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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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真的, 睡不著了。

折騰到大半夜,從未失眠過的六眼神子震驚地想。

為什麽呢?一如既往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夏油傑。周圍很幹凈, 沒有多餘的嘈雜信息,是六眼會喜歡的環境。

必備的條件都齊聚了, 然而為什麽睡不著呢?

夏油傑閉著眼睛,顏色淺淡好看的嘴唇輕輕抿著,看起來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但六眼告訴他, 這只大狐貍其實還醒著,只是在裝蒜罷了。

既然夏油傑在裝蒜,五條悟就沒有了裝蒜的需求。

他換了個姿勢,把夏油傑抱上來了一點,現在他們的臉就在咫尺之遙。夏油傑的吐息亂了一瞬間,又勉強維持住了鎮定。他還是閉著眼睛, 假裝自己是全天下睡得最熟的人。

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讓人很想讓他徹底喘不過氣來。

五條悟又靠近了一點, 現在夏油傑連身體都有點發抖了,但他仍然沒有睜眼。

——就像在天敵身邊的小動物一樣, 覺得把腦袋埋進沙子裏就不會被吃掉了。

五條悟由心而生出一股毀滅欲, 他想象自己湊過去, 並不是在親吻而是在撕咬, 從那張薄唇、到脖子, 再到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但這好像也不夠,還有什麽別的,還需要什麽別的。

他的心躁動不安, 在這深夜裏,近乎原始的食欲了——

啊, 好餓,想吃薄荷味的蛋糕。想吃薄荷味的狐貍。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去咬那張毫無防備的唇,而是像忍不住饞一樣,把腦袋埋進夏油傑肩窩裏,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舔下來。

大狐貍徹底不敢動了,在他懷裏變成了一只玩具娃娃。

五條悟的唇瓣碰到了溫暖的皮膚,下面的血管一下下跳動著,他有點牙癢,很想在這裏打一個烙印,這一次不要遮住。

但夏油傑說,不可以。

“……”

所以說,為什麽他就不能馬上成年,然後今晚就結婚呢?

五條悟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發,抱著夏油傑翻來翻去。

這種動靜,再醒不過來就是死人了。

夏油傑不得不睜開了眼:“……悟,怎麽了?”

五條悟潮紅的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傑,好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好難受……”

“怎麽了?發燒了嗎?”

夏油傑嘗試坐起來,為這只狀態不太對的大貓探一□□溫。動作間,他的小腿碰到了一個不太妙的東西。

“……”

夏油傑的臉騰地紅了。

五條悟原本乖乖支起身體待在原地,等著他來摸摸自己的額頭,但他的飼主卻突然僵住了:

“傑?”

“悟……你的東西,”夏油傑很艱難地說,“……自己處理一下。”

“哈?我的東西?什麽東西?”

五條悟左顧右盼,然後,仿佛才發現自己某個部位的不和諧一樣,他驚奇地坐了起來,低下頭看了一眼。

他喵喵叫得很大聲:“傑,我的——”

“笨蛋,閉嘴。”夏油傑通紅著臉,捂住了他的嘴巴。

五條悟用雪白的睫毛刷了刷他的手掌,滿臉不明所以。

他這副表情成功讓夏油傑感覺罪惡起來了,但這種事,他實在是無法說出口:“總而言之,處理一下。”

“……”五條悟猶豫地問:“這個,要怎麽處理?”

很陌生的感覺,身體很熱,腦子裏的想法亂糟糟的,這個狀態很不對勁。

夏油傑:“……”

夏油傑五雷轟頂。

悟,懂得怎麽kiss,卻不懂怎麽幫助自己?

等等、等等。

五條家,五條家!

你們這十五年都教了些什麽?

被困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雙腿都交纏在一起,卻要和暗戀的人討論這種事情。

夏油傑有點想死,如果現在有一個地縫他會第一時間跳進去。但現狀是他沒有任何逃跑的餘地,而五條悟還在追問:

“傑,我好難受,所以到底要我處理什麽啊?”

夏油傑:“……”

不是什麽很難說明的事情,都是男人,要是想教的話幾句話就能說完了。但是……

他悄悄後退了一點,後背貼在了冰涼的墻壁上。

五條悟非常有壓迫感地坐在他雙腿中間,像一只啪啪拍著尾巴的大雪豹。

——在那之後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傑?”五條悟哼哼唧唧地靠過來,不爽地催促道。

剎那之間做好了決定,夏油傑一躍而起,抄起被子就往五條悟身上蓋去。

五條悟:“??”

他兜頭蓋臉地被籠住了,整個人變成了一只超大的懵逼貓貓頭。

夏油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悟,蓋好被子。那裏會變得很奇怪是因為你生病了,只需要蓋著被子,捂出汗來就會好的,你現在覺得熱嗎?”

