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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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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帝4

霍英聽到這話,原本又要條件反射的跪下自辯,但是剛才他已經跪過了,這明明是他來興師問罪,怎麽跪的反而是他?

永平帝看出霍英的為難,終於開了金口:“樂知,不可胡言亂語,霍將軍並無這樣的想法。”

李樂知連皇帝給的臺階都不下:“樂知句句屬實,如果陛下不信,可以讓大理寺的人來查,當日堂上還有南康長公主,霍夫人趙氏,霍歲安自己說的一力承擔,我也不想鬧大此事,便以牙還牙,如果真是按律追究……我倒是無所謂,只怕霍將軍舍不得。”

這話簡直把霍英架在火上烤,他聽得李樂知如此坦蕩,就知道這事並不像趙氏說的那般,是李樂知無禮將霍歲安給打了。

而且他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皇室尊貴,霍歲安這狗東西不論是什麽原因,既然打了公主,要殺要剮,那都是他應得的。

都怪那趙氏,在家哭天喊地,句句煽風點火,才讓自己失了分寸,居然直接進宮來。

見霍將軍沈默下來,皇帝開口問了句:“良鴻還有什麽想說的?”

霍英皺著粗眉,憋半天來了句:“臣無話可說。”

皇帝看了眼霍英,又看了眼李樂知。

李樂知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又坐回長案後,伸手去拿桌上的果子,一副偃旗息鼓的樣子。

永平帝覺得這個女兒倒是挺會看人眼色,於是溫聲對霍英說:“良鴻不必擔心,此事朕必然會調查清楚,給你滿意的答覆。”

“微臣不敢。”霍英現在哪裏還能讓皇帝給答覆,他只想回家再打一頓狠的。

等到霍英退下之後,宮殿內除了杜升泰沒有別人,永平帝才悠悠開口:“霍英訥言篤行,雖然有時候行事沖動,但卻是忠心良臣,此事你不可逼迫太過。”

“聽陛下的。”李樂知咽了口點心,看著永平帝說,“我知道霍將軍守正不阿,不會和我這小丫頭計較,能聽進些道理,才說的。只是溺子如殺子,霍歲安心思純正,免不了受人蠱惑,做出些無可挽回的事情。”

永平帝瞇瞇眼睛沒有說話。

李樂知繼續說:“陛下看重霍將軍,可是白璧微瑕,也不會減少他人對霍將軍的忌憚,霍歲安這根肉骨頭,定是有人不怕死的上前咬。”

“小兒子心肝子,如果霍歲安真的出了什麽事,霍將軍也很難保純臣立場,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陛下需要好生思量此事。”

這段話的信息量就有點大了。

實際上霍歲安的紈絝被所有人看在眼裏,永平帝也知道此事。

霍英作為他看重的武將,在外朝的榮寵足夠,若是手握重兵的武將連後宅都滴水不漏,就有點令人忌憚了。

所以永平帝認為霍家不必出那麽多的將士英才,有個紈絝小兒子也不錯。

或許是霍英也隱隱察覺到皇帝的心思,小兒子也就這樣放縱著放縱著,久而久之反倒是習慣了。

可是李樂知的意思卻是,就算家裏出了個紈絝,也並不會讓人不算計霍家,反而是將軟肋露出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萬一霍歲安真有個好歹,霍英的心境也是不同了,他是為了表忠心才放縱兒子,結果兒子廢了,這忠心不就白給了嗎?

而且越是純粹中正的人,被算計之後越是容易鉆牛角尖。

這一番話說的永平帝忍不住深思,他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女兒,忽然說:“你真的是李樂知嗎?”

面對帝王這句猜忌背後的殺意,普通人或許要抖三抖了,李樂知卻安然的回:“如假包換。”

“那你怎麽不傻了?”永平帝問,他目光深沈,恩威難辨。

“我從來就沒傻過。”李樂知說,“太醫不是說我被封住了心竅嗎?這心竅打通,念頭通達,這些年經過的人或事就進到我的腦子裏。”

她大言不慚的說:“說不定正因為我天生聰明,才會讓老天爺害怕的封了我的心竅。”

“照你這麽說,你還要感謝霍歲安?”永平帝失笑。

“對啊,所以我回敬了他一枕頭。”李樂知說,“北胡南蠻虎視眈眈,朝內黨派爭鬥,朝外世家盤踞,他有點子本事不忠君報國,跟著京城那些廢物鬼混,浪蕩紈絝,像什麽樣子?”

