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公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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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公主5
最懂你的，永遠是對手。
如首相大人所料，元帥一大早就來了醫院，他這次依然帶著川霖。
只不過他將川霖留在客廳，進入到會客室和公主密談。
川霖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顧灼光，對方臉上是慣常的波瀾不驚，讓他有點煩躁。
這個家夥，運氣怎麽這麽好？自己廢了，未婚妻卻覺醒了，還是3S的精神力，這種存在，怕是帝國的政局都要被改寫了。
“你還真是沈得住氣。”川霖見他如此淡定，忍不住先開口。
“不然呢？”顧灼光昨晚已經見識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也不想裝什麽樣子，冷淡的應聲，眼睛盯著智腦，看著巴比倫論壇上網友們對比賽和選手的看法。
川霖眼尖的看到了論壇的版面：“你現在也只能看看論壇了，如果是一個月前，參賽的隊伍裏少不了你。”
對於這句話顧灼光沒有搭理，川霖便繼續說：“沒想到還有這樣峰回路轉，公主覺醒了精神力，你的後半生也有了保障……只要公主足夠的念舊情。”
“這些年你總是這樣護著公主，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川霖猜測到，但是顧灼光臉色沒有一絲變化，滴水不漏。
他便繼續說：“如果公主的精神力數值是真實的，那麽不僅僅是軍部和內閣發力，即使是皇室那邊，怕是也要主動提出讓公主繼位，畢竟帝國星從來都是強者為尊的。”
“說起來你到時候應該能混個皇夫……只不過不知道你這副樣子，能不能滿足公主。”
“公主需要的更加強大，可以依靠的政治盟友與精神伴侶，你遲早會被拋棄。”
聽他說的越來越不像話，顧灼光忍不住看向他：“你是不是很羨慕？”
“……什麽……誰會羨慕……”
“從剛才開始你就公主公主的說個不停，你好像總是在羨慕我，即使我什麽都失去了，你還要追著我說這些話。”顧灼光諷刺的說，“怎麽，我走了之後，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
從前顧灼光從來不會說這樣尖銳的話，此時的他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中黑暗的惡意越來越大，說這些讓他略感快意。
這話戳中了川霖的痛腳：“你說什麽！？什麽叫你走了之後，即使你還在軍部，這些也都是我應得的！”
顧灼光卻懶得再理他，此時正好元帥和公主從房間裏出來，元帥臉上帶著笑意，介紹著川霖說：“公主，這位就是川霖上將，他也是此次‘帝國榮耀’隊的主力，雖然現在只剩下一個月了，但是以您的天賦，肯定能很快融入隊伍的。”
天玖的視線落在川霖的臉上，對方立刻露出笑容，英俊的臉龐散發著魅力。
“天玖公主您好，我是川霖。”他穿著帝國星全黑的軍服，身姿俊逸筆挺，朝著天玖行了個禮。
公主只是點點頭，然後視線落在顧灼光的身上，若有所思的說：“我再考慮考慮。”
“比賽迫在眉睫。”元帥提醒，他與這位公主接觸很少，她從前在皇宮深居簡出，偶爾出現也是在顧灼光的身邊，她的性格如何，他實在不了解，所以也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試探著。
“現在聯邦星和帝國星的隊伍正在進行適應性訓練，還會有些對外的宣傳活動，如果公主能盡快決定，可以盡早將行程安排下去。”
“知道了。”天玖淡定的說。
首相一進來，就聽見有人完全無視帝國元帥的威嚴，冷淡而又敷衍的回覆，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嘴唇上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公主殿下。”他微微躬身行禮，“向您問安。”
“首相閣下。”天玖自在的落座沙發，擡手示意其他人也可坐下，她打量人的時候鳳眼微瞇，眼神只是從眼皮下淡淡的掃過。
