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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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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7

饒是清雅如國師,眉間也不由一跳,他放下手中的竹箸問:“公主有何貴幹?”

“我沒飯吃。”李樂知實誠的說。

“清風。”國師開口,他身邊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侍從站出來,“緣何沒給公主準備飯食。”

“回先生,東廚不了解公主口味,我原想著公主出宮,身邊必然有精通廚藝的侍女,廚房食材齊全,端看公主想吃什麽,可自行籌備。”

這個回答好似也沒什麽問題,國師看向公主,這位清瘦的公主搖了搖頭:“不妥不妥。”

“你都沒派人去問我,怎麽知道我身邊有什麽侍女,要什麽食材,等到我主動找到廚房,再讓人去做飯,餓也餓死了。”

李樂知說:“再者說,我只是個小姑娘,父母不在身邊,來外面居住,國師只把我放在院子裏,我如何吃喝,坐臥起居又是什麽章程,都無人告知。”

她一本正經的教育國師:“這樣養孩子可不太行。”

國師原本只是眉毛跳,現在是眉心跳了,他心說如果不是你出宮之前把貴妃得罪了個透,也不至於身邊都是毛丫頭,連個懂事的嬤嬤都沒有。

皇帝把你發配到這,是讓你修生養性的,不是來避暑度假的,怎麽還要人安排你吃喝,管你的起居坐臥,之前聖旨可不是這麽寫的。

然而這些話現在說沒甚意義,他不欲做些口舌之爭,便讓人將自己的飯菜分了一半端到公主面前。

“今日暫且委屈公主。”國師說,“明日開始,公主可遣人提前去東廚安排餐食和采買。”

李樂知沒有說話,只是提筷吃了起來,國師府的菜不比宮中精致,但勝在熱乎,樸實無華的餅子和青菜肉食沒有多餘的調料,吃起來爽口實在。

咀嚼著青菜的李樂知想,看來國師還是很年輕的,單看這飯量,就不是步入中年的養生道人的量。

另外修道的人雖然不必戒腥葷,可時下的人流行吃魚,家禽和豬肉食的少,國師府的案上卻有烤肉燒雞這樣的硬菜。

公主回憶起國師俯身的時候,一閃而過的白皙胸膛……怎麽感覺,這位仙風道骨的國師,像是練家子?

她一邊吃一邊想,動作優雅簡潔,擡手間透露著融在骨子裏的教養。

吃飯的時候緩慢咀嚼,吞咽也是無聲的,可她這樣認真對待食物的態度,會讓人覺得,這一餐飯極其珍貴,值得慢慢品嘗。

往日只是把吃飯當任務的國師也不由自主的放慢動作,卻在這緩慢地的咀嚼中,品嘗到了往日不同的滋味,面餅的濃香清甜,還有在口中化開的爽口菜葉,油脂十足的肉片,與辛香的胡料。

兩人就這樣沈默的吃完,國師甚至端坐著等著李樂知一口一口的喝完熱茶,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公主,吃的可好?”

“很好。”李樂知說。

國師見她半點沒有起身的樣子,便直接說:“稍後我要開始晚間打坐了,公主無事可以在院裏逛了逛,今日舟車勞頓,早些休息。”

李樂知屁股不帶挪一下,穩穩的坐著:“衣食住行,食住解決了,還有衣和行呢。”

國師聽到她這樣開篇,眉頭已經不自覺的皺起了:“公主何意?”

“我觀國師的衣服輕便柔軟,這宮裏的綢緞華服不適合養生清修,還要勞煩國師府的針線房給我也做幾件這樣的衣裳,平日我也不出門,這樣穿著舒服些。”

“另外我從前並不懂清修,不知道國師每日如何修行?可以的話帶上我一起?”

