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帝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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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29
大離朝的北疆位於京城的西北方向，沿著岐山山脈流淌下來的雪水，形成了一片狹長的平原綠洲。
這疆域形如尖刀，刀柄的位置連接中原，而刀尖深深插入北蠻各族領地，將北荒原一分為二。
可將刀身分為三段，最外的尖端是賀蘭將軍駐守的浮北，中間段是京官與已收服的北胡族群共治的平荒。
最後是徐將軍駐守的武寧，武寧郡的最東邊就是武寧關，是中原與北疆的重要關隘，一旦軍隊進入武寧關，那取京城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此次北疆戰亂，便是平荒的紇奚氏造反，私通北蠻部族，將浮北如同包餃子一樣圍了起來。
賀蘭實甫的大兒子早年死於與北蠻的混戰，現在小兒子也戰死了，自己還在死守浮北，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然而就是這樣的賀蘭將軍，朝中還有人在挑剔他的不是。
“這多日過去，戰報還未送來，這賀蘭將軍怎能如此行事，不將北疆情形描述清楚的話，要如何發兵救援，如何籌措軍需呢？”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五兵尚書。
“賀蘭將軍被北蠻圍困生死未知，定是在艱難對敵，這戰報未至，更是說明情況危急！”這是在前線打過仗的光祿大夫。
“遠水救不了近火，此時應該讓武寧的徐將軍出兵救援。”
“徐將軍需守住武寧關，大軍定是不能動的！”
“平荒到底情況如何，紇奚氏為何忽然謀反，平荒太守與刺史何在！？”
“平荒太守張治死於亂軍之中，刺史王信領三千殘兵退守泉縣，護住當地豪族商賈及無辜平民，想撤入武寧避難，只是武寧太守尚未回覆。”
“這徐廣平是在做什麽！？為何不開城門支援？”
永平帝不在朝，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文武官之間的互不信任，對於朝中的文官來說，賀蘭實甫與徐廣平手握重兵，皆為陛下親信，可大離朝對於世族慣例不太友好。
從平荒逃離的豪族商賈之中，皆與京城世家有所關聯，或為族系，或為姻親，甚至是從屬家奴。
如果徐廣平咬死了不接收平荒軍隊與百姓，那些豪族商賈遲早被叛軍劫掠，人財兩空。
李舞陽見朝堂吵作一團，左相百裏正德眼觀鼻鼻觀心站著不動。
這位須發皆白的尚書令歷經兩朝，看起來經驗豐富，可是這幾日他擺出來的架勢，和當年等著開會完下班的自己一模一樣。
右相溫鶴稍微年輕一些，四十歲的中年文士的模樣，眉目平凡，但是雙眼炯炯有神，會盯著每一個發言的朝臣，並且擺出認真思考的模樣，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
除去這兩個能叫出名字的朝臣，李舞陽看著臺下嗚嗚泱泱的百官犯起了臉盲癥。
“請諸位殿下定奪！”
又來了，最近這幾日每次吵的累了，就會有人先說：“請殿下定奪”，然後所有人響應。
可是殿下也不知道怎麽定奪啊！
【系統要怎麽辦！？】李舞陽在內心無聲的咆哮，【這也太難了，我連人都認不全，也不知道這些官都是做什麽的，這要怎麽定奪！？】
【請宿主自行判斷，朝政覆雜，無固定答案。】系統機械回覆，【只是朝政處理結果與宿主威望值友好度相關，並一定程度會影響劇情走向，請宿主務必慎重對待。】
李舞陽忍不住倒吸口氣，她轉頭看向李玄盛，這個家夥看似端坐在位置上，但雙目無神，魂不知道已經游到哪裏去了。
見她看過來，李玄盛還有些不耐煩的小聲抱怨：“這些將軍也太沒本事了，連個城都守不好，還要我們派人去救，麻煩死了……”
如果說李舞陽從前還是覺得李玄盛是個熊孩子，她現在已經能夠十分篤定的說，這貨繼位了也是個昏君！看看這說的是什麽話！
有朝臣聽李玄盛好似說了什麽，連忙問他的意見。