雖然首相見這位公主機會較少，但是也能確定，她從前沒有這樣的威嚴。
就是不知道她是覺醒精神力之後性格大變，還是之前一直在韜光養晦。
“我聽說公主的精神力二次覺醒，為了鄭重起見，我特地來見證這次檢測。”首相選了個最安全的借口。
天玖公主聽他這麽說便重新站起來，無論檢測多少次都沒關系，混沌的力量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想象的存在。
她走到門邊的時候，看著驅動著輪椅想要跟上的顧灼光，開口說：“你在這裏等我回來。”上上下下太麻煩了。
在她說出後半句話之前，顧灼光停在原地說：“好的。”
其餘三人都忍不住轉身看了他一眼，顧灼光卻已經垂下視線，重新打開了智腦。
計時恒星的光從上午切換到下午再進入黃昏。
每天的這個時候，金色的餘暉灑滿大地，為萬物鍍上一層金光，讓宇宙中灰白的人類之星如夢似幻，展現出生命存在的溫暖與爛漫。
顧灼光一直坐在窗前，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直到身後傳來開門聲，他才緩緩的開口，聲音有些低沈，帶著微微的沙啞：“檢測完成了嗎？”
“結束了。”天玖走到沙發坐下，正好在他的側後方，她看著對方被黃昏的光芒模糊了棱角的側臉，漫不經心的說，“超3S級精神力，星辰級別的精神海，只是體質有些低，才剛剛到A級。”
“只要精神力穩定，體質可以在短期內快速提升。”顧灼光說，“其他的事情呢？你要替代天烈參加奧丁之戰嗎？”
“嗯……還不確定。”天玖想到一整天的扯皮，有些心累，早知道就帶顧灼光去了，這家夥應付起首相和元帥這兩個老家夥，肯定比自己熟練地多。
“元帥倒是跟我打包票，說為了帝國的勝利，他會保我參賽。”天玖說著說著話，整個人在沙發上愈發往下滑，像是沒有骨頭。
“至於老奸巨猾的首相，他倒是沒什麽實質性的承諾，只是話裏話外暗示我回帝都聯合內閣，搏一搏這個帝位。”
“元帥是可信的，只是參賽的話，需要重點篩選下隊友。”顧灼光說，“我懷疑軍部裏面有皇室或者聯邦的釘子，你沒什麽經驗，實戰中和隊友的配合很重要，如果有人想對你下絆子，隊友這裏最好下手。”
天玖看著他凝固不動的身形，有了個模糊的猜測：“你的傷也是因為這個嗎？有釘子暗算你？”
顧灼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首相那裏你可以信一部分，你的精神力已經是帝國罕見，把你推上皇位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主動權在你手裏，你只需要等著他們發力，自己坐享成果就好了。”
天玖剛想說什麽，顧灼光再次開口，他今天的話很多，似乎醞釀了很久，想一次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
“以你的精神力，這次的奧丁之戰應該是沒有敵手的，只是前期需要大量的實戰訓練，畢竟三人團隊，協作非常重要。”
他滔滔不絕的說：“另外你需要定制自己的機甲，並且與它熟悉，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有些倉促，但是軍部肯定會為你準備好一切。”
顧灼光細細的為天玖規劃著未來，其中軍部他又格外熟悉，說的非常詳細，詳細到天玖忍不住打斷他：“等等，你這樣說話好像在交代遺言。”
“……”顧灼光窒住，這個天玖的性格還真是直率過頭，他不在意的說，“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為什麽？你傷的很重嗎？”天玖奇怪的問，“沒有辦法治好？”
“是的。”顧灼光傷的最重的是看不見的精神海，那裏已經完全枯竭，再也沒有一絲精神力出現，這對於軍人來說，就是最重的致命傷。
“之後我不會再和你一起了，回到帝都我會主動解除婚約。”他冷靜的說，“一來我的身份太過敏感，會成為別人攻訐你和算計你的由頭，另外，你需要更加強大的盟友，無論是從政治背景還是自身實力，都能為你提供助力。”
“我這個樣子，只會拖累你。”
“那你呢？”天玖反問，“你為我計劃了這麽多，你自己未來如何打算？”
