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鮫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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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鮫人3
“蜈鬼墨鯨性格霸道習慣獨居，況且它已經是四階了，附近應該沒有其他的同階妖獸。”亭瞳遠遠的打量平靜的水面，“它的多足已經被卸去，岸上不是我們的對手。”
“你怎麽知道它會上岸？”如淵問，“萬一這個水路通向別的地方，我們豈不是功虧一簣？”
“它性格霸道睚眥必報，方才你那樣傷它，它必是要報覆的。”亭瞳說。
如淵將劍往地面一杵：“那我就在這等它。”
青年劍修的眉眼全是鋒利的戰意，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水面，全神貫註的等待妖獸的偷襲。
亭瞳見他這樣也不多說什麽，他謹慎的往後退了幾步，再次將手放入乾坤袋中，手中拿著靈石緩慢地恢覆著靈力。
林夜此時從暈頭轉向的拖拽中回過神來，她正好跌在離水面不遠的地方。
亭瞳看她方才笨手笨腳的攻擊，心裏不免想，如果這個人真的是什麽妖獸妖修奪舍，那她演傻子也演的太像了。
“離水面遠一些。”想到少女的真身是鮫人，他不由警惕的說。
林夜聞言剛想從水邊離開，水中忽然飛出粗壯的肉舌將她整個捆住，然後拖入在水中大張的巨口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亭瞳和如淵只來得及趕到水邊，水面已經恢覆了平靜。
如淵：……
亭瞳：……
如淵：“……她是你們昆吾門的人，你不去救她嗎？”
亭瞳：“我實力不濟，且在水中，我並不是蜈鬼墨鯨的對手。”
如淵：“我不擅水中戰鬥。”
兩人又同時沈默下來。
如淵看著水面神色難辨，劍柄上的手幾次握緊，但最終沒有動作。
那個姑娘，不過是陌生人，還有可能是個被奪舍的妖人，沒有必要為她舍命。
亭瞳看起來更冷靜些，他甚至緩步退回到方才的位置。
林夜……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在師門中也是格外不起眼，即使是鮫人，也不值得自己去救。
兩人就這樣沈默的佇立在水邊，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我們不如……”亭瞳剛剛開口，地下忽然傳來猛烈的震動，一時間地動山搖，洞窟頂端落石不斷，兩人飛身躲過，半響震動停息。
他們重新落回地面，卻發現黑色的水面有鮮紅的血液散開，瞬間將偌大的水面染紅大半。
是……
“是我。”一顆濕淋淋的頭從水裏冒出來。
林夜將頭發全部擼到身後，露出如繁花朝露般美艷的臉孔，身上的泥水也被洗刷幹凈，濕透的衣服貼著纖細的脖頸和削肩，黑暗中鮮明白皙的鎖骨仿佛在發著瑩瑩的白光。
“你……沒事？”亭瞳並沒有貿然的靠近，遠遠的問。
“我沒事，那家夥吞了我，但是我從它體內將它破開了。”林夜趴在水邊的石頭上，露出人類的上半身。
從高處看下去，能看到水面下隱隱綽綽的巨大的魚尾，正在舒適的左右擺動。
“我發現下面是個地下河。”林夜說，“或許可以從下面穿過你們說的那個灰骨沼澤，要試試看嗎？”
“有多長？”如淵問。
“我不太清楚，但是從水流的感覺來說，另一個出口距離這裏大概有個百來丈。”其實不太遠，換算下來也就三百多米。
“下面水路覆雜，你們不一定能找到出口。”
林夜雙手撐在石頭上，擡頭看著兩人：“如果你們信我，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如淵和亭瞳對視了一眼。
少女猜想他們不會答應，這兩人防備心強，又是冷心冷肺，還懷疑自己被人奪舍，應該不會這樣把性命放在自己手裏。
“可以。”如淵果決的說，他從袖中掏出方才捆著林夜的繩索，“只是我要用鎖山繩系在你手腕上。”
“這個繩子只有我能解開，如果你敢耍什麽花樣，它會直接收緊將你勒死。”
