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五：非典型咒靈傑（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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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五：非典型咒靈傑（後日談）
五條悟的公寓裏。
家入硝子放下醫療箱，揉了揉眉心：“他這樣是正常的。”
夏油傑四處張望了幾眼，看見了被胡亂堆在一旁的，五條悟的大衣，躍躍欲試想要湊過去嗅一嗅。
他還沒成功，就被一雙大手拖了過去。
夏油傑馬上就忘了那堆衣服，抱住暖乎乎的五條悟。他又被會動的東西吸引了，好奇地盯著對方的喉結上下滑動。
五條悟擼了一把抱起來很瓷實的大狐貍，現在，他們兩個看起來完全像是疊在一起了。
白發男人非常誠懇地問：“正常嗎？”
家入硝子：“……”
她好想逃。
現在，高專和咒術界的秩序都亟待重新建立，雖然那場戰鬥沒怎麽死人，但傷員還是有那麽幾個的——總而言之，家入硝子有別的事情要做，為什麽要來這裏看這對破鏡重圓的男同期秀恩愛？
女同學嘆了口氣，很疲憊地道：“五條，你要知道，那個時候，這家夥直接伸手把——姑且算是寄生的——腦子掏了出來。”
“……”
她點評道：“簡直就是超出人類這種生物能力範圍的舉動，我在想，說不定你們的動作都是脊髓控制的呢。”
“……”
“總而言之，這麽重要的器官出了問題，他又是剛剛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短暫地變成白癡再正常不過。你不是說這家夥曾經附身在小動物身上嗎？說不定是那段經歷混淆了他的行為呢。”
她正在解說的時候，對面的‘主寵情深’環節還沒結束。
被狐貍附身的夏油傑嗅嗅五條悟，薄薄的嘴唇很親昵地擦過五條悟的臉頰。
家入硝子待不下去了，她選擇站起來。
在這個當口，五條悟已經掏出了手機，給自己和夏油傑拍了張合照：“耶(＾－＾)V”
家入硝子：“……”
她祝夏油傑好運吧。
知道這個情況是正常的了之後，五條悟明顯放下了心來。
他們一行人走到門口，家入硝子看看像個大掛件一樣掛在五條悟身上的夏油傑。恐怕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天都會是這種相處模式了。
但是，這種情況不會長久。
在夏油傑恢覆正常之後，他們一定會面對和一年前一樣的問題。如果夏油傑仍然打算與高專敵對，到了那個時候，五條悟打算怎麽做呢？
白發男人沒心沒肺地繼續自拍了幾張。
“吶，硝子。”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既然傑現在腦子沒辦法思考，那麽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發自本心的吧？”
他的嘴角掛著一點輕快的笑意，不是他成年後，作為教師，為了搞怪而刻意露出的表情，而是在當年的課堂上，托著下巴盯著夏油傑發呆時候的表情。
家入硝子：“……”
原來如此。
啊，真容易滿足。
容易滿足到，就連她都覺得於心不忍的程度了。
“嘛，”她打開門，沒什麽好氣地對後面揮了揮手，“反正，托你的學生們的福，你在澀谷把死人喊醒的事跡已經傳遍整個咒術界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男同生死相隨的感人故事，根本是不可能切割開的程度了。
所以，別再變成一個人了，人渣們。
畢竟，你們兩個人根本不能沒有彼此吧。一旦失去了另一個人，就像是馬上要枯萎了一樣。
-
夏油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個人。
“……悟？”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你又跑到我這邊來睡了嗎……”
他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自己的床突然變大了，因為他和五條悟還是像躺在高專的那間小小的單人床上一樣，緊緊地挨在一起。
在寒冷的冬天，有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非常漫長，似乎在夢中經歷了非常漫長的光陰，但要仔細去回想，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五條悟稍微把自己撐起來了一點，藍色的眼睛盯著夏油傑看了一會，懶洋洋道：
“嗯？昨天，可是傑不斷纏著我要一起睡的呢。睡醒了就不認了嗎？好傷心。”
夏油傑：“……”
這聲音比他知道的五條悟要低沈一點，震得他耳邊嗡嗡的，臉上也升起了奇怪的熱度。
夏油傑在這片藍色中逐漸清醒了過來。
“……悟？”
巨大的，白綿綿的五條悟滿滿當當地占滿了他的視線，比平時還要滿，還像液體一樣溢出來了一點。
夏油傑發現，這居然不是他的錯覺。
黑發少年往後退了一點，震驚地比劃道：“悟，你怎麽變大了一點？！”
“……”
“還有，”他終於註意到周圍的環境不對了，猛地掀開了被子，“這是哪裏？”
“嗯~”五條悟觀察了他一會，笑了，“原來如此，今天的傑不再是狐貍，已經變成人類了啊，而且是高專的傑限時返廠~”
夏油傑沒太聽懂，狐疑地問：“哈？悟，你在逗我玩嗎？”
“沒有哦，只是覺得很懷念而已。”
哈哈，昨天發現傑已經能夠斷斷續續叫出他的名字之後，還稍微排練了一下面對那只大狐貍的臺詞。
雖然有想到會用不上啦，因為恢覆了所有記憶的傑，應該會更偏向於直接跑掉。
沒想到是這種形式的用不上啊。
五條悟一擡手掀開了窗簾，讓這間最近多了點人氣的超大臥室，在早晨的光線中完全顯露了出來。
他聲音誇張地說：“歡迎來到十年後的世界，傑。”
夏油傑：“……”
宇宙狐貍頭.jpg。
五條悟一本正經道：“沒錯，你穿越了。在十年後的世界，傑和我是會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哦~是不是很驚喜？”
