快。
五條悟一邊麻木地站著，一邊飛速開始思考：我和傑現在是十五歲……Alpha和Omega是什麽時候可以結婚來著？好像比這個要晚一點……
聽說未婚的Alpha和Omega親近的話，會被法律制裁，然後強制隔離。
難道在結婚前，他就只能和傑保持距離了嗎？不然就再也見不到傑了？
可惡，就算是為了這個，現在也得馬上訂婚才行！
正好五條家的人就在附近，讓他們明天就做好準備吧！
五條悟打定主意，終於聽見了夏油傑的聲音。
“……悟，悟？”夏油傑無奈道，“突然在發什麽呆，聽人說話啊。”
因為連夜趕回來，他的手有點涼，輕輕拍在五條悟燒熱的臉上，非常舒服。
五條悟下意識地蹭了蹭，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往後躥了一大截，靠在了墻壁上。
“那、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六眼’神子結巴道，“Alpha和Omega……”
夏油傑看著自己的手，沈默了一會：“……”
剛才，悟避開了他的手。
只不過是一點簡單的接觸而已，自從認識以來，他和悟從來親密無間，悟也沒有因為他是Omega，而對他有任何偏見。
那一切，還有五條悟剛才不見外的態度，幾乎就讓夏油傑以為，他和悟是一樣的人了。
但是果然，分化了之後，就算是悟，也要和他保持距離嗎？
夏油傑的手緊了緊。
可惡，明明在外界，Alpha和Omega已經沒什麽區別了。為什麽咒術界偏偏還殘留著那些思想……
而悟還是從最保守的禦三家出來的，剛剛有了一點第二性別的意識，馬上就變成了這樣。
……原來以前只是從來沒有在意過他是Omega這件事嗎？
難道從此之後，他只能遵循著Alpha和Omega的距離，和自己的摯友漸漸疏遠嗎？
夏油傑想象了一下他和五條悟互相之間客客氣氣的樣子，難受得整顆心都縮起來了。
……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五條悟還在緊張地縮在墻邊，欲言又止的樣子。
夏油傑擔心他說的話絕對不是自己想聽的，於是幹脆打斷了他：“你在擔心Alpha對Omega的影響嗎？沒那個必要。”
黑發少年淡淡地說：
“——因為我在入學前，就已經有了終身標記了。”
-
‘唰。’
一旁的家入硝子打著了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她知道，縈繞在這個‘最強’組合之間，所有知情人一直以來心驚膽戰地等待著的‘炸彈’，現在就要徹底形成了。而且恐怕，遲早要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
“……誒？”
此時的五條悟只是楞楞地看著夏油傑，嘴裏吐出無意義的話語。
“……什麽意思？”
夏油傑走過去，把他拉了起來。
見五條悟沒有再避開他，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夏油傑解釋道：“就是我聞不到悟的信息素，也不會被悟的信息素影響的意思。不用擔心那些麻煩的事情，我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好了。”
五條悟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傑是在說真的，並沒有開玩笑。
……那麽，訂婚取消，和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行了嗎？
仔細想想，他要和傑訂婚，也就是因為擔心信息素會影響到他們的關系。
既然關系不會被影響的話，那麽不訂婚……好像也是可以的。從今往後像以前一樣相處，和他沒分化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是這樣……邏輯上也說得通，但為什麽，心裏會這麽難受？
五條悟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在情愛的事情上純粹是一個新手，一下子就被夏油傑打懵了，像一只團團轉的笨貓，好久都沒能理清思緒。
……是因為傑早就定下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的原因嗎？
他突然捂住胸口，把夏油傑嚇了一大跳：“你怎麽了，悟？有哪裏不舒服嗎？”
“……”五條悟搖搖頭，一雙眼睛執著地盯著他，“終身標記，是什麽時候，為什麽會這麽早？”
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個，夏油傑露出了一點困惑的表情：“……這件事，我在入學的時候就說過了吧？”
五條悟咬著牙：“我沒聽，再解釋一遍。”
其實夏油傑這麽一說，他發現自己有一點印象……
但他們初見的那一天，兩個人因為大打一架被罰檢討，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光顧著對傑做鬼臉了，更兼自己對第二性別毫無意識，怎麽會在意什麽標記不標記的事情？
“……好吧，是這樣的，”
夏油傑嘆了口氣，也覺得他當時應該沒在聽，決定一次性說清楚，避免影響他和悟之間的關系。
“悟，咒術界不允許未經終身標記的Omega參與評級，這件事你知道嗎？”
