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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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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46

霍歲念將自己的人分為五十人一小組守在太學的各個出入口,其餘人全部聚集在戟門附近,這裏有著約一丈寬三丈高的小型城墻,虎賁軍已經牢牢地守在城墻上,與慕容濯等人對峙。

此時陛下居於後堂,前堂的武將最高品級是霍英,只是虎賁軍聽命於陳廷玉。

大家心中都明白兵隨將令草隨風,此時虎賁軍是守太學的主力,如果陳廷玉要做這個總帥,即使霍英官職再大,也是沒有辦法的。

好在陳將軍以大局為重,他將虎賁軍的令牌交給霍英,而後說:“我去清暉閣保護陛下,守城的事情就交給霍將軍了。”

“好。”霍英不廢話,帶著人就去到戟門。

片刻後慕容麗華與慕容霓裳被捂著嘴拖出來,雖然這二人是叛軍親眷,可也是身份高貴的女眷,所以謝夫人執劍與她們共同上了門樓,與下方慕容濯對峙。

慕容濯在京城眾人的心中,是風度翩翩的玉郎公子,矜貴文雅,只是沒想到他謀反的時候,依舊是素色長衫,大袖被皮質護腕束緊,端坐在馬背上,筆挺的身姿散發出來的威懾力,與周圍的將領相比,毫不遜色。

旁邊都是全副武裝身著甲胄的士兵,偏偏慕容濯穿著一身颯踏長袍,顯得風流俊朗,郎艷獨絕。

但他身後的千軍萬馬,將他的野心暴露無疑。

“公子,我們最好速戰速決沖進去。”羽林中郎將長孫穹策馬在他耳邊說,“我算過了,虎賁軍在此的數量不到兩千,禁軍大部分被牽制在城外,只要我們速度夠快,取得皇帝首級後退守皇宮,定能等到支援!”

慕容濯沒有說話,淡漠的雙眼看著城墻之上的眾人。

父親身死,城外私兵的對手是霍歲衡,雖然人數占了優勢,但是勝負依然未知,他可以賭一把,將李氏皇室屠戮殆盡,紅燭在手,不論是霍家如何掙紮,這朝廷內總有人能站出來對付他們,不足為懼。

到如今這一步,謀略布局反而是次要,誰的心更狠,誰就能走到最後。

他看著上方的將領官員,見兩個人被推到城樓邊緣。

“慕容濯!你看看這是誰!”慕容麗華被推到前面,她是慕容濯的親姑姑,比慕容霓裳更容易威脅到慕容濯,“大軍就在城外,你父已身死,勸你速速投降,陛下還能對你慕容家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慕容濯平靜的重覆,“不必了,成王敗寇,慕容家今日拼死一搏,大不了多拉些人一起死。”

他最是了解這些勳貴官員們的想法,他們處於朝堂之上,比誰都會說,可是到了這真刀真劍的前線,一個比一個怕死,只要他足夠頭鐵,自有人露怯。

“慕容濯,你也算是青年才俊,你父誤入歧途,已經受到天道懲罰,你如果還執迷不悟,不怕也受天譴?”中書令溫鶴在門樓上說,“趁還未鑄成大錯,快快放下屠刀歸降,我必會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

“這些話你自己信嗎?”慕容濯反問,“我如果真的降了,永平帝今日不殺我,之後依舊會殺我的,我慕容一家就是李家的眼中釘肉中刺,李家擡舉寒門打壓世家,慕容氏門楣受辱,如果此時退了,未來會更加生不如死,豬狗不如。”

他擡手指著門樓上的諸卿大臣:“大人們也都是世家出身,這李氏倒行逆施,擡舉賤民打壓世家。世間尊卑有序,貴賤有別,有綱有常,綱常不廢。你們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寒門子弟踩到你們的頭上?又甘願自己家裏的郎君娘子們的命與奴仆一般貴賤?”

“慕容郎君倒是會斷章取義,有綱有常的前半句明明是君臣父子,夫婦長幼,這貴賤有別的後半句則是有禮無禮,人獸以分,難道在你的眼中,人的貴賤如人與野獸一般?”顧天明也站在門樓上,他身邊便是霍歲安父子三人。

“禮者理也,人之所履,慕容郎君如果覺得自己政見頗高,可在朝堂之上抒發己見,而不是起兵造反,威逼聖上,就是有你這般癲狂忤逆之人,才會有百年丘墟的亂象。”顧天明說,“如今天下太平,你慕容家又要大逆不道,行這禍害天下的錯事!”

