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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當苦夏傑穿到澀谷事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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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當苦夏傑穿到澀谷事變(3)

沒時間猶豫了,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面前那個人,哪怕是在飛行咒靈上面,傷口還在淌著血,淅淅瀝瀝地滴在地上,就像是某種慘烈的指引一樣。

這裏面大部分責任,都是因為他把宿儺放了出來。

……如果那個家夥沒有被關回去的話,在場的所有同伴……

虎杖悠仁自責不已。

釘崎野薔薇超過他的時候,沒好氣地在他的後背重重拍了一下。

“好痛,話說釘崎,你為什麽……”

漏瑚提供的手指大大增強了宿儺的力量,沒有釘崎野薔薇的神來一筆的話,只憑借他自己,是很難把宿儺摁回去的。

“當然是因為我就在附近啊!”釘崎野薔薇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夏油傑,“那家夥的聲音直接在腦子裏面響起,還嚇了我一跳。”

她很快在那個小小的腦內聊天室裏聽見了七海的聲音,也大致弄明白了同伴們的處境。

當時,夏油傑聽七海言簡意賅地講完了虎杖和宿儺相關的情報之後,馬上確定,在這裏戰勝宿儺並不現實,他們也只能相信虎杖,創造各種條件讓對方醒過來。

雖然不認識夏油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樣的手段,才能讓一幫人在腦子裏面聊天。但是既然七海相信這個人,那麽釘崎野薔薇就把他當作前輩來看待了。

於是,當夏油傑要求在場除了七海的所有人報出自己的術式的時候,釘崎野薔薇插了一句嘴。

令人意外地,夏油傑似乎聽說過芻靈咒法的名聲,馬上要求她前往‘領域’外的某個地方。

那裏看上去只是平平無奇的地板,但是釘崎野薔薇伸手去碰的時候,竟然從空空如也的地方拿到了一根手指。

“那只特級咒靈氣瘋了,我也只是冒險一試。”夏油傑說。

戰鬥最開始的時候,漏瑚執著於抓到虎杖悠仁,結果被夏油傑的幻術騙了一次,讓一根手指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作為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作用很多。

夏油傑當時立刻就用幻術將那根手指隱藏起來了,幸運的是,漏瑚確實被這個小把戲氣瘋了,一時只想著馬上殺了夏油傑,居然忘了地上還有一根手指。

等到它能夠想起來的時候,宿儺已經醒過來了。

“釘崎同學,麻煩你對這根手指使用芻靈咒法。如果三秒鐘之後,領域沒有解開的話,那麽就把這根手指交給你身旁的咒靈,由它來進行詛咒……”

聲音在這裏斷開了。

釘崎野薔薇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自己的錘子。

-

不管怎麽說,在五條悟被封印的艱難情況下,一年級的三人組竟然能夠重聚,這實在是一件讓人振奮的好事。

“好,那麽就這樣一鼓作氣把五條那家夥放出來!”

因為夏油傑飛得太快,剩下用兩條腿趕路的人們近乎是在飛奔了。

釘崎野薔薇跑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為了緩和氣氛,她吐槽道:“虎杖,你要是對那個前輩有愧疚的話,不如待會賣力一點吧。”

“誒?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想這個前輩和五條是什麽關系……”秉持著一點女生的直覺,釘崎野薔薇若有所思道,“是戀人嗎?”

七海建人:“……”

豬野琢真:“……”

完整經歷了那三年青春,和對那十年的對立有所了解的兩個成人,陷入了情緒不同的沈默。

虎杖悠仁:“誒??雖然是長發,但前輩是男人吧!五條老師也肯定是男人吧?”

“別說這麽鄉下的話——兩個男人相戀的事情,在大城市也很普遍的。雖然,竟然有人能看上五條,我也感到很意外。”

虎杖悠仁攝入了禁忌的知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伏黑惠:“……”

他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似乎聽說過的一個人。

……不可能吧。

不同於一幫童言無忌的少年少女,七海建人心情覆雜地想:

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戀人——這可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害怕的話題。

如果還在那年的高專的話,就算聽到了這個消息,大家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的。在所有人看來,那兩個人渣就算什麽時候直接成為戀人也不奇怪。