從五條悟的表情來看，這家夥完全不知情。
“就是因為這個，”夏油傑快刀斬亂麻地說，“所以我在入學前就搞定了終身標記的事情。”
聽到這裏，家入硝子哼笑了一聲：“因為當時沒有為你爭取到放寬的條件，夜蛾老師現在正後悔得撞墻呢。”
夏油傑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很冷靜地說：“其實還好。對於Omega來說，特別是咒術師，盡早解決標記的事情，確實能夠極大程度上地提高安全系數。”
“……就這樣嗎？”五條悟安靜地聽完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狀態有點不正常。
一方面，他正處在分化期，整個人都躁動得很難受；另一方面，心卻因為什麽不知名的因素，像是掉進了冰窟裏一樣，冷得有點刺痛。
他心亂如麻，有點想讓夏油傑說得更詳細一點，但又覺得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是他想聽的。
五條悟知道自己正處於非常容易沖動的時候，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疑問。
反正，他如果想知道的話，什麽時候問都是一樣的。
傑一定會告訴他，畢竟，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摯友，以後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五條悟上前一步，把夏油傑圈了過去，把臉深深地埋進了對方的肩窩裏。
……傑說過，他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行。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非常、非常需要和傑接觸得更多一點。就好像不這樣做的話，傑就會馬上消失，去到別的地方。
夏油傑一驚，馬上去探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燒……”
黑發少年收拾了一下度過分化期必備的各種藥品，對家入硝子道：“悟好像有點不舒服，我送他回宿舍吧。已經很晚了，硝子也早點休息。”
家入硝子喪喪地比了個‘OK’，在他架起五條悟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開口了。
“夏油，已經有了終身標記的Omega，其他Alpha要強行標記的話，Omega會有生命危險的。”
夏油傑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從不認為什麽人能強迫自己，再加上一點都沒有‘被終生標記了’的自覺，只是很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家入硝子只見五條悟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像是幽幽的鬼火一般。
“……”
醫務室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家入硝子稍微坐了一會。
良久，她把煙碾滅，喃喃道：“……錯過了嗎……”
雖然彼此喜歡，但因為Omega早早被終身標記，所以無法在一起的情侶，是文藝作品裏永恒不變的悲劇情節。
這麽抓馬的事情居然出現在了現實裏，而且是那兩個人渣的身上，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但是，和憂慮重重的夜蛾不同，家入硝子認為，只要把‘終身標記後的Omega，無法再被其他Alpha終身標記’說清楚了，就可以放任不管，讓那兩個人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五條那家夥，不會拿夏油的命開玩笑。
-
或許是因為帶著一個人，速度比較慢的緣故，家入硝子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看起來也是剛到。
那兩個人在宿舍門口糾纏了一會，最後，夏油傑看起來還是不太放心，完全沒有作為Omega自覺地，被五條悟拉進了宿舍。
黑洞洞的宿舍關上了門，裏面就像是被什麽猛獸盤踞著一樣。
“……”
家入硝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很隨波逐流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雖然已經麻煩到這種地步了，那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只有那兩個人可以處理。
-
夏油傑把五條悟放到了床上，擰幹溫熱的毛巾，給大貓擦了擦臉，然後把一套睡衣放在了對方面前。
“因為是分化期，所以今天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他也很疲憊了，五條悟的浴室裏就有他的洗漱工具，所以他直接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之後，他走了出來，看見五條悟已經換好了睡衣，手上拿著什麽東西把玩。