可是李玄盛面對百官的目光，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最後說了句：“太傅是何意思？”
眾人瞬間靜默，看李玄盛的眼神已有不同，這種時候拿不出主意，還要問太傅的意思，這和在外面碰到難事就回家找大人問主意的孩子有什麽不同？
這位殿下已然十四歲了，還如此懵懂……
難辦……太難辦了……
“三千兵馬守泉縣足以。”李黎未此時淡淡開口，“非常時期，豪族商賈若是怕自帶的財物受叛軍覬覦，可全部用作征兵城防，正足以補充損失的兵力與物資。”
他這話說的格外篤定，想要開口反駁質問的官員對上他的雙眼，被氣勢所震懾，喃喃的閉上了嘴。
當年殺伐果斷的明武帝也是如此，甚至他有時候都懶得解釋，直接下令：不管，死了就死了。
“泉縣位於武寧與平荒交界關隘，易守難攻，正適合做誘餌吸引叛軍，給徐將軍甕中捉鱉的機會。”李黎未很年輕，但是他的聲音卻平穩低沈，讓人聽的時候不由自主屏息附耳。
“平荒郡突發叛亂確實蹊蹺，中軍拱衛京城不可妄動，但可派使臣前去查明前因後果，千人護使臣足以，可另遣一隊斥候同往，刺探浮北軍情。”
他說：“目前形勢不明，但賀蘭蘇戰死一事為真，賀蘭將軍痛失愛子還在堅守浮北，必不可胡亂揣測，寒了人心。”
李舞陽內心震驚，忍不住看向李黎未。
明明殿中吵得飛起，她光是聽就用盡了全力，這李黎未不但所有的事情都聽了個清楚，還從中篩選出了重要信息，甚至對每個事情都有著直擊核心的理解。
是啊，雖然賀蘭將軍沒有戰報，但是人家死了兒子，難道還會叛變不成，當然是和叛軍死戰了！
雖然天高皇帝遠，可是你這個時候去挑刺，說人家戰報不及時，沒有及時表忠心，這不是有病嗎？
那些個平荒逃難的豪族商賈，這都是十萬火急的時候了，你既然要帶著那麽些錢東西，又害怕不安全，想要朝廷的軍隊來護著你，憑什麽？朝廷養兵不要錢嗎？
泉縣離武寧那麽近，武寧太守難道是傻子嗎？怕不是人家就是用這個泉縣做誘餌，想要誘敵深入呢？
李舞陽想的很好，但李黎未應該想的更多。
右相溫鶴看著這位年輕的汝陽王，內心震動，但是表面平靜，已經開始讓人草擬旨意，他試探性的問了句：“那以汝陽王的意思，派哪位作為使者去探查平荒之事？”
李黎未掃視一圈，朝中百官有默默低頭的，也有暗中觀察的，眾人都想知道，這位發言清晰且政見鮮明的汝陽王，對於現在朝中的這些官員，是否了解。
“大理寺卿張不聞。”李黎未說，“你持節出使，可有意見？”
“臣遵旨。”張不聞出列謝恩。
張不聞與死去的平荒太守張治是同族，同時張不聞是永平帝在炎陽的舊臣。
從前與南蠻對戰的時候，張不聞任炎陽太守，掌管一郡政務及軍需後勤，可以說是文能上朝批文，武能下場打人，對於兵事知之甚多。
能力、關系、背景，都有了。
張不聞就是此事的最佳人選。
一切落定，百官品出了汝陽王李黎未與李玄盛姐弟二人的不同。
思緒清明，威嚴沈穩，且對京城官員世家關系也有一定的了解。
這位汝陽王殿下，是有真本事的。
再說回慕容貴妃，她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永平帝好幾天，生怕陛下醒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她盡心盡力的模樣，可是左等右等，陛下還是不醒，甚至看起來臉色更為平和，一副要永遠沈睡的模樣。
說是照顧陛下，其實有杜升泰在旁，餵藥進食等事她插不上手，翻身更衣內侍們無微不至，她這樣在太極殿待了好幾日，終於借口梳洗，於夜裏回到了昭陽宮。
她剛走到門口，金枝便迎上來，小聲的說：“娘娘這幾日您讓我守著寢宮，我沒讓任何人進去……只是裏面總有些怪聲。”
慕容霓裳這才想起來，慕容麗華還在裏面。
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貴妃獨自進入寢殿之中，便見到自己放在外間的桌上的糕點已經被人吃光，茶水也沒有了，她看著帷幔緊閉的內室，讓金枝獨自進來收拾，重新上了茶水。
等到殿中無人，她開口說：“你還在嗎？”
片刻之後，一人從室內掀簾而出，正是前幾日突然出現在昭陽宮的慕容麗華，也是先皇明武帝的皇後。
“你為何會在此處？”慕容霓裳站在原地看著她，這位慕容麗華作為先帝皇後，出身慕容氏嫡系，是慕容道全的親妹。
