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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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日南市。

羂索款款走在街上, 找到了那間最近本地非常有名的醫館和武館。

在產土神事件後,由草森兄弟建立的盤星教分部,對外以醫館和武館的形式出現。特別是草森悠二, 他的術式效果對於疾病有一定的治愈效果,因此分部很快門庭若市了起來。

“女士, 你是來找悠二治病的嗎?”

翔也看見一位女士定定地站在門口,她面容清麗,可惜額頭上有一線非常明顯的縫合線。

得是什麽樣的嚴重傷勢, 才能造成那樣的疤痕啊?看起來真是叫人可惜。

不過,悠二的術式可以治愈這樣的疤痕嗎?以前好像是治療疾病居多……

羂索笑著搖搖頭:“不是的。我是外地人,看見這裏人特別多,所以才停下來看一眼而已。這是……醫館?”

翔也點點頭,很熱情地說:“悠二是一個了不起的醫生,很多人來了這裏之後, 疾病都得到了很大的好轉。我的母親也是由他救下來的,女士, 如果你需要治病的話,不妨可以考慮一下這裏。”

說完, 他急匆匆地告辭, 去幫忙了。

羂索看著他的背影, 有些莫名。

這是一個普通人。

整個分部, 無論是武館還是醫館, 進進出出的幾乎都是普通人,少有咒術師。真像是兩兄弟普普通通開著的店,而非詛咒師的分部。

迫害過咒術師、甚至直接歧視和驅逐過這兩兄弟的普通人啊……也虧他們能放下這段過去。

夏油傑沒有幹涉嗎?

不, 不僅沒有,似乎還提供了支持。

就憑資料裏這兩人的信息, 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店開起來,盤星教一定提供了相當一部分的資金。就算後續的收入會反哺總部,但按照草森兄弟的個性,並不是合適的分部負責人。

他們太溫吞、太安於現狀了,一點兒也沒有詛咒師常見的野心。

這個分部,與其說是一場合作,不如說只是夏油傑給了這兩個人一個容身之處而已。

這可真是……有趣。

手機響了起來,羂索看了一眼聯系人,走遠了一點兒,接起來。

對面的男聲劈頭蓋臉地就問:“你在哪裏?”

羂索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不著痕跡地說:“聽說了一些有趣的傳聞,正在調查而已。”

比如說……夏油傑創辦盤星教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想要通過殺死所有普通人,消滅全世界的咒靈這種事。

——當時,夏油傑再遇產土神事件的‘窗’柴生武之後,曾經讓對方回去之後做一個嘗試,那就是將他的‘大義’作為情報,不著痕跡地透露給總監部。

柴生武出色地完成了他的囑托,但總監部大部分人都沒太在意這回事。

詛咒師中瘋狂的人不少,可難以想象有誰會去做這樣毫無利益、又毫無可能的事情。唯獨羂索,她敏銳地察覺到夏油傑可能就是那樣的人,而且其中或許有她可以利用的地方。

此時,羂索輕巧地把問題轉移給了電話對面的人:“這種時候找我,莫非又出了什麽事?”

那邊沈默了一會,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五條家那一邊,提出了將五條悟晉升為特級咒術師的申請。”

“……”

羂索反問道:“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六眼’一出生就註定是特級,你和我都清楚這一點。”

不過,‘註定是特級’和‘已經成為特級’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這個晉升通過之後,五條悟的聲望會隨著這件事更加水漲船高,總監部不樂意當然也是理所當然。

“特級咒術師的晉級必須要有特級咒術師推薦,如果你不想讓他們如願的話,就讓他們去找九十九由基好了。”

現在唯一一個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在國外,本人神出鬼沒,要找到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問題就在這裏。”

對面的人陰沈地說,“——高專那邊,大部分人都投了同意票。”

“……”

原來如此,看來這段時間五條悟的聲望,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可怕。

羂索感嘆道:“看來仁愛孤兒院的特級任務,反而成為了他的墊腳石啊。”

“你還好意思說?”對面暴躁道,“那一次就是因為你的建議!不僅沒能殺殺他的威風,我們總監部倒被襯托得無能起來了!”

“……”

羂索當時提出建議主要倒並不是為了針對五條悟,而是為了看看夏油傑的反應。

咒靈操使天生就容易受到惡意的影響,手無寸鐵的孩子、利欲熏心的高官,人世間所有極惡幾乎都聚集在這個小小的孤兒院裏。

可惜,最後夏油傑居然沒有選擇手刃那幾個管教老師,而是押送到了高專。這代表著這件事對他影響有限,他仍然保存著理智。

如果可以的話,羂索倒是想要運作一番,把那些管教老師無罪釋放。到時候夏油傑又會有什麽反應呢?

