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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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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22

顧灼光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裴顧的名字,一瞬間有點恍惚。

他的誕生並不是來源於某對男女意願的結合,而是帝國培育中心內優等基因融合的結果。

在這個星球上存在了一萬多年的人類,出生率不斷降低,不論是帝國還是聯邦,都開始選用人工培育新生兒的方法。

將國民自願捐贈的配子細胞在培育中心的人工子宮內培育。

與聯邦采用的自主領養方式不同,帝國使用的是分配制度,每個從培育中心誕生的孩子,在精神力覺醒之前,都會分配給帝國政府的員工進行撫養。

說是撫養,更像是一份長期的工作。

顧灼光的撫養人,便是一個名為“裴顧”的小職員。

他就職於帝都城市管理部門下屬的一個小型的機構,作為政府系統內人員,自動排入培育中心的分配名單,然後被分配為顧灼光的撫養人。

直到十歲覺醒精神力之前,顧灼光都是和他一起生活,就連他的名字,都是裴顧為他取的。

覺醒S級別的精神力之後,顧灼光便被送到政府統一培養高精神力兒童的機構之中,從此每隔幾年見一次裴顧。

等到他進入機甲學院之後,裴顧似乎被調到其他地方,給他發了幾個消息後,就沒出現過了。

顧灼光與裴顧並沒有法律意義上的關系,所以他也沒有在意裴顧斷聯。

人工培育的孩子覺醒精神力之後,政府才會依據他的具體情況,做出法律關系判定。

精神力A級及以上,將統一歸為政府管理。

精神力A級以下,分配給有意願領養孩子的帝國家庭,締結法律關系,政府會給予撫養補貼,直到孩子成年參加工作。

在顧灼光覺醒之前,他像是寄宿在裴顧家的陌生小孩,兩人並沒有什麽特別親密的關系,只是像室友一樣,在同個空間內生活。

“……這不可能……”顧灼光喃喃的說,“裴顧……和這個人長得一點都不像。”

說完他自己又懊惱的閉嘴,改變樣貌的方式有很多種,如果裴顧真的是他們說的那個人,那麽有可能不僅僅是容貌改變,甚至連基因都用其他方式掩蓋了。

這樣他才能夠在帝國生活那麽多年卻不被人發現。

天晷看看時延,然後看看顧灼光,他皺著眉頭,想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所有人都沈默,天玖此時開口說:“這個人……還真是渾身都是謎團。”

“是的。”時延接話,“我沒有辦法調查出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想著,如果能夠和你們產生一些交集,或許能利用你們身上的線索,或者是借助你們的力量,去調查真相。”

他走到醫療室的智腦面前,在雪白的屏幕上畫出一根橫線。

“我與顧上將是一樣的年齡,我是第一個用他的基因,也是只用他的基因培養出來的孩子,這個時候顧淩雲已經成為了‘裴顧’,在帝都的某個角落低調的生活著。”時延在橫線的開端標上了一個點。

“也是在這一年,他開始撫養顧上將,3年後公主出生,又過了3年,天晷殿下出生。”時延在橫線上標出兩個點,“他最後出現的時間點,是在顧上將16歲進入機甲學院的時候,同年,10歲的天晷殿下也進入了機甲學院。”

天玖忽然舉手,時延停住,伸手示意她說話。

就像在課堂上點學生的教授,面對著帝國的三位S級別及以上的大佬,E級的時延有種莫名其妙的鎮定與冷靜。

“生小孩需要他親自參與嗎?”天玖好奇的問。

顧灼光阻止不及,讓她說出了這樣沒有常識的話,只是時延並沒有表露疑惑,依舊淡定的解釋:“不需要,應該是有人保存了他的配子細胞。”

他繼續標註時間線。

“算上你們在學院的5年,和畢業後的10年,再加上天晷殿下昏迷的20年。”時延在屏幕上寫下時間“35”,“他已經失蹤35年了。”

“公主與殿下你們與我是半親緣關系,因為你們體內還有天辰帝的基因。”時延說。

“我與你們不同,我身上僅攜帶裴顧基因。”他說。

顧灼光說:“單體基因繁育很容易出問題。”

“是的,我是個有著基因缺陷的‘失敗品’,原本應該被處理掉,當時負責這項實驗的柏西圖將我救下,為我編造了另一個身份。”

“所以我不完全算是柏西圖的養子,只是個他私下秘密撫養的陌生人。”

所以才會窩在設計院做個默默無聞的小嘍啰。

“那你是怎麽知道裴顧就是……顧淩雲?”天玖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恍然大悟的說,“怪不得顧灼光的名字和大家都不太一樣呢,有名有姓的,原來是來自於這個‘顧淩雲’嗎?”