“我自然有我的意圖。”慕容麗華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袍，緩步走到桌邊坐下，由袖筒中伸出手，姿態優雅的倒了一杯茶。
與慕容霓裳的美艷豐滿相比，慕容麗華看起來削瘦纖細，這是時下世家貴女們最為追捧的身材，如弱柳扶風嬌花無力，同時又能以優雅舒展的身姿，表現出極高的教養與極美的氣韻。
閨中的時候，這位大小姐便是慕容霓裳仰望的存在，從來是站在人群的中央，集千萬目光寵愛於一身，高高在上，優雅嫻靜。
怎麽會有人擁有如此完美順遂的人生？
看著慕容麗華從慕容世家的貴女，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後，慕容霓裳連嫉妒的心都生不出來，她只能仰望，仰到自己脖子發酸，雙眼脹痛，也不願意挪開目光。
她做夢都不敢做的這麽美。
出於某種隱秘的渴望，她及笄後不願意嫁人做正妻，而是死纏爛打成為了炎陽王的姬妾，她在炎陽那毒熱之地待了好些年，然後一朝入京，在皇後生下一兒一女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懷孕的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不僅僅是因為陛下封她為貴妃，更因為皇後產子之後纏綿病榻，不久就死去了。
……我有機會成為皇後！
這個隱秘的念頭冒出來，慕容霓裳幾乎要掩蓋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就是這樣的奢望，讓她心甘情願的在宮中熬過一年又一年，小心翼翼的約束自己的言行，博取永平帝的歡心。
直到……慕容麗華出現的這一刻。
這個年華逝去的女人，以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韻味的姿態，出現在皇宮之中……出現在她寢宮之中。
她好像又變成原來的那個，只能站在角落仰望慕容麗華光芒的旁支丫頭。
慕容貴妃搖了搖頭，她滿頭珠翠發出輕靈的響聲，提醒她已是今非昔比。
“你身為先帝皇後，本該在東都，無詔入京可是重罪。”慕容霓裳坐在花桌一側，看著對方說，“如今你又要躲在昭陽宮，我勸你把事情說清楚，不然我可不知道該不該保你。”
慕容麗華似乎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沒腦子的族妹居然成長了，她放下茶杯，薄薄的嘴唇勾起，露出一抹笑容：“無詔入京？我可不是無詔……是陛下將我召來京城的。”
“胡說，陛下怎麽可能……”
貴妃看著慕容麗華的頗有深意的笑容，她忍不住反駁，如果是陛下召見，身為後宮位置最高的貴妃怎麽會不知道？甚至她們同為慕容宗親，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呢？
然而她想開口質問的時候，看著慕容麗華紅潤的臉色，帶著細微紋路微微上揚的清亮杏眼，她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透露的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獨守空閨十幾年的寡婦。
那些零散的事情在她的腦海中串聯起來，太醫說陛下腎水有虧，太極殿中被寵信的神秘女子，還有奉召入宮的慕容麗華。
“你，你和陛下……你們……”貴妃忍不住站起來，她嘴裏的奸夫□□正要罵出口，忽然想起奸夫是永平帝，於是忍了又忍，終於罵出口。
“不知廉恥！還以為你是什麽世家貴女，原來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婦，這樣顛倒人倫踐踏禮法，先帝泉下有知，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慕容麗華的臉色變了變，嘴角微微抽搐，氣定神閑的姿態緊繃起來，她看著氣憤的貴妃：“要達目的就必須不擇手段，你以為永平帝是什麽好東西？我遠在東都，回京城難道是我一廂情願就能達成的？”
想到永平帝往日的敷衍和自己的殷勤小意，慕容貴妃恨的牙關咬緊：“那又如何？現在陛下昏迷，你在宮中如果被人發現，這□□通奸的名頭，可就坐實了。”
