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公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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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42
天玖夢中感覺自己在無垠的花海中穿梭。
她遇見熱烈鮮艷的玫瑰，鮮艷欲滴的碩大花瓣，帶著冰涼的露水，看起來有點蔫，於是忍不住伸手將它的花朵托起，感受細膩柔軟的花瓣，在手心逐漸飽滿，緩慢的恢覆生機。
又看見碧色絨絨的含羞草，所有的葉子都合在一起，就像自閉的小精靈，可是隨著天玖的到來，葉面張開，仿佛是個內向的小朋友，打開了羞澀的心房。
還有漫天的雛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微張的花瓣像是在緩慢地呼吸。
她看見了熟悉的向日葵花田，烈日還在空中散發著融融暖意，向日葵們昂著腦袋對著太陽，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高了一大截，看不出虛弱，肆意盛放的樣子甚至有點囂張。
最後抵達的是熟悉的沙漠綠洲，四周長滿了絢爛的龍舌蘭，花朵肆意的開在滿是荊棘的枝葉之上，危險上盛開的美麗，有種莫名的反差美。
天玖緩慢地步入綠洲的清澈的水中。
柔柔的水波將她包圍，奇怪的是，她感覺不到寒冷……反而是暖意將她擁在懷中。
天玖睜開雙眼，眼前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她眼珠子轉了轉，落在自己的右手。
有人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心，然後將腦袋枕在兩人的手上。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發頂，對方猝然擡頭，臉上有著剛從夢中驚醒的懵懂。
“……你醒了。”顧灼光看著睜著眼睛的天玖，松了口氣，卻見天玖不說話，只是有些奇怪的盯著他。
“……怎麽了？”他有些奇怪的問，大腦中迅速搜尋著各種情況，最後他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握住天玖的手猝然收緊，他有些不敢肯定的說，“……你……你還是……”
天玖莫名感受到他的驚慌，從沒頭沒尾的話裏聽出他的意思。
於是她蜷起身子，朝著兩人交握的手靠過去，與他的臉靠的極近：“別擔心，是我。”
顧灼光的眼睛酸澀的眨了眨，他的睫毛也是淺淺的褐色，濃密的像是小扇子，輕輕地掃過天玖的臉側，她輕聲問：“剛才在精神海裏……是你抱住了我嗎？”
顧灼光一時之間沒有太理解她的意思，疑惑地眨眼。
而後他猝然想起放在在夢中，他好像看見天玖沈入水中，於是他宛如游魚潛了過去，將她禁錮在懷裏，這樣她就再也不能離開自己，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那種真實感難以言喻，所以顧灼光才會在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恍然。
然而被天玖這麽一說，他忽然意識到，那不是夢：“……所以剛才是在我的精神海……”
“是的。”天玖快樂的承認，“……很舒服。”
“餵餵！她還沒有醒嗎？”推門而入的天晷人未到，聲音已經傳來，他推開天晷房間門，見到顧灼光猛然起身，整張臉通紅。
天晷：……幹嘛，你們兩又背著我幹嘛了！
顧灼光站起來的時候，被拽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和天玖的手還握著，於是他貼心的俯身，將天玖扶著靠坐在床上。
“你們都醒了？”天玖問，她好像忘了自己什麽時候暈倒，“我怎麽了？怎麽忽然暈倒了？”
“你沒記憶了？”天晷大大咧咧的坐在床沿，“直播都拍到你是清醒的走出飛船的，是時延那家夥救了我們，你還記得嗎？”
“我……我記得……”天玖勉強回憶，“我還記得我特地解釋，說你們暈倒不是我幹的……”
“之後你就暈倒了，把時延嚇得夠嗆。”天晷說，“那個東西去哪了？”
他問：“研究院那邊把整個飛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出那個把我們所有人都擊暈的能量是從哪發出來的。”
天玖：……
顧灼光看她的表情，得意中帶著一些心虛，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試探的問：“不會是你做了什麽吧？”
天玖伸手點他一下：“你懂我。”