……是信息素的抑制貼。
五條悟把自己後頸上的抑制貼摘了下來，是分化期的話，現在整個屋子裏應該已經全是Alpha的信息素了。
見夏油傑出來，他隨手把抑制貼一丟，把夏油傑拉了過去，發現Omega的後頸上還是貼著抑制貼。
“……睡覺也要貼著這個東西嗎？”
夏油傑困得要死，打了個哈欠：“雖然摘下來也沒問題，但是悟，我不會受到你的信息素的影響，你卻會受到我的信息素的影響。”
被終身標記之後的Omeg息素對Alpha的吸引力會減弱，但不是完全消失。
更別說，五條悟現在還處於非常敏感的分化期。
“還是放在那裏吧，習慣了也沒有什麽感覺。”
五條悟聽完，莫名不甘地抿了抿唇。
他往床裏面躺了躺，示意夏油傑靠過來，和他一起睡。
夏油傑雖然覺得有點不對，但要和悟‘像以前一樣相處’的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而且他也希望能夠繼續這樣親密無間地相處下去，就躺了過去。
五條悟感受著身邊熱乎乎的體溫，那種心亂如麻的感覺又湧上來了，讓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良久，他委屈道：“傑，你結婚居然不邀請我。”
夏油傑笑了：“……我沒有結婚。再說，入學之前，我也還不認識你啊。”
“……”
五條悟皺了皺眉，沒有被他寬慰到，反而覺得更不甘了。
終身標記，明明是比結婚更進一步的關系吧？
那個人標記了傑的家夥，究竟是什麽人？他是傑的另一個‘唯一’嗎？
那家夥在傑心裏的地位，難道會比他還高嗎？
五條悟從不知道世界上存在這種五味雜陳的事。
他一時肯定地覺得，傑心裏最重要的絕對是他。一時又覺得，原本屬於他的，完完整整的傑被別人偷走了一部分，而且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讓他抓心撓肝，咬牙切齒。
正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時候，夏油傑卻在半夢半醒間拍了拍他：“……還是難受嗎？悟。”
五條悟覺得自己快被他委屈死了，語氣硬邦邦地說：“啊，難受。”
“……”
那也沒有辦法，因為Alpha的分化期，要麽讓Omega用信息素安撫，要麽就只能活生生扛過去。
但夏油傑還是在睡夢中皺起了眉，為五條悟的痛苦而痛苦著。
他轉動模糊的思緒，很快想到了辦法。
夏油傑撕掉後頸上的抑制貼，迷迷糊糊地把五條悟抱了過來。
Omega嘗試著釋放出了安撫的信息素。
五條悟睜大了眼睛。
在夏油傑的信息素中，占比最大的沈香氣味讓他逐漸安靜了下來，但其中蘊含著的一絲雜質般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卻讓他充滿敵意，難以忍受。
他的信息素歡欣鼓舞地想要靠近夏油傑的信息素，但被攔在了外面，只能夠始終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各不相關地存在著。
……可惡。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惡狠狠地抱住夏油傑，努力拋開那一抹雜質，去吸吮傑的氣息。
太可惡了，太過分了……
夏油傑以為他得到了緩解，拍了拍大白貓的後背，同時心裏升起了一點遺憾的感覺：
“……說起來，悟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呢？”
“哈？……”五條悟不情不願道，“……大概是，雪松吧。”
很老土的氣味，他本來不算滿意的。但因為和傑的信息素味道，也就是沈香味還算搭配，所以他勉強算是接受了。
五條悟無意識地想：
……同樣是香味，如果是他的信息素和傑交融在一起的話，一定比那個‘雜質’要和諧得多。
夏油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無聲地微笑了起來。
他這邊能聞到的悟，還完全只是沒分化的那只小貓的氣味。
這下他就知道要怎麽去模擬悟的氣息了。
“啊，確實是很適合悟的氣味……”
他放心地睡著了，做了一個清冷好聞的夢境。夢裏的悟像一場美麗潔白的雪。
但五條悟卻就這樣抱著他，清醒到了天亮。
……說起來。
夏油傑在半夢半醒中想道：
醫生好像說過，如果被過於濃烈的Alph息素影響，或者是有了別的親密接觸，‘那個東西’的效果會減弱……
最近，還是去一趟那邊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番外1V1純愛身心雙潔！！
應該能看出來傑的‘終身標記’另有隱情吧（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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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五條分化成了Alpha。”
深夜裏，家入硝子沒什麽精神地從醫務室裏走了出來，對外面焦急等待著的五條家的人說。
就在今天，正在執行任務的五條悟突然身體不適，險些失手轟炸了大樓。在察覺到自己狀態不正常之後，對方冷靜地迅速解決了咒靈，並回到了高專。
