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於冷宮,毀於冷宮

關燈
生於冷宮,毀於冷宮

“皇姐說的這叫什麽話,臣弟哪會有那心思想著去害皇姐……”怎麽會沒有,沈晏忱挑眉一笑,讓人無法奈何他半分。

話說的是這樣,但看他那態度,自己要是信他就怪了。

“有沒有你自己心中清楚,嘴上叫得好聽,心裏巴不得我死!”

沈晏忱嘴角勾起:“皇姐既然自己清楚……,以後出門可要小心點,畢竟在皇姐心裏,臣弟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

“是不是面對所有人,你都可以笑的那麽虛偽?”她不齒道,沈晏忱怎麽會知道畫像的事?當年若沒有那畫像,她同燕世羿也不會有這段緣。

這背後是誰動的手腳,她細想便知。

沈晏忱則換了副說辭:“皇姐自幼便看臣弟各種不順眼,會覺得臣弟虛偽惡心,不也很正常……”

他語氣帶著不甘,看她的眼裏卻是陰險與憤恨。“臣弟還未正式過請教皇姐,臣弟到底做錯了什麽,皇姐要對我百般羞辱,即便當時在冷宮,都不願放過臣弟!”

沈晏忱的生母秦氏曾經受寵一時,在懷他時卻因家族謀反牽連諸身,外祖一家滿門問斬,她為此說情引得太上皇生厭,最後以棄妃之身入了冷宮。

兄長較年長,早年就過繼到皇後膝下撫養,因而受到牽連甚少。而後母親在冷宮那等簡陋的環境生下他,不久後就此遺憾離去。

所以他的出身並不光彩,即便沈晏忱有個皇子身份傍身,也還是無濟於事。他無處可去,同秦棄妃只能茍且在冷宮,靠著兄長時不時的接濟,才能活下去。

而沈柔佳的處境卻和他大相徑庭,一個是最小的女兒,一個是最小的兒子,待遇卻天差地別,一個可以隨心所欲不用看人臉色,一個卻要伏低做小。

當年的秦氏一族在朝中如日中天,一直是太上皇的心頭刺,沒想到秦氏一族為首在被抓後,竟招供出一件可怕的事。

他們原意想造反後殺了後宮眾人,最後扶持秦棄妃肚裏的孩子上位,秦家把權朝政。

只可惜最後計謀被拆穿,秦棄妃被徹底厭棄,肚中的沈晏忱更被無辜牽連,觸了太上皇的黴頭。

但稚子無辜,這孩子終究是龍子鳳孫,太上皇只能選擇眼不見為靜。

他會過問公主今日做些什麽,卻不會想到冷宮裏那個小兒子過的好不好。

宮中人皆選擇性忘記那位小皇子的存在,就連沈柔佳也是無意間聽宮人說起,這才知道自己原不是父皇最小的孩子。

自己低下原還有個更小的庶弟。

“怎麽臟兮兮的,還不快點叫他離本公主遠點!”敦嘉公主見到眼前這個小孩時,滿眼都是嫌棄。

這是她對沈晏忱這個弟弟說的第一句話。

因為身邊沒有貼身宮女看管,和每日溫飽的飯菜,沈晏忱長得瘦瘦小小只的。

巴掌大的臉瘦的明顯,那雙眼水靈靈的,格外突出圓亮,身上穿著的衣衫,皺巴巴又單薄,看著更是可憐巴巴。

而反觀她自己,身邊不僅跟著好幾個奴才,白胖胖的臉笑起來憨態可掬,白皙又幹凈,看著就很討人喜歡。

見他不說話,公主以為他是個啞巴,就更為嫌棄:“這就是你說的,本公主的弟弟?”

身邊的奴才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這公主為何突然來這冷宮,生怕公主摔了傷了,想趕緊送走這尊大佛。

一個醜八怪,也想搶走父皇對她的寵愛?