“我……我你就不用擔心了。”外面完全暗了下來，顧灼光將輪椅轉過來，與天玖面對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天玖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位帝國的公主身材修長，幾乎要到一米八了，如瀑布般的黑色長發垂在身後，發尾幾乎蓋過臀部，她此時穿著簡單素雅的長裙，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史無前例的超3S級強者。
顧灼光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主動觸碰自己的人。
雖然這個家夥看起來自身難保，弱到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但是當他出現在身側，擡手握住手腕的那一刻，給天玖帶了微妙的，細膩的觸動。
就像是一只快要凍死的小狗，發出微弱的叫聲向她示警……用僅有的渺小的力量，保護她。
很有趣，很新鮮……也很溫暖。
她俯下身子，頭發如簾幕落在臉側，雙手背在身後，輕柔的問：“顧灼光，你想被治好嗎？”
“……什麽？”她一瞬間靠的太近，顧灼光有些反應不及，“你說什麽？”
他不太能理解對方的意思，治好？自己現在難道不算被“治好”了嗎？
這已經是帝國醫院能夠給出的，最好的治療結果了。
“治好。”她說，“恢覆精神力，重新站起來，然後參加奧丁之戰。”
顧灼光第一次有無語的想笑的感覺，他嘴角忍不住抽動幾下，然後平靜地說：“公主，您是在開玩笑嗎？這個不好笑。”
“你只要說想或者不想。”天玖背在身後的手指摩挲了幾下。
兩人的臉靠的很近，顧灼光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想要屏息，可是公主的話卻讓他胸膛控制不住劇烈起伏。
想，當然想，做夢都想。
他已經無數次夢到自己回到從前……或者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這樣荒誕的希冀，只會讓他一次又一次重新墜入深淵，加深當下的痛苦……他已經想通了，與其期待這些虛無縹緲的幻想，不如盡力去完成一些現在可以完成的事情。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可是在每一天結束的時候，他都會更加疲憊。
弱小、廢物、無用、與從前的生活形成巨大落差的體驗，就像是巨石壓在他的脊背上，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即使這樣，他在外人面前還要強撐著淡定穩重，假裝這些事情並沒有對他產生幹擾。
自從他受傷之後，是天玖和元帥雙重施壓，讓帝國醫院盡心盡力為自己治療，也是他們的庇護，讓自己免於被太多人落井下石。
可是，他有著自己的驕傲，即使是茍延殘喘的活著，他也想靠自己的雙手，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自立生存。
顧灼光思考的太久，天玖有些疑惑的追問：“想嗎？”
他幹澀的吞咽口水，喉結上下滑動，閉上眼睛，仿佛是放棄掙紮般的說：“想。”
可他已經無力再想，這樣的白日夢，只會讓他更加沒有勇氣，面對現實。
但天玖格外強勢的逼問，讓他不得不袒露脆弱的部分，這樣輕易放棄抵抗的自己，讓他感受到深深的失望。
“那就好。”天玖忽然出手，五指包裹他的前額，下一秒，澎湃的精神力灌註入他的大腦，撕裂般的劇痛讓重傷都未痛呼的顧灼光發出崩潰的嚎叫。
外面的警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剛準備敲門詢問，便感覺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籠罩住整個房間，讓人難以接近。
天玖進入到一片荒地之中，這裏甚至不能說是荒地，用沙漠來形容更加貼切，天地之間都是茫茫的昏黃，這樣壓抑之中，還彌漫著令人難以抵禦的寒冷。
好在她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很快鎖定一個方向前行，片刻後，幹涸的綠洲與旁邊躺著的人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綠洲裏都是壞死的黑褐色植物，發出腐爛的臭味。
倒地的人長得和顧灼光一模一樣。