家入硝子經過抽血檢測之後，判斷他是即將分化的癥狀。
夜蛾正道馬上通知了五條家，數小時後，五條家的人以前所未有的大陣仗，來到了高專等待。
家入硝子：“……”
這些老古董的臉上，簡直寫滿了‘不要Omega’，‘最好是Alpha’，‘beta也可以’。
雖然近年來，隨著對第二性別研究的深入，三種性別在日常生活上都已經沒什麽區別了，但禦三家顯然自有國情在此，一廂情願地把ABO分為三六九等，仿佛活在一百年前。
哪怕五條悟是他們尊貴的神子大人，也不能例外。
當然，五條悟最後如他們所願，分化為了歧視鏈最上層的Alpha。這就難怪等候在外面的長老馬上笑容滿面地恭維道：“辛苦了，家入小姐，這樣我們也能松一口氣了。”
他帶這麽多人過來，當然不僅僅是圍觀而已。而是如果五條悟分化為了Omega，就要馬上把對方護送回五條家，度過最危險的分化期的意思。
無論怎麽說，五條悟也在黑市上有天價的懸賞金，而對付Omega的手段，總是非常惡心人的。
不過，現在既然是Alpha的話，很多準備就用不上了。
“不知道神子大人現在狀態怎麽樣？”
家入硝子聳聳肩，意思是讓他們自己進去看。
這個時候，寂靜的走廊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悟！”
夏油傑猛地沖了進來。
他今天剛好和五條悟分開，去另一個地方執行任務，結果剛剛回到高專，夜蛾正道就欲言又止地告訴他，五條悟現在在醫務室——夏油傑心頭一緊，話還沒聽完就跑了過來。
怎麽會這麽多人？悟出了什麽事？
各種不詳的預感一時劃過，他的心率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冷靜，”家入硝子淡淡地說，“五條是分化了。”
夏油傑一楞，然後重重松了口氣。
什麽啊，他還以為悟受了什麽重傷，嚇了一大跳，結果是分化了啊。
嘛，悟確實也到這個年紀了，甚至分化得還算比較晚的呢。像他的話，十四歲就已經分化成Omega了。
長老看了他一眼，認出來這是五條悟的同期，在腦海中調出資料來之後，不由得心頭一跳。
“夏油同學，對吧？”
考慮到這個人在神子大人心中的重要地位，他盡量和藹可親地說，“感謝你對神子大人的關心，但是，就在剛才，神子大人已經分化成了Alpha——你看是否——”
需要避一避呢？
夏油傑一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註意力很快被另一邊吸引走了。
“吱呀——”
最裏面的房門打開了，五條悟赤著腳走了出來，顯然聽到了他的聲音：“……傑？”
他神情難得地有點憔悴，臉頰燒得嫣紅，白發淩亂，顯然剛才不太好受。
累死了的布偶貓無視了周圍的五條家的人，猛地往夏油傑身上一掛，抱怨道：“好慢啊，那邊不是二級咒靈而已嗎？”
他就算分化成了Alpha，對身為Omega的夏油傑也是一副毫不見外的模樣。讓夏油傑心頭一松，臉上也露出了一點笑意：
“……抱歉，因為善後花了點功夫，我給你帶了伴手禮，是那邊的特產甜食——現在有胃口嗎？”
五條悟猛點頭。
他正處於最耗費體力的分化期，整個人躁動得很不正常，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破壞欲，根本沒心情吃晚飯。直到見到夏油傑才稍微好了一點。
現在被夏油傑這麽一說，突然就超級餓了。
夏油傑無奈道：“回去穿上鞋子我就拿給你，怎麽赤著腳就跑出來。分化期本來就很難受了吧，要是再著涼了要怎麽辦？”
五條悟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蹭了一會，黏糊道：“……用無下限就好了。”
他打開了無下限，算作是鞋子一樣覆蓋在了腳上。整個人於是憑空高了一截，能更加舒服地把臉埋進夏油傑的肩窩裏。
夏油傑只好一手拿出伴手禮來餵他，一手探了探他的體溫。
臉真是紅通通的，稍微有點燙，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伴手禮很快就被吃了個幹凈，動靜很像是貓在吃貓條。
夏油傑覺得自己的肩膀被蹭了蹭，很警覺地說：“……餵，不要在我的衣服上擦嘴！”
“略略路~”五條悟耍賴地趴在他身上。
他們就這麽旁若無人地黏糊了一會，直到五條家的長老看不過眼地咳嗽了一聲：“那個，神子大人……”
“嗯？”五條悟從夏油傑身上分了一點眼神給他們，“啊，你們還在啊。”
長老：“……”
被會心一擊了。
神子大人，我們一直站在這裏啊！我們才是陪伴您度過分化期的人啊！！
五條悟卻已經開始趕人了：“現在沒有需要你們的地方了吧，可以回去了。”
雖然他對自己的第二性別沒什麽想法，但既然他都已經分化為Alpha了，這幫人就已經不需要了吧？
這麽一大坨爛橘子擠在這裏，他都能聞到空氣中的腐爛味兒了。
長老：“……”
難說。
畢竟他們的任務是保護神子大人脆弱的分化期——雖然Alpha的分化期不像Omega那麽脆弱，但現在這裏很顯然有一個危險分子存在。
他看了夏油傑一眼，欲言又止，五條悟卻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五條悟現在正被信息素影響得十分煩躁，校醫室裏擠了太多人，給他的‘六眼’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負擔。