“我不會被人發現的。”慕容麗華看著她說，“雖然你蠢了點，可也是慕容家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討厭她還要幫她遮掩，沒有比這更讓人惡心的了。
“你只是個前皇後，而我是當朝貴妃。”慕容霓裳定要讓慕容麗華知道，現在皇宮是她的地盤，她才是慕容家女眷裏地位最高的那個人，“你既然想躲藏在我這裏，最好把姿態擺對，別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貴妃？”慕容麗華發出嗤笑，“無子的貴妃，就是秋後的螞蚱，永平帝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會被打發到冷宮度過餘生，屆時長夜漫漫，即使你想做個娼婦，也做不了了。”
這話過於惡毒，可是貴妃從中聽出了不尋常之處：“三長兩短？你什麽意思？陛下怎麽會有事呢？”
她看著慕容麗華的表情，後知後覺的說：“陛下昏迷與你有關！？……你，你這是弒君謀反！”
“小點聲。”慕容麗華的面色陰沈下來，她看著寂靜無聲緊閉的窗門，低聲呵斥，“你是現在就想死嗎？”
“我，不……我，你……”慕容貴妃有些語無倫次，她無措的走來走去，而後又坐下，“你居然敢謀害陛下！？你瘋了？謀反要誅九族的！”
“我是瘋了。”在深夜燭光的映照下，慕容麗華的臉顯露出深重的陰影，將她的臉襯得極瘦，顯得眼睛大而亮，裏面燃燒著驚人的野心。
“我如果不瘋，我兒子要怎麽做皇帝？”看著貴妃驚駭的表情，慕容麗華得意地說，“只要永平帝死了，我兒必定繼承皇位，未來我就是皇太後，屆時你如何在這宮中生存，還得是我說的算。”
“一派胡言！”貴妃忍不住反駁，“陛下自有嫡子，哪裏輪到你們東都的人來繼位！？”
她強撐著氣勢說：“……就算是陛下真出了什麽事，我為陛下生了女兒，未來有公主奉養，貴為太妃，也不必仰你鼻息！”
慕容麗華見她嘴硬，忍不住露出個笑容，這笑容如同地獄的惡鬼，陰森而又惡毒：“你在說什麽，你的女兒，早就被永平帝親手掐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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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離朝的北疆位於京城的西北方向，沿著岐山山脈流淌下來的雪水，形成了一片狹長的平原綠洲。
這疆域形如尖刀，刀柄的位置連接中原，而刀尖深深插入北蠻各族領地，將北荒原一分為二。
可將刀身分為三段，最外的尖端是賀蘭將軍駐守的浮北，中間段是京官與已收服的北胡族群共治的平荒。
最後是徐將軍駐守的武寧，武寧郡的最東邊就是武寧關，是中原與北疆的重要關隘，一旦軍隊進入武寧關，那取京城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此次北疆戰亂，便是平荒的紇奚氏造反，私通北蠻部族，將浮北如同包餃子一樣圍了起來。
賀蘭實甫的大兒子早年死於與北蠻的混戰，現在小兒子也戰死了，自己還在死守浮北，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然而就是這樣的賀蘭將軍，朝中還有人在挑剔他的不是。
“這多日過去，戰報還未送來，這賀蘭將軍怎能如此行事，不將北疆情形描述清楚的話，要如何發兵救援，如何籌措軍需呢？”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五兵尚書。
“賀蘭將軍被北蠻圍困生死未知，定是在艱難對敵，這戰報未至，更是說明情況危急！”這是在前線打過仗的光祿大夫。
“遠水救不了近火，此時應該讓武寧的徐將軍出兵救援。”
“徐將軍需守住武寧關，大軍定是不能動的！”
“平荒到底情況如何，紇奚氏為何忽然謀反，平荒太守與刺史何在！？”
“平荒太守張治死於亂軍之中，刺史王信領三千殘兵退守泉縣，護住當地豪族商賈及無辜平民，想撤入武寧避難，只是武寧太守尚未回覆。”
“這徐廣平是在做什麽！？為何不開城門支援？”