他面色蒼白嘴唇幹裂，雙眼緊閉，就像是在沙漠中渴死的旅人，高大的身軀瘦的皮包骨，臉頰凹陷下去，像是個帶皮的骷髏。
慘，太慘了。
天玖坐在地上，將他的上身抱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沒事了。”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獨自走了很遠的路……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公主伸手撫摸他滿是塵土的面頰，然後親吻他的額頭，將純粹的“生”的力量註入其中。
沙漠迎來了一場暴雨，松軟的砂礫在雨水的沖刷下逐漸變成堅實的泥土，水流朝著低處匯聚，在綠洲已經幹涸的湖泊中不斷累積，像是把整條河流，整片海洋的水都傾倒進來。
當一切平息，幹燥冰冷的空氣變得濕潤溫暖。
天玖擡頭，黑色的瞳孔中出現一枚耀眼的光點。
頭頂散去的烏雲之中，便出現了一顆耀眼的太陽，散發著浩瀚炙熱的光芒。
這樣璀璨且飽含生機的日光之下，土層深處的種子開始舒展，伸出稚嫩的新芽，將頭頂的土層突破。
根系深深地紮入土壤，像是緩慢綻放的煙花，根系蔓延，盡可能多，盡可能深的吸收著周邊的養分，為枝葉的繁茂積蓄足夠的力量。
昏迷的皮包骨顧灼光開始肉眼可見的變得豐盈，英俊飽滿的臉頰，筆挺纖長的鼻子，豐潤有型的嘴唇。
肩頸到胸口，背脊到腰腹，長期戰鬥中淬煉出來的堅實肌群，強壯而有力的膨脹，在天玖的懷抱中緩慢地恢覆。
在他睜開眼的瞬間，陽光從神祇的頭頂傾瀉而下，她完美的五官被金色的光芒淹沒，只有那憐愛的視線，輕柔的落在自己的心口。
“你醒了。”她擡頭，荒蕪已經不覆存在。
湖水碧色層疊，宛如藍寶石鑲嵌在綠洲之中，周圍密密麻麻長滿了翠綠絢爛的龍舌蘭，纖長堅硬的葉子如槍如劍，展現著生機勃勃的鋒利。
在層層利齒般的葉子之中，開著柔軟的白色的花朵。
像是炎炎烈日中，忽然落在心口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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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將川霖留在客廳，進入到會客室和公主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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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夥，運氣怎麽這麽好？自己廢了，未婚妻卻覺醒了，還是3S的精神力，這種存在，怕是帝國的政局都要被改寫了。
“你還真是沈得住氣。”川霖見他如此淡定，忍不住先開口。
“不然呢？”顧灼光昨晚已經見識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也不想裝什麽樣子，冷淡的應聲，眼睛盯著智腦，看著巴比倫論壇上網友們對比賽和選手的看法。
川霖眼尖的看到了論壇的版面：“你現在也只能看看論壇了，如果是一個月前，參賽的隊伍裏少不了你。”
對於這句話顧灼光沒有搭理，川霖便繼續說：“沒想到還有這樣峰回路轉，公主覺醒了精神力，你的後半生也有了保障……只要公主足夠的念舊情。”
“這些年你總是這樣護著公主，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川霖猜測到，但是顧灼光臉色沒有一絲變化，滴水不漏。
他便繼續說：“如果公主的精神力數值是真實的，那麽不僅僅是軍部和內閣發力，即使是皇室那邊，怕是也要主動提出讓公主繼位，畢竟帝國星從來都是強者為尊的。”
“說起來你到時候應該能混個皇夫……只不過不知道你這副樣子，能不能滿足公主。”
“公主需要的更加強大，可以依靠的政治盟友與精神伴侶，你遲早會被拋棄。”
聽他說的越來越不像話，顧灼光忍不住看向他：“你是不是很羨慕？”
“……什麽……誰會羨慕……”
“從剛才開始你就公主公主的說個不停，你好像總是在羨慕我，即使我什麽都失去了，你還要追著我說這些話。”顧灼光諷刺的說，“怎麽，我走了之後，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
