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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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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22

翌日清晨,尖叫聲劃過五仙館上空,關家的小廝在關百泉的房間發現了一具血淋淋的人屍,旁邊有一灘血肉模糊的人皮,從屍體的身形,人皮上的痣點胎記,認出這是關百泉本人。

有這樣駭人聽聞的慘案在前,被打的滿頭血,昏厥一整夜的慕容濯反而不太引人註意,他與其他嚇得屁股尿流的公子一起,被各自的家人接了回去。

朝堂之上,關百泉的父親關文岱嚎啕大哭,訴說著自己老來得子的不易,再三懇求陛下一定要嚴懲兇犯,居然敢在京城地界犯下如此大案,必定是窮兇極惡之人。

永平帝開口安撫了幾句,關文岱還癱在地上哭嚎,頗有陛下不當堂許諾點什麽,就不起來的架勢。

可是永平帝是什麽人,他原本還憐關文岱喪子之痛,可是見他如此糾纏不清,哭嚎半天,臉上卻沒幾滴淚的時候,嘴角不由垂了下去。

“關愛卿。”陛下開口,關文岱顫顫巍巍的跪在中央,抽泣的打顫。

“陛下……請陛下為臣做主!”

“此事大理寺與京兆尹都已介入,關愛卿不必憂心,他們定然會找出真兇。”永平帝淡淡的說,眼神落在大理寺卿的身上,“張不聞,你們大理寺對於此案如何判斷,目前有何進展?”

大理寺卿張不聞出列,他先是雙手交疊一禮,垂著頭回答:“啟稟陛下,今日關家小廝報案之後,京兆尹已聯合大理寺將五仙館徹底搜查,按照目前的線索來看,這五仙館明面上是個茶館,實際上是個妓館,裏面的妓子多為暗娼。”

“而且其中可疑之處頗多,許多妓子居然未在戶籍之上,也說不清楚自己的來歷,賊人混入其中,輕而易舉。”張不聞說,“現在五仙館所有人已經收押入監,等待審訊。”

“好,要盡快找出真兇,還關愛卿一個真相。”

“是,陛下。”張不聞深深鞠躬,退回到百官的隊伍之中。

雖然此事駭人聽聞,但說到底,也只是死了個人,朝廷的其他大事還要等著議,於是關文岱也顫顫巍巍的站了回去,廣袖遮住哀泣的臉,讓人看不見表情。

永平帝耐著性子將今日早朝的事情議的七七八八,下朝離去。

金色帝王冠冕流珠搖動,跟在後方的杜升泰眼見著陛下連轎攆都不坐,一路匆匆疾行至太極宮的中殿,滿臉凝重,有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氣勢。

杜升泰小心翼翼的將陛下冠冕與外袍褪下,見永平帝頭也不回的步入後殿,連忙揮退左右。

這後殿是陛下議要事之地,慣常不讓人靠近。

永平帝步入後殿,裏面已經有兩個人等著了。

他等不及走到主位坐下,隨手就拿起博古架上的擺件往地下猛的一摔:“胡鬧!胡鬧!胡鬧!”

這三聲就像他胸中的火氣,一下比一下高,站著的兩人見他龍顏大怒,不約而同的跪了下來。

“李樂知你膽子也太大了!?京城世家的郎君,你想殺就殺嗎?目無法紀!肆意妄為!膽大包天!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李樂知跪在後殿的地毯上,換了身鵝黃的短儒長裙,梳著乖巧的雙髻,單從外表看過去,就是個普通的小娘子。

永平帝在聽過容予匯報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就是這樣的小娘子,居然直接讓胡女將關百泉放血剝皮,眼睜睜看完全程還面無殊色,甚至將慕容濯打的頭破血流。

“殺人也就罷了,你居然還敢打慕容濯。”永平帝氣的手發抖,“慕容氏是什麽人!?他們跟你爺爺爭過皇位!姓慕容的都不是省油的燈,朕聽說慕容濯被人擡走的時候面如金紙,如果再晚個一時半刻,可能人就沒了!?”