永平帝不在朝，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文武官之間的互不信任，對於朝中的文官來說，賀蘭實甫與徐廣平手握重兵，皆為陛下親信，可大離朝對於世族慣例不太友好。
從平荒逃離的豪族商賈之中，皆與京城世家有所關聯，或為族系，或為姻親，甚至是從屬家奴。
如果徐廣平咬死了不接收平荒軍隊與百姓，那些豪族商賈遲早被叛軍劫掠，人財兩空。
李舞陽見朝堂吵作一團，左相百裏正德眼觀鼻鼻觀心站著不動。
這位須發皆白的尚書令歷經兩朝，看起來經驗豐富，可是這幾日他擺出來的架勢，和當年等著開會完下班的自己一模一樣。
右相溫鶴稍微年輕一些，四十歲的中年文士的模樣，眉目平凡，但是雙眼炯炯有神，會盯著每一個發言的朝臣，並且擺出認真思考的模樣，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
除去這兩個能叫出名字的朝臣，李舞陽看著臺下嗚嗚泱泱的百官犯起了臉盲癥。
“請諸位殿下定奪！”
又來了，最近這幾日每次吵的累了，就會有人先說：“請殿下定奪”，然後所有人響應。
可是殿下也不知道怎麽定奪啊！
【系統要怎麽辦！？】李舞陽在內心無聲的咆哮，【這也太難了，我連人都認不全，也不知道這些官都是做什麽的，這要怎麽定奪！？】
【請宿主自行判斷，朝政覆雜，無固定答案。】系統機械回覆，【只是朝政處理結果與宿主威望值友好度相關，並一定程度會影響劇情走向，請宿主務必慎重對待。】
李舞陽忍不住倒吸口氣，她轉頭看向李玄盛，這個家夥看似端坐在位置上，但雙目無神，魂不知道已經游到哪裏去了。
見她看過來，李玄盛還有些不耐煩的小聲抱怨：“這些將軍也太沒本事了，連個城都守不好，還要我們派人去救，麻煩死了……”
如果說李舞陽從前還是覺得李玄盛是個熊孩子，她現在已經能夠十分篤定的說，這貨繼位了也是個昏君！看看這說的是什麽話！
有朝臣聽李玄盛好似說了什麽，連忙問他的意見。
可是李玄盛面對百官的目光，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最後說了句：“太傅是何意思？”
眾人瞬間靜默，看李玄盛的眼神已有不同，這種時候拿不出主意，還要問太傅的意思，這和在外面碰到難事就回家找大人問主意的孩子有什麽不同？
這位殿下已然十四歲了，還如此懵懂……
難辦……太難辦了……
“三千兵馬守泉縣足以。”李黎未此時淡淡開口，“非常時期，豪族商賈若是怕自帶的財物受叛軍覬覦，可全部用作征兵城防，正足以補充損失的兵力與物資。”
他這話說的格外篤定，想要開口反駁質問的官員對上他的雙眼，被氣勢所震懾，喃喃的閉上了嘴。
當年殺伐果斷的明武帝也是如此，甚至他有時候都懶得解釋，直接下令：不管，死了就死了。
“泉縣位於武寧與平荒交界關隘，易守難攻，正適合做誘餌吸引叛軍，給徐將軍甕中捉鱉的機會。”李黎未很年輕，但是他的聲音卻平穩低沈，讓人聽的時候不由自主屏息附耳。
“平荒郡突發叛亂確實蹊蹺，中軍拱衛京城不可妄動，但可派使臣前去查明前因後果，千人護使臣足以，可另遣一隊斥候同往，刺探浮北軍情。”
他說：“目前形勢不明，但賀蘭蘇戰死一事為真，賀蘭將軍痛失愛子還在堅守浮北，必不可胡亂揣測，寒了人心。”
李舞陽內心震驚，忍不住看向李黎未。
明明殿中吵得飛起，她光是聽就用盡了全力，這李黎未不但所有的事情都聽了個清楚，還從中篩選出了重要信息，甚至對每個事情都有著直擊核心的理解。
是啊，雖然賀蘭將軍沒有戰報，但是人家死了兒子，難道還會叛變不成，當然是和叛軍死戰了！
雖然天高皇帝遠，可是你這個時候去挑刺，說人家戰報不及時，沒有及時表忠心，這不是有病嗎？
那些個平荒逃難的豪族商賈，這都是十萬火急的時候了，你既然要帶著那麽些錢東西，又害怕不安全，想要朝廷的軍隊來護著你，憑什麽？朝廷養兵不要錢嗎？
泉縣離武寧那麽近，武寧太守難道是傻子嗎？怕不是人家就是用這個泉縣做誘餌，想要誘敵深入呢？
李舞陽想的很好，但李黎未應該想的更多。
右相溫鶴看著這位年輕的汝陽王，內心震動，但是表面平靜，已經開始讓人草擬旨意，他試探性的問了句：“那以汝陽王的意思，派哪位作為使者去探查平荒之事？”
李黎未掃視一圈，朝中百官有默默低頭的，也有暗中觀察的，眾人都想知道，這位發言清晰且政見鮮明的汝陽王，對於現在朝中的這些官員，是否了解。
