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女帝20

關燈
重生女帝20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連胡女自己都驚住了,可是她反應極快,伸手從地面奪過匕首,以極其熟練的姿勢握著。

“你怎麽知道?”胡女問,她說話的口音生澀,卻是能聽能說中原話。

“怎麽可能!?紇奚氏怎麽會出現在京城!?”星雨驚呼。

紇奚氏是太恒帝北征時期收服的胡族,現在應是被限制在平荒郡內為牧民,世代不能出郡,為何族長的小女兒會出現在京城,還出現在五仙館成為娼妓!?

“她身上有未完成的刺青。”李樂知眼神掃過胡女的後頸,那裏隱約露出部分圖案,“紇奚氏部族的女子身上都有這樣的圖騰,隨著年歲的增長每年都會加上新的圖案。”

“等到滿背圖騰的時候,她將作為部族最尊貴的女子,嫁到與他們合盟的部落。”李樂知說,“她身上的圖案尚未繪制完成,應該就是紇奚氏族長的小女兒吧。”

李樂知看著這個胡族的小姑娘,她的皮膚偏黑黃,眼睛大而明亮,五官深刻嘴唇豐滿,滿頭的黑發與貴女們的柔順不同,顯得格外的硬刺毛躁,裏面甚至摻雜著金色的發絲,讓頭發整體顯露出異域的深褐色。

柔軟的輕紗與她極其不配,這樣野性的少女,就是應該皮革裹身,獸皮與甲片披在身上。

“這個人是你的獵物了,你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情。”李樂知看著胡女,再次重覆。

這是她第二次說這樣的話,胡女心中一凜,意識到這個中原女子是認真的,她方才聽到其他人叫她公主,這個稱呼祭司教過她,是中原最尊貴的女子之一。

“為什麽……要幫我?”胡女生澀的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公主!她是個蠻夷!你為何要幫她!”關百泉無法理解李樂知的所作所為,“她甚至是個沒有戶籍的娼妓,就算是死在京城也無人問津,你讓她處置我!是在折辱我!折辱我關氏嗎!?”

“是啊。”李樂知反問,“為什麽不行?”

“你殺人,人殺你,你輕賤別人,別人自然也可以待你如豬狗。”

“你!你!這世道本就是如此!我是關氏公子,原就是比這世上大多數人尊貴許多!”關百泉被捆著依舊激動地大吼,“你不也是仗勢欺人嗎!如果不是你欺辱我妹妹!我也不會將你擄來!原本也是你恃強淩弱,現在在這裏裝什麽聖人!”

李樂知皺眉:“關百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來和你論理的。”

“我是來送報應的。”

她看向胡女:“你叫什麽名字?”

“……古孜拉。”

“古孜拉,還記得你們紇奚氏怎麽處理獵物嗎?”李樂知看著這名胡人少女,平靜的說。

“沒忘。”

古孜拉看向關百泉,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對方還在鬼哭狼嚎掙紮的時候直接用匕首割下身上的布料,熟練的將關百泉的嘴結結實實堵上。

而後用匕首割斷他的手筋腳筋,再露出鋒利的牙齒,牢牢的咬在關百泉的喉嚨上,血液噴出,染紅她身上的衣料,沿著少女的脖頸滴到地面。

關百泉忍不住猛然掙動,古孜拉卻像是捕殺獵物的狼王,牢牢的咬在他的喉嚨上,不一會,男人面色紫紅,被堵住的口中溢出鮮血,雙腿掙了掙……停下不動了。

咬破他的皮膚居然開始吮吸鮮血!

這樣殘暴血腥的一幕讓在場的兩個男人忍不住皺眉,星雨更是想上前阻止,李樂知擡手擋住他。

“公主這不妥!”星雨著急的說,“關百泉死在這裏,你於此事脫不了幹系!”

“那就不必脫開幹系。”李樂知說,“你不是奇怪她為何會在京城嗎?”

少女打量著這間屋子,四處是深色的木櫃與帷幔,一點都不像是花娘的閨房,反而像是男人的房間。

李樂知伸手拉開墻邊的帷幔,露出一整面掛著各種奇怪器具的墻面,深色的墻面上噴濺著各種痕跡,如同雨天裏衣服上化不開的泥塊,斑斑點點的幾乎要占滿一整面墻。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迎面而來。

少女白皙柔嫩的手撫摸過齊腰高的兩個圓環,血腥冰冷的鐵與溫熱細嫩的皮膚接觸,顯現出觸目驚心的反差感。

“這個屋子,是關百泉的屋子吧?”李樂知看著星雨說,“國師最近是不是在追查平荒郡戶籍的案子?”