林夜翻了個白眼，但是美人翻白眼還挺可愛的，她大大方方的伸出右手。
“你呢？”如淵看向亭瞳。
“我再想想。”亭瞳露出招牌假笑。
“別想了，那只妖獸既是死了，除非你能找到它的皮。”如淵說。
“你這樣難道能成？”亭瞳反問。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試。”如淵將林夜的手腕結結實實的捆上，繩子的另一頭牢牢的拽在自己的手裏。
“這個鮫人入了水，你想找她就難了。”劍修最後說了句。
亭瞳想了想，從乾坤袋裏掏出兩塊上品靈石：“我猜如淵師兄靈氣不濟，這在水下閉氣也不知需要多久，或許這兩塊靈石能為你補給一番。”
如淵擡手接過被扔出來的靈石：“你又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亭瞳微笑著跳入水中，“只是希望如果我在水中遭遇什麽不測，如淵師兄能施以援手。”
如淵忍不住翻白眼，他討厭和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說話做事一套一套。
他不再耽誤，直接跳入水中，林夜敏捷的翻騰入水，藍紫色的漂亮魚尾被水洗的熠熠發亮，在空中甩出個漂亮的弧度，然後消失在水面。
如淵和亭瞳兩人跟隨在鮫人的身後，他們眼見無數氣泡從前方飛來，水流被少女的纖細的身姿破開，他們身上的阻力極小，可以輕松的跟在她的身後。
黑暗之中，斑斕絢爛的藍紫色魚尾修長有力，搖擺間半透明的魚尾和魚鰭就像是傳說中的鮫紗，閃著藍紫夢幻的光芒。
亭瞳忍不住看著前方的少女，修真界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鮫人了，據說鮫人美貌無雙，性情卻是殘暴易怒，甚至是喜食生肉。
林夜自從加入門派，就是個不起眼的存在，長了副好樣貌，但氣質木訥，將姣好的五官壓的平平，這次能進入秘境，也不過是因為這秘境只能築基期弟子進入。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麽，居然變成鮫人的樣子，氣質天翻地覆，五官也美艷靈動起來。
如果她真的是林夜，不知道回到門派之後會引起什麽樣的震動。
他漫無目的的想著，忽然身側的如淵給了他一個眼神。
亭瞳順著他的示意看去，只見黑沈沈的深水中漂浮著看起來像是肉塊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迎面而來。
他擡手握住一片像是皮的東西打量，發現正是方才蜈鬼墨鯨的外皮。
連隕心劍都沒辦法破開的外皮，居然被撕裂成這樣的碎片，這樣看來水中漂浮的碎肉也是那妖獸的殘骸？是林夜做的？她是如何做到的？
亭瞳剛剛放下的警戒心猝然提升，這在水中已經過去多久了？
黑暗中的前行最容易讓人忘記時間忽視距離……林夜想帶他們去哪裏？如果她真的是什麽妖獸……有沒有可能，她的巢穴也在這深水之中？
如淵手中握著的靈石發出明暗不定的光，他的靈力不夠了，正在補給。
劍修的薄唇中冒出一連串的氣泡，這是他閉氣快到極限的預示，前方的少女似乎註意到了，她緩了緩速度，讓自己落在兩人中間。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她伸手握住兩人手腕，然後大尾巴一擺，像是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這次輪到如淵頭昏腦漲了，他被迎面而來的水蓋的睜不開眼睛，雙耳鼓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難說少女不是故意的，用來報覆他方才扯著她飛奔。
亭瞳也在這急速的前行中感受到難受，但是很快，身上的水壓越來越輕，隨著巨力傳來，他被高高的拋出水面，濕淋淋的落在草地上。
“這裏是灰骨沼澤的另一邊嗎？”林夜側坐在水邊，他們現在身處密林之中，遮天蔽日的樹林擋住了藍月光，地面也不再是荒蕪的枯草，而是濕漉漉的青苔與蕨草。
少女宛如月下的水妖，美艷無雙的五官展露無疑。