夏油傑嘴角一抽：“悟，我們從認識的第一個星期開始，就會睡在一張床上了。”
五條悟眨眨眼，露出了非常莫名的表情。
夏油傑不理他了。
黑發男人看了一眼自己變大了不少的手，若有所思：“……我，也變大了。”
他作為武者，對自己的身體非常了解。眼下的身體雖然像是被催熟了一樣，長大了不少，但他控制起來，除了一切虛弱無力的感覺之外，卻像是渾然天成一般。
“原來如此，”夏油傑拋開五條悟的幹擾，做出了正確的判斷，驚訝道，“我，是失憶了嗎？”
五條悟：“……”
他安靜地蹲在旁邊，像一只好奇的大白貓。
“……幹嘛？”夏油傑警惕道，“我是不會被你的惡作劇捉弄到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告訴我。”
五條悟挑挑眉，敏捷地跳下了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不，只是稍微有點意想不到。”
“——小時候的傑，居然會比長大之後靠譜這麽多。”
夏油傑隱約覺得自己被內涵了，但很快，就覺得現在的氛圍有點奇怪。
這裏不是高專的宿舍，很明顯，這是某個高級公寓的臥室。
這裏空間很大，布置得也很奢華，但卻意外地非常有生活氣息。兩個不同色的水杯親親熱熱地靠在一起，衣服不知道是誰的，全部亂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團。
身上是很溫暖寬松的睡衣，和五條悟穿著的款式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此時，白發男人伸了個懶腰，露出了一片白得發光的腹肌。
夏油傑不太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然後看見了床頭櫃上，長大的他親吻五條悟臉頰的照片。
夏油傑：“……”
什麽和什麽的照片？？？
他一蹦三尺高，目眥欲裂，把那張照片看了又看。
真的，是一個親吻。而且很明顯超越了朋友的距離。
這樣的照片放在床頭櫃，說明了什麽？
——“在十年後的世界，傑和我是會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哦。”
夏油傑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難道不是他想象的那種惡搞，而是……
五條悟探過頭去：“……”
啊，是他留著，準備威脅那只教祖狐貍的照片，但沒想到最先出現的是高專狐貍，導致這張照片打出了預料之外的暴擊效果！
這麽有趣的事情，不多玩玩就太可惜了！
感受到夏油傑的目光投向這邊，五條悟趕忙搔首弄姿，調度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夏油傑：“……”
啊，他失憶了。
所以悟現在，是正在接受男友失憶的噩耗嗎？
不是，他和悟為什麽會變成這種關系啊？！
夏油傑難以置信地一頭磕在木制的相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嘣’響。
五條悟憋著笑，在旁邊‘哢嚓哢嚓’地拍了個夠，正打算告訴他真相，免得狐貍受刺激過度開始咬人——就見夏油傑砰砰撞了幾下相框之後，嘆了口氣，居然像是在無盡的糾結中接受了這個設定一樣。
他不僅接受了，他還開始了下一步：
“……所以，我的失憶是怎麽回事？我們是從高專搬了出來，現在在……呃，同居嗎？”
五條悟：“……”
宇宙貓貓頭.jpg。
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想，他湊了過去，兩雙眼睛越來越近的時候，五條悟清晰地看見了夏油傑眼中的動搖，但是，那個人始終沒有躲開。
他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停住了，夏油傑反而閉上了眼睛，主動靠了過來。
暧昧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帶來了酥麻的癢意。最後關頭，五條悟輕巧地一閃，讓某只暈頭暈腦的狐貍撲了個空。
夏油傑：“……悟？”
成年人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問：“我和傑變成了會同居的關系哦，傑沒有什麽疑問嗎？”
到了這種地步，基本已經就差把‘男朋友’說出口了吧，這個反應是怎麽回事？
夏油傑反而坦然道：“最開始確實有點震驚，但如果是悟的話，好像也正常。”
他們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已經沒有更進一步的空間了，也無法想象，未來會有一個人越過悟，成為他另一個獨一無二——戀人。
所以，他們開始交往的話，等同於在搭檔、摯友、家人之外，把戀人也包含了進去，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五條悟：“……所以，如果我高專的時候向傑告白，傑是會答應我的吧？”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一點奇怪，就像是在商店抽到了最喜歡的甜品優惠劵，但發現的時候已經過期了一樣。
夏油傑沒有多想，只是思索著他提出的場景。
如果，悟向他告白的話……
說實話，他腦海裏面的悟，還是一只活蹦亂跳的薩摩耶或者布偶貓，和眼前這個很有壓迫感的悟稍微有點不同。
如果棉花糖薩摩布偶跑來向他告白……
雖然他在看到這間臥室，這張照片之前，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但是，他應該會在糾結之後，選擇接受吧。
考慮到現在的悟甚至已經是他的男朋友了，為了不讓悟在他失憶之後，受到什麽別的打擊，貼心的夏油傑在回答的時候，甚至把‘糾結’的部分給去掉了。
“……應該會吧，”他移開視線，“其實，我現在看到悟，也會有一種心跳加快的感覺……大概，是失去的記憶帶來的。”
