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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鮫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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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鮫人9

病癆鬼給昆吾門弟子種下的毒種是噬靈藤的種子,這種藤蔓以靈力為食,進入到修士的丹田之後會迅速生根發芽,沿著靈力運轉的經脈生長蔓延。

被它寄生過了半個時辰,丹田和經脈空空如也,如果超過兩個時辰這噬靈藤會因為得不到靈氣而開始吞吃宿主的血肉,最後把人從裏到外吃的只剩皮囊,而後破皮而出。

距離方才他們被中下毒種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此時正是噬靈藤將丹田和經脈搜刮完,準備吞食內臟的時候。

亭瞳將眾弟子放在平地上,眾人頭對頭圍成個圈,然後再中央以靈石布下陣法。

半柱香過後,眾人的喉頭湧動,宛如活物的藤蔓從嘴裏爬出,朝著中央靈石陣的方向而去,霎時間十幾條噬靈藤互相爭鬥吞食,只為搶奪陣法中的靈力。

此時亭瞳便與如淵配合,將半死不活的弟子們搬到遠處,每人餵一顆療傷丹。

這個療傷丹還是弟子自帶的丹藥,在進秘境之前,昆吾門給每位弟子發了一枚,可以迅速恢覆生氣,只是這些人丹田應該都被噬靈藤破壞了,即使醒來,也再不能修真了。

亭瞳看著昏迷不醒的他們,心中的愉悅越來越盛,只是臉上不顯。

“亭瞳!這藤蔓要怎麽辦!?”林夜遠遠的喚他,方才十幾條噬靈藤互相吞噬,只剩最後一株,此時張牙舞爪的延伸著枝葉,正在尋找獵物。

火符覆上藤蔓,噬靈藤瞬間化為灰燼。

“別怕。”亭瞳淡定的說,“它怕火,只要不在活物體內,這噬靈藤最好對付不過了。”

如淵見一切處理完,上前說:“那些人方才朝著西南去了,我們趕緊跟上去吧,別到時候失了蹤跡。”

他說這話時候不自覺的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想起那個趙飛星就是如淵的仇人,他傷還沒好就想著去找他報仇,之前追尋千裏,度過沼澤也要找趙飛星。

不得不說,如淵特別像一頭孤狼,盯住獵物之後,除非狩獵成功,否則決不放棄。

“不行。”亭瞳斷然拒絕。

“那些魔修詭秘莫測,不知道有什麽陰謀,貿然跟上去太過危險,我們最好朝反方向而去,距離秘境打開不過月餘,這伏仙谷還有許多珍獸靈草尚可采摘。”

“修真一途原本就是危機重重,如果只是因為危險而放棄機緣,豈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如淵盯著亭瞳說。

“這也算是機緣?這只是你一腔孤勇罷了。”亭瞳反駁,“你不自量力就算了,難道還要我們二人為你陪葬嗎?”

如淵道:“這秘境只有築基期的人可進來,那幾個魔修再詭秘,也只是築基期修為,我們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亭瞳見他糾纏不休不由有些煩躁,他平生最討厭自以為是的蠢人,此時露出冷笑:“是,你一個丹田差點被廢的人,還有資格說一戰之力?”

“那見鬼劍端木潛麟,築基修為卻能以劍意與金丹修士打個平手,符道人谷閑和病癆鬼軒轅有病就不必說了,一個善用符箓,一個精於下毒,靈力修為於他們而言反而是次要。”

亭瞳對於冥王殿那邊的魔修也是略知一二:“那申屠夢十八歲築基,據說已是築基大圓滿,人家身為殿主的獨子,身上的法寶奇珍定然不少,你連對方的底細都摸不清,憑什麽覺得自己能與他們一戰?”