可惜仁愛孤兒院牽涉甚廣,高層們迫不及待地就滅口了。

心念急轉間,她已經想好了說辭,反問道:“當時我可不知道那是‘束縛’交換出來的特級咒靈,報完仇就消失了。這種事情太罕見了,我們誰都無法預測,你能想到這件事嗎?”

“……”

見對面啞口無言,她一笑,娓娓道來:“不過,如果你們想要拖延這件事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五條悟目前記錄在案的特級咒靈戰績,只有仁愛孤兒院一個。但特級咒術師,是‘必定能夠祓除特級咒靈的咒術師’。讓他再祓除一只特級咒靈,證明自己的能力吧。”

“——把‘那件事’交給他。”

掛斷電話,羂索若有所思。

遠處,一個似乎曾經在這裏治過病的人帶著感謝回來了,握著草森悠二的手千恩萬謝。

這又是一個普通人。

夏油傑,真是個有趣的人。

自己討厭普通人,卻不強求跟隨著他的人保持一致。而且,明明身為咒靈操使,卻想要消滅所有咒靈嗎?

最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也不過如此了。

羂索看著遠處的咒術師和普通人和和美美的場面,笑了出來。

“——我喜歡理想主義者。”

“因為,他們最擅長自己毀滅自己。”

-

遙遠的非洲,一場碾壓性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夏油傑收回咒靈,無奈地說:“我並沒有惡意,可以談一談嗎?”

躺倒在地的部落成員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反正夏油傑一句話也沒聽懂:“……”

糟糕,語言不通嗎。

但是就算語言不通,也有交流的手段。

他舉起了雙手,以示自己不會繼續攻擊。

在其他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頓道:“我找米格爾,你們認識一個叫做米格爾的人嗎?”

這時,身後傳來了破空聲,夏油傑從容地一閃,躲開了那一擊。

仍然像上一世一樣,穿著一身廚師制服的米格爾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他的‘黑繩’。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比在日本的時候還要黑一點。

但是,這副樣子……還是要先打一場,才能夠對話了。

就在這時候,躺在地上的人勉強支起身體,嘰裏咕嚕說了幾句什麽。

米格爾轉過身來,他是會說日語的人:“式神使?日本人嗎,我沒見過你,你來這裏做什麽?還打傷了我們的同伴。”

這副警惕的樣子真是久違了,上一世,他們也是不打不相識。

米格爾實力強大,為人很義氣,如果不給他一個交代的話,這事情無法善了。

夏油傑無奈地說:“我聽過你的大名,是來尋找‘黑繩’的。剛才只是在問路,這幾位恐怕是誤會我了。我沒有下重手,如果需要包紮的話,我可以幫忙。”

米格爾奇怪地揚了揚眉毛:“你是來尋找‘黑繩’的?”

‘唰!’

下一刻,夏油傑如有所感,抽出游雲擋在身前,正招架住了米格爾的招式。

“啪!”

夏油傑一甩雙截棍,米格爾靈敏地卸力後退,側身一翻——

“你們快走!”米格爾擋在其他人身前,言簡意賅道,

“哈,來尋找‘黑繩’的人,至今為止也見過幾個,反正最後都會變成‘搶奪’吧。那就放馬過來吧!”

“……”

他這麽毫不猶豫地出手,一副已經被搶奪習慣了的樣子,讓夏油傑一楞,隨後搖了搖頭:“看來,你們的部族,就是所謂的懷璧其罪了。”

‘黑繩’是非常罕見的特級咒具,能夠阻斷術式,不僅對無下限有威脅,在很多時候也堪稱神器。

但米格爾的部落,卻能夠制作這種咒具。

伏黑甚爾的天逆鉾,擁有類似效果的特級咒具被叫出了五億的高價,黑繩的價格也不會差到哪裏去。聞訊而來的詛咒師們可不是好惹的,如果沒有自保的手段,這裏早就被掠奪殆盡了吧。

“雖然想說我並不打算那樣做,”夏油傑一甩游雲,準備戰鬥,“還是用行動說話吧。”

米格爾越打越是心驚,他是部族中天賦最高的年輕一代,不管是在這裏還是在外面都罕有敵手,但面對夏油傑,對面甚至沒有使用術式,在純粹體術的對拼中,他就完全落於了下風。

“這個咒具名叫‘游雲’,是少見的沒有附加術式,純粹物理力量的特級咒具。”

夏油傑將他擊退,簡直如同打指導戰一般輕松寫意。現在的米格爾,甚至沒有達到十年後的完全體,在他眼裏非常稚嫩。

“哈,還有這種東西……”

難道說,他以前一直在坐井觀天嗎?離開部落後,為了不引起太大的註意,盡管聽說日本那邊咒術師和咒靈都顯著多於其他地方,他也沒有選擇去到那一邊。

日本的咒術師,都是些什麽怪物啊。

米格爾看準一個機會,正準備全力一擊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住手。”

“……”

米格爾收力不及,直直從半空中墜了下來,滾得滿身塵土

他支起身子,看清了來人:“婆婆??你幹嘛,我就要贏了!”