顧灼光被她一說才意識到,心中微微觸動,湧上來些許陌生的觸動。

“我曾經入侵過柏西圖的私人智腦,在裏面發現了他和顧淩雲的合照,他們似乎在某個研究所內共同工作過一段時間。”

“我還在裏面看到了柏西圖幫助他,去到聯邦那邊,和他在聯邦接受基因改造實驗的資料。”

“他看起來像是在躲避什麽。”時延猜測,“原本他完成基因改造後可以一直待在聯邦,開啟全新的人生,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他又回到了帝國。”

“為什麽?”天晷喃喃的問。

時延看向天玖和天晷說:“或許是因為……他知道你們快要出生了。”

“你怎麽知道?”天玖反問。

“因為我在發現他身份之後,偷偷跟蹤過他。”

16歲的時延非常謹慎。

他獲取到這些信息的3年中,並沒有冒然的出現在裴顧面前,也沒有通過入侵公共監控系統去觀察裴顧的生活。

只是默默地,以非常不起眼的頻率,出現在他的附近幾次。

3年,只出現了不到5次,甚至有好幾次,只是遠遠的看見他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

當然,他也查到了顧灼光的存在。

在顧灼光進入機甲學院的那天,他猜測裴顧可能會出現,所以也去到了外圍的民眾觀看區。

那年時延與首席考入機甲學院的顧灼光同歲,可是與站在萬人中央,受人矚目的顧灼光不同,他像只灰暗的老鼠站在外圍觀眾席裏。

陰沈,消瘦,營養不良,天生的基因缺陷,讓他不擅長任何體力運動和精神力有關的事物。

在慕強的帝國,他如同最底層,最不起眼的灰塵。

如果他是擁有個遲鈍的大腦,或許還能幸福一些,可是他莫名的聰慧無比,發現了自己身份的奇異之處,甚至能入侵未來的帝國研究院院長的私人智腦。

他知道了顧淩雲的存在,知道他變成裴顧,還回了帝都,低調平靜的生活了16年,然後出現在了機甲學院的入學儀式上。

果然,他在人群裏發現了裴顧。

改換了樣貌的裴顧不太顯眼,他的頭發已經不是黑色了,而是渾濁的紅褐色,帶著落伍老舊的黑框眼鏡,遠遠地註視著舞臺的方向。

對於細節很敏感的時延發現,他不單單在看顧灼光,還在看舞臺的另一端,一個小個子的少年。

少年留著純黑色的短發,整個人白的發光,像是幼狼般的眼睛犀利明亮,傲慢的掃視過臺下那些仰視的腦袋。

隔著這麽遠,時延都覺得那雙眼睛閃閃發亮,裏面有著他從未擁有過的活力與自信。

臺下還有個被人擁簇著的少女,柔順的黑色長發束在身後,同樣白皙的皮膚與華麗的禮服相得益彰,像是高高在上的雪白雲朵。

時延在那一瞬間想到很多:裴顧原本的容貌和名字,三人相似的黑發與黑眸,

和一直暗地幫助裴顧的柏西圖。

柏西圖對時延有許多要求:不可以暴露兩人的關系,不可以詢問自己的來歷,甚至強制時延留著淩亂邋遢的長卷發,將眉眼的部分遮去大半。

柏西圖也站在舞臺上。

他今年是首次進入機甲學院執教,負責的正好是顧灼光和天晷所在的S級精神力班級的生化學課程。

站在舞臺上的柏西圖教授似乎感受到了註視的目光,他遙遙的看過來。

年輕的時延猛然驚慌,他忍不住低下頭躲避,但是當他再次擡頭看的時候,發現柏西圖不是在看他……是在看裴顧。

他們兩人遙遙的對視一眼,然後各自錯開視線。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裴顧。”時延說,“那天回去之後,裴顧就從帝都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冒險入侵了一次帝國天眼系統,也沒有找到裴顧,反而被柏西圖發現。”