就像他失去了記憶，腦子裏仍然記得很多體術技巧一樣——就算他失憶了，絕對也不會忘記愛五條悟這件事。
五條悟：“……”
他又露出了那種很奇怪的表情，這一次，夏油傑發現了。但正當他打算詢問的時候，五條悟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並不是他們平時打鬧的時候，勾肩搭背的感覺，夏油傑渾身一哆嗦，感覺一股奇怪的酥麻從肩膀一直升到了天靈蓋。
他忍不住叫道：“……悟。”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把夏油傑攬進了懷裏，把臉埋進了對方的肩窩，深深吸了一口。
到了這一步，夏油傑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
明明是身體很抗拒的反應，而不是熟稔地接受這樣的親昵。
等他松開的時候，夏油傑的身體簡直僵成了一塊木板。
什麽啊。
五條悟嗤笑。
能夠從對身體的掌控上，看出來自己不是穿越，而是失憶——但卻不能在抗拒五條悟的接觸上面，看出來他們根本不是男友的關系嗎？
腦子還是時不時會短路啊，傑。
“……不繼續嗎？”夏油傑幹澀地問。
哪怕他什麽都不了解，也知道，情侶之間的親密，不會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五條悟心情很惡劣地敷衍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禁止哦。”
夏油傑：“……”
大、大人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居然有點遺憾。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我為什麽會失憶？”
五條悟雖然沒什麽解釋的心情，但是不回答的話，傑一定不會罷休的。
“是宿儺啦，”他半真半假地說，“和宿儺的戰鬥中，傑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才會失憶的。之前都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嬰兒狀態，現在已經是稍微恢覆了一點記憶了。”
夏油傑一驚：“宿儺是……傳說中那個兩面宿儺嗎？”
他不顧剛才的微妙感覺，直接握住了五條悟的肩膀：“悟，你沒事吧？”
既然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那麽作為他的搭檔的五條悟肯定也在場。
可惡，他倒下了之後，悟怎麽樣了？
“我沒事哦。”五條悟大大方方地張開了手臂，夏油傑在短暫地猶豫之後，掀開來看了一眼。
果然，並沒有未恢覆的傷勢。
“因為，我有反轉術式嘛。”五條悟說，他看著夏油傑的眼睛，輕巧道，“傑的記憶，應該到這裏了吧？”
夏油傑有點混亂地說：“什麽時候……不，我想起來了……”
與此同時，倒下的女孩，鼓掌的普通人……所有畫面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讓他本就隱隱覺得不適的頭部開始發疼了起來。
“好，不要再想了。”五條悟扶著他在餐桌旁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糖水，
“傑傷到的地方是頭部哦，更具體而言是腦子。硝子說新生的腦子很脆弱，最近最好不要劇烈運動，也不要過度用腦，否則很可能變成傻子哦。”
大概是變成傻子的威力太強，夏油傑果然強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思緒。他被餵了幾口糖水之後，疼痛稍微減緩了一點。但內心深處，總有一股懊悔揮之不去。
夏油傑失落道：“……所以，我在決戰的時候倒下了，醒來之後還失憶了嗎？”
那麽，最後，宿儺肯定也是被悟解決掉的了。
什麽啊，他這算什麽搭檔，不是盡在給悟添麻煩嗎？
夏油傑攥了攥拳頭，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咒靈，雖然有一些氣息很強大的存在，但就數量而言，完全不像是他兢兢業業收集了十年的程度。
可惡，他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麽？光談戀愛去了嗎？
這樣下去，和悟的差距一定越拉越大了吧。
“不是哦，”五條悟開口了，“傑救了我一命呢。”
“……”
“那個時候，宿儺用束縛發動了自己的術式，是傑及時用咒靈幫我閃開了那次攻擊。那也是決勝的一擊呢。如果沒避開的話，現在的我應該像西瓜一樣被劈開了吧。”
夏油傑很緊張地打量了五條悟幾眼，確定這家夥還是完完整整的。
“沒事啦，就算兩面宿儺很麻煩，我們也解決掉了不是嗎？”五條悟哼著歌，給他端了一碗粥出來，“因為，我們是最強的。”
夏油傑舒展了眉毛，有點猶豫，但還是很堅定地回應了他：“……啊，我們是最強的。”
-
“悟，你說謊了。”夏油傑站在房間的邊角，死死地盯著他，一副已經炸毛，隨時會跑掉的姿勢。
五條悟坐了起來，揉亂了一頭白發。
看表情，今天，是快要叛逃的傑嗎？
已經叛逃了的傑的話，大概剛才就已經跳窗跑掉了吧。
“怎麽了？”他明知故問道，“宿儺確實是我們一起打敗的。”
“我不是說那個，”夏油傑咬著牙問，“我明明，已經決定了不會回高專……”
他的記憶停留在那個小山村裏，他在那個地方，見到了兩個被虐待的咒術師小女孩。
在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了自己未來的道路。
他下一步就是要和悟斷絕關系，怎麽可能回到高專去招惹悟，又和悟成為男朋友的關系？
“是啊，”面對這種情況，五條悟反而笑了起來。
“傑在那之後，再也沒來找過我，也再也沒回過高專。”
“——那，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在這個陌生的公寓，為什麽床頭會有他親吻悟的照片？這些共同生活的痕跡又是怎麽回事？