但是當時竟然沒有。

十年之後,時過境遷,在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再說起這件事——

就像是收拾舊物的時候找到了夾在書本裏的留言,但永遠也找不到那個人了一樣。

與其這樣,或許不如永遠都看不到這個留言。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夏油傑絕對是世界上最想救五條悟的人。

不管他現在有沒有叛逃,和五條悟是不是敵人。

“前面就到了。”

-

B5F副新都線月臺前,羂索和冥冥的戰鬥正告一段落。

走另一條路過來的冥冥,比起經歷了一場大戰的這邊更提早抵達這裏,但是最終還是不敵羂索。

本來只是為了賣五條一個人情,她可並不打算在這裏拼命。

在她身邊,作為弟弟的憂憂已經打開了傳送門,她準備離開了。

離開前,她的視線從羂索那張天衣無縫的皮囊身上移開,突然在入口處打了個轉。

“哈,你果然是假的吧。”冥冥笑道。

——雖然在戰鬥開始前,兩個人還像是前輩和後輩一樣寒暄了幾句。但對於冥冥來說,眼前夏油傑的真假並不好辨認。

說實話,在第一眼看見這個夏油傑的時候,就連她的第一反應也是‘一年前,五條果然沒殺了他嗎?’

由此而言,澀谷發生的事似乎也別有內情了。

但她很快清醒了過來:如果五條想做什麽的話,單只他一個人的力量,就足以推平日本了,完全沒有必要玩這種把戲。

所以,眼前的夏油傑一定是假的。

隨後羂索使用的咒靈操術稍微動搖了這一點。

但是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和真貨對比起來,就顯得有點可笑了。

“真是不錯的表情啊,夏油。”冥冥看著闖入的少年,喃喃道。

——是‘夏油傑’看見五條悟被封印之後,應該會有的表情。

這麽說起來,這一切判斷的來源,果然還是他們這些當年的人太相信夏油傑和五條悟之間的情比金堅了吧。

對於金錢至上的冥冥來說,這可真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那麽,夏油也出現了,日本這個局面,究竟會發展到什麽程度呢……我很期待哦。”

留下這一句帶著笑意的話,冥冥傳送離開了原地。

羂索回過頭。

渾身是血的夏油傑站在了他面前。

他的模樣實在是太狼狽、太狼狽了。

腹部一道可怕的斬擊差點將他整個人分成兩半,一直到現在還在流血。手上、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有焦黑的血痂。

唯有表情冷靜得可怕,就像是埋伏在黑夜中,隨時要給敵人致命一擊的惡狼。

“……”隨後趕來的眾人都楞了一下,在夏油傑和羂索的身上來回穿梭。

虎杖悠仁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兩個前輩?”

豬野琢真看看羂索,又看看夏油傑,這兩個人照鏡子一般,唯有一方穿著教祖袈裟,一方穿著高專制服。

他一貫清奇的腦回路繞了好幾個圈,竟然隱隱約約靠近了真相。

不會吧?他匪夷所思地想。

這個場景,真的很像是過去的自己面對未來的自己。

七海先生說過,夏油傑是他的前輩。

那麽也就是說,夏油傑和五條悟很可能是同期?他們曾經是朋友,之後翻臉了嗎?

所以現在是現在的夏油傑坑了五條悟,而過去的夏油傑跑來阻止?

夏油傑無視了周圍各色的眼神,目光瞬間定格在了獄門疆上面。

獄門疆上面的藍色瞳孔,似乎和他對視了。

夏油傑渾身一震。

悟,悟就在這裏面!

沒人看清楚他什麽時候動手的。

剎那勢如雷電,極致的速度讓空氣都發出了爆裂聲,反應過來的時候,夏油傑和羂索已經開戰了。

咒術師們恍然驚醒,剛要上去幫忙的時候,羂索的咒靈湧了出來,將他們隔離到了不同的戰場。

一片混亂中,羂索表面上好整以暇地招架住了夏油傑的襲擊。

“我該這麽稱呼你嗎?”他近乎帶著一點成年人似的,包容的笑意,循循善誘道,“夏油君。沒想到這種戲劇性的場面會發生在我身上……勸你不要太激動,好好思考一下。”

“看見我的模樣,你或多或少也該有點猜測了吧?五條悟已經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我作為未來的你,我們才應該是同盟。收起武器,我會把這十年發生的一切告訴你。”

——奶奶的。羂索心想,前有真人,後有漏瑚,看這個斬擊,說不定還有宿儺,這小子是怎麽到這裏的?