來人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蒼老女性,步履穩健,身形挺得筆直。

她無視了夏油傑,走到米格爾面前,抽出拐杖就打:“貽笑大方,沒看出來那是人家故意給你留下的破綻嗎?再繼續你就要被打飛了,拿什麽贏?”

山一樣的米格爾,被這個小老太太打得抱頭鼠竄。

在這個過程中,夏油傑就站在旁邊看著,果然如他所說的一樣,似乎對部族並無惡意。

“那麽,來自遠東的年輕人。”

老太太打累了,扶著腰氣喘籲籲。她那渾濁而智慧的眼睛註視著夏油傑:

“——你也是為了消滅咒靈這件事而來嗎?”

夏油傑一楞。

-

“——大概四五年前,一個女性來過我們部落。”

“她和你一樣來自遠東,和你一樣聽著‘黑繩’的名號而來,和你一樣是特級咒術師。”

被迫端茶倒水的米格爾聽到這裏,睜圓了眼睛:“特級??”

這是一個傳說中的等級,據說能到達那個地步的人,單槍匹馬便能覆滅一個國家。米格爾在外歷練的時候,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特級咒術師。

夏油傑坐在那裏,穿著僧袍,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年紀看著也不大,實在很難把他和那個兇殘的等級聯系在一起。

“少見多怪,別打岔。”老太太訓斥道。

夏油傑知道她說的女性是誰——那是目前為止,日本除了他和悟之外的特級,九十九由基。

比起他們,她成名更早,而且早就拒絕聽從總監部的命令,滿世界地尋找可能徹底消滅咒靈的方法。

“她向我們詢問‘黑繩’的制作方法,希望能夠為實現自己的理想提供靈感。”

“……”夏油傑不知該說什麽,“你們,告訴她了嗎?”

老太太嗤笑了一聲:“年輕人,你以為我等部族為何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

“‘黑繩’是我族代代相傳的隱秘,我的祖先妄圖永世永代占據它的秘密,於是族內所有制作‘黑繩’的人都必須在祖先面前發誓,一旦洩露秘密的人就將要死去。所以,我並不能告訴她黑繩的制作方法。”

“但是,我向她保證,‘黑繩’與你們期待的消滅咒靈完全沒有關系。它的原理是讓所有術式的效果發生混亂、從而抵消,而並不是消滅咒力。”

“聽到我這麽說,她顯得很失望。然後告訴了我這些年來,她琢磨出來的兩種消滅咒靈的方法。”

“其一,就是將全人類變成術師;其二,是殺掉所有制造咒靈的普通人。由於第二種做法幾乎不可能,所以她一直在第一種方法的道路上努力著。”

但其實,第一種方法才是不可能的。

別說將全人類變成術師,哪怕是將一個普通人變成術師,目前都無法可想。

夏油傑搖了搖頭,有些好笑。

剛才,一瞬間他居然在期待,期待九十九由基找到了另外一種消滅咒靈、拯救咒術師的方法。

但這期待果然不切實際——如果九十九由基在‘黑繩’上得到了什麽靈感,兩年之後也不至於什麽動作也沒有。

——如果殺死所有普通人,至今為止仍然是消滅咒靈的唯一辦法的話。那麽在一切結束後,他終將踏上原本的道路。

到了那個時候,悟,大概會很失望吧。

夏油傑心裏鈍鈍地疼了一下,但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感謝您為我帶來了一個不錯的故事,但是,我似乎並沒有說過自己的來意吧?其實,我僅僅只是慕名前來尋找黑繩的而已。我聽說,貴部族保存著幾卷黑繩,如果您願意的話,能否出售給我一卷?請盡管開出條件,只要我出得起。”

作為對無下限的威脅來說,‘黑繩’遠遠沒有天逆鉾致命。就算是天逆鉾,也是依靠著伏黑甚爾的實力才得以威脅到悟的。所以夏油傑並不急於收集所有黑繩。

相反,它的另一個效果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如果上一世,夏油傑的殘魂沒有聽錯的話,黑繩和天逆鉾,是封印悟的咒具‘獄門疆’的兩把鑰匙。雖然夏油傑一定不會讓獄門疆再次威脅到悟,但事關重大,還是有必要事先收藏一卷,以備不時之需。

老太太搖了搖頭:“你身上有著命運的氣息,所以我認為有必要告訴你這件事。年輕人,你可以把這個當作一個祝福——你所希望的事,最後會成功的。那可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夏油傑一楞。

他所希望的事情?

……悟,最後會平安嗎?