他迫切想要搞懂這些事情，所以才沒有在回憶起自己的理想的那一刻，選擇馬上離開。
“我不知道。”五條悟說。
“……”夏油傑楞住了。
五條悟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現出一股疲憊的溫柔，是和他印象裏完全不同的表情，幾乎完全是個大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夏油傑的心抽痛了一瞬。
“傑為什麽願意回來這件事，我也想知道。”
五條悟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十年前，傑叛逃後，重新建立了詛咒師組織盤星教，有了新的家人和同伴，在路上見到我也會遠遠地避開呢。”
“……”夏油傑下意識偏開了眼神，不願與他對視。
“我們再一次說話，就是傑宣戰的時候了。為了獲得一只強大的咒靈，傑選擇與高專開戰，最後，我殺死了傑。”
夏油傑張了張嘴，數次想開口打斷他，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種情況，與其說是悟殺死了他，不如說是悟給了他解脫吧。
“但是，我卻詛咒了傑，讓傑的靈魂在世間停留。也因為我的疏忽，讓傑的身體被一只惡心的腦花盜用了。對方想要用傑的身體，封印我。”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不可置信的眼神，笑了：“你就在這個時候，回應了我。”
他當時在呼喚的時候，神情明明篤定至極，但現在向夏油傑提起的時候，卻仿佛那是一個世界上最大的驚喜一般。
“……”
“打敗了宿儺之後，傑也選擇了留下來。”
拖著疲憊身軀，選擇了走向不可能道路的傑，早就在希求著安寧了，這點就算是羂索都看得出來。
但是，傑卻回來了。回到了這個，無法真心笑出來的世界。
“為什麽呢？”
這句話仿佛蘊含著過於沈重的感情，夏油傑一時怔住了。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小山村，雜亂骯臟的籠子，兩個年幼的小咒術師擡起頭來，身邊是辱罵著她們‘怪物’的普通人。這個場景，打碎了他過往的所有堅持。
啊，這就是咒術師。
在屍山血海中戰鬥著的，永遠不可能得到他人理解的，咒術師。
——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弱者。
他的頭又痛了起來，他看見自己旁觀著那一幕，看見五條悟背過身去，將所有夥伴留在身後，孤獨地走向了戰場。
但夏油傑有點搞不明白，這究竟是他失落的記憶，還是他坐在灰原的屍體旁邊時的一場妄想。
“那就把所有事都交給他不就好了嗎？”
——咒術師的盡頭，是同伴的屍山血海。
悟是最強的，他已經不需要搭檔了。
——“傑救了我一命呢。”
我們已經……不再是摯友了。
——“——，——”
——“你要任人擺布到什麽時候，傑？”
“……”
——“我和傑變成了會同居的關系，傑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記憶的最後，五條悟問他：
“如果我在高專的時候告白的話，傑是會答應我的吧？”
——“……應該會。”
所有的一切串成了命運的線，但夏油傑看不清楚。
他只是，一直註視著陌生又熟悉的五條悟，一步一步地退向了陽臺。
五條悟沒有阻止他，所以他的身形緩緩向後倒去，落在了飛行咒靈的身上。
最後一刻，一個盒裝的物體朝他飛了過來，是一部嶄新的手機。
“……”
長大了的悟，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可靠啊。
夏油傑看著夜空，茫然地想：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先聯系盤星教吧。
他打開手機，毫不意外地看見聯系人上有盤星教的所有人。無數條信息層層疊疊，讓標記的數字變成了99+。
夏油傑隨便點開了一條，是米格爾的信息。
欎口兮口湍口√Ｅ
“算了，夏油，祝你和五條那家夥幸福。”
夏油傑：“……”
夏油傑：“？？？”
-
“所以，你還是讓那家夥自己選擇了？”家入硝子直擊靈魂地問，“如果那時候你會錯意了，夏油其實想自盡怎麽辦？”
“不可能。”五條悟懶洋洋地說，“傑不是會自盡的人。”
所以，那家夥動手把腦花幹掉，只能是在求生。
但是，他還是選擇離開五條悟的身邊，去了盤星教。
真是不爽啊。
家入硝子簡直沒眼看他。
前一段時間，哪怕是記憶不完全的夏油傑在家裏，這家夥也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樣子，但現在，他就像是被夏油傑帶走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
都不知道，這兩個明明無法離開彼此的人，究竟在折騰些什麽。
就在家入硝子準備手動趕貓的時候，五條悟的手機響了一下。
那竟然是夏油傑的信息，上面什麽文字都沒有，只有一張圖片。
一個精美的，風格很眼熟的甜品放在了五條悟公寓的門口，是非常粉嫩的包裝。
那個會售賣限量甜品的小店，這一次的主題是‘春天’。
五條悟眨眨眼，‘啪’地消失在了原地。
同樣看了那條信息的家入硝子，什麽都沒看出來：“……”
-
“解釋一下，悟。”夏油傑站在門口，翻開手機上的99條祝他和五條悟99的祝福，微笑著問。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答應的咒靈傑的補充~
早上一不小心寫到超字數了，而且之後就吃錯了東西開始瘋狂肚子疼，導致沒有餘力寫到咒靈五的開頭了TAT
明天發番外六：咒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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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的公寓裏。