顧灼光將她的手指握住，嚴肅的問：“那個東西很危險吧？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天玖看了眼兩人，小聲說，“那個東西……和天晷精神海的石頭一模一樣，是幾十倍的放大版。”
“它自己進入到我的精神海裏。”
天晷驚愕的看著她：“……你是怪物嗎？居然還活著。”
“你都暈倒了，真的沒關系嗎？”顧灼光擔心的問。
“我是神。”天玖淡定的說，“那個東西應該是跟著顧淩雲的飛船過來的，然後在那裏存在了許多年，吸幹了荒星的能源，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東西和顧淩雲有關，天辰帝才會把那塊小的，放在天晷的精神海裏。”
天玖推測：“這樣顧淩雲知道天晷精神海崩潰的事情，會立刻意識到這件事與自己有關聯。”
天晷不耐的磨磨牙：“狡猾的老東西。”
此時正是下午，計時恒星的光芒從窗外落到床面上，只是這光冷冷的，沒有什麽溫度。
天晷看著巴比倫城蔚藍的天空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問：“你們說，顧淩雲現在在哪？”
巴比倫醫院的另一端，屬於聯邦的病房中，荒誕馬戲的三位待在各自的病房，他們才剛剛醒過來，尚能感覺到精神海的震動。
莫爾弗蘭靠坐在床上，他方才感受到精神海中出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讓他從冰冷的撕裂中醒來，此時正在聽法爾賽領邦的屬官的匯報。
“你是說，天晷和顧灼光早就醒了？”他打開智腦，查看著半決賽的錄像，看到了顧淩雲的飛船從洞窟的深處被撈上來的一幕，同時也看到完好走出飛船的天玖。
在他暈倒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呢？為什麽天玖沒有暈倒，僅僅是因為她3S的精神力嗎？
顧灼光和天晷都暈倒了……但是為什麽他們醒的那麽快？
“這艘飛船現在在哪裏？”莫爾弗蘭問。
“已經被帝國研究院接手了。”屬官看著莫爾弗蘭不善的臉色，解釋說，“巴比倫城的科研人員不多，恰好柏西圖院長在現場，所以就先由帝國研究院暫時保管了。”
他補充說：“不過飛船還在巴比倫城內，沒有運回帝國。”
莫爾弗蘭面容沈靜，他好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正在思索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屬官見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說：“裴先生方才來了一趟，說如果您醒了，想和您談一談。”
裴？莫爾弗蘭微微皺眉，難道那家夥看到了飛船，所以想來自己這裏打探什麽消息？
“讓他現在來。”他想，和裴聊聊也好，至少自己知道了顧的來歷，有了一些籌碼，或許可以從他那裏知道一些關於顧其他的信息。
半刻鐘之後，裴進入到病房中，屬官從外面將門關上，為病房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莫爾弗蘭坐在病床上，看著這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從前的裴又黑又瘦，後來在顧的幫助下，成為聯邦首屈一指的機甲戰士，甚至還參加了奧丁之戰，獲得了冠軍，那是裴最輝煌的時刻，也是莫爾弗蘭最風光的時刻。
只是那個時候，顧已經不在他們的身邊。
“看來你恢覆的不錯。”裴隨意的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雙手環胸看著莫爾弗蘭，“我真是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想著和這群小年輕對戰，怎麽樣，吃到苦頭了吧？”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不會輸。”莫爾弗蘭說。
裴瞇了瞇眼睛，想起半決賽結束的時候，出現在直播裏的飛船，他直接開口問：“……那艘飛船……是顧的飛船，對吧？”
“……”莫爾弗蘭皺眉，“你知道？”
“算是知道吧。”對上莫爾弗蘭不爽的眼神，裴有些好笑的說，“怎麽了，我知道這件事很奇怪嗎？”
“……顧從來沒和我提過。”莫爾弗蘭說，“我只是知道，他在帝國有一段過去，沒想到，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說是另一個世界……也不完全是吧？”裴漫不經心的說，“畢竟他是來自我們的母星……地球，只能說他是另一個時空的人。”
頂著莫爾弗蘭詫異的眼神，裴覺得有些好笑：“怎麽？沒想到吧，我都知道。”
他似是炫耀似是懷念的說：“是顧親口和我說的。”