五條悟覺得熱死了,他年輕的身體躁動著,又慘遭被子攻擊,鼻尖都很可憐地滲出了一點汗珠。

“熱就對了。”夏油傑溫和地說,“再蓋一會兒就會變回去的,我坐在這裏守著你。”

五條悟:“……”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終於捂出了一身汗後,那個地方也消下去了。

五條悟蔫了吧唧地跟著夏油傑回了房間,沖了個澡,換上了輕薄的睡衣。

他擦擦脖子上的水珠,從浴室走了出來,把夏油傑抱到床上,然後滿臉迷茫地倒了下去。

鬧了這麽一出,他們兩個人都有點精疲力盡了。

夏油傑擼了一把他毛絨絨的腦袋瓜,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怎麽這麽笨,說什麽信什麽。

這樣的五條悟讓他想起了上一世純潔無瑕的高專時期,他總算能夠暫時拋棄那些旖旎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待在五條悟懷裏,準備睡了。

……已經,到後半夜了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在五條悟懷裏動了動。

剛剛還在躺屍的大貓卻反應很大,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

夏油傑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僵硬地擡起腦袋,看見了一顆流淚貓貓頭:“……”

那個,不太妙的地方,又起來了。

五條悟崩潰道:“傑——”

-

第二天,夏油傑吃早飯的時候。精神有點恍惚。

他幾乎一晚沒睡著,根本不願意去思考昨晚是怎麽過來的。

-

蓋被子捂汗這一招用過一次之後,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就算是五條悟,連續冷熱交替也是會感冒的,夏油傑只是想糊弄他,不想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但很顯然,情況已經到了不得不處理的程度了。

十五歲的少年,按理來說不應該什麽都不懂。夏油傑只能推測他或許是在五條家比較封閉,再加上自己本身性格冷感,對這些沒有什麽興趣,因此就只剩下來了正常的生理現象。

這應該是五條悟第一次面對如此來勢洶洶的情欲,把夏油傑打得手足無措。

他們兩個在床上相對著安靜坐了一會。

“傑,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五條悟嘆了口氣,把他拉了過去,很親密地貼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油傑也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這完全沒有道理,如果悟本身對這些不感興趣的話,那麽他也應該繼續不感興趣下去才對。

高專的那三年,他們從不討論彼此身體反應的細節,因為是摯友,所以比一般的男生友誼甚至要更加純潔。

夏油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剛剛那個吻。

但是,那只是一個因為好奇而聊作玩笑的吻而已,怎麽至於對悟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還是說,果然只是長大了而已嗎?

見他很久不回話,五條悟打開了手機。

“不說的話,我就自己查了。”

他直覺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某些他遺漏了的東西,如果能夠搞清楚的話,或許能夠紓解身上的焦躁。

夏油傑生怕在魚龍混雜的網上查到一些可怕的事情,馬上摁住了他。

“……我教你。”

五條悟放開了手機,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

後面的記憶很混亂。

本來不應該這樣的、不能這樣的。但是在那個時候,根本沒辦法拒絕悟的要求。

夏油傑的手被拉過去,五條悟潮紅的臉埋在他的肩頭上,呼吸很急促。

他舔了舔夏油傑的後頸,聲音有點沙啞:

“這樣不行……傑……來幫幫我……”

“……”

夏油傑手腕一酸,筷子從他手裏掉了出去。

大貓就坐在他對面,滿臉似乎都飄著快樂的小花。

在此之前,他從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那樣舒服和快樂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那件事叫什麽,單是能夠和夏油傑如此親近,就已經讓他快樂至極了。

“傑,怎麽了?”他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手會酸嗎?我餵你吧。”

“……”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拍桌子:“餵,你這家夥差不多夠了!一早上的有完沒完啊!”

從早上開始,五條悟黏人的範疇已經超過了往常的限度,而且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讓人看得很不爽、很不爽!

五條悟完全沒理她們,只是挑起一筷子面:“傑,張嘴。”

夏油傑下意識張開嘴,被人餵了一口。

“餵!!!”

吃完早飯後,書房裏,五條悟拉過他的手,很認真地按摩著。

……不行,這樣不行。

雙手好像已經完全失去感知了,被包裹在另一雙大一點的手裏面揉搓著,就算現在狠狠地掐一下,可能也感覺不到痛吧。

這樣不行。

仿佛在攻城略地一樣,五條悟確認夏油傑僵硬的手腕已經恢覆正常,最後幫他捂了一下,然後笑嘻嘻地湊上來。

他的唇瓣在真的吻上來之前停住了,像一個暧昧的玩笑。

溫熱的氣息拂面而來,於是夏油傑的臉也失去知覺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大概很蠢。

五條悟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是那種小貓一樣的,天真無邪的親法。然後他的吻一路順著發梢到了頸側,像在舔蛋糕上的奶油。

夏油傑被他抱著舔,覺得自己正在被緩緩地吃幹抹凈。

他本來不應該遲鈍到這種地步的。

被要求和悟一起睡,被咬下吻痕,然後是親吻,甚至連更進一步的事情都做了。如果是溫水煮青蛙的話,裏面那只青蛙都快熟了吧。

是悟的聽話麻痹了他。他說不要吻痕,所以悟再也沒有咬過他。說不要吻,悟就不會再偷襲吻他。

但是五條悟的觀念和常人不一樣,又是想做就做的性格,實際上他已經幾乎什麽都被做過了,還在安慰自己以後不會這樣了。

但是接下來呢?