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和傑待在一起，這幫家夥已經確認過他的第二性別了吧？一直盯著傑看，是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白發少年很不爽地把夏油傑往懷裏摁了一點，盡可能遮住對面的視線。他在懷中人的肩窩裏慢慢擡起頭，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懾人的光芒：
“我說，回去。”
“……”
長老不由得稍微後退了一步。
五條悟雖然還是個剛剛分化的少年，但信息素非常強勢。最頂級的Alpha，對其他Alpha也會有強大的壓迫感。
但極近距離地沐浴在這樣的信息素下，夏油傑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還在無奈地勸道：“好了，悟，對長輩禮貌一點。”
五條悟‘哦’了一聲，轉頭陰陽怪氣地對他們說：“請快點滾蛋。”
長老：“……”
現在這個情況，看起來由不得他們不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被五條悟緊緊抱著的夏油傑，仿佛是想起了什麽，眼神一動，還是沒有選擇多說。
“那麽，今晚請好好休息，神子大人。明天我們會將一些必備的用品送過來。家入小姐，夏油同學，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
五條悟靠在夏油傑的身上敷衍地應了幾聲。
他們甫一出門，家入硝子就面無表情地掏出了一個噴霧，往五條悟臉上一噴。
“嗚啊，幹什麽？”
家入硝子冷淡道：“把信息素收一收，太嗆人了。”
“……是嗎？”五條悟的鼻子抽了抽，不太熟練地嘗試收起了信息素。
家入硝子拿著噴霧，在房間裏的各個角落都噴了一遍，還打開了窗戶，好像才終於能夠順暢地呼吸了。
夏油傑拍拍五條悟，問：“硝子，悟今晚可以回宿舍了嗎？”
“啊，可以。只要他控制好信息素就行。”
家入硝子想了想，拿出醫藥箱：“雖然我估計五條家那邊也會準備，但今晚還是先給你一點備用吧。”
五條悟好奇地接了過來：“這些是什麽？”
夏油傑給這個沒什麽常識的家夥科普道：“基本都是抑制信息素的藥物。這個貼在脖子上的，是抑制信息素逸散的藥貼。”
五條悟拿著那個薄薄的、顏色和膚色很接近的藥貼，好奇地把玩了一下。
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探頭去看夏油傑後頸上的腺體：“就是傑後頸上貼著的東西嗎？”
“……”
這家夥，竟然有在註意Omega同學後頸上的藥貼……
家入硝子嘔了一下，覺得在大部分人那裏，現在五條悟的行為都夠得上騷擾了。
但夏油傑卻完全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似的點了點頭，縱容了對方這一行為。
“是啊，硝子也貼著，冥小姐他們也是。”
見這只貓只是在把玩，一點都沒有動作的意思，夏油傑只好親手撕開藥貼，幫他貼了上去。
“Omega和Alpha，只要在公共場合，基本都需要貼著這個——隨便把信息素放出去，可是很失禮的行為哦。Alpha聞到Alpha的信息素，多少都會感覺到不舒服，更別說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對彼此的影響了。”
五條悟乖乖地任他動作。
這個毫無第二性別意識的家夥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對哦，硝子也是Alpha誒！”
家入硝子：“……”
五條悟往她那邊一看，家入硝子果然也貼著藥貼，把信息素收得嚴嚴實實。
以後他也要這樣做了嗎？Alpha，真是麻煩啊。
“夜蛾是Beta、歌姬是beta、冥小姐是Alpha……”
認識的咒術師們，好像要麽是Alpha，要麽是beta，除了……
“……傑是Omega……”
五條悟念到這裏，突然楞住了。
傑，是Omega。
最容易受到Alph息素影響的Omega。
剛才他只不過放出了一點信息素，硝子都感覺到不舒服了，那麽傑呢？
五條悟嗖地一聲站直了，猛地抓住了夏油傑的肩膀，反覆搖晃：“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不會變成那樣，全身無力，然後啪嘰一下倒下去，不澀澀就會死吧？”
夏油傑：“……”
這個封建家族裏出來的家夥，對Omega到底有什麽誤解？
但五條悟說到這裏，看著夏油傑，居然臉紅了。
他謹慎地後退了一點，破天荒地減少了自己和傑的身體接觸，也突然不好意思去看夏油傑的後頸了。
不好、不好。
‘六眼’瞳孔地震了起來。
五條悟長到這麽大，最親近的人就是夏油傑，因為是獨一無二的摯友，所以以後也不會有比傑更親近的人了。
所以他一直覺得，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傑的，日常生活中也沒什麽距離感。
但是，誒？
傑是Omega，他是Alpha，這不是完全性別不同嗎？
Alpha和Omega是不能貼得太近的，也不能坐在一起、或者睡在一張床上的。
除非，他和傑結婚，以上的一切就都可以做了。
五條悟：“……”
