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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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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18

預熱賽結束之後,再過一周的休整時間,就要進入到正式比賽。

比賽的內容和場地會臨近開賽的時候才會公布,接下來,選手們會回到各自的隊伍之中,在奧丁宮內進行為期一周的訓練。

天晷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身後的景和追了上來。

“天晷殿下。”他氣喘籲籲的說,“可以耽誤您幾分鐘嗎 ?”

天晷看著他,對方向來溫和的面孔,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點點頭,兩人就近找了個作戰會議室。

進入之後,景和謹慎的掃描了室內所有的電子裝備,再確認這場對話沒有任何洩露的可能之後,鄭重的在天晷的對面坐下。

“殿下,您還在執著那個問題嗎?”景和嚴肅的問。

比起他的正襟危坐,天晷顯得有些隨意,他雙手環胸,長腿隨意的架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奇怪的反問:“我為什麽不能執著?”

“因為執著,也不會有答案。”景和回答。

天晷發出了不屑的冷笑:“你們這群人真的很好笑,老頭子都死了,你們還能這麽死守秘密。”

“不這僅僅是上任皇帝陛下的命令,還關乎著帝國的安危。”景和說。

“……”天晷沈默了一會,這樣的對話已經進行了太多次,他都有點累了,於是直截了當的說,“如果我當了帝國的皇帝,那我是不是有資格知道真相了?”

景和一楞,他確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思路,但是他很快說:“如果您是這樣的想法,我會告訴元帥,軍部一定不會允許您以這樣的訴求為前提繼位的。”

天晷真是要被氣笑了,他站起來:“那就沒什麽好談了。”

見他直接轉身要走,景和也急了,他連忙說:“天晷殿下,您現在好不容易恢覆,皇帝陛下和天烈公爵對你的存在頗為忌憚,應該更專註當下的狀況。”

“舍棄掉一些東西,才能夠走到更高更遠的位置。”

“那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不行。”天晷轉身直直的看著景和,“我過不去。”

“你們倒是有臉來勸我,過去?誰和我過去?誰讓我過去?”天晷像是變了個人,清亮的眼球滿是血絲,幾近猙獰的說,“我的親生母親,身份不明,我的親生父親,出手殺我,為什麽要讓我生出來,卻又不讓我活?”

“你告訴我,為什麽?”他看著景和,憤怒的表情之下,掩蓋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好像是被崩到極致的弓,上面放著滿是仇恨,蓄勢待發的箭,卻不知道該朝那個地方射。

景和答不上來,這些皇室的秘辛他連開口陳述的資格都沒有,只是凜然的抿著嘴,眼中有顯而易見的悲傷與憐憫。

天晷看到這可笑的憐憫,忍不住冷笑:“可憐我?不需要。”

“你們這些王八蛋,我總有一天全部都殺光。”他用輕柔的口氣,說著讓人膽寒的話。

如果是從前的天晷,景和大可把這個當做是玩笑或是口嗨,但是現在的天晷,已經褪去了從前的輕浮,玩笑的話下面,是不可觸碰的深沈黑暗。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像個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內心叫囂著刻骨的仇恨,發誓要將這個世界毀滅殆盡。

“這些話我會告訴元帥的。”最後景和這樣說。

“說去吧。”天晷說,“我不在乎。”

說完他走出了會議室,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

“好久不見,天晷殿下。”對方有著金色的長卷發,面容英俊溫柔,挺拔的身軀穿著淺粉色的西服套裝,卻一點都不顯得浮誇,反而愈發襯托他華麗的氣質。

“莫爾弗蘭領主。”天晷看著這個人,臉上沒什麽笑容,只是冷漠的反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此時景和正好推門而出,與二人撞個正著,他驚訝的看著這一對奇怪的組合,從未想過他們還有什麽交集。

“景和上將。”莫爾弗蘭領主優雅的頷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與天晷殿下單獨談談。”

景和看向天晷。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轉身重新進入了會議室,於是莫爾弗蘭跟在他的身後進入,門合上的時候,門口的標識變成了“禁入”。

天晷重新坐到了會議桌的後面:“長話短說吧,我最近很忙。”

“忙著調查某個人的身份嗎?”莫爾弗蘭閑適的坐下,對天晷忽然犀利的目光視而不見,反而口風轉開,說起其他的事情。

“天容陛下最近頻頻聯系我,想讓聯邦這邊出力,讓您死在比賽中,這件事想必您不知道吧?”

“不知道。”可是他不在乎,天晷盯著莫爾弗蘭,重新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人。”

“二十多年前,您曾經到聯邦來交流學習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你就是為了尋找某人而來的,對嗎?”

莫爾弗蘭是位年輕優雅的英俊男性,雖然他的年齡已經超過了一百歲,在人均年齡三四百歲的雙星,還算是青壯年。

他看天晷的眼神,好像在看個沒有耐心的小朋友一樣。

和計劃的一樣,他微笑著拋出誘餌:“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天晷咀嚼著兩個字,“……所以她果然在聯邦出現過?還是她就在聯邦!?”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莫爾弗蘭的聲音忽然低落下來,“我也在尋找他的蹤跡……”

那你想找我談什麽?