“顧公子巧舌如簧,就是不知道見了兵刃,是否還能這般慷慨激昂。”慕容濯長劍出鞘。

門樓上的中書令溫鶴見他油鹽不進,臉色有些焦急,他左右看了看,對著下方說:“如你願意退出京城!我們可將這二位慕容家的婦人放回於你!”

“溫大人,此事你豈可做主?”霍歲安反駁,“我們現在並不落下風,為何要退讓!”

“胡鬧!你一個小孩子家家,那裏知道打仗的苦處!”溫鶴呵斥,“刀劍無眼,這太學都是文臣百官還有皇室宗親,但凡有個好歹,你擔待的起嗎!”

“你!”霍歲安剛要反駁,二哥霍歲念將他擋下。

霍歲念說:“溫大人,你這話就有失偏駁,叛軍才是罪魁禍首,刀劍沒長眼,大家可都長著眼,同心禦敵,哪有什麽誰來擔待一說?”

溫鶴絲毫不讓:“此事尚有回旋的餘地,你霍家便要魯莽行事,如果觸怒慕容濯,他強行攻城大開殺戒,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參你們一本!”

慕容濯見到門樓上的人似乎起了爭執,他忍不住冷笑,以眼神示意身邊的長孫穹。

只見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從旁側的巷道離開,朝著太學的後方繞去。

太學周圍的坊市街道都被慕容濯帶來的人圍的嚴嚴實實,門樓不算高,一時之間沒有人註意到他們隊伍的細微變化,眾人還沈浸在拉扯之中。

“這兵事由霍將軍指揮,溫大人既然怕死,為何不躲進學宮,等著好消息便是。”霍歲念是霍家嘴皮子最利索的,回嘴根本不用過腦子,“武將的事情文臣就別插手了,紙上談兵貽笑大方。”

“放肆!這是京城顯貴之地,外有無辜平民,內有皇室百官,學者大儒,這與你們往常打仗不一樣,他們不是你們的士兵,豈可隨意推上去送死的!”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送死?”霍歲念厲聲說,“在你的眼中,難道打仗就是送死嗎?我霍家的將士個頂個的精貴,即使是普通士兵,也是家中的父兄子侄,難道他們的命比別人低賤?”

“刀劍無眼,戰場殘酷,你們往日站在朝堂之上誇誇其談,現在怎麽就慫了?怎麽,你們的命就是比別人更值錢?”

“你!你!”溫鶴氣的說不出話來,這般莽夫如何掌兵打仗?如今還要決定他們的生死,他可不想把性命交於豎子之手。

“報!叛軍偷襲南門!”有個小兵三兩步登上門樓。

霍歲念眉頭一皺,立刻閉嘴轉身就走,臨走時將蠢蠢欲動的霍歲安按下:“你在這保護父親,無論發生什麽,護父親平安。”

霍歲安站定在原地,點點頭。

“霍將軍!這便是你霍家的家教!”溫鶴氣的胡須翹起,伸手指著吵完就跑的霍歲念。

霍歲安往前一步,擋在霍英身前。

“好了!”謝夫人驀然出聲呵斥,“大敵當前,大男人如同婦人般口角,沒個輕重緩急!”

這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便於行動的窄袖,隨手抽出佩劍架在慕容麗華肩上:“慕容濯,你聽著,速速退兵,不然就拿你這親姑姑祭旗!”

“謝夫人。”慕容濯看著她說,“按輩分來說,您算是我姨母,如果您願意棄暗投明,歸降於我,我可保你一命。”

“慕容濯,我謝家赤心報國,不求名垂千史,但求問心無愧。”謝夫人說,“你娘雖然早逝,但是這些道理定是教過你的。”

慕容濯聽到她提起謝白英,嘴角輕抿,有一瞬間的停滯。

但是很快便調整過來,他的眼睛平靜無光,就像是無星的暗夜註視著慕容麗華和謝夫人:“要殺便殺,反正你們都得死。”

謝夫人沒想到此子如此冷心冷性,剛要想別的法子拖延一二,便見慕容麗華猛然掙紮,把嘴上的布帶蹭掉,趴在墻邊大喊:“不能殺我!我不能死!濯兒救我!我是你娘,我是你親生娘親!”

此話一出,滿墻皆靜。

“我娘乃謝氏謝白英,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自稱我娘。”慕容濯面色不變,他長臂伸展,居然挽弓搭箭對著慕容麗華,“你這賤人,為活命在這胡言亂語顛倒是非!”