“你的膽子真大啊……膽子真大!”永平帝氣的七竅生煙,他坐也不想坐了,就這樣在臺階上走來走去,繞著主座繞圈。

“早知道你是這樣不怕死的性子,上次你打霍歲安的時候,就該也把你打一頓,讓你記著這打出去的痛,總要回到你自己身上。”

李樂知垂著頭跪著,看不清表情,只是從她挺直的背脊來看,似乎不太服氣。

“擡起頭,看著朕!”永平帝厲聲說,“這次的事情,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李樂知擡起頭,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回答永平帝的問題,只是說:“父皇不妨聽聽國師查到了什麽。”

永平帝瞇了瞇眼睛,在關百泉的小廝發現屍體之前,國師的暗衛已經將五仙館從裏到外暗查了一遍,這也是他今日上朝前就知道昨晚發生事情的原因。

只不過情況緊急,他也只是聽了關百泉死的來龍去脈,這五仙館裏面的齷齪還不太清楚。

於是他說:“容予,你來說。”

“是,陛下。”國師從懷中掏出一枚卷抽,“這是我們搜遍五仙館發現的賬本,這裏面詳細的記錄了來五仙館與妓子過夜的每位世家郎君的名字和在此過夜的次數,另外記錄了這些妓子的來歷身份與在五仙館接客的次數。”

“這些妓子有南蠻邊境,也有北疆,大多是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兒被拐賣到京城,在某地集中調教之後,再送到京城各處,這五仙館似是總管中轉調配事宜,裏面賬本記錄的妓子數量和去向,幾乎囊括了整個京城的花樓。”

永平帝翻看著卷軸,眉頭越皺越緊:“這卷軸上都是真的?如此重要的東西居然就這樣被你們搜出來了?”

“回陛下,這卷軸是暗衛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一整夜幾乎掘地三尺找到的。”容予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停頓一下,而後緩慢的說,“最後是在關百泉房間的地板暗格內發現的卷軸。”

永平帝聽出了奇怪的地方,他問:“那暗格下是否還有別的東西?”

“……有。”容予說,“……那下面還有許多白骨……”

“因為怕驚動到其他人,所以暗衛並未撬開太多地磚,但是從已經撬開的地磚來看,每片磚的下方都有大量的白骨,乍看白骨的大小與形狀,似乎多是女子骸骨,甚至有些是尚未長成的女子……”

不僅僅是如此,容予想到他進入關百泉房間的時候,看到的滿墻刑具,和刑具上已經深的化不開的血跡,都表示這這裏是個被無數人血肉澆灌的刑場,而關百泉本人,就是盤踞在此的惡鬼。

在京城之中,居然有這樣一處可怖的地獄。

他從來不知道恐懼為何物,但是想到李樂知居然在這間屋子待過,莫名的有些後怕。

永平帝沈默了一瞬,已然從容予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了什麽,他看著李樂知說:“你又是如何得知關百泉的事情?”

“父皇,我是被綁去的。”李樂知說,“我看他們熟練的綁人灌藥,定然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原本國師府的人要救我出去,可是我看到與我關在一起的小娘子中,有個背後繪著紇奚氏的圖騰,我覺得奇怪,便讓我的侍女先走。”

李樂知條理清楚的說著前因後果:“我只是奇怪紇奚氏的女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沒想到誤打誤撞被慕容濯給發現了。”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將他打暈,在關百泉的房中找到胡女,我發現這人暴虐至極,手裏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幹脆賣個人情給紇奚氏,讓她殺了關百泉解氣。”

“後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李黎未將霍歲安帶走,然後混到攬月樓中,與賀蘭蘇、徐麟等人喝酒。”李樂知說,“國師也是在那裏將我帶走的,而五仙館中,知道我曾經到過那裏的人,除了死了的關百泉,就是已經被星雨擒住的那些掠人的仆從,還有李黎未與慕容濯。”

永平帝看著這個女兒,緩聲說:“你倒是膽大心細。”

“你說說,為何要將霍歲安帶出來,還將他於此事摘幹凈?”