此話一出,原本臉色深沈的永平帝也繃不住了,他驚疑的看著李樂知:“你……”

“我生而知之。”李樂知坦然的胡說八道,“從我出生之時,太醫說我心竅未開,我便能聽到,自此之後,我見過的人,知道的事,全部都在腦子裏,沒有人和我說話,我便日日在心中反覆思考,對於朝堂的形勢,倫常人性,還是有些想法的。”

永平帝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他信了沒信,良久之後深沈的點了點頭,說起另一件不相幹的事情。

“朕倒是才註意到,你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口稱陛下,倒沒有叫過一句父皇。”

“陛下天威難測,我也不敢冒然套近乎。”李樂知隨口說。

這樣直接的話又惹得杜升泰忍不住擡了下眼皮,被永平帝發現,他便點名說:“杜升泰,你來說,這公主是何意啊?”

杜升泰沒想到這父女二人的啞謎打到自己身上來了,便急忙跪地說:“奴才不敢妄言。”

“杜公公侍奉陛下多年。”李樂知卻開口,“我不熟悉陛下,正好您與我說說陛下的意思。”

杜公公受到父女雙面夾擊。

杜升泰心中暗叫苦,但是此時推脫也沒有這個膽子。

“那奴才鬥膽說幾句,奴才觀公主言行豁達,抱樸含真,雖然嘴上說著不敢套近乎,但是血脈天性,在陛下面前自然隨性,也是不自覺的與陛下親近。”

他又對李樂知說:“方才霍將軍在前,陛下雖未多言,但字字句句其實都站在公主這邊,與當朝一品將軍辯駁可不是易事,也是皇恩撐腰,才能讓公主占的上風。”

李樂知忍不住鼓掌:“真不愧是陛下看重的內侍總管,說話滴水不漏。”

這陰陽怪氣的讓永平帝挑了挑眉。

李樂知便從善如流的說:“父皇明鑒,女兒也是這麽想的。”

這個臺階讓永平帝給下了,他日理萬機,實在是沒有太多時間處理小孩子打架的事情,於是擺擺手說:“此事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你們各挨了一下,都沒吃虧。”

李樂知倒是一俯身說:“父皇,女兒有事相求。”

“講。”

“我忽然不傻了,大概會有些不長眼的東西說我中邪了或者鬼附身。”李樂知說,“父皇要不把我送出宮住幾日,找個大師給我驗一驗,說是天佑皇室,才讓我覆原。這樣我順便能避避風頭。”

“順便還能再避避暑?”永平帝忍不住開口,“老子還要兢兢業業的上朝,你倒是算盤打得響。”

他沒說出口的話卻是,這小丫頭倒有幾分本事,連他都要開始懷疑真的是什麽神鬼附身,怎麽把他的心思猜的這麽準?

永平帝正是想將李樂知送去哪個觀裏走一遭,把她天生癡傻的名頭給去了。

畢竟李樂知現在聰敏睿智,以後說不定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而且皇室出了個邪祟公主,這可不太好聽。

李樂知大大咧咧的說:“那我就當父皇答應了。”

“哦對了。”她又說,“您把杜公公借我一會,既然要出宮住,我要好好收拾一下行李。”

“你收拾行李,還要用朕的內監總管?”永平帝都要氣笑了,這小丫頭真的是得寸進尺。

李樂知卻知道永平帝並不會真的生氣,帝王度量海納百川,適度的冒犯反而會讓高高在上的皇帝感受到親昵,他的死穴在隱瞞。

所以她坦誠的說:“我身邊要是能有得用的人,我也不會被人砸腦袋了。”

這話又繞了回來,永平帝不耐煩的擺手:“快滾快滾。”

李樂知走了幾步,杵在門口不動了,於是永平帝便有開口說:“杜升泰,你跟著公主去。”

“是,陛下。”杜升泰俯下身子,跟著李樂知出去了。

回去的路和來時的路雖然長得一樣,但是李樂知在杜升泰的眼中地位已然不一樣了。

即使是元後出的嫡子嫡女,也從未在永平帝面前這樣肆意過,誰不是端端正正一板一眼的對答?

更別說讓永平帝流露真實表情,還能說出“快滾”這樣粗鄙的話。

以他一位內侍的小小見地,這位公主對內外朝政洞若觀火,倒真像是她說的,她是生而知之的天才,而不是什麽孤魂野鬼,歪門邪道的東西。

方才與霍將軍的對答,公主也是站在禮法的制高點,雖然有些咄咄逼人,但說的都是道理倫常,甚至有些話揣測著帝心,敲打了霍將軍一番。

不得不說,公主真是深谙說話之道。

另外,公主並不像朝上那些幾百個心眼子的老學究,張口閉口就是什麽用典引申,專門說讓人聽不懂的話。

公主的道理簡單易懂,直白粗暴,即使是霍將軍也能很快明白。

此時杜升泰的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樂知公主,有點東西。

“杜公公。”轎攆上的李樂知忽然開口。

“公主您吩咐。”跟著轎攆疾行的杜升泰殷勤的湊過去。

見他這樣的態度,李樂知嘴角不由微微揚起,緩聲說:“現在宮裏掌管賜稟是哪位?”