“平荒郡重編的戶籍遲遲沒有送到京城,使者接連暴斃,都說明平荒的戶籍有問題。”

李樂知說:“有什麽問題呢?或許就是負責鎮守平荒的官員與京城官員勾結,將平荒的胡人當成奴隸四處販賣,於是戶籍與實際的人口收稅對不上。”

“他們賣人去哪裏?做奴隸?亦或是……做娼妓?”

星雨閉嘴,他有些謹慎的看了眼李黎未,這個汝陽王從進來說了句胡語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了,而李樂知說出的事情讓他心驚肉跳。

這都是只有國師和他們內部人才能知道的絕密信息,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星雨的疑惑都寫在臉上了,李樂知忍不住嗤笑一聲。

“我不但知道,我還能預料到後面發生的事情。”李樂知看著古孜拉將關百泉的喉嚨咬斷,利落的以匕首剝他的皮,“關百泉喜歡玩弄年幼的少女,每每盡興之後,心情好留給全屍,心情不好就拿去餵狗。”

“這古孜拉身為胡女,還是族長的女兒,野性難馴觸怒關百泉,他便將胡女肢解丟棄,只是沒想到屍體皮膚上的圖騰被人發現,於是遠在千裏之外的紇奚氏知道自己小女兒不但被擄走,還被侮辱虐殺,一氣之下聯合其他部族造反。”

“天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情……”星雨忍不住反駁。

“就是有這樣巧的事情。”李樂知說,“平荒郡最大的部族的女兒居然能被掠來千裏之外的京城,出現在貴人們的宴席中被褻玩,費這麽大的力氣,怎麽能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呢?”

“定然要讓她死的淒淒慘慘又人盡皆知呀。”十三歲的公主平靜而冷酷的說,“因為,有人就是想讓紇奚氏造反,想要北域亂起來。”

星雨沈默下來,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通知國師。”李樂知說,“這件事不但與我有幹系,與所有人都有幹系,關百泉販人的路子,亂七八糟的手段,還有這五仙館的營生。宴席上的人是證人,也是罪人。”

古孜拉滿臉滿身的鮮血,雙手將匕首舉過頭頂跪地:“尊貴的中原公主,古孜拉向胡天神發誓,從今以後您就是我的恩人,我將用我的血肉與靈魂,償還您的恩情。”

那把匕首已經被鮮血浸透,李樂知毫無芥蒂的拿起,她看著古孜拉的頭頂問:“你們有多少人被他擄來。”

“三十六人。”古孜拉說話的時候咬著牙齒,仿佛在咀嚼仇人的血肉,“我帶著族人逃跑了九次,每逃跑一次,他們便殺死三人,最後只剩下我一個。”

“我們紇奚氏絕不為奴隸,也絕不受人侮辱,尊嚴比我們的性命還要重要!”古孜拉說,“天可汗收服我們的時候說,會給我們牛羊與草地,讓我們世代守護在離朝的北疆,我們做到了,可是中原的官欺壓我們的族人,強搶牛羊,甚至讓我們的姐妹與兄弟成為奴隸。”

“他們毀壞了盟約,胡天神必定會降下懲罰。”她恨恨的看著關百泉的屍首,似乎還未解氣。

星雨暗暗倒抽氣,這古孜拉也太過倔強了,一次逃不成功居然逃了九次,甚至身邊的人都被殺了,還要逃。

如果是正常人,或許就為了保命蟄伏下來,後面再想辦法。

但這也是紇奚氏是北疆最難征服的部族的原因,只要還剩一個人,還有一口氣,她們都絕不屈服,要為尊嚴而戰。

“胡天神動作慢一點的時候。”李樂知看著古孜拉說,“你們可以自己動手。”

“稍後會有個灰發,但是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來,他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李樂知說,“他會送你回平荒與族人相聚,屆時,你可以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所有的事情,告訴你的族人。”

古孜拉對於李樂知這個從天而降的救星無理由崇拜,她鄭重的說:“好的。”

囑咐完之後,李樂知轉身準備走,被星雨攔住:“公主!公主您要去哪,您不在這,我待會要怎麽和先生解釋。”

“照常說。”李樂知不耐煩的撥開他,對著李黎未勾勾手指,“你跟我走,去找霍歲安。”

星雨還要再攔,李樂知個子矮矮但是氣勢很足,雙手叉腰的擡頭看著星雨:“你猜,想讓紇奚氏造反的人,會不會趁北疆動亂的時候,順勢動一動京城?霍歲安這個棋子是不是可以拿出來用了呢?”