“因為古孜拉。”李樂知見永平帝面露不解,便解釋說,“就是那個胡女,紇奚氏是平荒最大的部族,也是太恒帝北征的時候,能夠收覆北域最重要的助力,他們的存在猶如北疆的天柱。”

“他們族長的小女兒被悄無聲息的擄到京城,已經足夠奇怪了,如果這一次我沒有出現,死的不是關百泉,而是古孜拉。”她說,“那個大費周章將她弄來京城的人,定然不會讓她這樣簡單死去。”

“如果我是幕後之人,霍歲安在五仙館,我必然會想盡辦法讓霍歲安與古孜拉的死扯上關系。”

李樂知說:“例如將古孜拉的屍體放在霍歲安的床上,引得那些世家郎君們發現,這樣不但能敗壞霍家的名聲,還能讓遠在平荒的紇奚氏與霍家結下死仇。”

“如果更狠毒一些,甚至可以將古孜拉的屍體埋到京郊大營的附近,然後再安排人將她挖出來,報到京兆尹或是大理寺。”

“這樣被拉下水的,就不僅僅是霍歲安,還有霍歲衡,甚至是整個霍家。”

李樂知擡頭看著永平帝,清澈的眼神中毫無隱瞞:“您說,想要北疆亂起來,又想動霍家的人,會是什麽人呢?”

永平帝沒有說話,他腦中浮現出無數個面孔,然後又沈寂下去,他說:“是謀反之人。”

“是的,是謀反之人。”李樂知說,“無論這人是誰,關百泉,甚至是關家都與他脫不開關系,所以,父皇覺得,我讓胡女殺了關百泉,對不對?”

“……你如果生在亂世,必然是一代梟雄。”永平帝瞇著眼睛打量李樂知,他簡直無法想象,這樣人為何會生在他李家,她似乎是全心全意為他這個父皇著想,但是她的聰慧遠謀,已經到了讓人害怕的地方。

草蛇灰線,伏脈千裏。

僅憑胡女背上的圖騰,居然能讓她算到千裏之外的北疆,而後重重計劃,將霍家,慕容家,賀蘭家,徐家全部都卷進來。

而且把所有人卷到了他這個皇帝的同一邊。

可嘆,可怕。

永平帝說:“這些都是你的猜測,真相如何,還要看大理寺與京兆尹的調查。”

他不準備這樣輕輕放過李樂知,她的膽大妄為,先斬後奏已經讓他心生不悅,於是永平帝說:“這些日子你就乖乖待在太學,沒有朕的旨意,哪裏都不許去,容予會讓人監視你的,你最好聽話。”

“容予你留下,朕還有些事囑咐你。”

李樂知跪著磕了個頭,然後走了出去。

杜升泰守在殿外不敢隨意離去,見到李樂知出來,也只能行禮恭送,片刻之後,國師也走了出來,面色平靜淡然,似乎沒有任何事能被他放在心上。

見人都走了,杜升泰原本想進入伺候,但是還未走到後殿,就聽見裏面傳來衣服摩擦的暧昧聲響。

他有些了然的挑眉,重新退了出去。

原本以為剝皮殺人案已經是最駭人聽聞的部分了,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京兆尹和大理寺徹查五仙館,掘地三尺,從裏面擡出了大量的金銀珠寶,這不是最驚人的,最驚人的是,他們還從五仙館的地下挖出了許多骸骨。

在山水置景幾乎被夷平的後院,密密麻麻的白骨鋪了滿地,周邊郡縣的仵作都被召集過來,想要從這成百上千的骸骨中拼出完整的屍首。

就這樣忙碌了半個多月,案件依舊沒有頭緒,只能勉強從頭骨的數量算出,至少有四十六人被埋於此處,裏面有女子,也有年幼的男子,但因為屍身皆以化為白骨,所以身份無從找起。

原本叫囂著尋找兇手的關氏忽然沒了聲息,五仙館被羈押的那些侍從與妓子也莫名其妙的在獄中身亡。

月餘後,幾乎成為了懸案。

而在這期間,賀蘭蘇悄無聲息的啟程回了浮北,隊伍裏有個身形瘦小的侍從跟在他左右。

參加了那次宴飲的郎君們,病的病,請假的請假,有許多貴女也畏懼這樣可怖的案件,向太學申請了歸家,一時之間太學居然冷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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