箭矢飛速射向慕容麗華,然後被一柄寒光四射的劍斬斷。

方才還端莊颯爽的謝夫人,出手驚人,不但利落精準斬斷飛箭,還力大無窮。

她抓著慕容麗華的頭發,將她整個人提起來,陰仄仄的說:“你說清楚,慕容濯是誰的孩子?”

謝夫人名為謝晨歌,她與謝白英,先嫻妃謝妍淳同為謝氏娘子,二十多年前入京,因謝家男丁皆年幼,無法入朝為官,所以明武帝為她們三人賜婚,全做對謝氏一族的恩典。

她早就知道慕容濯不是謝白英的親子,在謝白英死後,慕容濯也從未當她是姨母走動,她心想或許是因為自己是和離之身,多有不便,也有可能慕容濯與阿姐並不親密,不當她是個正經親戚。

加上慕容濯是京城聲名鵲起的如玉公子,她無需雪中送炭,所以也無意錦上添花。

謝白英纏綿病榻多年,染病暴斃之事她雖有疑慮,但是沒有證據,加上她當時和離艱難,自顧不暇,此事一放過,就過了許多年。

直到方才慕容麗華喊出她才是慕容濯的親娘,謝夫人這才察覺,有蹊蹺。

她將劍靠近慕容麗華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痕:“謝白英的是怎麽死的,是不是與你有關?”

“不是我!不是!”慕容麗華驚慌失措的說,她原本還想含混過去,這城門樓上多是將士官員,她並不想將這等事情說出來。

可是脖子上傳來的劇痛和血流洇濕衣領的觸感讓她駭然,語無倫次的說:“是慕容濯!是慕容濯殺的謝白英!”

那時明武帝薨逝,永平帝繼位,朝堂上為她與李黎未的去留吵成一團,她不想就這樣放棄皇太後之位,去到東都,便來慕容家哀求慕容道全。

慕容麗華早就知道這個哥哥對自己抱有齷齪心思,她一邊覺得惡心,一邊甚是得意。

她就知道這天下的男人,都註定是她的裙下之臣,受她的操控。

她既然有此能力,為了登上更高的位置,稍稍付出些代價,又有何妨?

“兄長,你這次一定要幫我……”慕容麗華哭泣著伏在他的懷中,“東都破敗陳舊,哪裏是人住的地方。”

“我在那定是吃不好睡不好,還要受東都舊臣約束,生不如死!”

“你不必擔心,去東都只是以退為進,兄長早就為你想好了回來的辦法。”慕容道全將她擁在懷裏,輕輕撫摸著自己美麗但愚蠢的妹妹的發頂,“你的心意為兄是知曉的,怎麽會任你在外受苦?”

“只要你乖乖聽我安排,我會讓你得償所願。”他嘴裏說著溫柔的話,眼睛卻看向遠方,似是在盤算著什麽。

“此話當真!?”慕容麗華驚喜的擡頭,她這個兄長向來善於籌謀,從未有落空的時候,他這樣承諾,必定是想到了辦法,“兄長,你可不能騙我!”

“我當然不會騙你。”慕容道全低頭的時候,眼中滿是慕容麗華的臉,他饜足的說,“你為我生下唯一的孩兒,是我最親最愛的人,我怎麽舍得騙你呢?”

說到這個慕容麗華臉色一瞬間僵住,但是很快恢覆平常。

當初她生下李黎未後,就因為不想面對這個叔嫂□□的奸生子,搬到了行宮居住,慕容道全借口陪她疏散心情,日日與她同吃同行,居然趁她迷迷糊糊之時行了那事。

等到慕容麗華清醒過來,她又是悔恨又是害怕,卻很快就墮入慕容道全的溫柔陷阱之中,這位聰明英俊的兄長,從小就知道怎麽哄她開心,又是她最信任的人。

等到她懷上孽種,慕容道全依舊是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掩蓋消息,請游醫保胎,事無巨細面面俱到,讓她感受到與明武帝截然不同的柔情呵護。

慕容濯生下來,慕容道全又將他抱回慕容家,讓謝白英作嫡子養大。

除了他們是親兄妹這一事,其餘幾乎是完美的。

只是這□□太過驚世駭俗,還是讓慕容麗華如鯁在喉。

此時聽慕容道全再次提起,她有些逃避的倚入他的懷中,偏過頭看向外面。

只是這一眼,便看到面色蒼白的謝白英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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