濕漉漉的睫毛閃著水光，煽動間露出明亮的瞳孔。眼尾飛起，多一分妖艷少一分木訥，在月色與水色之間，顯露出天地間的第三種絕色。
可惜如淵沒心情欣賞這些，他猛烈的咳嗽，水從他的鼻子和嘴裏流出來，將他英俊劍修氣質破壞的七七八八。
好在他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用袖子將臉囫圇的擦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鋒利俊俏的五官。
“這裏……好像確實是沼澤的另一邊。”亭瞳從乾坤袋裏拿出地圖認真比對，最終確認。
如淵的劍柄閃爍，似乎也有了感應。
“我先走一步。”他站直的時候身上蒸出水汽，衣服變幹，“此處沒有月光，正是追上去的好時候。”
劍修雙手抱拳向亭瞳與林夜一禮：“大恩不言謝，未來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話音剛落，他就果斷的轉身離去。
亭瞳與林夜看著他的背影，而後四目相對。
林夜：“你……”
亭瞳：“你……”
兩人又同時閉嘴。
亭瞳想了想說：“你跟我回昆吾門的話，或許需要做些偽裝。”
林夜說：“不用，我不準備回昆吾門。”
亭瞳問：“……？”
林夜說：“我想待在這裏，現在回去，會被懷疑奪舍，我需要想想接下來要做什麽。”
亭瞳沈默了一會，說：“你眼下雖然安全，但秘境裏有其他門派的弟子，如果被他們遇上，你很難脫身。”
“再者說，秘境關閉之後，你就要在這與妖獸為伍，外面天大地大，不比這小小秘境來得好？”
和這個人說話真的好累，他提出了看似有道理，實際無用的建議。
林夜現在這個狀況，連直腸子的如淵都一眼看出她被奪舍，回到昆吾門，還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馬腳。
亭瞳只勸她不要留在這裏，卻沒說離開之後要去哪裏，要怎麽掩飾身份，怎麽生活。
少女長久的沈默，看著亭瞳，看到他溫潤的表情徹底隱去，變得沒有表情。
“……謝謝你。”她認真地說，“但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勸我，不必說這麽多話，浪費彼此的時間。”
亭瞳的眉角不自覺的抽動一番，很快，他臉上重新掛上虛假的微笑：“好的，那就此別過。”
沒見過不想做人，卻想做妖的。
他轉身離去，只剩下少女一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林夜擡頭看了看被巨樹遮蔽的天空，然後看向周圍黑影重重，寂靜而危險的森林。
她向後倒去，落入水中，魚尾在月色下映著水光墜落，少傾，水面恢覆平靜，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連接著地下河的深潭正是蜈鬼墨鯨的巢穴，裏面目前沒有發現別的妖獸。
方才林夜被它吞食之後，一時間難以掙脫肉舌的捆綁，僅剩一張嘴，她技窮的尖叫，誰知道發出了極強的音波，直接從內部攪碎妖獸的內臟與血肉。
蜈鬼墨鯨也沒想到自己吞了枚炸彈，直接鼓脹到極致，從內部爆開，也就有亭瞳等人看到水中碎肉與撕裂的鯨皮的樣子。
順帶水裏的其他妖獸也被震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少女愜意的在水中徜徉，雖然周圍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她莫名的覺得很舒適，甚至止不住的覺得，好像自己鮮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刻。
在別的世界裏，不是被追殺就是生命倒計時，好像一直活危機之中。
雖然這一世也被人挖了心，但現在好歹是自由自在的活著。
要不……就在這個什麽秘境裏面待著？管它什麽劇情什麽角色什麽任務，做一條擺爛的鹹魚，反正這裏也沒有系統，大不了躺平到“繭”將自己召回？
也好過又要面對一大堆的劇情故事，陰謀詭計……還有心眼子多的各種人。