“什麽時候！？”莫爾弗蘭追問，他可不記得原來在聯邦的時候，顧有透露過這些信息，他總是很謹慎的保護著自己的過去。
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莫名出現了一絲憐憫：“……在他離開聯邦之後。”
莫爾弗蘭瞪大了眼睛，他有些急切的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問：“……離開聯邦之後？他和你聯系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一直在找人監視我對嗎？”裴淡淡的反問，他看著莫爾弗蘭的表情變化，覺得有些好笑，而他也確實笑了出來，“他離開了很長時間……但是他後來又回了聯邦，在很多很多年後。”
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視線落在窗外遙遠的某處，他似是懷念的說：“我在街上與他偶遇，雖然他的樣貌和氣質已經變得不一樣……可是我就知道，那是他。”
“我沒有冒然的與他相認，而是通過其他方式逐漸與他接近……直到他自己主動與我說話。”
“……你沒有告訴我……你說謊！”莫爾弗蘭有些語無倫次的否認，“……不可能的，如果他回了聯邦，為什麽不來找我？”
裴臉上的笑意落下，他似乎想到什麽，眼神有些冰冷的看著莫爾弗蘭：“他為什麽要來找你？”
“很奇怪，是什麽讓你這麽篤定，顧永遠不會真正的離開你？”
這位金色長卷發的英俊領主反覆開口，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向來從容溫柔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慌膽怯，他的眼神游移，落在自己放在身前的雙手上。
他想起了顧的手，從前會在自己忽然膽怯的時候，與自己握住，然後溫柔的對他說。
“我們是戀人……”莫爾弗蘭幹澀的開口，“因為我們是戀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在我身邊……”
“哈。”裴忍不住笑出聲，頂著莫爾弗蘭憤怒的目光，不可抑制的笑意湧了上來，他誇張的彎下腰，似乎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可是當他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卻毫無笑意：“你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想讓他聽聽看啊……”
“你真是奇怪。”裴看著莫爾弗蘭說，“你那麽幸運，遇到了顧，還擁有了他的愛，可是你從來不願意承認你愛他。”
“你只會利用他、欺騙他、敷衍他。為什麽呢？”裴疑惑的問，“在他離開之後，你又擺出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開始瘋狂的調查他的過去，暗地裏關註帝國的動向。”
“你真的愛他嗎？還是愛他給你帶來的一切？他教授你知識，為你開拓眼界，將你從黑街的泥潭裏拉出來，為你提升精神力，全心全意的將你推到領主的位置。”
裴問：“他當你是戀人，所以為你做了這些，你理所當然的接受一切，卻從未珍惜過他。”
“……我……我只是……”莫爾弗蘭語塞，他有些惡狠狠的說，“顧他願意承受這些，你有什麽資格替他不平？”
“我沒有資格。”裴看著他說，“所以當時我沒有出手。”
“我其實應該感謝你的，如果不是你這樣惡劣的，只會造成傷害的愛，顧根本不會離開你，我也沒有機會與他再次相遇……然後獲得一段屬於我的回憶。”
這段話蘊含的信息量有點大，剛從昏迷中蘇醒的莫爾弗蘭甚至懷疑他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什麽離開我……什麽和你的回憶……”他艱難的開口，“你是說……顧……和你……”
“是的。”裴幾乎是愉悅的果斷承認，但是他沒有說太多，因為今天他不是來秀恩愛的，是來痛打落水狗的。
“莫爾弗蘭，你已經得到了你想擁有的一切……甚至是你從未想過的一切，力量、權勢、地位、金錢和無數人的傾慕，你是法爾賽領邦高高在上的領主，可是在我的眼裏，你還是那個在黑街掙紮，虛張聲勢自作聰明的垃圾。”
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莫爾弗蘭說：“你永遠都不能坦率真誠的活著，因為在你自己的心中，你的靈魂還蜷縮在垃圾站的角落，顧越是愛你，越是對你好，你越是自卑，自我厭惡，你無法接受任何美好的事物。”
“你確實是愛顧的。”裴最後說，“只是你愛人的方式，是無數次的辜負。”