從前顧灼光從來不會說這樣尖銳的話，此時的他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中黑暗的惡意越來越大，說這些讓他略感快意。
這話戳中了川霖的痛腳：“你說什麽！？什麽叫你走了之後，即使你還在軍部，這些也都是我應得的！”
顧灼光卻懶得再理他，此時正好元帥和公主從房間裏出來，元帥臉上帶著笑意，介紹著川霖說：“公主，這位就是川霖上將，他也是此次‘帝國榮耀’隊的主力，雖然現在只剩下一個月了，但是以您的天賦，肯定能很快融入隊伍的。”
天玖的視線落在川霖的臉上，對方立刻露出笑容，英俊的臉龐散發著魅力。
“天玖公主您好，我是川霖。”他穿著帝國星全黑的軍服，身姿俊逸筆挺，朝著天玖行了個禮。
公主只是點點頭，然後視線落在顧灼光的身上，若有所思的說：“我再考慮考慮。”
“比賽迫在眉睫。”元帥提醒，他與這位公主接觸很少，她從前在皇宮深居簡出，偶爾出現也是在顧灼光的身邊，她的性格如何，他實在不了解，所以也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試探著。
“現在聯邦星和帝國星的隊伍正在進行適應性訓練，還會有些對外的宣傳活動，如果公主能盡快決定，可以盡早將行程安排下去。”
“知道了。”天玖淡定的說。
首相一進來，就聽見有人完全無視帝國元帥的威嚴，冷淡而又敷衍的回覆，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嘴唇上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公主殿下。”他微微躬身行禮，“向您問安。”
“首相閣下。”天玖自在的落座沙發，擡手示意其他人也可坐下，她打量人的時候鳳眼微瞇，眼神只是從眼皮下淡淡的掃過。
雖然首相見這位公主機會較少，但是也能確定，她從前沒有這樣的威嚴。
就是不知道她是覺醒精神力之後性格大變，還是之前一直在韜光養晦。
“我聽說公主的精神力二次覺醒，為了鄭重起見，我特地來見證這次檢測。”首相選了個最安全的借口。
天玖公主聽他這麽說便重新站起來，無論檢測多少次都沒關系，混沌的力量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想象的存在。
她走到門邊的時候，看著驅動著輪椅想要跟上的顧灼光，開口說：“你在這裏等我回來。”上上下下太麻煩了。
在她說出後半句話之前，顧灼光停在原地說：“好的。”
其餘三人都忍不住轉身看了他一眼，顧灼光卻已經垂下視線，重新打開了智腦。
計時恒星的光從上午切換到下午再進入黃昏。
每天的這個時候，金色的餘暉灑滿大地，為萬物鍍上一層金光，讓宇宙中灰白的人類之星如夢似幻，展現出生命存在的溫暖與爛漫。
顧灼光一直坐在窗前，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直到身後傳來開門聲，他才緩緩的開口，聲音有些低沈，帶著微微的沙啞：“檢測完成了嗎？”
“結束了。”天玖走到沙發坐下，正好在他的側後方，她看著對方被黃昏的光芒模糊了棱角的側臉，漫不經心的說，“超3S級精神力，星辰級別的精神海，只是體質有些低，才剛剛到A級。”
“只要精神力穩定，體質可以在短期內快速提升。”顧灼光說，“其他的事情呢？你要替代天烈參加奧丁之戰嗎？”
“嗯……還不確定。”天玖想到一整天的扯皮，有些心累，早知道就帶顧灼光去了，這家夥應付起首相和元帥這兩個老家夥，肯定比自己熟練地多。
“元帥倒是跟我打包票，說為了帝國的勝利，他會保我參賽。”天玖說著說著話，整個人在沙發上愈發往下滑，像是沒有骨頭。
“至於老奸巨猾的首相，他倒是沒什麽實質性的承諾，只是話裏話外暗示我回帝都聯合內閣，搏一搏這個帝位。”
“元帥是可信的，只是參賽的話，需要重點篩選下隊友。”顧灼光說，“我懷疑軍部裏面有皇室或者聯邦的釘子，你沒什麽經驗，實戰中和隊友的配合很重要，如果有人想對你下絆子，隊友這裏最好下手。”
天玖看著他凝固不動的身形，有了個模糊的猜測：“你的傷也是因為這個嗎？有釘子暗算你？”
顧灼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首相那裏你可以信一部分，你的精神力已經是帝國罕見，把你推上皇位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主動權在你手裏，你只需要等著他們發力，自己坐享成果就好了。”