“大理寺卿張不聞。”李黎未說，“你持節出使，可有意見？”
“臣遵旨。”張不聞出列謝恩。
張不聞與死去的平荒太守張治是同族，同時張不聞是永平帝在炎陽的舊臣。
從前與南蠻對戰的時候，張不聞任炎陽太守，掌管一郡政務及軍需後勤，可以說是文能上朝批文，武能下場打人，對於兵事知之甚多。
能力、關系、背景，都有了。
張不聞就是此事的最佳人選。
一切落定，百官品出了汝陽王李黎未與李玄盛姐弟二人的不同。
思緒清明，威嚴沈穩，且對京城官員世家關系也有一定的了解。
這位汝陽王殿下，是有真本事的。
再說回慕容貴妃，她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永平帝好幾天，生怕陛下醒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她盡心盡力的模樣，可是左等右等，陛下還是不醒，甚至看起來臉色更為平和，一副要永遠沈睡的模樣。
說是照顧陛下，其實有杜升泰在旁，餵藥進食等事她插不上手，翻身更衣內侍們無微不至，她這樣在太極殿待了好幾日，終於借口梳洗，於夜裏回到了昭陽宮。
她剛走到門口，金枝便迎上來，小聲的說：“娘娘這幾日您讓我守著寢宮，我沒讓任何人進去……只是裏面總有些怪聲。”
慕容霓裳這才想起來，慕容麗華還在裏面。
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貴妃獨自進入寢殿之中，便見到自己放在外間的桌上的糕點已經被人吃光，茶水也沒有了，她看著帷幔緊閉的內室，讓金枝獨自進來收拾，重新上了茶水。
等到殿中無人，她開口說：“你還在嗎？”
片刻之後，一人從室內掀簾而出，正是前幾日突然出現在昭陽宮的慕容麗華，也是先皇明武帝的皇後。
“你為何會在此處？”慕容霓裳站在原地看著她，這位慕容麗華作為先帝皇後，出身慕容氏嫡系，是慕容道全的親妹。
“我自然有我的意圖。”慕容麗華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袍，緩步走到桌邊坐下，由袖筒中伸出手，姿態優雅的倒了一杯茶。
與慕容霓裳的美艷豐滿相比，慕容麗華看起來削瘦纖細，這是時下世家貴女們最為追捧的身材，如弱柳扶風嬌花無力，同時又能以優雅舒展的身姿，表現出極高的教養與極美的氣韻。
閨中的時候，這位大小姐便是慕容霓裳仰望的存在，從來是站在人群的中央，集千萬目光寵愛於一身，高高在上，優雅嫻靜。
怎麽會有人擁有如此完美順遂的人生？
看著慕容麗華從慕容世家的貴女，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後，慕容霓裳連嫉妒的心都生不出來，她只能仰望，仰到自己脖子發酸，雙眼脹痛，也不願意挪開目光。
她做夢都不敢做的這麽美。
出於某種隱秘的渴望，她及笄後不願意嫁人做正妻，而是死纏爛打成為了炎陽王的姬妾，她在炎陽那毒熱之地待了好些年，然後一朝入京，在皇後生下一兒一女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懷孕的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不僅僅是因為陛下封她為貴妃，更因為皇後產子之後纏綿病榻，不久就死去了。
……我有機會成為皇後！
這個隱秘的念頭冒出來，慕容霓裳幾乎要掩蓋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就是這樣的奢望，讓她心甘情願的在宮中熬過一年又一年，小心翼翼的約束自己的言行，博取永平帝的歡心。
直到……慕容麗華出現的這一刻。
這個年華逝去的女人，以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韻味的姿態，出現在皇宮之中……出現在她寢宮之中。
她好像又變成原來的那個，只能站在角落仰望慕容麗華光芒的旁支丫頭。
慕容貴妃搖了搖頭，她滿頭珠翠發出輕靈的響聲，提醒她已是今非昔比。
“你身為先帝皇後，本該在東都，無詔入京可是重罪。”慕容霓裳坐在花桌一側，看著對方說，“如今你又要躲在昭陽宮，我勸你把事情說清楚，不然我可不知道該不該保你。”
