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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鮫人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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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鮫人29

城主府中地牢裏所有的人都被放了出來,此時聚在議事廳中,眾人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趙飛星被所有人孤立在外,他與冥王殿勾結殺害七門弟子的事情大家還記得。雖然畏懼他趙家嫡系的身份不敢動作,但也無人與他親近。

陸語棋與她天罡門的師弟師妹站在一起,遠遠地看著花園裏正在私語的兩人。

“師姐,你在看什麽?”小師弟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陸師姐是您的族妹嗎?她好生溫柔聰慧,昨晚還說想辦法,今天就把大家都救出來了。”小師弟說,“那陳師兄也是,他居然是少城主?還蟄伏多日將城主制服,真是厲害啊。”

陸語棋沒說話,只是給了他一拳,讓他閉嘴。

花園中陳玉竹正擁著陸芷柔說好話:“師妹,這幾日辛苦你了,我為了不讓城主懷疑,才刻意扮作那副模樣,實際上也是為了保你平安。”

陸芷柔卻不信:“你私下對著我對著林夜態度差別那麽大,也是演給城主看的?我可是聽說你昨日還找人出門強搶民女,還殺了一家無辜的人家洩憤。”

“那都是演戲。”陳玉竹說,“城主的眼線遍布全城,即使是私下,我也不敢露出半點破綻。”

他說:“那戶被我強搶的民女,實際是陸語琴,她深陷困境,我只是想法子救她,更別說那個如淵,他本就是劍修,需要斬斷塵緣才能清醒過來,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神降之日愈近,已經沒多少時間讓他們浪費了。”

說到這裏,陸芷柔信了七八分,她看向陳玉竹:“真的是演戲?”

“真的。”陳玉竹輕輕握住她的手說,“師妹還在懷疑我,從前我表現得那樣明顯,怎麽會短短幾日就變心,如此薄情勢利,師妹就是這樣想我的嗎?”

可惜的是,原來的陳玉竹就是這樣的人。

但陸芷柔卻信了現在的陳玉竹的鬼話,因為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美色,她就知道陳玉竹沒有那麽容易變心,他依舊是被握在自己掌心的。

說話間外面進來幾人,正是林夜等人。

除了亭瞳和陸語琴之外呢,所有的弟子再次匯合,陳玉竹又說了一遍編造的那些鬼話,但這次有陸芷柔在身邊幫腔佐證,更有說服力了一些。

徐易之覺得不太對,卻找不出什麽破綻,他與陸語棋遙遙相對,交換了個眼神。

“林師妹,你們是如何計劃的,現下大家都聚集起來,正是尋找出路的好時機。”陳玉竹此時已是眾弟子間的領頭人,他溫和的對著林夜說。

眾人此時才註意到一直被如淵和漆骨擋著的林夜,瞬間鴉雀無聲,只盯著她極美極艷的容顏,然而無人能想起,修真界到底什麽時候出現了個這樣的美人。

陸芷柔註意到其他人的神情,有些不憤的咬著下唇。

陳玉竹對著林夜說話,她卻條件反射的看向如淵。

黑衣劍修沒有如曾經那樣,有仇當下必報,他面色冷峻,只是眼神有些變化,站著沒有動。

看來如淵並不想當著許多人的面,為那一家三口覆仇。

林夜說:“我們需要在城主府找一樣東西。”

“請說。”陳玉竹說。

“仙人血。”林夜說。

“……這東西是什麽來歷,長得什麽樣子,我們尋它有何作用?”陳玉竹一連三問。

林夜忍不住後退幾步,這陳玉竹怎麽才過一日,忽然變得有些氣勢在身上。

如淵此時向前一步,與他冷冷對視:“我們也不知,找就是了。”

陳玉竹看著如淵,忽然露出笑容:“找這東西,總要有些緣由,我也好與眾位說明。”

那邊七門的弟子們本來就不明所以,見林夜等人什麽也不說,就是讓人找東西,心裏有些不滿,便嚷嚷起來。

“你們是什麽人,還來命令我。”

“陳師兄不要與他們廢話,我們自去尋找出去的方法。”

“這幾人從前也未見過,別是什麽騙子吧?”