天玖剛想說什麽，顧灼光再次開口，他今天的話很多，似乎醞釀了很久，想一次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
“以你的精神力，這次的奧丁之戰應該是沒有敵手的，只是前期需要大量的實戰訓練，畢竟三人團隊，協作非常重要。”
他滔滔不絕的說：“另外你需要定制自己的機甲，並且與它熟悉，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有些倉促，但是軍部肯定會為你準備好一切。”
顧灼光細細的為天玖規劃著未來，其中軍部他又格外熟悉，說的非常詳細，詳細到天玖忍不住打斷他：“等等，你這樣說話好像在交代遺言。”
“……”顧灼光窒住，這個天玖的性格還真是直率過頭，他不在意的說，“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為什麽？你傷的很重嗎？”天玖奇怪的問，“沒有辦法治好？”
“是的。”顧灼光傷的最重的是看不見的精神海，那裏已經完全枯竭，再也沒有一絲精神力出現，這對於軍人來說，就是最重的致命傷。
“之後我不會再和你一起了，回到帝都我會主動解除婚約。”他冷靜的說，“一來我的身份太過敏感，會成為別人攻訐你和算計你的由頭，另外，你需要更加強大的盟友，無論是從政治背景還是自身實力，都能為你提供助力。”
“我這個樣子，只會拖累你。”
“那你呢？”天玖反問，“你為我計劃了這麽多，你自己未來如何打算？”
“我……我你就不用擔心了。”外面完全暗了下來，顧灼光將輪椅轉過來，與天玖面對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天玖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位帝國的公主身材修長，幾乎要到一米八了，如瀑布般的黑色長發垂在身後，發尾幾乎蓋過臀部，她此時穿著簡單素雅的長裙，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史無前例的超3S級強者。
顧灼光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主動觸碰自己的人。
雖然這個家夥看起來自身難保，弱到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但是當他出現在身側，擡手握住手腕的那一刻，給天玖帶了微妙的，細膩的觸動。
就像是一只快要凍死的小狗，發出微弱的叫聲向她示警……用僅有的渺小的力量，保護她。
很有趣，很新鮮……也很溫暖。
她俯下身子，頭發如簾幕落在臉側，雙手背在身後，輕柔的問：“顧灼光，你想被治好嗎？”
“……什麽？”她一瞬間靠的太近，顧灼光有些反應不及，“你說什麽？”
他不太能理解對方的意思，治好？自己現在難道不算被“治好”了嗎？
這已經是帝國醫院能夠給出的，最好的治療結果了。
“治好。”她說，“恢覆精神力，重新站起來，然後參加奧丁之戰。”
顧灼光第一次有無語的想笑的感覺，他嘴角忍不住抽動幾下，然後平靜地說：“公主，您是在開玩笑嗎？這個不好笑。”
“你只要說想或者不想。”天玖背在身後的手指摩挲了幾下。
兩人的臉靠的很近，顧灼光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想要屏息，可是公主的話卻讓他胸膛控制不住劇烈起伏。
想，當然想，做夢都想。
他已經無數次夢到自己回到從前……或者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這樣荒誕的希冀，只會讓他一次又一次重新墜入深淵，加深當下的痛苦……他已經想通了，與其期待這些虛無縹緲的幻想，不如盡力去完成一些現在可以完成的事情。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可是在每一天結束的時候，他都會更加疲憊。
弱小、廢物、無用、與從前的生活形成巨大落差的體驗，就像是巨石壓在他的脊背上，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即使這樣，他在外人面前還要強撐著淡定穩重，假裝這些事情並沒有對他產生幹擾。