“卑微的靈魂，只能通過不斷的傷害對方，然後從對方的包容與原諒中獲得肯定……肯定自己是被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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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玖夢中感覺自己在無垠的花海中穿梭。
她遇見熱烈鮮艷的玫瑰，鮮艷欲滴的碩大花瓣，帶著冰涼的露水，看起來有點蔫，於是忍不住伸手將它的花朵托起，感受細膩柔軟的花瓣，在手心逐漸飽滿，緩慢的恢覆生機。
又看見碧色絨絨的含羞草，所有的葉子都合在一起，就像自閉的小精靈，可是隨著天玖的到來，葉面張開，仿佛是個內向的小朋友，打開了羞澀的心房。
還有漫天的雛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微張的花瓣像是在緩慢地呼吸。
她看見了熟悉的向日葵花田，烈日還在空中散發著融融暖意，向日葵們昂著腦袋對著太陽，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高了一大截，看不出虛弱，肆意盛放的樣子甚至有點囂張。
最後抵達的是熟悉的沙漠綠洲，四周長滿了絢爛的龍舌蘭，花朵肆意的開在滿是荊棘的枝葉之上，危險上盛開的美麗，有種莫名的反差美。
天玖緩慢地步入綠洲的清澈的水中。
柔柔的水波將她包圍，奇怪的是，她感覺不到寒冷……反而是暖意將她擁在懷中。
天玖睜開雙眼，眼前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她眼珠子轉了轉，落在自己的右手。
有人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心，然後將腦袋枕在兩人的手上。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發頂，對方猝然擡頭，臉上有著剛從夢中驚醒的懵懂。
“……你醒了。”顧灼光看著睜著眼睛的天玖，松了口氣，卻見天玖不說話，只是有些奇怪的盯著他。
“……怎麽了？”他有些奇怪的問，大腦中迅速搜尋著各種情況，最後他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握住天玖的手猝然收緊，他有些不敢肯定的說，“……你……你還是……”
天玖莫名感受到他的驚慌，從沒頭沒尾的話裏聽出他的意思。
於是她蜷起身子，朝著兩人交握的手靠過去，與他的臉靠的極近：“別擔心，是我。”
顧灼光的眼睛酸澀的眨了眨，他的睫毛也是淺淺的褐色，濃密的像是小扇子，輕輕地掃過天玖的臉側，她輕聲問：“剛才在精神海裏……是你抱住了我嗎？”
顧灼光一時之間沒有太理解她的意思，疑惑地眨眼。
而後他猝然想起放在在夢中，他好像看見天玖沈入水中，於是他宛如游魚潛了過去，將她禁錮在懷裏，這樣她就再也不能離開自己，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那種真實感難以言喻，所以顧灼光才會在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恍然。
然而被天玖這麽一說，他忽然意識到，那不是夢：“……所以剛才是在我的精神海……”
“是的。”天玖快樂的承認，“……很舒服。”
“餵餵！她還沒有醒嗎？”推門而入的天晷人未到，聲音已經傳來，他推開天晷房間門，見到顧灼光猛然起身，整張臉通紅。
天晷：……幹嘛，你們兩又背著我幹嘛了！
顧灼光站起來的時候，被拽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和天玖的手還握著，於是他貼心的俯身，將天玖扶著靠坐在床上。
“你們都醒了？”天玖問，她好像忘了自己什麽時候暈倒，“我怎麽了？怎麽忽然暈倒了？”
“你沒記憶了？”天晷大大咧咧的坐在床沿，“直播都拍到你是清醒的走出飛船的，是時延那家夥救了我們，你還記得嗎？”
“我……我記得……”天玖勉強回憶，“我還記得我特地解釋，說你們暈倒不是我幹的……”
“之後你就暈倒了，把時延嚇得夠嗆。”天晷說，“那個東西去哪了？”
他問：“研究院那邊把整個飛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出那個把我們所有人都擊暈的能量是從哪發出來的。”
天玖：……
顧灼光看她的表情，得意中帶著一些心虛，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試探的問：“不會是你做了什麽吧？”
天玖伸手點他一下：“你懂我。”
顧灼光將她的手指握住，嚴肅的問：“那個東西很危險吧？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天玖看了眼兩人，小聲說，“那個東西……和天晷精神海的石頭一模一樣，是幾十倍的放大版。”