林夜卻不想與他們多做糾纏,只是說:“隨你們信不信,我要去找仙人血了,你們想自己找出路,那就去找吧。”

她扯著如淵漆骨後退,對著徐易之小聲說:“你去找亭瞳,把外面的情況告訴他。”

徐易之點頭轉身離去。

陳玉竹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沒說什麽,只是腰間的翡翠球裏,眼球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此時角落的趙飛星卻站起身,離開了議事廳。

城主府已在陳玉竹的掌控下,林夜等人在其中暢通無阻,他們先是去往議事廳後面的書房,想從書房裏找些線索。

城主的書房極大,對著大花窗的書桌後面有著一扇屏風,後面是幾十排高大的書架,經史子集,野聞傳奇,應有盡有。

漆骨抱著天魔種緩慢地在書架中踱步,如淵和林夜則開始翻找書籍,看裏面有沒有仙人血的線索,或者是一些相關的記錄。

此時外面走進來一個人,居然是趙飛星。

他原本也是端方俊朗的長相,只是此時表情有些陰沈,他看著如淵說:“你進階了?”

如淵看著他並不說話,趙飛星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變化。

從前的如淵雖然也是這樣冷峻,但每次見他的時候,眼中是有戰意的,他們兩人互相競爭,互作對手。

但此時如淵眼中已經沒有他,整個人更像是一把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古劍,散發著純粹的,令人畏懼的劍意。

趙飛星將妒恨藏在眼底,他不是沖著如淵來的。

他看向漆骨:“你抱著的是誰?”

“你認識?”林夜反問。

趙飛星走上前來,將小孩後腦勺的頭發撩起來,只見他白皙的後脖頸有著一枚九瓣蓮花。

“這是申屠夢。”他說,“申屠夢的腦後,就有這樣一朵九瓣蓮。”

什麽!?林夜驚訝的看著天魔種,他的五官還十分幼態,與申屠夢沒有半分相似。

趙飛星說:“當日申屠夢找我合作,雖然沒有明說,我知道他是背著冥王殿主做的。”

“冥王殿主申屠有鶴,原本是戮仙門的修士,在百年前入落仙山後不久就叛離師門,於外域建立冥王殿,莫名其妙就有了個兒子。”趙飛星一邊說話,身上一邊出現血洞,然而他並不在意,只是將話說完。

“申屠夢小時候我見過他,與現在長得一樣。”他說,“我聽父母提起過,說是申屠夢似乎是申屠有鶴從哪個秘境撿來的,身份詭譎,天賦超群,戮仙門的功法原本是以殺止殺,他練起來卻能以殺助殺。”

“甚至能短時間內提高自己的境界。”趙飛星看向天魔種,“即使是申屠有鶴本人,也做不到這一步。”

林夜與漆骨對視,申屠夢就是天魔種?

那這個小孩是……申屠夢變回了小孩,還是當年的申屠夢?這落仙城中,還會有第二個申屠夢嗎?

漆骨卻好像明白了什麽,他看向這個小孩:“是你?”

天魔種自從被抓住之後,就不說話也不動作,此時卻看向漆骨,點了點頭。

漆骨有些詫異,又有些好笑,他忍不住露出苦笑的表情:“我真是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是靠你救我。”

如淵和趙飛星不知道他何意,但林夜知道,如果沒有申屠夢在落仙山激活陣法,漆骨可能還會在地下沈睡個幾百上千年。

趙飛星還想再問些什麽,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林夜等人走出去,見前方幾個弟子匆匆走過。

“怎麽了?”她拉著人問。

被拉住的弟子轉頭不耐煩的正準備開口,卻猛然被林夜的美貌震懾,他宛如一個呆瓜般楞楞的看著這位美到不符合常理的師妹,小聲說:“陳師兄找到仙人血了。”

林夜與漆骨對視一眼,幾人回到議事廳,見陳玉竹手裏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琉璃瓶,裏面裝著乳白色的濃稠液體,顛倒之間能看到裏面金光流轉,確實不像凡物。

“這就是仙人血?”林夜問。

“應該是的。”陳玉竹見幾人出現,笑著說,“我在城主房間發現個巨大的湯池,裏面就是這種液體,我原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溫泉,沒想到我剛打開旁邊的琉璃瓶,這水就自己飛進來了。”

那麽多的池水居然能被裝進小小的琉璃瓶之中,這不是仙人血是什麽?

林夜還有些懷疑,漆骨卻伸手暗暗拉住她。

“是。”男人在她的背後輕輕寫到,站在兩人身後的如淵看到了這一幕,淡淡的看了眼漆骨。

“好吧,你說是就是吧。”林夜不置可否的接話。

陳玉竹說,“這仙人血格外詭譎,就由我暫時保管吧。”

“其他的東西林師妹都找齊了嗎?不如一起放在我這裏,等到神降之日,我們就與神子匯合,共同尋找出去的方法。”陳玉竹說。

林夜想要拒絕,卻不知道以什麽理由。

等等!他這麽知道還需要找其他東西?