家入硝子放下醫療箱，揉了揉眉心：“他這樣是正常的。”
夏油傑四處張望了幾眼，看見了被胡亂堆在一旁的，五條悟的大衣，躍躍欲試想要湊過去嗅一嗅。
他還沒成功，就被一雙大手拖了過去。
夏油傑馬上就忘了那堆衣服，抱住暖乎乎的五條悟。他又被會動的東西吸引了，好奇地盯著對方的喉結上下滑動。
五條悟擼了一把抱起來很瓷實的大狐貍，現在，他們兩個看起來完全像是疊在一起了。
白發男人非常誠懇地問：“正常嗎？”
家入硝子：“……”
她好想逃。
現在，高專和咒術界的秩序都亟待重新建立，雖然那場戰鬥沒怎麽死人，但傷員還是有那麽幾個的——總而言之，家入硝子有別的事情要做，為什麽要來這裏看這對破鏡重圓的男同期秀恩愛？
女同學嘆了口氣，很疲憊地道：“五條，你要知道，那個時候，這家夥直接伸手把——姑且算是寄生的——腦子掏了出來。”
“……”
她點評道：“簡直就是超出人類這種生物能力範圍的舉動，我在想，說不定你們的動作都是脊髓控制的呢。”
“……”
“總而言之，這麽重要的器官出了問題，他又是剛剛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短暫地變成白癡再正常不過。你不是說這家夥曾經附身在小動物身上嗎？說不定是那段經歷混淆了他的行為呢。”
她正在解說的時候，對面的‘主寵情深’環節還沒結束。
被狐貍附身的夏油傑嗅嗅五條悟，薄薄的嘴唇很親昵地擦過五條悟的臉頰。
家入硝子待不下去了，她選擇站起來。
在這個當口，五條悟已經掏出了手機，給自己和夏油傑拍了張合照：“耶(＾－＾)V”
家入硝子：“……”
她祝夏油傑好運吧。
知道這個情況是正常的了之後，五條悟明顯放下了心來。
他們一行人走到門口，家入硝子看看像個大掛件一樣掛在五條悟身上的夏油傑。恐怕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天都會是這種相處模式了。
但是，這種情況不會長久。
在夏油傑恢覆正常之後，他們一定會面對和一年前一樣的問題。如果夏油傑仍然打算與高專敵對，到了那個時候，五條悟打算怎麽做呢？
白發男人沒心沒肺地繼續自拍了幾張。
“吶，硝子。”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既然傑現在腦子沒辦法思考，那麽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發自本心的吧？”
他的嘴角掛著一點輕快的笑意，不是他成年後，作為教師，為了搞怪而刻意露出的表情，而是在當年的課堂上，托著下巴盯著夏油傑發呆時候的表情。
家入硝子：“……”
原來如此。
啊，真容易滿足。
容易滿足到，就連她都覺得於心不忍的程度了。
“嘛，”她打開門，沒什麽好氣地對後面揮了揮手，“反正，托你的學生們的福，你在澀谷把死人喊醒的事跡已經傳遍整個咒術界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男同生死相隨的感人故事，根本是不可能切割開的程度了。
所以，別再變成一個人了，人渣們。
畢竟，你們兩個人根本不能沒有彼此吧。一旦失去了另一個人，就像是馬上要枯萎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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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個人。
“……悟？”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你又跑到我這邊來睡了嗎……”
他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自己的床突然變大了，因為他和五條悟還是像躺在高專的那間小小的單人床上一樣，緊緊地挨在一起。
在寒冷的冬天，有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非常漫長，似乎在夢中經歷了非常漫長的光陰，但要仔細去回想，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五條悟稍微把自己撐起來了一點，藍色的眼睛盯著夏油傑看了一會，懶洋洋道：
“嗯？昨天，可是傑不斷纏著我要一起睡的呢。睡醒了就不認了嗎？好傷心。”
夏油傑：“……”
這聲音比他知道的五條悟要低沈一點，震得他耳邊嗡嗡的，臉上也升起了奇怪的熱度。
夏油傑在這片藍色中逐漸清醒了過來。
“……悟？”
巨大的，白綿綿的五條悟滿滿當當地占滿了他的視線，比平時還要滿，還像液體一樣溢出來了一點。
夏油傑發現，這居然不是他的錯覺。
黑發少年往後退了一點，震驚地比劃道：“悟，你怎麽變大了一點？！”
“……”
“還有，”他終於註意到周圍的環境不對了，猛地掀開了被子，“這是哪裏？”
“嗯~”五條悟觀察了他一會，笑了，“原來如此，今天的傑不再是狐貍，已經變成人類了啊，而且是高專的傑限時返廠~”
夏油傑沒太聽懂，狐疑地問：“哈？悟，你在逗我玩嗎？”
“沒有哦，只是覺得很懷念而已。”
哈哈，昨天發現傑已經能夠斷斷續續叫出他的名字之後，還稍微排練了一下面對那只大狐貍的臺詞。
雖然有想到會用不上啦，因為恢覆了所有記憶的傑，應該會更偏向於直接跑掉。
沒想到是這種形式的用不上啊。
五條悟一擡手掀開了窗簾，讓這間最近多了點人氣的超大臥室，在早晨的光線中完全顯露了出來。
他聲音誇張地說：“歡迎來到十年後的世界，傑。”
夏油傑：“……”
宇宙狐貍頭.jpg。
五條悟一本正經道：“沒錯，你穿越了。在十年後的世界，傑和我是會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哦~是不是很驚喜？”
夏油傑嘴角一抽：“悟，我們從認識的第一個星期開始，就會睡在一張床上了。”
五條悟眨眨眼，露出了非常莫名的表情。
夏油傑不理他了。