林夜緩緩的沈入水中，享受這難得的寂靜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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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鬼墨鯨性格霸道習慣獨居，況且它已經是四階了，附近應該沒有其他的同階妖獸。”亭瞳遠遠的打量平靜的水面，“它的多足已經被卸去，岸上不是我們的對手。”
“你怎麽知道它會上岸？”如淵問，“萬一這個水路通向別的地方，我們豈不是功虧一簣？”
“它性格霸道睚眥必報，方才你那樣傷它，它必是要報覆的。”亭瞳說。
如淵將劍往地面一杵：“那我就在這等它。”
青年劍修的眉眼全是鋒利的戰意，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水面，全神貫註的等待妖獸的偷襲。
亭瞳見他這樣也不多說什麽，他謹慎的往後退了幾步，再次將手放入乾坤袋中，手中拿著靈石緩慢地恢覆著靈力。
林夜此時從暈頭轉向的拖拽中回過神來，她正好跌在離水面不遠的地方。
亭瞳看她方才笨手笨腳的攻擊，心裏不免想，如果這個人真的是什麽妖獸妖修奪舍，那她演傻子也演的太像了。
“離水面遠一些。”想到少女的真身是鮫人，他不由警惕的說。
林夜聞言剛想從水邊離開，水中忽然飛出粗壯的肉舌將她整個捆住，然後拖入在水中大張的巨口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亭瞳和如淵只來得及趕到水邊，水面已經恢覆了平靜。
如淵：……
亭瞳：……
如淵：“……她是你們昆吾門的人，你不去救她嗎？”
亭瞳：“我實力不濟，且在水中，我並不是蜈鬼墨鯨的對手。”
如淵：“我不擅水中戰鬥。”
兩人又同時沈默下來。
如淵看著水面神色難辨，劍柄上的手幾次握緊，但最終沒有動作。
那個姑娘，不過是陌生人，還有可能是個被奪舍的妖人，沒有必要為她舍命。
亭瞳看起來更冷靜些，他甚至緩步退回到方才的位置。
林夜……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在師門中也是格外不起眼，即使是鮫人，也不值得自己去救。
兩人就這樣沈默的佇立在水邊，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我們不如……”亭瞳剛剛開口，地下忽然傳來猛烈的震動，一時間地動山搖，洞窟頂端落石不斷，兩人飛身躲過，半響震動停息。
他們重新落回地面，卻發現黑色的水面有鮮紅的血液散開，瞬間將偌大的水面染紅大半。
是……
“是我。”一顆濕淋淋的頭從水裏冒出來。
林夜將頭發全部擼到身後，露出如繁花朝露般美艷的臉孔，身上的泥水也被洗刷幹凈，濕透的衣服貼著纖細的脖頸和削肩，黑暗中鮮明白皙的鎖骨仿佛在發著瑩瑩的白光。
“你……沒事？”亭瞳並沒有貿然的靠近，遠遠的問。
“我沒事，那家夥吞了我，但是我從它體內將它破開了。”林夜趴在水邊的石頭上，露出人類的上半身。
從高處看下去，能看到水面下隱隱綽綽的巨大的魚尾，正在舒適的左右擺動。
“我發現下面是個地下河。”林夜說，“或許可以從下面穿過你們說的那個灰骨沼澤，要試試看嗎？”
“有多長？”如淵問。
“我不太清楚，但是從水流的感覺來說，另一個出口距離這裏大概有個百來丈。”其實不太遠，換算下來也就三百多米。
“下面水路覆雜，你們不一定能找到出口。”
林夜雙手撐在石頭上，擡頭看著兩人：“如果你們信我，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如淵和亭瞳對視了一眼。
少女猜想他們不會答應，這兩人防備心強，又是冷心冷肺，還懷疑自己被人奪舍，應該不會這樣把性命放在自己手裏。
“可以。”如淵果決的說，他從袖中掏出方才捆著林夜的繩索，“只是我要用鎖山繩系在你手腕上。”
“這個繩子只有我能解開，如果你敢耍什麽花樣，它會直接收緊將你勒死。”
林夜翻了個白眼，但是美人翻白眼還挺可愛的，她大大方方的伸出右手。
“你呢？”如淵看向亭瞳。
“我再想想。”亭瞳露出招牌假笑。