宇宙貓貓頭.jpg。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雖然突然被引入了全新的領域，但他的腦子動得還是很快。
五條悟一邊麻木地站著，一邊飛速開始思考：我和傑現在是十五歲……Alpha和Omega是什麽時候可以結婚來著？好像比這個要晚一點……
聽說未婚的Alpha和Omega親近的話，會被法律制裁，然後強制隔離。
難道在結婚前，他就只能和傑保持距離了嗎？不然就再也見不到傑了？
可惡，就算是為了這個，現在也得馬上訂婚才行！
正好五條家的人就在附近，讓他們明天就做好準備吧！
五條悟打定主意，終於聽見了夏油傑的聲音。
“……悟，悟？”夏油傑無奈道，“突然在發什麽呆，聽人說話啊。”
因為連夜趕回來，他的手有點涼，輕輕拍在五條悟燒熱的臉上，非常舒服。
五條悟下意識地蹭了蹭，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往後躥了一大截，靠在了墻壁上。
“那、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六眼’神子結巴道，“Alpha和Omega……”
夏油傑看著自己的手，沈默了一會：“……”
剛才，悟避開了他的手。
只不過是一點簡單的接觸而已，自從認識以來，他和悟從來親密無間，悟也沒有因為他是Omega，而對他有任何偏見。
那一切，還有五條悟剛才不見外的態度，幾乎就讓夏油傑以為，他和悟是一樣的人了。
但是果然，分化了之後，就算是悟，也要和他保持距離嗎？
夏油傑的手緊了緊。
可惡，明明在外界，Alpha和Omega已經沒什麽區別了。為什麽咒術界偏偏還殘留著那些思想……
而悟還是從最保守的禦三家出來的，剛剛有了一點第二性別的意識，馬上就變成了這樣。
……原來以前只是從來沒有在意過他是Omega這件事嗎？
難道從此之後，他只能遵循著Alpha和Omega的距離，和自己的摯友漸漸疏遠嗎？
夏油傑想象了一下他和五條悟互相之間客客氣氣的樣子，難受得整顆心都縮起來了。
……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五條悟還在緊張地縮在墻邊，欲言又止的樣子。
夏油傑擔心他說的話絕對不是自己想聽的，於是幹脆打斷了他：“你在擔心Alpha對Omega的影響嗎？沒那個必要。”
黑發少年淡淡地說：
“——因為我在入學前，就已經有了終身標記了。”
-
‘唰。’
一旁的家入硝子打著了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她知道，縈繞在這個‘最強’組合之間，所有知情人一直以來心驚膽戰地等待著的‘炸彈’，現在就要徹底形成了。而且恐怕，遲早要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
“……誒？”
此時的五條悟只是楞楞地看著夏油傑，嘴裏吐出無意義的話語。
“……什麽意思？”
夏油傑走過去，把他拉了起來。
見五條悟沒有再避開他，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夏油傑解釋道：“就是我聞不到悟的信息素，也不會被悟的信息素影響的意思。不用擔心那些麻煩的事情，我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好了。”
五條悟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傑是在說真的，並沒有開玩笑。
……那麽，訂婚取消，和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行了嗎？
仔細想想，他要和傑訂婚，也就是因為擔心信息素會影響到他們的關系。
既然關系不會被影響的話，那麽不訂婚……好像也是可以的。從今往後像以前一樣相處，和他沒分化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是這樣……邏輯上也說得通，但為什麽，心裏會這麽難受？
五條悟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在情愛的事情上純粹是一個新手，一下子就被夏油傑打懵了，像一只團團轉的笨貓，好久都沒能理清思緒。
……是因為傑早就定下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的原因嗎？
他突然捂住胸口，把夏油傑嚇了一大跳：“你怎麽了，悟？有哪裏不舒服嗎？”
“……”五條悟搖搖頭，一雙眼睛執著地盯著他，“終身標記，是什麽時候，為什麽會這麽早？”
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個，夏油傑露出了一點困惑的表情：“……這件事，我在入學的時候就說過了吧？”
五條悟咬著牙：“我沒聽，再解釋一遍。”
其實夏油傑這麽一說，他發現自己有一點印象……
但他們初見的那一天，兩個人因為大打一架被罰檢討，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光顧著對傑做鬼臉了，更兼自己對第二性別毫無意識，怎麽會在意什麽標記不標記的事情？
“……好吧，是這樣的，”
夏油傑嘆了口氣，也覺得他當時應該沒在聽，決定一次性說清楚，避免影響他和悟之間的關系。