“不行。”國師冷冷拒絕。

李樂知笑瞇瞇的說:“可是我早修養好,早搬回宮,也能少打擾國師些日子,我這個年齡的女子最是煩人了,整日關在家裏,說不定病沒好,人卻瘋了。”

意思是你順著我的意思,我說不定早點滾蛋,總是這樣晾著我,小心我賴著你。

國師:“……我每日卯時晨練,公主如果有興趣就來吧,其他時候我需獨坐清修,公主可自去活動。”

“成交。”李樂知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國師了,明日再見。”

梅夏方才被引著去後堂用了餐食,現在正在堂下等著,見到十幾歲的公主面對著成年男性的國師有來有回的交鋒,心中不免敬佩。

以後我也要學著公主這般,步步為營與人交涉,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等到公主走後,國師身側的侍從清風開口抱怨:“這公主也忒煩人了些,哪有直接闖進來吃飯的,失禮至極。”

國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廳外暗沈下來的天色,緩緩起身。

清風知道國師要去後室打坐,跟在他身後說:“先生,真要聽那公主的嗎?我看她驕縱蠻橫,您總是退讓的話,以後國師府她說了算了。”

他跟在國師身後絮絮叨叨。

國師就是性子太好了,清靜無為,對仆從管束也少,可以說是他聽過見過最好的主人了,只是現在公主來了,國師如若還是這樣好說話,被公主壓了一頭,可如何是好?

然而剛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大力拉住他,清風轉頭一看,有些不解的問:“明月,你拉住我作甚?”

明月沒說話,只是擡頭看了眼前方的國師。

走在前面的國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灰色的長發上凝結清淺的月霜,在這盛夏的夜晚,雙眸猶如湖底的寒石,陰影下輪廓分明的側臉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去。

清風尚不解這須臾間發生了何事,明月的手已經拖住他的頭顱,輕輕一擰,清脆的骨骼聲響起,清風軟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梅夏在第一晚並沒有睡在外間,而是在公主的床榻下鋪了床被子打地鋪。

這善若閣被茂盛的樹叢山石圍繞,寢室的正面居然是一整排的直欞窗。

雖說白日外景如畫極美,但是晚上不免顯得陰森了些,即使全部窗子都關著,柵格的娟紗印著外面婆娑的樹影,偶爾隨風擺動,顯得格外滲人。

梅夏自小在宮裏長大,宮中的草木修剪的很整齊,寢宮也沒有這麽大開的門窗,她稍微有些不適應。

只是不遠處公主早已發出悠長和緩的呼吸,似乎已經熟睡。

她聽著外面的蟬鳴蛙聲,想著明日醒來,就不必再對著昭陽宮那些冷眉冷眼的侍女們,心情莫名的平靜下來,緩緩的入睡。

第二次清晨,梅夏早早醒來,國師說的時間是卯時,她便提早半個時辰起來,洗漱後先去東廚找些點心給公主墊肚子。

或許是昨日有人吩咐過了,梅夏到的時候,廚房便端出了熱騰騰的米粥和點心,裝在保溫的食盒裏讓她帶回去。

還有人小心翼翼的問:“午食公主有什麽想吃的?廚房可早早準備好。”

梅夏便說:“待我先請示公主,稍晚會遣人來說的。”

走到善若閣門口,兩名清秀的侍女手捧著托盤等梅夏:“我們是針線房的奴婢,昨天清風總管遣人來說公主想要幾件夏布的衣裳,我們便連夜做了兩套,已經漿洗並烘幹過了。”

梅夏受寵若驚,她從前沒有被人這樣認真的回過話,不由想起昨日公主說的“自上而下”解決問題,果然,不用一處處的解決,只要把地位最高的人搞定了,下面的人自然動起來了。

“你們先跟我進來吧。”她步入善若閣,見前院裏還有個人在等著。

“您是?”她不由問,這善若閣也太熱鬧了些,怎麽天未亮,大家都聚起來了呢?

“梅夏姑娘,我是國師撥給善若閣的管事,叫做星雨。”這名看起來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臉上帶笑,和善的說,“公主在國師府內有什麽事都可吩咐我去做。”

“今日公主要與國師一同晨練,等公主洗漱完,我便領著公主過去。”比起昨日那位有些冷淡的清風總管,這位星雨周到體貼,見梅夏手中拿著食盒,殷勤接過,“時間要到了,還要梅夏姑娘去看看公主醒了沒。”

梅夏聞言遞過食盒,去到公主的寢室。

她進門打眼一望,發現床上無人,心頭猛然咯噔,忽然一陣清風襲來,她才發現公主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將所有的直欞窗打開。