黑發男人看了一眼自己變大了不少的手，若有所思：“……我，也變大了。”
他作為武者，對自己的身體非常了解。眼下的身體雖然像是被催熟了一樣，長大了不少，但他控制起來，除了一切虛弱無力的感覺之外，卻像是渾然天成一般。
“原來如此，”夏油傑拋開五條悟的幹擾，做出了正確的判斷，驚訝道，“我，是失憶了嗎？”
五條悟：“……”
他安靜地蹲在旁邊，像一只好奇的大白貓。
“……幹嘛？”夏油傑警惕道，“我是不會被你的惡作劇捉弄到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告訴我。”
五條悟挑挑眉，敏捷地跳下了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不，只是稍微有點意想不到。”
“——小時候的傑，居然會比長大之後靠譜這麽多。”
夏油傑隱約覺得自己被內涵了，但很快，就覺得現在的氛圍有點奇怪。
這裏不是高專的宿舍，很明顯，這是某個高級公寓的臥室。
這裏空間很大，布置得也很奢華，但卻意外地非常有生活氣息。兩個不同色的水杯親親熱熱地靠在一起，衣服不知道是誰的，全部亂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團。
身上是很溫暖寬松的睡衣，和五條悟穿著的款式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此時，白發男人伸了個懶腰，露出了一片白得發光的腹肌。
夏油傑不太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然後看見了床頭櫃上，長大的他親吻五條悟臉頰的照片。
夏油傑：“……”
什麽和什麽的照片？？？
他一蹦三尺高，目眥欲裂，把那張照片看了又看。
真的，是一個親吻。而且很明顯超越了朋友的距離。
這樣的照片放在床頭櫃，說明了什麽？
——“在十年後的世界，傑和我是會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哦。”
夏油傑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睡在一張床上的關系，難道不是他想象的那種惡搞，而是……
五條悟探過頭去：“……”
啊，是他留著，準備威脅那只教祖狐貍的照片，但沒想到最先出現的是高專狐貍，導致這張照片打出了預料之外的暴擊效果！
這麽有趣的事情，不多玩玩就太可惜了！
感受到夏油傑的目光投向這邊，五條悟趕忙搔首弄姿，調度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夏油傑：“……”
啊，他失憶了。
所以悟現在，是正在接受男友失憶的噩耗嗎？
不是，他和悟為什麽會變成這種關系啊？！
夏油傑難以置信地一頭磕在木制的相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嘣’響。
五條悟憋著笑，在旁邊‘哢嚓哢嚓’地拍了個夠，正打算告訴他真相，免得狐貍受刺激過度開始咬人——就見夏油傑砰砰撞了幾下相框之後，嘆了口氣，居然像是在無盡的糾結中接受了這個設定一樣。
他不僅接受了，他還開始了下一步：
“……所以，我的失憶是怎麽回事？我們是從高專搬了出來，現在在……呃，同居嗎？”
五條悟：“……”
宇宙貓貓頭.jpg。
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想，他湊了過去，兩雙眼睛越來越近的時候，五條悟清晰地看見了夏油傑眼中的動搖，但是，那個人始終沒有躲開。
他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停住了，夏油傑反而閉上了眼睛，主動靠了過來。
暧昧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帶來了酥麻的癢意。最後關頭，五條悟輕巧地一閃，讓某只暈頭暈腦的狐貍撲了個空。
夏油傑：“……悟？”
成年人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問：“我和傑變成了會同居的關系哦，傑沒有什麽疑問嗎？”
到了這種地步，基本已經就差把‘男朋友’說出口了吧，這個反應是怎麽回事？
夏油傑反而坦然道：“最開始確實有點震驚，但如果是悟的話，好像也正常。”
他們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已經沒有更進一步的空間了，也無法想象，未來會有一個人越過悟，成為他另一個獨一無二——戀人。
所以，他們開始交往的話，等同於在搭檔、摯友、家人之外，把戀人也包含了進去，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五條悟：“……所以，如果我高專的時候向傑告白，傑是會答應我的吧？”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一點奇怪，就像是在商店抽到了最喜歡的甜品優惠劵，但發現的時候已經過期了一樣。
夏油傑沒有多想，只是思索著他提出的場景。
如果，悟向他告白的話……
說實話，他腦海裏面的悟，還是一只活蹦亂跳的薩摩耶或者布偶貓，和眼前這個很有壓迫感的悟稍微有點不同。
如果棉花糖薩摩布偶跑來向他告白……
雖然他在看到這間臥室，這張照片之前，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但是，他應該會在糾結之後，選擇接受吧。
考慮到現在的悟甚至已經是他的男朋友了，為了不讓悟在他失憶之後，受到什麽別的打擊，貼心的夏油傑在回答的時候，甚至把‘糾結’的部分給去掉了。
“……應該會吧，”他移開視線，“其實，我現在看到悟，也會有一種心跳加快的感覺……大概，是失去的記憶帶來的。”
就像他失去了記憶，腦子裏仍然記得很多體術技巧一樣——就算他失憶了，絕對也不會忘記愛五條悟這件事。
五條悟：“……”