杜升泰眼珠子一轉說:“應該是秋方舒,秋司簿。”

“讓她來見我,帶著我清寧殿這些年的賞賜和俸祿的賬本,包括受領人的簽章。”李樂知淡淡的說,“順便收拾行李可不是個輕松的活兒,你去找些粗使宮女,膀大腰圓有力氣的最好,正好搬東西。”

杜升泰忍不住瞪圓眼睛,這位公主真的太過出人意料,他想到今日在清寧殿中看到的樸素景象,猜到了她的想法,只是現在……

他忽然反應過來,這公主今日才見過陛下,還惹得陛下發笑,又聊了那麽多,當然要趁著聖寵熱乎的時候來清算這些,不然過幾天陛下的新鮮勁過去了,公主再來折騰,或許還會惹人生厭。

原來是想速戰速決,快刀斬亂麻,真是好魄力,好算計。

皇宮裏不缺心眼子多的人,杜升泰想明白之後立刻吩咐身後的小黃門,只是短短的一刻鐘,等到轎攆到了清寧殿門口的時候,秋司簿和粗使宮女們都找齊了。

原本貴妃還坐在主殿,等著李樂知回來向她回稟一番,哪知道這個小丫頭坐著轎攆半點不停頓,直接去到清寧殿正殿,等到貴妃趕到的時候,殿中跪了一大幫子人,將原本不大的清寧殿占的滿滿當當。

“這是做什麽!?”貴妃驚疑的問,“你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去正殿向我請安。”

“原本想處理完事情再去向貴妃請安。”端坐在主座的李樂知站起來,行了個禮,“既然貴妃娘娘來了,那向您請安。”

然而她站在主位,貴妃杵在門口的樣子,哪裏像是正經請安,貴妃也不顧的這些,匆匆問:“陛下說了什麽?這麽些人擠在這又是要做什麽?”

李樂知施施然坐下:“父皇說接下來的事情他會處理,無需我擔心。”

“叫這些人來是因為我覺得清寧殿實在是太過窮酸,父皇已經準我出宮住幾日,我準備將這些年公主的賞賜和俸祿理一理,搬出去住。”

這幾句讓貴妃有點聽不明白,怎麽皇帝忽然這麽好說話了?霍將軍的兒子被打了,還說要幫李樂知處理?而且搬出去住,為什麽要搬出去住?搬去哪裏住?

貴妃的視線在前方游移,發現了個熟悉的身影:“金枝?你怎麽在這?”

金枝跪在地上,聽見貴妃的聲音連滾帶爬的沖過來,俯跪在貴妃的腳邊:“娘娘,貴妃娘娘,公主要清點這些年清寧殿的賞賜和供奉,便把奴婢拉來作證。”

“清寧殿的供奉,與金枝有什麽關系?”貴妃疑惑的問。

“回稟貴妃娘娘。”秋司簿旁邊的侍女手中拿著厚厚的一疊賬本,她手中也翻著一本,“清寧殿這些年領取賜稟的都是金枝姑娘,現下清寧殿的庫房與我們司內的賬本對不上,當然需要金枝姑娘來一起對對賬。”

“對賬!?清寧殿哪有什麽……”哪有什麽庫房?

貴妃的話噎在喉嚨,這些年李樂知作為個傻子公主,即使有什麽賞賜俸祿,也是由她這個親娘代為領取的。

所以清寧殿根本沒什麽庫房,一切日用支取,都是走的昭陽宮的庫房,而管著昭陽宮庫房的,正是金枝銀蕊。

後面也是為了方便,金枝從來都是清寧殿和昭陽宮的東西一起領。

可是這話卻不能說的那麽明白。

“娘娘!”跪在地上的金枝抓著貴妃的衣擺,滿臉驚慌的說,“公主說要按照賬本上將這些年的東西統統找齊,不然就要打死奴婢!”

“反了你了!”貴妃不假思索的說,“這昭陽宮都是我的人,你憑什麽說殺就殺?”

李樂知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一群群跪地的奴才,冷淡的看著慕容貴妃,一字一句的說:“憑我是大離公主,憑我姓李。”

“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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