一旁的米格爾‘啊’了一聲,非常奇怪道:“婆婆,難得你說了一句吉祥話。你平時不是都報兇不報吉的嗎?”

“……”老太太無視了這個很會說話的家夥,“至於黑繩,當然可以。那幾卷全部給你,順便把這個使黑繩的傻大個一起帶走都行。”

夏油傑:“……”

使黑繩的傻大個·米格爾:“婆婆???”

“別裝模作樣的,不是想要跟人家去見見世面嗎?那就去吧,我們還沒到要你一直守著的程度。”

夏油傑詫異地回過頭,看見了米格爾一副被說中了心事的模樣。

……這可真是。

他這一次來看看米格爾,只是為了確認他是否安全,並沒有一定要帶對方走的意思,畢竟一切已經與上一世不同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至於黑繩……已經太久了,我們一整個部族都被它綁住。如今,年輕人們都紛紛離去,我們也早已打定主意,讓這個不可洩密的誓約停留在這一代。‘黑繩’於我們,帶來的危險已經遠大於作用了,你拿走吧。”

“……”順利得實在超乎尋常了,夏油傑一時居然有點猶豫。

“——當然,我們也會告訴其他謀求‘黑繩’的人,一個穿著僧袍的年輕人來到過這裏,卷走了我們所有的庫存。那個時候,還請你不要否認。”

老太太狡黠地眨眨眼:“畢竟,‘黑繩’可不是拿普通的麻繩編成的,需要很多年才能再弄出來一卷呢。”

“……”

“怎麽了?”見夏油傑不說話,老太太解釋道,“啊,你這孩子。剛才我說的話只是個玩笑,可不會觸發不可洩密的誓約,也請務必不要認為黑繩是用麻繩編作的,否則,我們那些視之為榮耀的祖先們,一定會憤怒地跳起來吧……”

“……”夏油傑沈吟道,“不,我只是,想到了一點別的事情。”

想起當初‘窗’的人員柴生武,在他面前傳遞情報的時候,繞開‘束縛’的方式。

同樣是洩密就會死去的約束,‘窗’的束縛和米格爾家鄉的誓約……是否有什麽聯系呢?

-

“悟大人,您在想什麽?”

五條家。

五條悟看著窗外,出了一會神。

“沒什麽。剛才你說了什麽?”

負責教導他的人很恭敬地說:“……神子大人悟性驚人,我已經沒有什麽好教的了。”

他們這些人研究了一輩子的計算量,五條悟不到兩周就完全掌握了。在歷代的六眼的記載中,這個速度也是最快的那一批。

如此,神子大人定能夠成為咒術界的‘最強’,為他們五條家帶來榮光。

“接下來要煩請您多多觀看有關‘赫’與‘茈’的記錄,歷代六眼的經驗都在其上。在這方面,請恕我等天資駑鈍,不能再給予您幫助了。”

五條悟對於他們這樣帶著狂熱的目光習以為常,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那人卻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神子大人。聽下人說,您最近夜裏總是睡得很晚,是我等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

那倒是沒有。畢竟那是他從小到大的房間,並不存在認床之類的毛病。

最近他睡得比較晚,只是因為夏油傑不在身邊而已。

五條家的人對於揣測神子大人的意思上面爐火純青,露出了一個奉承的笑意:“——神子大人,是在思念夏油大人嗎?”

也是,畢竟剛剛才和心上人訂婚,對方還是因為……咳,那種事情和他暫時分開的,夜裏睡不著也實屬正常。

就像長老說的,他們早該做點什麽的。就算不能夠把夏油傑抓回來,也能夠采取一些別的方式幫助神子大人。

五條悟並不習慣和他人談起夏油傑的事情,聞言皺了皺眉:“這件事,和你們沒有關系。”

那人恭敬應是,心裏卻打著主意。

神子大人,畢竟也是個知慕少艾的年輕人……那件事,今晚就可以實行了。

-

……這一次,發過去的郵件也沒有回覆。

手機上,收到的回信空蕩蕩的,發過去的郵件倒是攢了一大排。

五條悟發給夏油傑的郵件雜七雜八,有時候單純就是問問他到了哪裏,在做什麽;有時候是在分享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比如說花園裏發現的一只顏色獨特的蝴蝶、出任務的時候遇見的奇葩事情,還有路邊看見的似乎有點意思的店。

雖然很想馬上到那邊去把狐貍抓回來,但因為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所以暫時等一下吧。

這個郵件,就是暫時的記賬本。等到傑回來,不一封一封地回覆,然後陪他把這些事全部做完,他是不會原諒這個突然丟下他的家夥的。

五條悟氣呼呼地想著,然後,他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傑?

但連一瞬間都沒有,他就否定了這個人。

不,不是傑。只是特意穿上了袈裟、紮著丸子頭的一個別的什麽人。

五條悟的臉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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