那次柏西圖發了很大的火,將時延大罵一頓,強行送他到帝都外的學校學習,只是固定時間與他的老師聯系,為他支付各類費用。

時延只能遠遠地關註著天晷與天玖,卻再也不敢查詢裴顧的事情。

“後來我考入了帝國設計院。”時延說,“天晷殿下融合機甲的時候,我不在帝都,現在天玖公主融合機甲,我就盡力完成了設計方案,想要找機會在你面前出現一次。”

“之後發生的一切你們都知道了。”時延的手修長但削瘦,骨節的部分顯得有些嶙峋,指著屏幕上那根標註著時間點的橫線。

“看來我們都想知道,裴顧,也就是顧淩雲,在我們出生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

“他到底是誰,做了什麽事情,為什麽帝君會用他的基因培養皇子,為什麽他要去聯邦修改基因和容貌,他失蹤之後又去了哪裏。”

醫療室回蕩著時延清冷平靜的聲音,天晷和顧灼光陷入沈默,他們聯想到了很多細節,包括人包括事,千言萬語在嘴邊,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些問題他們也想問。

天玖站在這群迷茫的男人之中,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開口說:“對了,我們今天不是要開作戰會議嗎?”

現在這個情況哪裏還開得了作戰會議,顧灼光看著天玖沒心沒肺的樣子,紛亂的思緒莫名的平靜下來。

他對時延和天晷說:“今天先到這裏吧,事情有點覆雜,我們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至於作戰會議,明天再說。”

他對天玖說:“你也好好休息,別偷偷躲著看電視劇。”

“知道啦。”

草草散會的光合作用成員們各自回到了房間,新來的維修師時延也有了自己的專屬房間。

今天的會議信息量太大,天玖躺下之後腦子還在轉著“顧淩雲”的事情。

這個人非常傳奇,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相關。

可是他又像是看不見摸不到的空氣,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

睡不著的天玖準備爬起來再看兩集電視劇。

說不定腦洞大開的爽劇能夠給自己靈感呢,畢竟這人渾身都是未解之謎。

然後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誰?”她警惕的問,如果是顧灼光,她就假裝已經睡了然後被吵醒。

“我。”門外傳來天晷的聲音。

“進。”天玖發出允許指令,大門自動打開,從外面冒出來個黑乎乎的腦袋,果然是天晷。

“便宜姐姐,有空嗎?”天晷嘴上雖然這麽問,但是人已經走了進來,順便關上了門。

“傻子弟弟,有事嗎?”天玖從床上坐起來,絲絨被子搭在腿上,身上已經換了一件柔軟的奶白色睡衣。

天晷毫不認生的爬上床,然後扯了一半被子搭在腿上,盤腿坐著。

“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他問。

“什麽事情?時延的事情?”天玖問。

“時延的事情……還有那個顧淩雲的事情。”天晷遲疑的說。

“你是怎麽想的呢?”天玖也盤腿坐起來,手肘支在膝蓋上,掌心拖著下巴,看著天晷這樣英俊但是迷茫的臉。

“我不知道……我本來是非常想找他的……但是按照今天時延說的,這個人好像背負著很多秘密,在逃避著什麽……”天晷猜測,“我覺得,能讓一個人逃到這種程度的……怕不是被老頭子逼得?”

“我和你說過嗎?我之前就覺得老頭子對我的態度很不對勁。”天晷主動說起天辰帝單獨召見自己,然後把黑石頭給他的事情,“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就好像把我們兩生出來,就是為了引那個人出來一樣。”

“還說什麽我死了那個人說不定就出現了。”天晷皺著眉頭說,“老頭子真是瘋了。”

“你沒說過這事。”顧灼光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

天晷詫異的回頭:“你怎麽會在這!?”

“我叫他來的。”天玖說,面對著天晷譴責的眼神,她忍不住說,“你來找我商量事情,我比你還傻誒,當然要把聰明人給叫過來啦。”

顧灼光對於天玖的說法忍俊不禁,他此時也沒有穿著白日的正裝,而是換上了深灰色的睡衣。

從來整齊的頭發此時也淩亂的垂在光潔的額頭前面,有一種慵懶隨性的英俊。

天玖看著這樣的顧灼光,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她都有已經要忘了初見的時候,對方坐在輪椅上落魄隱忍的樣子。

現在模樣更適合他,從容,穩重,自信。

她拍拍床上,示意對方也上來。

顧灼光看了看同樣姿勢的兩姐弟,只是坐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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