“它自己進入到我的精神海裏。”
天晷驚愕的看著她：“……你是怪物嗎？居然還活著。”
“你都暈倒了，真的沒關系嗎？”顧灼光擔心的問。
“我是神。”天玖淡定的說，“那個東西應該是跟著顧淩雲的飛船過來的，然後在那裏存在了許多年，吸幹了荒星的能源，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東西和顧淩雲有關，天辰帝才會把那塊小的，放在天晷的精神海裏。”
天玖推測：“這樣顧淩雲知道天晷精神海崩潰的事情，會立刻意識到這件事與自己有關聯。”
天晷不耐的磨磨牙：“狡猾的老東西。”
此時正是下午，計時恒星的光芒從窗外落到床面上，只是這光冷冷的，沒有什麽溫度。
天晷看著巴比倫城蔚藍的天空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問：“你們說，顧淩雲現在在哪？”
巴比倫醫院的另一端，屬於聯邦的病房中，荒誕馬戲的三位待在各自的病房，他們才剛剛醒過來，尚能感覺到精神海的震動。
莫爾弗蘭靠坐在床上，他方才感受到精神海中出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讓他從冰冷的撕裂中醒來，此時正在聽法爾賽領邦的屬官的匯報。
“你是說，天晷和顧灼光早就醒了？”他打開智腦，查看著半決賽的錄像，看到了顧淩雲的飛船從洞窟的深處被撈上來的一幕，同時也看到完好走出飛船的天玖。
在他暈倒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呢？為什麽天玖沒有暈倒，僅僅是因為她3S的精神力嗎？
顧灼光和天晷都暈倒了……但是為什麽他們醒的那麽快？
“這艘飛船現在在哪裏？”莫爾弗蘭問。
“已經被帝國研究院接手了。”屬官看著莫爾弗蘭不善的臉色，解釋說，“巴比倫城的科研人員不多，恰好柏西圖院長在現場，所以就先由帝國研究院暫時保管了。”
他補充說：“不過飛船還在巴比倫城內，沒有運回帝國。”
莫爾弗蘭面容沈靜，他好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正在思索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屬官見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說：“裴先生方才來了一趟，說如果您醒了，想和您談一談。”
裴？莫爾弗蘭微微皺眉，難道那家夥看到了飛船，所以想來自己這裏打探什麽消息？
“讓他現在來。”他想，和裴聊聊也好，至少自己知道了顧的來歷，有了一些籌碼，或許可以從他那裏知道一些關於顧其他的信息。
半刻鐘之後，裴進入到病房中，屬官從外面將門關上，為病房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莫爾弗蘭坐在病床上，看著這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從前的裴又黑又瘦，後來在顧的幫助下，成為聯邦首屈一指的機甲戰士，甚至還參加了奧丁之戰，獲得了冠軍，那是裴最輝煌的時刻，也是莫爾弗蘭最風光的時刻。
只是那個時候，顧已經不在他們的身邊。
“看來你恢覆的不錯。”裴隨意的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雙手環胸看著莫爾弗蘭，“我真是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想著和這群小年輕對戰，怎麽樣，吃到苦頭了吧？”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不會輸。”莫爾弗蘭說。
裴瞇了瞇眼睛，想起半決賽結束的時候，出現在直播裏的飛船，他直接開口問：“……那艘飛船……是顧的飛船，對吧？”
“……”莫爾弗蘭皺眉，“你知道？”
“算是知道吧。”對上莫爾弗蘭不爽的眼神，裴有些好笑的說，“怎麽了，我知道這件事很奇怪嗎？”
“……顧從來沒和我提過。”莫爾弗蘭說，“我只是知道，他在帝國有一段過去，沒想到，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說是另一個世界……也不完全是吧？”裴漫不經心的說，“畢竟他是來自我們的母星……地球，只能說他是另一個時空的人。”
頂著莫爾弗蘭詫異的眼神，裴覺得有些好笑：“怎麽？沒想到吧，我都知道。”
他似是炫耀似是懷念的說：“是顧親口和我說的。”
“什麽時候！？”莫爾弗蘭追問，他可不記得原來在聯邦的時候，顧有透露過這些信息，他總是很謹慎的保護著自己的過去。
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莫名出現了一絲憐憫：“……在他離開聯邦之後。”