如淵沒有回答他的質問,他心知自己無法反駁,只是對林夜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我以性命護你周全。”

林夜看向他,這位青年劍客沒有初見時的冷傲,或許是因為這些天跌宕起伏的經歷,眉眼間多了一絲沈穩,可是眼底那抹純粹無畏的劍意,依舊是存在的。

她能猜到對方的想法,劍修一途,是最為純粹剛直,如劍剛正,如劍不屈,如劍鋒芒。

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實力懸殊,深謀遠慮,他心中大道直行,一劍破萬法。

這是他的道心,也是他的劍心。

在這股戰意的趨勢下,即使他敗了,他的劍心也是完整的。

但如果他怯戰了退卻了,這件事就會是他永遠的心魔。

“雖然我不太懂,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林夜說。

少女這樣的回覆也就是變相的拒絕了,如淵的眼神暗淡一瞬,自己將心中莫名升起的失落按捺下去,他笑了笑:“好。”

亭瞳心中的愉悅又擴散了幾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那你與我往東南方向去,那邊有許多靈草珍獸,或許會有你想要的。”他柔聲對少女說。

但是意外的,林夜也拒絕了他。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想做。”她說,“我們就此分開吧?”

“不行。”亭瞳想也不想的拒絕。

“為什麽?”林夜奇怪的說,“之前我們也是這樣分道揚鑣,怎麽這次你們都想著帶我在身邊?”

這話說的如淵和亭瞳都一楞。

是啊,這才過了幾天,怎麽兩人的態度都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呢?

是因為少女治愈的神秘能力嗎?

肯定有,但似乎不僅如此。

林夜說:“如果想要報救命之恩也不在這一時,以後再見面的話,我會給你們報恩的機會的。”

她心裏盤算的很好,比起跟著亭瞳與如淵,她更需要找個地方消化這具身體的信息。

比如靈力的使用和會的法術,還有編個靠譜的身份說辭。

然後在出秘境的時候與所有人分開,以一個全新的身份生活。

但這些她並不想告訴亭瞳與如淵。

亭瞳看著林夜沒有說話,他知道少女有許多秘密,她雖不聰明,但將自己保護的極好,只不過還是太過單純,絕世的容貌與逆天的能力,會給她帶來什麽,她一無所知。

他思忖片刻,眼神在如淵身上落下一瞬,忽然說:“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了。”

“朋友之間互相關照本就是應當。”亭瞳說,“再者說,如淵也不會任你一人在秘境活動,萬一遇到什麽危險,身邊也沒人保護你。”

他朝著如淵使了個眼神,只是媚眼拋給了瞎子,這位耿直的青年劍修說:“雖然我不太懂,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淵把林夜的話原封不動的送回去,但奇異的是,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的失落好像消失了。

只因每個字從自己口中吐出的時候,他莫名能感受到這句話蘊含的理解與尊重。

“那我們就此別過吧。”如淵冷酷的臉龐第一次有了真實的笑意,雖然嘴角沒有揚起,但是眉眼間的寒霜融化,鋒利的劍意也變成融融的光芒。

“等等。”亭瞳忍不住想扶額,劍修都是這樣不懂看人眼色的木頭嗎?

他拿出地圖,指著附近的一處水域說:“此處有片湖泊,不如我們約定在事情辦完之後,在湖泊處見面,這樣在出秘境的時候,也能有個照應。”

他深知林夜的價值,不想與她斷了聯系,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強迫她的時候。

亭瞳看向林夜:“你對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有我……們在,能少些麻煩。”

這個主意還不錯,林夜說:“好吧。”

亭瞳說:“我有兩件事要告誡你,小心遵守,關鍵時刻能保命。”

少女認真的聽著。

“第一件事,這伏仙谷靈草雖多,毒草也不少,你盡量不要觸碰顏色鮮艷的花草;第二件事,你的真身不要再讓人看到了,也不要輕易幫人療傷。”