李樂知深謀遠慮,能想到常人無法想到的關竅。

星雨默默退了一步,他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其中的聯系他又不甚明晰……還是等國師大人來吧。

李黎未看了他一眼,跟在李樂知的身後出去了。

星雨有些懵的站在原地,他怎麽覺得……方才汝陽王看他的眼神,有點像看傻子呢?

五仙館的後院極大,偶爾會出現醉的七葷八素的公子哥兒,這時李樂知就會把李黎未當成掩體,整個人埋進他身前,假裝兩人在親熱,等到人走遠了,她便快速的出來,朝著水榭的方向而去。

工具人李黎未全程沒有說話,在發現一間廂房的門口有人看守後,他悄無聲息的接近守衛,利落的將兩人打暈,而後推門而入,果然在裏間的床上發現了霍歲安。

他看了眼李樂知,似乎在等她反應。

“扛著人跟我走。”李樂知毫不客氣的指揮他。

李黎未身形未動,只是挑了挑眉。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這樣使喚自己?

李樂知伸手拽他的衣擺,敷衍的晃了晃,就當是撒過嬌了:“現在來不及解釋,你先去把霍歲安扛出來,等事情搞定了,我會全部告訴你。”

好,現在舔手心也沒有了,他有一種預感,一旦對著李樂知開了個縱容的口子,未來這個小娘子定會得寸進尺,站到他頭頂耀武揚威。

太過離譜了……不管是李樂知本人,還是他這樣毫無來源的預感。

城南的茶樓酒館林立,這裏離皇城較遠,即使是宵禁的時候,巡城的衛兵也對這一片睜一眼閉一眼,只因這裏常有喝多了在外游蕩的醉鬼,或是喝酒之後駕車去妓館逍遙的世家郎君。

所以當夜幕降臨,其他的街道已然寂靜的時候,唯有城南燈火通明,醉酒的公子被人架上牛車,一點都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他們離開後的半個時辰,一群灰衣人無聲無息的潛入五仙館,為日後京城最為駭人聽聞的兇案,拉開帷幕。

牛車內等著的人是梅夏,她換了身短打的男裝,臉上臟兮兮的,像是誰家灰頭土臉的小廝,此時看到李樂知安然出現,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做完正事再哭。”李樂知擡手阻止她,雙手不停的解開腰帶,迅速的將身上輕薄的紗衣脫掉,緊隨其後的李黎未將霍歲安扔進車裏,見到李樂知如此百無禁忌,眉頭一皺,便轉身坐在車轅上,抽動鞭子,趕著牛車走起來。

“公主!”梅夏也嚇了一跳,這車裏有個生死不知的霍歲安,外面還有個李黎未,怎麽公主就脫了起來!?

“淡定。”李樂知將身上滿是脂粉味的衣服除去,只剩下自己原本白色的中褲與抹胸,伸手接過梅夏遞過來的素衣,正是之前從國師府薅來的衣服。

她三兩下穿好衣服,將長發利落的挽起,在腦袋上紮了個丸子頭,讓梅夏簪上木簪,而後問:“讓你找的地方找了沒有?”

“奴婢找了一圈,在攬月樓門口看到了剛來京城的那位徐郎君。”

“徐麟?”李樂知挑眉,“這麽巧?”

她掀開車簾,外面李黎未單腿支在車轅上,架著牛車也絲毫不折損汝陽王的威儀,李樂知便將下巴放在他肩上,甜甜的說:“阿兄,去攬月樓。”

“挪開。”李黎未頭都沒轉,淡淡的說,“這一招對我沒用。”

“什麽這一招那一招的呀。”李樂知蹲在車門處,從簾幕裏單單露了個腦袋,裝傻說,“我只是親近阿兄罷了。”

李黎未可不信她的鬼話,在五仙館他雖然先出去了,後來李樂知被慕容濯抱走,他跟在後面,將裏面的動靜聽了個十足。

在外面看到星雨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李樂知出現在席上根本不是意外。

今日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個小娘子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上一刻甜膩的叫哥哥,下一刻直接手起枕落打的人滿頭血,即便是男子,也罕有這般心計與決斷。

用的時候招攬,無用的時候拋掉。

“去攬月樓。”李樂知對李黎未的冷臉免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回到車廂內。

梅夏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確定的問:“汝陽王殿下會聽您的嗎?”

“聽的。”李樂知不在意的說,“不聽的話就把他踹下車,我們自己去。”

車外聽的清清楚楚的李黎未:……看吧,他說什麽來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