是他孤陋寡聞了,單知道不能派菜雞去給青少年送經驗,但原來在爆種的純愛少年漫BGM裏,派咒靈的巔峰和詛咒之王過去也是送嗎?

“唰!”

回應這番假惺惺的話語的,是熟悉的火焰和‘領域’。

被拉進火山領域的時候,羂索簡直想要吐血了。

——漏瑚,到底還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外賣。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最開始就背後下陰手把漏瑚調服了算了。

“冒牌貨。”

夏油傑根本不屑和他理論似的,從最開始就奔著下死手過去。

看七海和其他咒術師的態度,十年後的他有可能將那些瘋狂的想法付諸實踐,有可能已經站在了高專的對立面——

但是他永遠不會是悟的敵人,也不會去傷害悟!

這個用著他的身體,卻參與封印了悟的家夥,簡直不可饒恕!

“……”

‘領域’只能用‘領域’來對抗,羂索不得不召喚出了特級咒靈,和他對開領域。

因為巨大的等級差,這個特級咒靈的領域瞬間被破壞了,但咒力接近枯竭的「蓋棺鐵圍山」還是被破開了一道小口,

“‘領域戰’嗎……在手中咒靈足夠的時候,對於咒靈操使來說,確實是一個以弱勝強的好辦法,”羂索很惋惜地說,“但是,我也擁有咒靈操術——而夏油君,你手上,還剩下幾個能夠開啟領域的咒靈呢?”

“啪!”

夏油傑的身體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墻上。碎石滾滾落下,他咳嗽著,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下一道攻擊又到了面前。

“唰!”

這一次,殘破的身體沒能避開。

刀尖在夏油傑的瞳孔裏微微凝成一小點光芒,隨後很快沒入了身體裏。

心臟被捅穿的時候,世界近乎是寂靜的。

“所以,都是怎麽認出來的啊?”是他自己的聲音,在那個冒牌貨的操縱下,無論在說什麽都有種惺惺作態的虛偽感。

“你和五條悟——你們之間,真是太惡心了。”

夏油傑張了張嘴,鮮血從他嘴角流了出來。

“砰。”

是倒在地上了嗎?好像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眼前一片雪花般的噪點,大腦暈乎乎的,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黑暗中,像是有一個溫柔的聲音。

“睡吧。”

黑暗說。

“在永恒的安眠中,就不會有痛苦了。”

永恒的安眠……

夏油傑心想:但我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過安穩的睡眠了。

在這個苦夏裏,每天都是難以忍受的燥熱,汗水黏在衣服上,帶來冰冷的激靈。

和悟的分別越來越漫長,最後到了幾乎不可忍受的地步。但要逼著自己適應,因為悟已經不需要搭檔了。而作為特級咒術師,他有自己的職責需要承擔。

食物在一點點失去味道。游戲也沒有了什麽樂趣。電視裏面播放著嘈雜的背景音,每一個動畫裏面都是俗套的皆大歡喜。

勇者打敗了反派,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新生。

但他看不見自己的未來。因為咒靈是永遠也殺不幹凈的。

每一天晚上,噩夢都在纏繞著他。

有時候他會看見理子在面前死去的樣子。

“砰!”

好幹脆利落的一槍,那個會說會笑的人類就死了。而教徒們還在笑著,鼓掌著,因為一些可笑的信仰,慶祝著一個生命的離開。

有時候,畫面會變得更殘酷一點。

那些教徒們鼓掌。他們的情緒產生了咒力,咒力催生了咒靈。

無數在人類喜怒中產生的咒靈,分食了天內理子。

而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帶著理子的屍體走出門,看見了渾身鮮血的悟。

“來得好慢啊,傑。”

……

“睡吧,在永恒的安眠中,就不會有痛苦了。”

是嗎?夏油傑想,但我還不能安眠。

悟還需要他……他不能,再遲到一次了。

-

出於謹慎,以及某個反向天與咒縛死於沒有把五條悟的腦袋割下來的悲劇故事——羂索原本打算再補一刀,但下一刻,七海建人的刀鋒就已經到了他面前。

咒靈們都被祓除了嗎?什麽時候?