“別想了，那只妖獸既是死了，除非你能找到它的皮。”如淵說。
“你這樣難道能成？”亭瞳反問。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試。”如淵將林夜的手腕結結實實的捆上，繩子的另一頭牢牢的拽在自己的手裏。
“這個鮫人入了水，你想找她就難了。”劍修最後說了句。
亭瞳想了想，從乾坤袋裏掏出兩塊上品靈石：“我猜如淵師兄靈氣不濟，這在水下閉氣也不知需要多久，或許這兩塊靈石能為你補給一番。”
如淵擡手接過被扔出來的靈石：“你又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亭瞳微笑著跳入水中，“只是希望如果我在水中遭遇什麽不測，如淵師兄能施以援手。”
如淵忍不住翻白眼，他討厭和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說話做事一套一套。
他不再耽誤，直接跳入水中，林夜敏捷的翻騰入水，藍紫色的漂亮魚尾被水洗的熠熠發亮，在空中甩出個漂亮的弧度，然後消失在水面。
如淵和亭瞳兩人跟隨在鮫人的身後，他們眼見無數氣泡從前方飛來，水流被少女的纖細的身姿破開，他們身上的阻力極小，可以輕松的跟在她的身後。
黑暗之中，斑斕絢爛的藍紫色魚尾修長有力，搖擺間半透明的魚尾和魚鰭就像是傳說中的鮫紗，閃著藍紫夢幻的光芒。
亭瞳忍不住看著前方的少女，修真界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鮫人了，據說鮫人美貌無雙，性情卻是殘暴易怒，甚至是喜食生肉。
林夜自從加入門派，就是個不起眼的存在，長了副好樣貌，但氣質木訥，將姣好的五官壓的平平，這次能進入秘境，也不過是因為這秘境只能築基期弟子進入。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麽，居然變成鮫人的樣子，氣質天翻地覆，五官也美艷靈動起來。
如果她真的是林夜，不知道回到門派之後會引起什麽樣的震動。
他漫無目的的想著，忽然身側的如淵給了他一個眼神。
亭瞳順著他的示意看去，只見黑沈沈的深水中漂浮著看起來像是肉塊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迎面而來。
他擡手握住一片像是皮的東西打量，發現正是方才蜈鬼墨鯨的外皮。
連隕心劍都沒辦法破開的外皮，居然被撕裂成這樣的碎片，這樣看來水中漂浮的碎肉也是那妖獸的殘骸？是林夜做的？她是如何做到的？
亭瞳剛剛放下的警戒心猝然提升，這在水中已經過去多久了？
黑暗中的前行最容易讓人忘記時間忽視距離……林夜想帶他們去哪裏？如果她真的是什麽妖獸……有沒有可能，她的巢穴也在這深水之中？
如淵手中握著的靈石發出明暗不定的光，他的靈力不夠了，正在補給。
劍修的薄唇中冒出一連串的氣泡，這是他閉氣快到極限的預示，前方的少女似乎註意到了，她緩了緩速度，讓自己落在兩人中間。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她伸手握住兩人手腕，然後大尾巴一擺，像是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這次輪到如淵頭昏腦漲了，他被迎面而來的水蓋的睜不開眼睛，雙耳鼓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難說少女不是故意的，用來報覆他方才扯著她飛奔。
亭瞳也在這急速的前行中感受到難受，但是很快，身上的水壓越來越輕，隨著巨力傳來，他被高高的拋出水面，濕淋淋的落在草地上。
“這裏是灰骨沼澤的另一邊嗎？”林夜側坐在水邊，他們現在身處密林之中，遮天蔽日的樹林擋住了藍月光，地面也不再是荒蕪的枯草，而是濕漉漉的青苔與蕨草。
少女宛如月下的水妖，美艷無雙的五官展露無疑。
濕漉漉的睫毛閃著水光，煽動間露出明亮的瞳孔。眼尾飛起，多一分妖艷少一分木訥，在月色與水色之間，顯露出天地間的第三種絕色。
可惜如淵沒心情欣賞這些，他猛烈的咳嗽，水從他的鼻子和嘴裏流出來，將他英俊劍修氣質破壞的七七八八。