公主嬌蠻霸道想獨占寵愛,當她從奴才口中聽說有了沈晏忱的存在,就心生危機。

註意到他們說的話,沈晏忱試探性開口叫了一句:“皇姐……”

啪——

一巴掌掄過來,直接將他打倒在地上。

沈晏忱的臉上頓時出現一個巴掌印。她伸出手摸在他的臉上,公主一聲嬌喝:“不準你這麽叫我!以後也別讓我聽見你這麽叫。”

沈晏忱被嚇得瑟瑟發抖,被她觸碰到的傷口,感覺更加火辣辣。她的手就跟個烙鐵般,在他臉上來回試探。

明明是張白皙嬌憨的臉,看著卻那麽的嚇人。

冷宮是個晦氣之地,公主沒有久留就離開。看著遠處漸漸離開的一行人,那時的沈晏忱還不知自己招惹到了什麽。

“公主去了冷宮?”消息傳到太上皇耳裏,在聽見公主不誤學業跑去冷宮,他那父皇連問起他一句都不曾。

沈晏忱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敵意從哪而來,後來皇姐時常來看他,甚至給他帶了各種他連看都沒看過的糕點。

砰的碎裂聲——

當著面摔碎的糕點,就像是在暗示著什麽,他原先渴望的眼神,逐漸轉變為麻木。

皇姐想看他像條狗般,趴在地上吃那些糕點。沈晏忱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就只是呆呆地站著,臉上掛著無辜與迷茫,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周圍的奴才肆意侮辱“主子”不識趣,卻沒得到半點責罰。

看著本來應該高高在上的皇子被人欺負,他們樂此不疲。

實在忍無可忍時,他會偷偷用陰毒的眼神瞪向對方,但那樣招來的怒火更強烈。

“居然敢瞪本公主!”

伴隨著皇姐的怒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個巴掌。

但值得慶幸的是,上頭開始準備的飯菜,每日吩咐下來,他每天都可以吃飽。

沈晏忱安靜吃著,因為他知道,這頓飯菜來之不易。

這是他被皇姐欺負……,所換來的“賞賜”。

欺負沈晏忱就跟她的興趣一樣,也沒人會去過問一個不受寵皇子的感受。

有的人想要通過討好公主,而被聖上賞識,也會跟著變本加厲的針對他。

有時欺負的過分,他會偷偷縮在角落哭泣。“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一次兩次,再到後面的習慣。沈晏忱一忍再忍……

小孩子之間的欺負,無疑是語言羞辱,多則拳打腳踢。

反正……應該不會疼太久,當時的沈晏忱就是這麽想的。

直到後面那個人的出現,粉碎了他全部的希望,將他變得那般令人作嘔……

自出生沈晏忱就待在冷宮,後來兄長娶了青梅竹馬的姐姐當側妃,被封親王,宮外還賜了座府邸。

他才得以離開冷宮跟隨兄長,有了安定的住處。

只可惜,兄長還是來晚了……

看著兄長跟他喜歡的人恩恩愛愛,沈晏忱竟半點感覺都沒有……

……

甚至有點想吐

還是那個女人的話叫醒了他,沈晏忱恍惚間回到現實,就聽見她說——

“本宮見你第一眼就看不慣你,尤其是你那雙會裝無辜的眼睛!”

她說著向他逼近,即使比他矮一截,卻有種莫名的氣場。 “多汙穢的一雙眼啊……,什麽都能裝出來。”

沈晏忱一如既往,可那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一直在隱忍……

憑什麽他什麽都沒做,卻要承受來自他人未知的怒火?

就因為她的一句看不慣,自己忍受了不知多久的屈辱。

更可恨的是兄長不知她的所作所為,登基後還對她關心有加,給了她長公主的身份。

再到沈彥卿繼位,她成了大長公主……

明明他們才是親兄弟,憑什麽皇兄一而再再而三的……袒護她!

沈晏忱什麽都能忍,卻不能容忍她搶走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後來他找了畫師偷偷臨摹她的相貌,聽聞大漠可汗是個好色之徒,他就特意將畫傳到對方手裏,並大勢宣揚沈柔佳的美貌。

這個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會成功的招數,沒想到最後竟成功了,大漠可汗對她一見鐘情,這才有了後面那些事。

沈晏忱還是那副樣子:“真可笑!”