天晷很想詢問那些人相關的所有事情,可是一是無從問起,另一方面,這樣迫切的追問,似乎有些過度透露自己的需求。

莫爾弗蘭能夠知道自己一直在尋找“那個人”,說明他在皇室或者是帝國,有著屬於自己的情報網。

見天晷沈默下來,莫爾弗蘭開門見山的說:“我知道天晷殿下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就直接說我的目的了。”

“我與天容陛下的交易,也與這個人有關。”他慢條斯理的說,“他與我曾經是好友,我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他忽然回到了帝國,然後失蹤了。”

“天容帝在不久前聯系我,如果我願意在機甲大賽中暗中幫助天烈,就會將這個人留下的一樣東西給我。”

“他怎麽知道你在找這個東西?”

“聯邦星也有帝國的探子,而且我的行為在聯邦中不難查探。”他撩了下肩膀的長發,散發著法爾賽領邦頂流的魅力,“畢竟我總是這樣萬眾矚目。”

天晷對這樣的魅力視而不見:“所以你現在為什麽來找我?”

“因為您的蘇醒和天烈的退賽,局勢發生了變化。”莫爾弗蘭說,“從今天的比賽我能看出來,您的實力很強,想要達成天容的要求,聯邦必須付出極大地代價,很可能還會毀掉這次的比賽。”

“而且,天容帝也不是個會好好履行承諾的家夥。”他說,“所以,我想,既然您的精神力已經到了2S級別,那麽將天容帝踢下去,自己繼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為什麽不直接和你交易呢?”

邏輯上沒有什麽毛病,天晷問:“所以,你想要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是一本手記。”莫爾弗蘭有一雙多情的雙眼,在他專註的看著人的時候,會讓人產生他深深的愛著你的錯覺。

可是天晷敢說,如果他們看過莫爾弗蘭此時的眼神,就能立刻感受到真心與假意的區別。

他意識到了什麽。

“那本手記是他親自撰寫的,記錄了一些我們的回憶。”莫爾弗蘭微笑著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看那本手記,還想知道他之後經歷的事情,以及他去了哪裏。”

這位溫柔的領主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容:“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如果您能幫我尋到這本手記,我將會把‘那個人’留在聯邦的一切東西都給您。”

“一切東西?”天晷冷笑,“你說的手記既然能被天容拿來做籌碼,想必是極其難得到,你用一句‘一切東西’就想換來,也太輕松了吧。”

莫爾弗蘭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個東西放在桌上,緩慢地推到天晷的面前。

這是一張紙片,在擁有智腦的時代,紙制品已經非常少見了。

天晷拿起紙片,赫然發現,原來在白紙的背面,居然是張圖像……這是張非常罕見的,紙質的照片。

上面有個清瘦的身影,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制服,中長的黑發被束在腦後,露出清俊鋒利的側顏。

他專註的看著眼前的實驗數據,對於自己被人偷拍毫無所覺。

“……不可能……”天晷意識到什麽,他猛然站起來,“這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莫爾弗蘭微笑著說,“我天真的小殿下,這都已經星歷12453年了,孕育自己生命的是位男性,這麽難接受嗎?”

倒不是難接受,而是天晷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老頭子是個非常古板的人,皇室講究血統,堅持用自然孕育的方式傳承,在種種規矩之下,上任帝君雖然仰慕者無數,但是後代僅有天容、天烈、天玖、天晷四人。

在帝國星,男男生子雖然可以實現,但容易出現劣等基因和一些精神缺陷,所以為了優化基因,帝國向來是鼓勵男女結合,並不倡導男男孕育後代。

所以天晷從來沒想過,自己另外一半的基因,居然來自一位男性。

他再次看向這張照片,然後發現,這個人的眉眼,與他和天玖十分相似。

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瞳孔,纖細壓低的眉骨與上揚的鳳眼……還有獨有的清冷美艷的氣質。

天晷以為天玖的容貌,應該是和“她”最接近了,沒想到這樣看來,反而是他更像這位……父親。

怪不得,他忽然記起,老頭子看自己的眼神,一種莫名的纏綿眷戀,然後又帶著覆雜的恨意與懊惱。

他想到天玖原本的D級精神力,之前就有人猜測,是因為天玖繼承了所有的劣等基因,他才會這麽優秀,現在想來,肯定是因為男男基因的缺陷,才會讓天玖的精神力這麽低。

真是……荒謬又可笑……

他從前的種種探查,老頭子奇怪的反應,還有皇室和軍部那些人緘口不言。

還有方才景和覆雜的神情。

景和曾經擔任過皇室的侍衛長,是老頭子最信任的人之一,不然也不會從皇宮出來還能去軍部升職上將。

他負責保護過“那個人”,所以他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和性別,但是這麽多年,在天晷逼問他的時候,他沒有透露絲毫口風,只是放任自己,朝著錯誤的方向探查。

天晷查過很多方向,高等級的機甲戰士,帝國的豪門,聯邦的各個財團,甚至還心血來潮的想過是不是什麽平民灰姑娘。

但是從未想過,居然是帝國高等研究員,還是個男性。

他心中震驚多過憤怒,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原本按照他的脾氣,要將這張脆弱的紙片揉得粉碎,因為它的存在仿佛就是在嘲諷他這麽多年的盲目和愚蠢。

可是看到這張照片,他無論如何都移不開眼神。

見到天晷這樣的反應,莫爾弗蘭已經知道了他的選擇,於是胸有陳竹的站起來說:“我的誠意您已經看到了,如果獲得了手記,那您得到的會更多。”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對於天晷的回答,他的心裏已經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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