說是窗,實則是頂天立地的格柵門。

此時毫無遮擋的院景撲面而來,遠處微亮的天穹,水汽草木裹挾著滿目墨綠沖入室內,帶來沁涼微苦的涼風。

李樂知盤腿坐在地板上,黑發垂地,仰著頭感受這純粹的盎然綠意。

這古樸空敞的門框,就像是個巨大的畫卷,將嶙峋山石,蔥郁花木,圈入其中,而坊墻外灰藍透著暖紅的無垠天際,沈沈的落在最上方,像是這幅畫的天然底色。

李樂知的背影嵌在其中,像是一棵樹,一座石,又像是一抹雲彩,一點盎然的生機。

她似是與這畫卷融為一體,又像是這畫中躍出的靈氣。

梅夏讀過的書不太多,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是想到了什麽,只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忽然之間起了身雞皮疙瘩。

“公主。”梅夏隨手拿了個長袍披到李樂知肩上,輕聲說,“餐點和衣服都準備好了,奴婢伺候你洗漱。”

李樂知站起身,光潔赤裸的雙腳落微涼的木質地板上,轉身走入凈室。

國師府的裏有許多庭院,其中最大的還是在國師居住的以觀。

昨日來的匆忙,今天進門的時候,李樂知擡頭看著圓潤厚重的“以觀”兩個字,它後面沒有“閣”或者“園”之類的結尾,只是簡單二字,與國師那種神秘古樸的氣質倒也相符。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僥。

放空自己後,去感受其中的奧妙,但是在處事的時候,卻要感受萬事的規律。

非常符合國師的人設。

李樂知穿過前廳進了中庭,見臨水的四角亭中國師已經開始晨練。

他頭發束起,穿著松松的寬袍大袖,雙腿分開微蹲,穩穩的立在地面,緩慢而有節奏的舒展肢體,似乎再練某一種拳術。

她在旁邊看了會,便走到亭中,站在國師的後方,跟著一起動作。

只是做了一會,李樂知的大腿就有點酸痛,這個身體疏於運動,酸痛實屬正常,她便靈活的隨著動作,微微的起伏身體,將雙腿的用力分散到身軀的其他部位。

這臨水亭四周無遮無擋,初升的朝陽紅光傾瀉,緩緩地從最高的屋檐落下,拂過嶙峋山石,豐沛草木,在池塘上打碎點點波光,而後落在亭中,透過輕薄的素色長衫,將兩人的身形勾勒出來。

國師身材高大,動作緩慢但控制的極好,說明肌肉有力,慣常鍛煉。

隨著動作隆起的腿部與手臂肌肉,都顯示出國師並沒有日常站立的時候,看起來的那麽削瘦。

此時清風拂面,將二人的鬢發吹起,緩緩落在身後,身上出的一層薄汗也就此消弭。

國師收勢,見李樂知的動作結束,只是第一日,她居然能勉強跟上,倒是有點天賦……只是聒噪了些。

就在國師以為李樂知又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她一拱手,就這樣轉身走了。

一連幾日,李樂知都是這樣準時到,準時走,動作也越來越熟練,即使半途國師換了別的招式,她也能跟上,舉手擡足行雲流水,配合少女沈靜無波的面容,莫名有種清凈自然的道家氣質。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某天國師忽然發現,李樂知已經能自己從頭到尾保持馬步微蹲的打完一套拳,也不會雙頰緋紅的喘氣,比起第一日見面,臉色紅潤自然,雖然還是少女的身形,卻能肉眼可見的結實了許多。

等到李樂知離開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問:“公主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

旁邊默默留下的星雨似乎就等著他問這個,張口就說了一大串。

“公主提早半個時辰起床,梳洗用餐之後就來晨練,回去之後會再梳洗下,睡上兩刻鐘,起床看書看雲,中午吃完飯再睡兩刻鐘,下午去閣樓上看風景,看累了就吃點心看書,晚食後去院子裏走圈,有時候會和小丫鬟們踢毽子,玩累了就去梳洗睡覺。”

國師沈默了一會,見星雨閉嘴了,開口問:“沒了?”

“沒了。”星雨回。

“好,你回去吧。”國師吩咐,星雨躬身行禮,然後退了出去,就在這涼爽的夏日早晨,國師站了一會,明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跪在他的腿邊。

“先生,那邊準備好了。”

“那走吧。”國師轉身回了後堂。

另一邊,李樂知也從星雨的口中得知,國師每月慣例要去城郊清修一段時間,已經離府,歸期不定。

梅夏看著面露興味的公主,有些奇怪的問:“公主,你很開心嗎?”

“當然開心。”李樂知說,“我可以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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