羂索略微吃驚地後退了一步,咒術師眾人們緊隨其後,朝著他發起了無差別的進攻。

……

“前輩!”

“前輩,你怎麽樣了?”

“夏油??”

“夏油前輩,醒醒!”

……是七海的聲音。

少年的手指稍微動了動。

“沒反應……那麽,五條悟!”

那個名字,像是一記重錘,把他的神魂砸回了身體裏。

“哈……呼,呼。”

仿佛從溺水中驚醒,夏油傑猛地睜開了眼。

塵世的所有痛苦一齊湧上來,每動一下就像是千萬根針紮著。

夏油傑的手從血泊中擡起來了一點,向著獄門疆一點點爬了過去。

真人的‘無為轉變’在最後一刻修覆了他的心臟,也不知道是怎麽修覆的,有沒有錯誤——總而言之,他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血液似乎也總是慢半拍,無法及時地運送到身體的各個地方。

但沒關系,他還活著。

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把悟帶回來。

“這是……”

羂索原本在召喚咒靈們對付眼前的咒術師,但他突然發現,從某一刻開始,他放出來的咒靈不聽話了!

或是茫然地在原地轉圈圈,或是直接定格在了當場……更有甚者,甚至倒反天罡,直接對羂索發起了攻擊!

……這種狀況本來不應該在咒靈操使的身上出現,畢竟被咒靈操術調服的咒靈,只要咽下,就能夠百分百的控制,再無反噬的可能——除非,現場還有一個咒靈操使。

羂索終於認真起來了。

夏油傑在所有咒術師的背後,一點點向獄門疆移動,身後是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現在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簡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模樣。

但是,羂索此刻對他的痛恨已經到達了頂峰。

這小子真是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咬人的狗不叫’,難怪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夏油傑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了,居然三兩下就在體術的戰鬥中壓倒了對方。

原來,夏油傑居然一邊和他打,一邊在嘗試感應現場的咒靈!

最晚在羂索一刀捅進他的心臟的時候,現場的所有咒靈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所以其他咒術師才能馬上脫身。

夏油傑終於挪動到了獄門疆面前,很珍惜地抱住了那個可怕的咒具,對羂索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所以……你才是個冒牌貨。”

他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獄門疆上面,就像是獄門疆的眼睛裏留出了血淚。

羂索稍微定了定神,情知讓某些發瘋的青少年抱一下被封印的五條悟也沒什麽——畢竟獄門疆就在那裏,是因為暫時沒有解析完成才無法帶走的。

他帶不走,夏油傑當然也帶不走,不如就放在那裏算了。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羂索記得,自己明明毫不留情地捅進了心臟。如果夏油傑還是個人類,那一下就一定是致命傷。

夏油傑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了手。

下一刻,無數紫色的飛蚊從他的手裏冒了出來,那竟然是已經消散的漏瑚的招數!

羂索恍然大悟:“啊,學會了術式提取,是嗎?”

他又召喚了新的咒靈,趁著控制權還沒有被夏油傑奪走之前,利用那只咒靈擋住了這一次襲擊。

夏油傑露出了一個癲狂的笑容:“術式提取……?真是個好名字。”

他嗆出一口血,臉色在那個瞬間變得灰敗無比,但眼神卻明亮清醒至極。

“去死吧。”

三年級的夏油傑體內咒靈一共有一千七百只,在剛才的戰鬥中損耗了將近四百只,現在,他把其中八百只揉進了咒力光炮中。

並不是不想把全部揉進去,只是數量再多一點,光炮的威力太強,現在的他就無法精準控制、瞬間發射了。

在快要完成的瞬間,夏油傑感受到了羂索放出來的那五只一級咒靈。

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他才是咒靈操術真正的主人,在經歷一段時間的轉化後,羂索的咒靈甚至會優先聽從他的指令。

那麽,就一起揉進去吧。

羂索的臉色終於變了。

簡直是同歸於盡般的做法。

未來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夏油傑擺明了就是在這裏幹掉五條悟的敵人。

這麽近的距離幾乎避無可避,羂索瞬間召喚出了自己最硬的咒靈,上百只咒靈層層疊疊地擋在前面,當作他的肉盾。

夏油傑猜到他會這麽做。在咒靈操術的方面,這家夥有些地方走得比他遠,有些地方似乎還是受到了這具身體的影響。

他從醜寶裏抽出了一把名為釋魂刀的特級咒具。

大概是一年之前……一個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利用這把咒具,劈開了他最硬的‘虹龍’。

“你的咒靈有虹龍硬嗎?”夏油傑喃喃道。

隨後毫不猶豫地一劈。

“轟!”