林夜猛的看向徐易之,只見對方有些意外的和她對視,初時有些躲閃,而後莫名的皺了皺眉,又重新直面少女的視線。

徐易之:有什麽不能說的?

他此時被同門的師兄弟們擁簇著,內心的惶恐以褪去,苦也吃了,險也歷了,東西也找全了。

徐易之再也沒有之前那樣的憂愁與小心翼翼,方才找仙人血的時候,忍不住將這些事情同陸語棋等人說了,陳玉竹他們在旁,也聽到了。

這麽多弟子,大家都要出去,這有什麽好瞞的呢?

徐易之坦然的看了過來。

林夜覺得有些不妥當,但是說不出哪裏不妥當。

亭瞳那樣如履薄冰的布局,隱秘的安排,不應該這樣的。

陳玉竹見她這樣,嘴角勾了勾,有些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難道林師妹是有什麽秘密?亦或是想要獨占這些東西,只想著自己脫困?”

他將揣測這樣說出口,其他修士們回過味來,面色不善的看向林夜。

如淵和漆骨擋在了少女身前,眾人沒有靈力,沒有人動手,場面一時間僵持住。

此時外面進來一個人,穿著樸素的布衣,卻如高冷白雪般冰冷。

“我不同意。”她說。

“林師姐!”戮仙門的弟子興奮的圍上去,還以為這位師姐已經遭了冥王殿的毒手,原來還在。

林凈秋雖冷若冰雪,但強大可靠,門內弟子對她十分信服。

“無妄劍在我這裏,就由我保管。”她說,“為防意外,其他物件就由尋到的人保管。”

如淵從漆骨的懷中將天魔種接過來:“天魔種由我保管。”

漆骨笑著說:“那玲瓏心就放在我這吧。”他擡手間露出個亮晶晶的東西,然後收入懷中。

實際上玲瓏心在林夜的手中,為了不讓她太引人註目,漆骨才這麽說。

其他弟子方才聽徐易之說了這四樣或許是他們出去的關鍵,既然現在大家都不放心,分開保管倒是不錯,畢竟這樣可以互相約束制衡,也不容易讓一家獨大,出什麽岔子。

現在萬事俱備,好像就等著神降之日即可。

此時已是夜晚,漆骨和林夜待在第一次在城主府裏住下的那個小院裏,這裏正好有個小書房,兩人窩在書房,將白日從城主書房裏搜刮的東西放在這裏翻找,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如淵沈默的坐在門口,只是守著,並不說話。

“那個陳玉竹……我總覺得怪怪的。”林夜說,“仙人血這麽簡單就找到了?”

“據我觀察,那確實是仙人血。”漆骨都這麽說了,倒也不會作假。

林夜翻看著城主的藏書,忽然問:“那個……陳雲霆,就是最早的那個城主,是個怎樣的人?”

雲沐大陸上關於雲沐大帝的傳說很多,可是關於這個陳雲霆的故事卻很少。

“陳雲霆……”漆骨沈默了下來,他想了又想,都想不出怎麽描述這位昔日的好友。

“他是個與‘平凡’二字無緣的人,應該說他自己最痛恨的就是‘平凡’二字。”漆骨回憶著陳雲霆的模樣。

“他喜歡萬眾矚目,做與眾不同之事,享受世間所有的極致,極致的痛快,極致的欲望,極致的地位……原本我以為他是個正義的豪俠,後來發現他是個瘋狂的天才。”

再後來,發現他是欲望無盡的魔鬼。

“陳雲霆曾在醉酒後與我說過一句話。”漆骨說。

“如果我早生個千年,那這大陸或許就不叫雲沐大陸,而叫雲霆大陸了。”陳雲霆醉眼朦朧,坐在落仙城的最高處,身後是朗朗明月深邃星空,他隨性的話語中藏著一絲落寂。

雲沐,雲霆,只差一字,命運卻千差萬別。

陳雲霆篤信他與雲沐之間只是差了些時運,如果千年前統一大陸的人是自己,那現在成為仙人降世的人也是自己。

他才是那個一呼百應將魔族剿滅的救世天神,而不僅僅是雲沐大帝的得力助手。

屆時他定不會如雲沐這般吝嗇,而是讓所有願意跟隨他的人,都一起得道修仙,長生不老,從這乏味無趣的人間飛升去仙界,享無邊快樂。

雲沐雖懂了他未盡之意,心下卻是有自己的考量,沒有接這句話。

想來當時陳雲霆認為雲沐的沈默,就是他的回答,於是就有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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