“什麽?”

她一下楞住,臉上表情有些僵硬,但又很快恢覆正常“你說什麽?我要是可笑,你又算什麽……”

他直接打斷,看著她的臉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

沈晏忱坦言道:“你這一輩子皆視我為對手,可笑的是,他的寵愛本來就只對你……,可是你害怕,害怕父皇有一天想起我來,你視若珍寶的一切會被我奪走!”

“從頭到尾,都是你的私信作祟!”

柔佳紅著眼睛聽完他的話,她遠沒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靜和大度:“胡言亂語!你未免太過高看於自己——”

沈晏忱猜到她會有的反應,直接了當道:“我們都心知肚明,現如今這只有我們二人,皇姐也無須裝作那副姿態。”

她輕嘆口氣,眸中似笑非笑仿佛釋然:“你想得太多了……”

“你母親做錯事理應受到處罰,你作為她的孩子自然不可避免,能活下來你就該感激涕零,你又有什麽資格同我爭?”

她嗤笑出聲,卻越笑越無力。

“至於父皇……,他至死都沒有想起過你,就連你母親,他也只字未提過,他打心裏就沒記起過你半分!”

她清楚沈晏忱討厭自己的原因,自己何嘗不是討厭他,自幼便在皇後母親的潛移默化下,她也逐漸變得同深宮裏的女人一樣。

沈晏忱聽完,沒有露出她想看的反應,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無吟良久過後,沈晏忱突然開口刺動她心。

“他記起我又如何?他要真記起我早就記起了,我又何苦會一直待在那冷宮裏,受這你那麽多年的折辱。”

出身在帝王家,父愛什麽的就沒需要過,況且他自出生就沒體驗過。

“你沒體會過,自然不會懂得那種得到……又失去的恐懼從何而來。”說著,她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猶豫不決後還是開口問道。

“齊和筌……,是你殺了吧?”

……

此名字一出,沈晏忱呼吸猛的一滯。

那個人……是他一輩子的噩夢,驅之不散,趕都趕不走。

……

沈晏忱眉眼即刻泛上一層陰霾,陰沈沈地無半點生氣,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來了。

以往的一幕幕,快速劃過他的腦海,快到無法想象——

男人冰冷的手指掐著他的臉,扒拉開他的眼皮,任他怎麽動彈都不松開。明明是張慈眉善目的臉,笑起來卻那麽的讓人毛骨悚然。

“好好看吶,給我看好了……可別眨眼嘍!”沈晏忱瘦弱的身子使勁掙紮,卻還是被完全壓制住。

眼淚順頰而下沾到齊和筌的手上,他的眼神卻愈加濃烈,變質。

陰暗的環境裏,一切看得很清楚,屋內唯一的一張床上正猛烈搖晃,看著隨時會散架。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腐味,裏面夾雜著什麽,怪異極了。

不堪入耳的聲音在屋裏一直回蕩,衣不蔽體的兩人忘情般投入,全然視旁邊人為空氣。

年紀尚小的沈晏忱,被眼前一幕嚇得眼淚直流。

齊和筌卻摸著他傷痕累累的手臂,發出一聲聲感嘆,最後看著他嘔吐不止發出癡笑。

齊和筌就是那麽變態的一個人,即使自己做不到,但他總會想盡方法來折磨沈晏忱。

有時候心理折磨,遠比□□折磨來得傷害大。

……

久不見沈晏忱回答,她也知那人最後的下場。

她慢悠悠開口:“死了也罷……,記得清理幹凈,別給自己留下麻煩。”

沈晏忱呆楞片刻笑了笑:“皇姐提醒的是,臣弟,恭送皇姐——”

另一邊,沈彥卿忙完已經不知道什麽時辰。

也不知他走後,皇叔和皇姑是不是又吵起來,叫人來問,卻沒問出什麽。

“皇上日理萬機,要不先回養心殿?”

回去路上經過禦花園,沈彥卿駐足半響也不知在看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