光炮正中羂索的前一刻,一道冰墻突然出現,稍微減緩了沖擊。

隨後,仿佛命運一般,從夏油傑手中發出的咒力光炮,直接轟掉了羂索的右邊身體。

咒術師們甚至沒有時間松一口氣,馬上警戒了起來。

夏油傑悶悶地咳了幾聲,連血都沒有咳出來。

……怎麽回事?又一個敵人?

但是,和七海的描述不一樣。這個家夥,並不像是一個樹木形狀的咒靈,而帶有某種更加冰冷的氣息。

裏梅緩緩走了過來,陰沈道:“我沒有看見宿儺大人,漏瑚失敗了嗎?”

“哈啊……”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羂索的肉體奇怪地蠕動了起來,重塑了右半邊身體。

夏油傑一怔。

這是,反轉術式??

重新站起來的羂索明顯損耗不輕,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對裏梅示意了一下虎杖悠仁:“大概,是失敗了吧。”

裏梅瞬間激動了起來:“這怎麽可能,宿儺大人——”

“別激動。”羂索咳嗽了幾聲,目光轉向了夏油傑懷裏的獄門疆,“——封印了五條悟,日後再尋找到更多的手指,宿儺遲早會徹底解封的。現在,把獄門疆搶過來吧。”

夏油傑猛地發現,獄門疆可以移動了!

他立刻召喚出一只咒靈,讓它吞下獄門疆。

只要把咒靈收回去,除非殺了他,否則誰也別想拿走獄門疆!

但他失敗了。

體內有獄門疆的咒靈……無法被咒靈操術回收。

成敗只在一瞬間,裏梅已經用冰凍住了他們的身體。

“哈哈。”羂索看見這一幕,笑道:“如果可以把獄門疆收進咒靈裏的話,對我來說倒是很方便呢——但是,獄門疆本身就是時間和空間的咒具,已經無法再將它放到另一個空間內了。”

裏梅在夏油傑的手中拿走了獄門疆。

幸運的是,他顯然對夏油傑毫無興趣,打算直接去找虎杖悠仁。

“該走了,裏梅。”羂索提醒道。

他不是很敢召喚飛行咒靈,因為那邊徹底瘋狂的青少年,看起來已經想要用自爆來和他們同歸於盡了。

如果召喚出來的話,一定會馬上被夏油傑奪走控制權,一旦這些咒術師掙脫冰封,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羂索提議道:“為了防止意外,在走之前,把這裏的人全部殺了怎麽樣?”

裏梅不太在意地點點頭:“冰凝咒法·直瀑。”

隨著他的話音,巨大的冰錐從天而降,馬上就要將所有人吞沒。而那兩個人帶著獄門疆,從容地用咒具傳送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甚至連追都無從去追。

最後一刻,九十九由基趕到了,擋下了這一擊。

-

夏油傑已經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從獄門疆在他的手上被奪走開始,世界就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他像一個罩子裏的人,再怎麽努力,再怎麽喊叫都無法發出一絲聲音。

我死了嗎?他問自己。

沒死的話,就引爆咒力核心,和他們同歸於盡啊。

但是他沒有成功。他體內比幹枯的小溪還不如,已經榨不出一絲咒力,甚至連血也快流幹了。

悟……

世界上最後的顏色,就只剩下了獄門疆表面的藍色眼睛。

那雙眼睛,和悟非常像,仿佛在淌著血淚。

但很快,這個顏色也消失了。他的世界重新歸於黑白。

不知道為什麽,手腳突然能動了。

夏油傑踉踉蹌蹌往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追了幾步,突然覺得視線顛倒了。

他摔倒了,但沒反應過來,手腳還像一條活魚一樣在地上滑動。

只要過去那個地方,然後召喚飛行咒靈。那些家夥還沒有離開多久,一定能夠追上

為什麽……距離一點都沒有改變?