莫爾弗蘭瞪大了眼睛，他有些急切的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問：“……離開聯邦之後？他和你聯系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一直在找人監視我對嗎？”裴淡淡的反問，他看著莫爾弗蘭的表情變化，覺得有些好笑，而他也確實笑了出來，“他離開了很長時間……但是他後來又回了聯邦，在很多很多年後。”
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視線落在窗外遙遠的某處，他似是懷念的說：“我在街上與他偶遇，雖然他的樣貌和氣質已經變得不一樣……可是我就知道，那是他。”
“我沒有冒然的與他相認，而是通過其他方式逐漸與他接近……直到他自己主動與我說話。”
“……你沒有告訴我……你說謊！”莫爾弗蘭有些語無倫次的否認，“……不可能的，如果他回了聯邦，為什麽不來找我？”
裴臉上的笑意落下，他似乎想到什麽，眼神有些冰冷的看著莫爾弗蘭：“他為什麽要來找你？”
“很奇怪，是什麽讓你這麽篤定，顧永遠不會真正的離開你？”
這位金色長卷發的英俊領主反覆開口，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向來從容溫柔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慌膽怯，他的眼神游移，落在自己放在身前的雙手上。
他想起了顧的手，從前會在自己忽然膽怯的時候，與自己握住，然後溫柔的對他說。
“我們是戀人……”莫爾弗蘭幹澀的開口，“因為我們是戀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在我身邊……”
“哈。”裴忍不住笑出聲，頂著莫爾弗蘭憤怒的目光，不可抑制的笑意湧了上來，他誇張的彎下腰，似乎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可是當他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卻毫無笑意：“你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想讓他聽聽看啊……”
“你真是奇怪。”裴看著莫爾弗蘭說，“你那麽幸運，遇到了顧，還擁有了他的愛，可是你從來不願意承認你愛他。”
“你只會利用他、欺騙他、敷衍他。為什麽呢？”裴疑惑的問，“在他離開之後，你又擺出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開始瘋狂的調查他的過去，暗地裏關註帝國的動向。”
“你真的愛他嗎？還是愛他給你帶來的一切？他教授你知識，為你開拓眼界，將你從黑街的泥潭裏拉出來，為你提升精神力，全心全意的將你推到領主的位置。”
裴問：“他當你是戀人，所以為你做了這些，你理所當然的接受一切，卻從未珍惜過他。”
“……我……我只是……”莫爾弗蘭語塞，他有些惡狠狠的說，“顧他願意承受這些，你有什麽資格替他不平？”
“我沒有資格。”裴看著他說，“所以當時我沒有出手。”
“我其實應該感謝你的，如果不是你這樣惡劣的，只會造成傷害的愛，顧根本不會離開你，我也沒有機會與他再次相遇……然後獲得一段屬於我的回憶。”
這段話蘊含的信息量有點大，剛從昏迷中蘇醒的莫爾弗蘭甚至懷疑他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什麽離開我……什麽和你的回憶……”他艱難的開口，“你是說……顧……和你……”
“是的。”裴幾乎是愉悅的果斷承認，但是他沒有說太多，因為今天他不是來秀恩愛的，是來痛打落水狗的。
“莫爾弗蘭，你已經得到了你想擁有的一切……甚至是你從未想過的一切，力量、權勢、地位、金錢和無數人的傾慕，你是法爾賽領邦高高在上的領主，可是在我的眼裏，你還是那個在黑街掙紮，虛張聲勢自作聰明的垃圾。”
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莫爾弗蘭說：“你永遠都不能坦率真誠的活著，因為在你自己的心中，你的靈魂還蜷縮在垃圾站的角落，顧越是愛你，越是對你好，你越是自卑，自我厭惡，你無法接受任何美好的事物。”
“你確實是愛顧的。”裴最後說，“只是你愛人的方式，是無數次的辜負。”
“卑微的靈魂，只能通過不斷的傷害對方，然後從對方的包容與原諒中獲得肯定……肯定自己是被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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