“悟，咒術界不允許未經終身標記的Omega參與評級，這件事你知道嗎？”
從五條悟的表情來看，這家夥完全不知情。
“就是因為這個，”夏油傑快刀斬亂麻地說，“所以我在入學前就搞定了終身標記的事情。”
聽到這裏，家入硝子哼笑了一聲：“因為當時沒有為你爭取到放寬的條件，夜蛾老師現在正後悔得撞墻呢。”
夏油傑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很冷靜地說：“其實還好。對於Omega來說，特別是咒術師，盡早解決標記的事情，確實能夠極大程度上地提高安全系數。”
“……就這樣嗎？”五條悟安靜地聽完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狀態有點不正常。
一方面，他正處在分化期，整個人都躁動得很難受；另一方面，心卻因為什麽不知名的因素，像是掉進了冰窟裏一樣，冷得有點刺痛。
他心亂如麻，有點想讓夏油傑說得更詳細一點，但又覺得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是他想聽的。
五條悟知道自己正處於非常容易沖動的時候，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疑問。
反正，他如果想知道的話，什麽時候問都是一樣的。
傑一定會告訴他，畢竟，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摯友，以後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五條悟上前一步，把夏油傑圈了過去，把臉深深地埋進了對方的肩窩裏。
……傑說過，他們像以前一樣相處就行。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非常、非常需要和傑接觸得更多一點。就好像不這樣做的話，傑就會馬上消失，去到別的地方。
夏油傑一驚，馬上去探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燒……”
黑發少年收拾了一下度過分化期必備的各種藥品，對家入硝子道：“悟好像有點不舒服，我送他回宿舍吧。已經很晚了，硝子也早點休息。”
家入硝子喪喪地比了個‘OK’，在他架起五條悟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開口了。
“夏油，已經有了終身標記的Omega，其他Alpha要強行標記的話，Omega會有生命危險的。”
夏油傑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從不認為什麽人能強迫自己，再加上一點都沒有‘被終生標記了’的自覺，只是很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家入硝子只見五條悟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像是幽幽的鬼火一般。
“……”
醫務室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家入硝子稍微坐了一會。
良久，她把煙碾滅，喃喃道：“……錯過了嗎……”
雖然彼此喜歡，但因為Omega早早被終身標記，所以無法在一起的情侶，是文藝作品裏永恒不變的悲劇情節。
這麽抓馬的事情居然出現在了現實裏，而且是那兩個人渣的身上，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但是，和憂慮重重的夜蛾不同，家入硝子認為，只要把‘終身標記後的Omega，無法再被其他Alpha終身標記’說清楚了，就可以放任不管，讓那兩個人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五條那家夥，不會拿夏油的命開玩笑。
-
或許是因為帶著一個人，速度比較慢的緣故，家入硝子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夏油傑和五條悟看起來也是剛到。
那兩個人在宿舍門口糾纏了一會，最後，夏油傑看起來還是不太放心，完全沒有作為Omega自覺地，被五條悟拉進了宿舍。
黑洞洞的宿舍關上了門，裏面就像是被什麽猛獸盤踞著一樣。
“……”
家入硝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很隨波逐流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雖然已經麻煩到這種地步了，那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只有那兩個人可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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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把五條悟放到了床上，擰幹溫熱的毛巾，給大貓擦了擦臉，然後把一套睡衣放在了對方面前。