林夜鄭重的點點頭,亭瞳內心嘆氣,他也想過強行讓少女同他走,但是目前尚未摸清少女身份,而且自己有什麽動作,如淵也不會坐視不理。

既然如此,那暫時分開也行。

“就此別過。”這次是亭瞳先說這句話,他向二人拱手,果斷轉身離去,背身瞬間臉上的笑容落下,只剩下深沈的冷意。

如淵朝著林夜點點頭,然後也離開了。

只剩下少女站在原地,昆吾門的弟子被亭瞳二人搬到了樹洞裏,周圍設下隱匿的陣法,裏面還留了張敬告他們安分等到秘境開的字條。

林夜想了想方才湖泊的位置,決定先去那裏。

可能因為是鮫人的關系,待在水裏,讓她覺得格外的有安全感。

伏仙谷地方極大,亭瞳給她指路的那個湖泊不太遠,加上鮫人對於水源的感知格外敏銳,她沒有費多大力,就到了水邊。

這片平靜無波湖泊,猶如巨大的明鏡落在這山谷裏,四處是千姿百態的奇花異草。

林夜謹記亭瞳的囑咐,小心翼翼的避過看起來格外花裏胡哨的花草,然後猛的躍起跳入水中,泛起陣陣漣漪。

這湖水看起來澄澈,實則深不見底,和之前山洞裏的深潭有的一比。

她化身為鮫人,魚尾輕輕擺動下潛,昏暗的湖底有許多奇怪的石頭和隨著暗流飄搖的水草,她感覺體內有什麽正在覺醒。

隨著潛入意識深海,她的腦中出現了許多新的信息。

混元極樂鮫,是萬年前先天誕生的鮫人種族,是龍族的後裔。

隨著大陸各族出現,繁衍生息,龍這種混沌神獸逐漸消失,有人說它們的身軀化作了秘境,也有人說它與雲沐大帝共同飛升。

混元極樂鮫與普通的鮫人族不同,雖然有鮫人的外表,但沒開靈智,也無法落淚成珠,織就鮫紗。

它們憑借獸類的本能在深海之下生活繁衍,只是血肉太過特殊,蘊含著先天混沌獸的本源力量,具備龐大的生氣,能生死人肉白骨。

又傻又美味,在海裏被妖獸吞食,上岸了被人族魔族捕殺。

總之在八千年前,大陸還未出現修士的時候,混元極樂鮫已經消失。

它們的存在僅僅被記錄在雲沐國初期集成的《異物傳》裏。

作為這個種族的滄海遺珠的林夜,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她好像就是某個瞬間忽然開了靈智,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偷偷模仿岸上人族的行為,化身為人,而後又不知道什麽原因進入昆吾門。

林夜翻看記憶的時候,發現這個鮫人雖然年紀很大,但是心智單純的如孩童,她的思維混沌,記憶混亂,只是憑借著本能的驅使去做事情。

甚至連自己被人什麽挖心,為什麽被挖心都不知道。

到底是誰這麽過分!居然害小孩!

少女在水中徜徉,翻看著模糊混亂的記憶,一會是她在海裏生吃魚肉蝦蟹,一會是在昆吾門內被人嘲笑癡兒,但又因為天生的水靈根,被師父教導著。

她的記憶中玄素真人格外親切,他看起來三十歲不到,雙眸如點星,眉飛入鬢,鼻梁高挺筆直,整個人像是端莊的神像一般,有著讓人不敢染指的高貴之感。

他對林夜與對其他弟子並沒有什麽分別,從不露出嫌棄的表情,所以這個小傻子鮫人非常親近這個師父。

只是門派們的師兄弟太多了,她也不知道如何爭寵,只會待在師父附近,隔著人群遠遠地看著他。

混元極樂鮫的身軀之內,有著奇異的能量,像是個香甜的點心般散發著別樣的生機,在林夜看不見的地方,水中的魚蝦還有低階妖獸們不由自主的跟在她身後,遠遠地看去,身後不知不覺墜了個龐大的魚群。

她游著游著,忽然背後毛骨悚然,轉頭一看,一個如她人那麽大的金黃色眼球忽然睜開,與她近在咫尺,裏面冒著駭人的瞳光。

林夜渾身一凜,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麽自我保護機制,周身冒出巨大的氣泡,瞬間將她包裹。

那個巨大的眼球緩慢的轉動,似乎在尋找林夜的蹤跡,卻對眼前的氣泡視而不見,林夜此時才發現身後跟了許多魚群。

奇怪的是,當氣泡包裹林夜之後,那些魚群也仿佛失去了目標,四散而去。

巨大的眼球的主人動了起來,是一條身長達百餘丈的鰻魚,宛如游龍般在水底蜿蜒而過,漫不經心的張口吞食幾口那些散去的魚與妖獸,而後懶洋洋的趴在湖底,任由泥沙將自己的身軀蓋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少女小心翼翼的離開鰻魚的範圍,尋得一處水下洞窟,四處查看了許久,沒有發現危險,才放心的坐下來,按照記憶中昆吾門的功法開始打坐,嘗試掌握一些簡單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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