慕容麗華似乎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沒腦子的族妹居然成長了，她放下茶杯，薄薄的嘴唇勾起，露出一抹笑容：“無詔入京？我可不是無詔……是陛下將我召來京城的。”
“胡說，陛下怎麽可能……”
貴妃看著慕容麗華的頗有深意的笑容，她忍不住反駁，如果是陛下召見，身為後宮位置最高的貴妃怎麽會不知道？甚至她們同為慕容宗親，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呢？
然而她想開口質問的時候，看著慕容麗華紅潤的臉色，帶著細微紋路微微上揚的清亮杏眼，她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透露的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獨守空閨十幾年的寡婦。
那些零散的事情在她的腦海中串聯起來，太醫說陛下腎水有虧，太極殿中被寵信的神秘女子，還有奉召入宮的慕容麗華。
“你，你和陛下……你們……”貴妃忍不住站起來，她嘴裏的奸夫□□正要罵出口，忽然想起奸夫是永平帝，於是忍了又忍，終於罵出口。
“不知廉恥！還以為你是什麽世家貴女，原來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婦，這樣顛倒人倫踐踏禮法，先帝泉下有知，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慕容麗華的臉色變了變，嘴角微微抽搐，氣定神閑的姿態緊繃起來，她看著氣憤的貴妃：“要達目的就必須不擇手段，你以為永平帝是什麽好東西？我遠在東都，回京城難道是我一廂情願就能達成的？”
想到永平帝往日的敷衍和自己的殷勤小意，慕容貴妃恨的牙關咬緊：“那又如何？現在陛下昏迷，你在宮中如果被人發現，這□□通奸的名頭，可就坐實了。”
“我不會被人發現的。”慕容麗華看著她說，“雖然你蠢了點，可也是慕容家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討厭她還要幫她遮掩，沒有比這更讓人惡心的了。
“你只是個前皇後，而我是當朝貴妃。”慕容霓裳定要讓慕容麗華知道，現在皇宮是她的地盤，她才是慕容家女眷裏地位最高的那個人，“你既然想躲藏在我這裏，最好把姿態擺對，別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貴妃？”慕容麗華發出嗤笑，“無子的貴妃，就是秋後的螞蚱，永平帝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會被打發到冷宮度過餘生，屆時長夜漫漫，即使你想做個娼婦，也做不了了。”
這話過於惡毒，可是貴妃從中聽出了不尋常之處：“三長兩短？你什麽意思？陛下怎麽會有事呢？”
她看著慕容麗華的表情，後知後覺的說：“陛下昏迷與你有關！？……你，你這是弒君謀反！”
“小點聲。”慕容麗華的面色陰沈下來，她看著寂靜無聲緊閉的窗門，低聲呵斥，“你是現在就想死嗎？”
“我，不……我，你……”慕容貴妃有些語無倫次，她無措的走來走去，而後又坐下，“你居然敢謀害陛下！？你瘋了？謀反要誅九族的！”
“我是瘋了。”在深夜燭光的映照下，慕容麗華的臉顯露出深重的陰影，將她的臉襯得極瘦，顯得眼睛大而亮，裏面燃燒著驚人的野心。
“我如果不瘋，我兒子要怎麽做皇帝？”看著貴妃驚駭的表情，慕容麗華得意地說，“只要永平帝死了，我兒必定繼承皇位，未來我就是皇太後，屆時你如何在這宮中生存，還得是我說的算。”
“一派胡言！”貴妃忍不住反駁，“陛下自有嫡子，哪裏輪到你們東都的人來繼位！？”
她強撐著氣勢說：“……就算是陛下真出了什麽事，我為陛下生了女兒，未來有公主奉養，貴為太妃，也不必仰你鼻息！”
慕容麗華見她嘴硬，忍不住露出個笑容，這笑容如同地獄的惡鬼，陰森而又惡毒：“你在說什麽，你的女兒，早就被永平帝親手掐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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