他又露出了那種很奇怪的表情，這一次，夏油傑發現了。但正當他打算詢問的時候，五條悟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並不是他們平時打鬧的時候，勾肩搭背的感覺，夏油傑渾身一哆嗦，感覺一股奇怪的酥麻從肩膀一直升到了天靈蓋。
他忍不住叫道：“……悟。”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把夏油傑攬進了懷裏，把臉埋進了對方的肩窩，深深吸了一口。
到了這一步，夏油傑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
明明是身體很抗拒的反應，而不是熟稔地接受這樣的親昵。
等他松開的時候，夏油傑的身體簡直僵成了一塊木板。
什麽啊。
五條悟嗤笑。
能夠從對身體的掌控上，看出來自己不是穿越，而是失憶——但卻不能在抗拒五條悟的接觸上面，看出來他們根本不是男友的關系嗎？
腦子還是時不時會短路啊，傑。
“……不繼續嗎？”夏油傑幹澀地問。
哪怕他什麽都不了解，也知道，情侶之間的親密，不會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五條悟心情很惡劣地敷衍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禁止哦。”
夏油傑：“……”
大、大人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居然有點遺憾。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我為什麽會失憶？”
五條悟雖然沒什麽解釋的心情，但是不回答的話，傑一定不會罷休的。
“是宿儺啦，”他半真半假地說，“和宿儺的戰鬥中，傑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才會失憶的。之前都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嬰兒狀態，現在已經是稍微恢覆了一點記憶了。”
夏油傑一驚：“宿儺是……傳說中那個兩面宿儺嗎？”
他不顧剛才的微妙感覺，直接握住了五條悟的肩膀：“悟，你沒事吧？”
既然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那麽作為他的搭檔的五條悟肯定也在場。
可惡，他倒下了之後，悟怎麽樣了？
“我沒事哦。”五條悟大大方方地張開了手臂，夏油傑在短暫地猶豫之後，掀開來看了一眼。
果然，並沒有未恢覆的傷勢。
“因為，我有反轉術式嘛。”五條悟說，他看著夏油傑的眼睛，輕巧道，“傑的記憶，應該到這裏了吧？”
夏油傑有點混亂地說：“什麽時候……不，我想起來了……”
與此同時，倒下的女孩，鼓掌的普通人……所有畫面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讓他本就隱隱覺得不適的頭部開始發疼了起來。
“好，不要再想了。”五條悟扶著他在餐桌旁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糖水，
“傑傷到的地方是頭部哦，更具體而言是腦子。硝子說新生的腦子很脆弱，最近最好不要劇烈運動，也不要過度用腦，否則很可能變成傻子哦。”
大概是變成傻子的威力太強，夏油傑果然強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思緒。他被餵了幾口糖水之後，疼痛稍微減緩了一點。但內心深處，總有一股懊悔揮之不去。
夏油傑失落道：“……所以，我在決戰的時候倒下了，醒來之後還失憶了嗎？”
那麽，最後，宿儺肯定也是被悟解決掉的了。
什麽啊，他這算什麽搭檔，不是盡在給悟添麻煩嗎？
夏油傑攥了攥拳頭，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咒靈，雖然有一些氣息很強大的存在，但就數量而言，完全不像是他兢兢業業收集了十年的程度。
可惡，他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麽？光談戀愛去了嗎？
這樣下去，和悟的差距一定越拉越大了吧。
“不是哦，”五條悟開口了，“傑救了我一命呢。”
“……”
“那個時候，宿儺用束縛發動了自己的術式，是傑及時用咒靈幫我閃開了那次攻擊。那也是決勝的一擊呢。如果沒避開的話，現在的我應該像西瓜一樣被劈開了吧。”
夏油傑很緊張地打量了五條悟幾眼，確定這家夥還是完完整整的。
“沒事啦，就算兩面宿儺很麻煩，我們也解決掉了不是嗎？”五條悟哼著歌，給他端了一碗粥出來，“因為，我們是最強的。”
夏油傑舒展了眉毛，有點猶豫，但還是很堅定地回應了他：“……啊，我們是最強的。”
-
“悟，你說謊了。”夏油傑站在房間的邊角，死死地盯著他，一副已經炸毛，隨時會跑掉的姿勢。
五條悟坐了起來，揉亂了一頭白發。
看表情，今天，是快要叛逃的傑嗎？
已經叛逃了的傑的話，大概剛才就已經跳窗跑掉了吧。
“怎麽了？”他明知故問道，“宿儺確實是我們一起打敗的。”
“我不是說那個，”夏油傑咬著牙問，“我明明，已經決定了不會回高專……”
他的記憶停留在那個小山村裏，他在那個地方，見到了兩個被虐待的咒術師小女孩。
在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了自己未來的道路。
他下一步就是要和悟斷絕關系，怎麽可能回到高專去招惹悟，又和悟成為男朋友的關系？
“是啊，”面對這種情況，五條悟反而笑了起來。
“傑在那之後，再也沒來找過我，也再也沒回過高專。”
“——那，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在這個陌生的公寓，為什麽床頭會有他親吻悟的照片？這些共同生活的痕跡又是怎麽回事？
他迫切想要搞懂這些事情，所以才沒有在回憶起自己的理想的那一刻，選擇馬上離開。
“我不知道。”五條悟說。
“……”夏油傑楞住了。