自從他受傷之後，是天玖和元帥雙重施壓，讓帝國醫院盡心盡力為自己治療，也是他們的庇護，讓自己免於被太多人落井下石。
可是，他有著自己的驕傲，即使是茍延殘喘的活著，他也想靠自己的雙手，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自立生存。
顧灼光思考的太久，天玖有些疑惑的追問：“想嗎？”
他幹澀的吞咽口水，喉結上下滑動，閉上眼睛，仿佛是放棄掙紮般的說：“想。”
可他已經無力再想，這樣的白日夢，只會讓他更加沒有勇氣，面對現實。
但天玖格外強勢的逼問，讓他不得不袒露脆弱的部分，這樣輕易放棄抵抗的自己，讓他感受到深深的失望。
“那就好。”天玖忽然出手，五指包裹他的前額，下一秒，澎湃的精神力灌註入他的大腦，撕裂般的劇痛讓重傷都未痛呼的顧灼光發出崩潰的嚎叫。
外面的警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剛準備敲門詢問，便感覺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籠罩住整個房間，讓人難以接近。
天玖進入到一片荒地之中，這裏甚至不能說是荒地，用沙漠來形容更加貼切，天地之間都是茫茫的昏黃，這樣壓抑之中，還彌漫著令人難以抵禦的寒冷。
好在她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很快鎖定一個方向前行，片刻後，幹涸的綠洲與旁邊躺著的人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綠洲裏都是壞死的黑褐色植物，發出腐爛的臭味。
倒地的人長得和顧灼光一模一樣。
他面色蒼白嘴唇幹裂，雙眼緊閉，就像是在沙漠中渴死的旅人，高大的身軀瘦的皮包骨，臉頰凹陷下去，像是個帶皮的骷髏。
慘，太慘了。
天玖坐在地上，將他的上身抱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沒事了。”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獨自走了很遠的路……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公主伸手撫摸他滿是塵土的面頰，然後親吻他的額頭，將純粹的“生”的力量註入其中。
沙漠迎來了一場暴雨，松軟的砂礫在雨水的沖刷下逐漸變成堅實的泥土，水流朝著低處匯聚，在綠洲已經幹涸的湖泊中不斷累積，像是把整條河流，整片海洋的水都傾倒進來。
當一切平息，幹燥冰冷的空氣變得濕潤溫暖。
天玖擡頭，黑色的瞳孔中出現一枚耀眼的光點。
頭頂散去的烏雲之中，便出現了一顆耀眼的太陽，散發著浩瀚炙熱的光芒。
這樣璀璨且飽含生機的日光之下，土層深處的種子開始舒展，伸出稚嫩的新芽，將頭頂的土層突破。
根系深深地紮入土壤，像是緩慢綻放的煙花，根系蔓延，盡可能多，盡可能深的吸收著周邊的養分，為枝葉的繁茂積蓄足夠的力量。
昏迷的皮包骨顧灼光開始肉眼可見的變得豐盈，英俊飽滿的臉頰，筆挺纖長的鼻子，豐潤有型的嘴唇。
肩頸到胸口，背脊到腰腹，長期戰鬥中淬煉出來的堅實肌群，強壯而有力的膨脹，在天玖的懷抱中緩慢地恢覆。
在他睜開眼的瞬間，陽光從神祇的頭頂傾瀉而下，她完美的五官被金色的光芒淹沒，只有那憐愛的視線，輕柔的落在自己的心口。
“你醒了。”她擡頭，荒蕪已經不覆存在。
湖水碧色層疊，宛如藍寶石鑲嵌在綠洲之中，周圍密密麻麻長滿了翠綠絢爛的龍舌蘭，纖長堅硬的葉子如槍如劍，展現著生機勃勃的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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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炎炎烈日中，忽然落在心口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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