好在他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用袖子將臉囫圇的擦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鋒利俊俏的五官。
“這裏……好像確實是沼澤的另一邊。”亭瞳從乾坤袋裏拿出地圖認真比對，最終確認。
如淵的劍柄閃爍，似乎也有了感應。
“我先走一步。”他站直的時候身上蒸出水汽，衣服變幹，“此處沒有月光，正是追上去的好時候。”
劍修雙手抱拳向亭瞳與林夜一禮：“大恩不言謝，未來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話音剛落，他就果斷的轉身離去。
亭瞳與林夜看著他的背影，而後四目相對。
林夜：“你……”
亭瞳：“你……”
兩人又同時閉嘴。
亭瞳想了想說：“你跟我回昆吾門的話，或許需要做些偽裝。”
林夜說：“不用，我不準備回昆吾門。”
亭瞳問：“……？”
林夜說：“我想待在這裏，現在回去，會被懷疑奪舍，我需要想想接下來要做什麽。”
亭瞳沈默了一會，說：“你眼下雖然安全，但秘境裏有其他門派的弟子，如果被他們遇上，你很難脫身。”
“再者說，秘境關閉之後，你就要在這與妖獸為伍，外面天大地大，不比這小小秘境來得好？”
和這個人說話真的好累，他提出了看似有道理，實際無用的建議。
林夜現在這個狀況，連直腸子的如淵都一眼看出她被奪舍，回到昆吾門，還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馬腳。
亭瞳只勸她不要留在這裏，卻沒說離開之後要去哪裏，要怎麽掩飾身份，怎麽生活。
少女長久的沈默，看著亭瞳，看到他溫潤的表情徹底隱去，變得沒有表情。
“……謝謝你。”她認真地說，“但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勸我，不必說這麽多話，浪費彼此的時間。”
亭瞳的眉角不自覺的抽動一番，很快，他臉上重新掛上虛假的微笑：“好的，那就此別過。”
沒見過不想做人，卻想做妖的。
他轉身離去，只剩下少女一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林夜擡頭看了看被巨樹遮蔽的天空，然後看向周圍黑影重重，寂靜而危險的森林。
她向後倒去，落入水中，魚尾在月色下映著水光墜落，少傾，水面恢覆平靜，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連接著地下河的深潭正是蜈鬼墨鯨的巢穴，裏面目前沒有發現別的妖獸。
方才林夜被它吞食之後，一時間難以掙脫肉舌的捆綁，僅剩一張嘴，她技窮的尖叫，誰知道發出了極強的音波，直接從內部攪碎妖獸的內臟與血肉。
蜈鬼墨鯨也沒想到自己吞了枚炸彈，直接鼓脹到極致，從內部爆開，也就有亭瞳等人看到水中碎肉與撕裂的鯨皮的樣子。
順帶水裏的其他妖獸也被震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少女愜意的在水中徜徉，雖然周圍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她莫名的覺得很舒適，甚至止不住的覺得，好像自己鮮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刻。
在別的世界裏，不是被追殺就是生命倒計時，好像一直活危機之中。
雖然這一世也被人挖了心，但現在好歹是自由自在的活著。
要不……就在這個什麽秘境裏面待著？管它什麽劇情什麽角色什麽任務，做一條擺爛的鹹魚，反正這裏也沒有系統，大不了躺平到“繭”將自己召回？
也好過又要面對一大堆的劇情故事，陰謀詭計……還有心眼子多的各種人。
林夜緩緩的沈入水中，享受這難得的寂靜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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