五條悟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現出一股疲憊的溫柔，是和他印象裏完全不同的表情，幾乎完全是個大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夏油傑的心抽痛了一瞬。
“傑為什麽願意回來這件事，我也想知道。”
五條悟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十年前，傑叛逃後，重新建立了詛咒師組織盤星教，有了新的家人和同伴，在路上見到我也會遠遠地避開呢。”
“……”夏油傑下意識偏開了眼神，不願與他對視。
“我們再一次說話，就是傑宣戰的時候了。為了獲得一只強大的咒靈，傑選擇與高專開戰，最後，我殺死了傑。”
夏油傑張了張嘴，數次想開口打斷他，但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種情況，與其說是悟殺死了他，不如說是悟給了他解脫吧。
“但是，我卻詛咒了傑，讓傑的靈魂在世間停留。也因為我的疏忽，讓傑的身體被一只惡心的腦花盜用了。對方想要用傑的身體，封印我。”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不可置信的眼神，笑了：“你就在這個時候，回應了我。”
他當時在呼喚的時候，神情明明篤定至極，但現在向夏油傑提起的時候，卻仿佛那是一個世界上最大的驚喜一般。
“……”
“打敗了宿儺之後，傑也選擇了留下來。”
拖著疲憊身軀，選擇了走向不可能道路的傑，早就在希求著安寧了，這點就算是羂索都看得出來。
但是，傑卻回來了。回到了這個，無法真心笑出來的世界。
“為什麽呢？”
這句話仿佛蘊含著過於沈重的感情，夏油傑一時怔住了。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小山村，雜亂骯臟的籠子，兩個年幼的小咒術師擡起頭來，身邊是辱罵著她們‘怪物’的普通人。這個場景，打碎了他過往的所有堅持。
啊，這就是咒術師。
在屍山血海中戰鬥著的，永遠不可能得到他人理解的，咒術師。
——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弱者。
他的頭又痛了起來，他看見自己旁觀著那一幕，看見五條悟背過身去，將所有夥伴留在身後，孤獨地走向了戰場。
但夏油傑有點搞不明白，這究竟是他失落的記憶，還是他坐在灰原的屍體旁邊時的一場妄想。
“那就把所有事都交給他不就好了嗎？”
——咒術師的盡頭，是同伴的屍山血海。
悟是最強的，他已經不需要搭檔了。
——“傑救了我一命呢。”
我們已經……不再是摯友了。
——“——，——”
——“你要任人擺布到什麽時候，傑？”
“……”
——“我和傑變成了會同居的關系，傑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記憶的最後，五條悟問他：
“如果我在高專的時候告白的話，傑是會答應我的吧？”
——“……應該會。”
所有的一切串成了命運的線，但夏油傑看不清楚。
他只是，一直註視著陌生又熟悉的五條悟，一步一步地退向了陽臺。
五條悟沒有阻止他，所以他的身形緩緩向後倒去，落在了飛行咒靈的身上。
最後一刻，一個盒裝的物體朝他飛了過來，是一部嶄新的手機。
“……”
長大了的悟，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可靠啊。
夏油傑看著夜空，茫然地想：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先聯系盤星教吧。
他打開手機，毫不意外地看見聯系人上有盤星教的所有人。無數條信息層層疊疊，讓標記的數字變成了99+。
夏油傑隨便點開了一條，是米格爾的信息。
欎口兮口湍口√Ｅ
“算了，夏油，祝你和五條那家夥幸福。”
夏油傑：“……”
夏油傑：“？？？”
-
“所以，你還是讓那家夥自己選擇了？”家入硝子直擊靈魂地問，“如果那時候你會錯意了，夏油其實想自盡怎麽辦？”
“不可能。”五條悟懶洋洋地說，“傑不是會自盡的人。”
所以，那家夥動手把腦花幹掉，只能是在求生。
但是，他還是選擇離開五條悟的身邊，去了盤星教。
真是不爽啊。
家入硝子簡直沒眼看他。
前一段時間，哪怕是記憶不完全的夏油傑在家裏，這家夥也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樣子，但現在，他就像是被夏油傑帶走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
都不知道，這兩個明明無法離開彼此的人，究竟在折騰些什麽。
就在家入硝子準備手動趕貓的時候，五條悟的手機響了一下。
那竟然是夏油傑的信息，上面什麽文字都沒有，只有一張圖片。
一個精美的，風格很眼熟的甜品放在了五條悟公寓的門口，是非常粉嫩的包裝。
那個會售賣限量甜品的小店，這一次的主題是‘春天’。
五條悟眨眨眼，‘啪’地消失在了原地。
同樣看了那條信息的家入硝子，什麽都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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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悟。”夏油傑站在門口，翻開手機上的99條祝他和五條悟99的祝福，微笑著問。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答應的咒靈傑的補充~
早上一不小心寫到超字數了，而且之後就吃錯了東西開始瘋狂肚子疼，導致沒有餘力寫到咒靈五的開頭了TAT
明天發番外六：咒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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