接下來他又要告訴悟什麽是不可以做的?

不能做昨晚那種事嗎?不能像這樣舔他嗎?

五條悟早就知道怎麽上網搜索自己想要的信息,如果他想要做到最後怎麽辦?拒絕嗎?他真的能拒絕五條悟嗎?

但無論是不是出於玩笑或者好奇,到了那個地步的話,一切就無法挽回了啊。

……必須要想想辦法才行,在真的被吃掉之前。

書房的門被敲了一下,夏油傑一個激靈,把五條悟推開了。

大貓眨眨眼,像是在玩很刺激的偷情游戲一樣,笑著坐直了。

菅田真奈美走了進來,假裝沒有看見自家上司和五條悟身上衣冠不整的模樣。

她向夏油傑使了個眼色,表明接下來的事情是夏油傑不希望讓五條悟知道的。

盤星教的絕大部分機密,五條悟都可以暢通無阻,除了——有關腦花的那些情報。

能從悟身邊暫時脫身,夏油傑正求之不得。

他勉強平靜下來,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悟,能稍微回避一下嗎?我和真奈美有一些事要討論。”

五條悟對機密不感興趣,但他不想離開夏油傑。

“真難得。傑也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嗎?還是說,只是想逃跑而已?”

他盯著夏油傑看了一會,直到這只大狐貍被他看得渾身發麻,連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對方:

“要談多久?”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夏油傑不得不給出保證:“最多一個小時。”

五條悟這才滿意。

……這可真是,完蛋了啊。

菅田真奈美偷笑了一下,已經黏糊到了連分開一會兒都不願意的程度了嗎?

能有一個人這樣待在夏油傑的身邊,他們這些家人是樂見其成的。自從五條悟來了之後,夏油傑精神狀況都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懨懨的了。

一直到五條悟關上門,夏油傑的目光還追隨著那個背影。

“阿拉,很舍不得嗎?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拿出文件,假裝自己沒看見自家上司驟然變紅的臉,“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吧。”

“您托我打聽的那位‘米格爾’有消息了。”

夏油傑一楞:“找到他了嗎?”

前世,盤星教的核心,就只有米格爾流落在外了。

他是盤星教除了夏油傑之外最強的咒術師,夏油傑倒並不擔心他的安全,但他們感情深厚,一直找不到蹤跡的話,仿佛家人在外,總讓人掛念。

“是的。黑色皮膚、一身廚師裝扮的強大外國人,他是國外黑市裏活動的詛咒師,最近逐漸聲名鵲起。但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停止了接取任務。我們的情報打聽到,他似乎為了提升實力,回到了他所屬的部落,詳情在這裏。”

菅田真奈美遞過來一份文件。

“……”

確實,上一世聽米格爾說過,他的家鄉在非洲的某個部落。

而米格爾的武器——能夠阻斷咒力的‘黑繩’,也是那個部落出產的。據米格爾本人說,那個咒具制作起來非常麻煩,需要精於此道的老人們花費很多年,但卻是少見的能夠克制無下限的咒具。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夏油傑在心裏計算了一下時間。

最近,他或許要去一趟非洲了,不僅為了米格爾,也為了把能夠威脅到悟的東西掌握在手中。

“還有一件事情,”見他似乎思考完了,菅田真奈美繼續道,“五條家的前任家主,現在正在貴賓室等著您。”

“前任家主?”

自從五條悟繼位之後,據夏油傑所知,前任家主就此成為了一位長老。但他在五條家仍然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因為五條悟一直待在盤星教,因此大部分事務都由這位老人代為處理。

“他來盤星教做什麽?”夏油傑疑惑道.

他對這幫爛橘子沒什麽好感,但要是五條家那邊的問題的話,就必須要見一見了。

“我去叫一下悟。”

“不,夏油大人。”出乎意料地,菅田真奈美道,“那位長老的意思,希望最好能夠與您單獨會面。如果可以的話,盡量不要通知五條大人。”

“……”

五條家的人繞過悟,直接想要見他,那可真是太詭異了。

夏油傑想了想,到底放心不下:“那麽,真奈美。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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