“因為是分化期，所以今天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他也很疲憊了，五條悟的浴室裏就有他的洗漱工具，所以他直接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之後，他走了出來，看見五條悟已經換好了睡衣，手上拿著什麽東西把玩。
……是信息素的抑制貼。
五條悟把自己後頸上的抑制貼摘了下來，是分化期的話，現在整個屋子裏應該已經全是Alpha的信息素了。
見夏油傑出來，他隨手把抑制貼一丟，把夏油傑拉了過去，發現Omega的後頸上還是貼著抑制貼。
“……睡覺也要貼著這個東西嗎？”
夏油傑困得要死，打了個哈欠：“雖然摘下來也沒問題，但是悟，我不會受到你的信息素的影響，你卻會受到我的信息素的影響。”
被終身標記之後的Omeg息素對Alpha的吸引力會減弱，但不是完全消失。
更別說，五條悟現在還處於非常敏感的分化期。
“還是放在那裏吧，習慣了也沒有什麽感覺。”
五條悟聽完，莫名不甘地抿了抿唇。
他往床裏面躺了躺，示意夏油傑靠過來，和他一起睡。
夏油傑雖然覺得有點不對，但要和悟‘像以前一樣相處’的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而且他也希望能夠繼續這樣親密無間地相處下去，就躺了過去。
五條悟感受著身邊熱乎乎的體溫，那種心亂如麻的感覺又湧上來了，讓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良久，他委屈道：“傑，你結婚居然不邀請我。”
夏油傑笑了：“……我沒有結婚。再說，入學之前，我也還不認識你啊。”
“……”
五條悟皺了皺眉，沒有被他寬慰到，反而覺得更不甘了。
終身標記，明明是比結婚更進一步的關系吧？
那個人標記了傑的家夥，究竟是什麽人？他是傑的另一個‘唯一’嗎？
那家夥在傑心裏的地位，難道會比他還高嗎？
五條悟從不知道世界上存在這種五味雜陳的事。
他一時肯定地覺得，傑心裏最重要的絕對是他。一時又覺得，原本屬於他的，完完整整的傑被別人偷走了一部分，而且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讓他抓心撓肝，咬牙切齒。
正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時候，夏油傑卻在半夢半醒間拍了拍他：“……還是難受嗎？悟。”
五條悟覺得自己快被他委屈死了，語氣硬邦邦地說：“啊，難受。”
“……”
那也沒有辦法，因為Alpha的分化期，要麽讓Omega用信息素安撫，要麽就只能活生生扛過去。
但夏油傑還是在睡夢中皺起了眉，為五條悟的痛苦而痛苦著。
他轉動模糊的思緒，很快想到了辦法。
夏油傑撕掉後頸上的抑制貼，迷迷糊糊地把五條悟抱了過來。
Omega嘗試著釋放出了安撫的信息素。
五條悟睜大了眼睛。
在夏油傑的信息素中，占比最大的沈香氣味讓他逐漸安靜了下來，但其中蘊含著的一絲雜質般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卻讓他充滿敵意，難以忍受。
他的信息素歡欣鼓舞地想要靠近夏油傑的信息素，但被攔在了外面，只能夠始終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各不相關地存在著。
……可惡。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惡狠狠地抱住夏油傑，努力拋開那一抹雜質，去吸吮傑的氣息。
太可惡了，太過分了……
夏油傑以為他得到了緩解，拍了拍大白貓的後背，同時心裏升起了一點遺憾的感覺：
“……說起來，悟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呢？”
“哈？……”五條悟不情不願道，“……大概是，雪松吧。”
很老土的氣味，他本來不算滿意的。但因為和傑的信息素味道，也就是沈香味還算搭配，所以他勉強算是接受了。
五條悟無意識地想：
……同樣是香味，如果是他的信息素和傑交融在一起的話，一定比那個‘雜質’要和諧得多。
夏油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無聲地微笑了起來。
他這邊能聞到的悟，還完全只是沒分化的那只小貓的氣味。
這下他就知道要怎麽去模擬悟的氣息了。
“啊，確實是很適合悟的氣味……”
他放心地睡著了，做了一個清冷好聞的夢境。夢裏的悟像一場美麗潔白的雪。
但五條悟卻就這樣抱著他，清醒到了天亮。
……說起來。
夏油傑在半夢半醒中想道：
醫生好像說過，如果被過於濃烈的Alph息素影響，或者是有了別的親密接觸，‘那個東西’的效果會減弱……
最近，還是去一趟那邊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番外1V1純愛身心雙潔！！
應該能看出來傑的‘終身標記’另有隱情吧（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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