-

伏黑和虎杖死死地摁住他,七海撕下了襯衫,綁住他的出血口,勉強才止住了血。

夏油傑的嘴巴無力地張了張,七海以為他要說些什麽,但湊過去,只聽見夏油傑囈語一般叫道:“悟……”

“……”

這個情況,只有馬上送到家入硝子那裏才有救。甚至就算及時送到了,也要看運氣才行了。

到了這裏的大家幾乎人人帶傷,機動能力大大下降。

但是,即使大家都努力到了這種程度,拯救五條悟的行動,還是宣告失敗了。

七海背起了夏油傑,沈默地往外走。

在這樣的氣氛下,豬野琢真開口了:“我知道你們都不想聽這種話……說實話,我也不想說。畢竟在這一路上,我也被夏油傑救過很多次。”

“……”

“但是,他可是夏油傑。最惡詛咒師,百鬼夜行的發起者,而且,剛才對面的敵人和他長得還一模一樣。如果五條悟被救回來了的話,那麽我們尚且有冒險的餘地。但是現在,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會讓局勢惡化。

我支持現在馬上帶他去治療,但是在那之後要怎麽對待他,我想聽聽七海先生的想法。”

即使七海已經用沈默充分表明了自己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十分崇拜他的豬野琢真還是說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豬野琢真是個非常不會看空氣的人,要不他也不會成為唯一一個參戰百鬼夜行的二級咒術師了。

一年級的咒術師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頓時面面相覷。

“如果他的存在被總監部知道的話,一定會馬上被監管起來,然後執行死刑吧。”豬野琢真道,“但是放任不管的話,萬一是敵人的陰謀怎麽辦?”

“……”

他目光灼灼:“所以,大家想要怎麽做?”



“噠、噠、噠。”

校醫院的走道上,是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的腳步聲。

家入硝子說:“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進行了投票。除了豬野之外的所有人,都決定隱瞞夏油的存在。就算是持中立態度的豬野,最後也沒有向總監部匯報這件事。”

夜蛾正道抹了一把臉——不知道是因為他已經許久沒有休息過了,還是因為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近鄉情怯的感覺。

為了稍微緩解一下心情,他問家入硝子:“傑就在裏面,對嗎?”

家入硝子叼著煙,點了點頭:“只有高專有這個條件隱藏他的存在吧——總而言之,最後搶救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內臟幾乎完全錯位,血壓也快沒了。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體質好加上命大。”

“……”

夜蛾其實想問的是:確定那是傑嗎?

但因為太過婆媽,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種事,看一眼大概就知道了吧。

在校醫室的門口,他們遇見了同樣是過來探望的七海建人。

兩廂對望,仿佛回到了那個高專。

唯有家入硝子完全不受影響,徑直打開了門。

下意識地,夜蛾正道屏住了呼吸。

但是,門裏面空空蕩蕩。

夜蛾正道不可置信:“……人呢?”

七海建人嘆了口氣,居然並不意外似的:“去找五條學長了吧。”

這個大家都猜得到,但是,整個高專都毫無頭緒,他一個剛剛從死亡線上掙紮出來的人,要去哪裏找五條悟呢?

“所以他去哪了?”

家入硝子:“……是啊,去哪了呢?”

女同學淡定地拿出了手機。

手機的聯系人拉到最底,有一個暌違十年的電話號碼,上面寫著——夏油傑。

她沒什麽精神地說:“嘛,十年前的電話——到了今天,應該還是能用的吧。”

“嘟——”

手機響了兩聲,居然接通了。

“夏油,你去哪了?”

從電話裏,傳來了十年前的夏油傑的聲音。

對方溫和道:“啊,我在悟的老家。”

-

五條家的藏書閣,夏油傑掛斷電話。

“請往這邊走。”

一位老者提著油燈,在前方引路,“您要尋找的,有關‘獄門疆’的資料,家主已經令人收集了起來。”

-

醫務室。

家入硝子等人沒有發現,病床旁的電腦上,已經被黑入了一個小小的病毒。

“聽到了嗎?”菜菜子問,在她旁邊,美美子點了點頭。

“夏油大人,在京都五條家。”

作者有話要說:

又晚了(滑跪)

大貓持續掉線中……但是他會解封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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